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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此时没有什么比索取对方的身体更能让人快速地找回现实感的途径了。涂明之眼中的笑意不减,只是问:“光天化日你确定?”话虽这样说,手已经解了腰带,牛仔裤的门襟敞着,露出了白色的底裤。他将缠在腰间的袖子又打了个结,系得更牢,调笑说:“难怪耐热等级突然提升了。”

    曹恒升松开捏着涂明之下颌的手,低头吻住他的唇角,像是个贪恋罐沿余蜜的孩子,细细品尝着他用笑酿成的甜,一吻压着一吻,严谨而从容。然而胯下却不如嘴上这般克制,对方那块冒了头的布料此时正承受着强横的顶压,曹恒升的性器也较着劲似的迫不及待地将裤襟撑起,彰显它的嚣张。

    涂明之一边回应着亲吻,一边将手伸进曹恒升的衣服里,从腰侧游向腹肌,用力抓揉着每一块饱满的肌肉,滑腻紧实的肌肤使快感从指尖生发。继而指尖再毫不吝啬地分享给大脑,一同享受这番触觉盛宴。

    “老实点宝贝。”曹恒升分开两人的唇,揪住衣服里的爪子,亲自在热吻中浇了杯冷水。其实,他并不反感涂明之的触摸,但却喜欢看他在一脸餍足时被强行打断的反应,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往往能触动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兴奋。无法戒掉的恶趣味,令人沉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安全套递到涂明之嘴边:“叼着,转身。”说着,催促般地拍了一下他的臀侧。

    嘴唇因刚刚的舔舐还带着一层十分诱人的亮泽,涂明之眼角仍有些泛红,盯着曹恒升张嘴咬住包装的一个角,唇瓣微微翘起,弧度美得让人心醉。虽然在彻底转过身的前一瞬目光还粘在曹恒升的脸上,却仍无比配合地背了过去。这副温顺而撩人的模样倒是让曹恒升心里一颤,险些乱了计划好的节奏。

    缓缓吸了口气,曹恒升从背后抱住涂明之,胯部在他挺翘的屁股上缓慢地蹭着,一只手顺势探到他的内裤里抚弄着格外精神的性器。指端沾了些粘滑的液体,涂明之的内裤早就湿了一小块,两个人都忍耐了太久,彼此心知肚明。

    “嗯”涂明之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低哼,外裤被曹恒升扯下,穴口隔着两层布料依然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根上下徘徊等待探索的手指。一层是还未脱下的内裤,另一层就是曹恒升系在他身上的外套。

    前后夹击的难耐使得牙关咬得更紧,然而包装袋上锐利的一角刺着舌尖,又立即勾回涂明之的理智,撑在树干上的小臂也被粗糙的树皮摩擦得发痛,迫使他清醒地忍受这种煎熬。曹恒升细碎的吻安抚般地落在他的颈后,气息随之扑洒,无论身心,除了痒还是痒。

    性器已经在曹恒升手里完全地胀了起来,但因曹恒升独具技巧的手法又迟迟得不到解脱,憋得越发胀痛。

    柔软的布料在臀上擦过,内裤终于被曹恒升剥下。性器由于失去了抚慰它的手,此时颤颤巍巍地翘着,连前端挂着的晶莹液滴都显得孤苦可怜。

    曹恒升在涂明之的翘臀上狠狠揉了一把,俯至他耳边,沉声说:“宝贝,咬紧。”紧接着,用牙齿咬住了涂明之嘴边的包装,斜着移过头,撕开了一个口子。他迅速将显露在外的安全套叼住,在涂明之迷茫的眼神中蹲下身去。

    涂明之的身子倏地一僵,低头只能看见一顶乌亮的短发顶在腹前,但却能无比真切地感受着曹恒升的动作。性器顶端被温热湿滑的东西包裹的瞬间,全身像棵通了电的圣诞树,每一寸肌肤都系着名为快感的礼物。空气中的热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在太阳穴旁,迸射的冲动已经在疯狂地敲砸理智的阀门,就在快要冲破的当口,下体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啊——”涂明之惊呼出声,包装袋从口中掉了下去。他完全没预料到,曹恒升居然会咬他的性器!然而此时惊吓的反应大过痛觉,并不知道实际上仅仅是被曹恒升轻轻地用牙硌了一下。他紧揪住曹恒升肩上的衣料,心里既惊又怒的那股火腾地窜升上来,冲动地将曹恒升向前一推。

    曹恒升脚下卡得极稳,未被推动,抬头朝他笑时,露出了已经完全靠嘴套好小“雨衣”的性器,随后又亲昵地揉了揉涂明之的阴囊,说:“别怕,再坚持一会。”

    情绪渐渐冷却下来,钝痛便也不甚明显,但涂明之余怒未消索性把脸压在手臂上,独自在心里委屈:炫技就罢了,何必吓人可仔细一想自己也曾在曹恒升身上耍过类似的手段,就当活该被报复。如此一来,心情顿时平复不少。

    虽说精心设计的环节没有收到满意的效果,但曹恒升无暇丧气,哄人才是当务之急。他挨着涂明之身侧站了起来,指尖攒起钻进他手心里,站回他身后说:“不用数了,你抓住我了。”

    “谁和你玩捉迷藏?”涂明之被曹恒升的小心思逗笑,也舍不得再拖延时间,主动收紧手指扣住他的手,说:“不闹了,万一他们找过来”

    “他们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曹恒升说着将抹好润滑剂的手探进了衣摆里,准确地点在了穴口中心,轻轻按了根指肚进去,转瞬又添了一根。小臂半藏进衣服里,像是撑起一道山脊。而山下春光旖旎,手指被柔韧的穴口紧紧咬着,吸引着游人前去欣赏这般别致景色。

    曹恒升迅速为自己戴好安全套,对涂明之说:“宝贝,新郎和盖头俱备,只欠洞房了。”他把“洞”字咬得颇重,任谁都能听出所指。

    见招拆招,涂明之突发奇想,说:“你先把蜡烛吹了。”

    虽说气象局预报有雨,但太阳仍旧顽强地站着岗,一时间也找不来正休长假的后裔,因此明知他故意刁难,曹恒升依然痛快应下:“好。”他一手捂上涂明之的眼睛,在他耳旁吹了口气:“呼,宝贝,事不宜迟。”说罢,含住了他半个耳朵,舌尖在口中肆意地搅动着耳垂。

    情欲正盛,涂明之憋得胀痛,曹恒升又能舒服到哪里去,但他异于常人的定力总是令涂明之恨得咬牙切齿又服得五体投地。曹恒升掀开遮盖在裸臀上的衣角,不疾不徐地将粗热的性器滑进臀缝里。

    湿滑的柱体缓缓地将酥痒感推向头皮,情欲就在这一步又一步的前戏中被锻造得更加精纯。涂明之生怕曹恒升在这途中即兴表演“三过家门而不入”,一把伸到背后抓过抵在自己穴口上方的性器,向后挺腰主动将它吞了进去,弹性极佳的穴口随着涂明之有意识的放松非常顺利地纳入了性器的头端。穴口被撑开的瞬间,涂明之浑身冷不防地颤了一下,随即是久违的胀满感,犹如爬山虎一般迅速蔓延至全身,牢牢封锁住每一根骨骼,带着酥麻感的枝条源源不绝地往骨缝里钻。

    受到如此热情的邀请,曹恒升自然也不再客气,顺着熟悉的角度几乎将露在外面的性器全都推进了肠道中。

    “嗬”涂明之的喘息越来越明显,在轻微的不适感下却始终没有叫停,直到曹恒升顶进了似乎是性器所能及的最深处,他才颤着嗓音缓缓吐出一口气。

    二人负距离的相拥不到五秒钟,曹恒升俯在涂明之耳边问道:“宝贝,想不想尝尝省去过渡环节的滋味?”

    性器深埋在涂明之体内,随着这一轻微的动作仿佛又向更深处去了一点。涂明之被欲望熬得口干舌燥,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了答复:“来啊。”语气听上来竟有几分较量的意味。

    曹恒升扶着涂明之的腰,将性器退出大半,又猛地插了回去,这一下像是锤在沙场的战鼓上,彻底敲响了这场欲与火的战役。

    耳边擂鼓阵阵,身后来势汹汹。涂明之眼前的这棵树成了当下唯一的依靠,手臂横在胸前仿佛成了连接躯干与树干的楔子,而身后的曹恒升正用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几乎要将他嵌在树干里,胸膛被挤压得火辣辣的。然而其他各处都不及后穴所受煎熬的半分,臀瓣被最大限度地扒开,更方便性器整根没入。一次又一次的抽动好像总是能刷新涂明之对插入自己体内的性器的长度感知,柔嫩的肠壁不自觉的收缩将它牢牢裹住,而这根桀骜不驯的性器好似要冲破束缚一般,毫不留情地向更深处闯去。

    涂明之感到自己的身体要被剖开了,从穴口撕裂,皮肉被体内硕大的异物剥成两半,几近被贯穿的恐惧下燃烧着的是对肉欲歇斯底里的渴望。

    “好深、太深了升哥”涂明之的声音从交合的脆响中挣扎出来,呻吟早就变了调,夹杂着痛苦和无法舍弃的欢愉:“哥,太快了嗯、升哥、好爽啊——”

    曹恒升并非单纯施暴,每次挺入时总要重重碾过贴在某处肠壁外的那颗“小栗子”,再彻底捣进后穴中。肠道内的温度已经烫得惊人,绞得越发用力,曹恒升不再完全挺入抽出,而是将性器拔出只剩头端的一半,使穴口经受冠状沟来来回回的挑逗,在涂明之即将适应浅快的抽插时,又一轮猛顶,身子狠狠撞在他因被反复冲击而粉嫩如桃的臀肉上。

    眼前倏地一闪,神志仿佛和精液一同离体而去,涂明之看到自己剥了皮的骸骨被曹恒升压在身下,骨骼泛着森白的光泽,发出“吱吱嘎嘎”的诡异声响,再看过去已经成了一堆渣子碎末,风一吹全都糊进眼睛里。

    “哥、哥”涂明之麻木地连声唤着,从脸上垂落的水滴趁机滑进嘴角,给口腔提供了一点滋润,幸好身后的抽插仍在继续,将他拉回了现实。干哑的嗓子不像往常那样动听,却充斥着莫名的绝望和极度的兴奋:“我要被你干死了,升哥干死我吧”

    情欲的厮杀中永远不存在点到为止,两团炙热的烈焰相互吞噬,终将一同化为尘烟。曹恒升在听到这话后,动作越来越失控,最后在近乎丧失理智的抽插中释放了。他喘着粗气,虚抱着涂明之。虽然站在树下,正午的日照依旧热得不留情面,二人此时像是被烤焦的昆虫,紧紧交叠着,一动不动。半晌过去,曹恒升轻抚着涂明之的脖子,沉声问:“宝贝你还好么?”

    涂明之喃喃道:“还活着”手臂早已压得酸麻,他想从曹恒升和树之间换一个舒服的姿势,谁知稍微一挣,膝盖打着颤就这么跪了下去。

    曹恒升伸臂一揽,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在怀里,柔声说:“别急,拜天地还早。”

    统共三天的假期在山庄里尽情放纵了两日,最后一顿齐聚的早餐也没有半分离愁别绪,接下来大家各自打道回府,与亲人共度佳节。涂明之早就和曹恒升说好,最后一天要去赴朋友的约,巧在约定的地点距胡方度祖父家颇近,分别的时候直接坐上了胡方度的顺风车。

    在山庄的短暂相处中,曹恒升的老朋友里最快与涂明之建立友谊的无疑是年龄差最小、身边又没人陪伴的胡方度。

    由于车内二人独处,胡方度在等信号灯的时候,神情十分正经地对涂明之说:“作为老曹这么多年的朋友,出于私心,我希望你能跟他好好走下去。我们几个以前一直担心他玩心太重最后孤独终老,但现在看有你在他身边真的特别放心。然而作为你哥,曹恒升他要是敢欺负你,”涂明之好奇地盯着胡方度等待着下文,“你就给他妈打电话,虽然姬姨现在不比年轻时候,呵呵,那打他一个也跟玩似的。手机号一会我给你发过去。”

    听着胡方度一个纯正的本地人满嘴被带偏的口音,涂明之着实信了曹恒升的话:方度和孟猛关系匪浅,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余光里车前的信号灯正在交换,涂明之笑着说:“度哥,升哥还没和我聊过他的情史。”

    嗒。

    车子突然熄火。

    胡方度连忙按下按钮启车,十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完蛋,捅娄子了。”

    “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能遇到是缘分,长久要靠双方意愿,我以前都是被甩的,现在也没有‘转型’的打算。”涂明之说。

    车内沉默的气氛好似幻化成一只只围绕在二人头顶上方的虚拟乌鸦,胡方度按了两声喇叭,惊动了这群黑鸟:“不聊这个了,你说程家那个孩子都不得宠,他爸把他抓回去肯定不是要他继承家业”又开启了对程氏父子的猜想。

    车停靠在路边的时候,天上的云层已经连成了一整片。涂明之下车前还是没扛得住胡方度的坚持,接过他车里的备用伞,与他道了谢。

    还未走进这家甜品店,涂明之就看见了坐在窗边朝他抛媚眼的男人。沈无冬是涂明之大学毕业后合租的室友,二人脾气秉性都大相径庭,却意外得投缘。因此即便涂明之后来搬了出去,两个漂泊在异乡的人也会挑个节假日小聚一次。

    “是你男人又换车了还是你又被甩了?”沈无冬连让涂明之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留,直接劈头盖脸地问了过去。

    “被甩了。”涂明之如实说,拿起沈无冬手边的菜单翻看了起来。

    沈无冬看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抽出玻璃杯的吸管对着他的头就敲了上去。

    “多大仇?”涂明之淡定地抹了抹头发上的水珠,又问:“纯净水吧?你肯定不舍得用蜂蜜水打我。”

    “啊。”沈无冬没好气地回他,把吸管拍在桌面上,说:“你现在年轻任性,被甩了随时又能找一个,以后呢?男人都是宠坏的,你越百依百顺他越觉得你下贱,习惯成自然,新鲜感一过,就把你当抹布一扔。”

    “你现在就像经营不善的鸭店里气急败坏的老鸨。”涂明之淡淡地说,眼看沈无冬要拿起杯子朝自己这泼水,赶紧伸手拦下,嬉皮笑脸地说:“本来生活已经很累了,再用三十六计谈恋爱我还不如去当1。”

    “你别浪,油盐不进,小心被腌。”沈无冬说。

    涂明之顿时感觉胯下一凉,忙把手里的菜单调了个头推到沈无冬眼前,问:“排过雷了吗?我看好了。”涂明之进来前看见门口立着开业优惠的牌子,想必是沈无冬找他过来尝鲜。

    “这是我一个健身群里的群友开的店,过来捧个场。随便点吧,反正离得这么远以后也不可能常来。”沈无冬说。

    最后店员端上来一份经典巧克力慕斯蛋糕,一份雷明顿蛋糕和各自的配饮。沈无冬拿起叉子尝了一小口,接着又尝了一口,正犹豫不决时,涂明之挖了一块替他说出了评价:“太松了。欸,好像在骂人。”

    沈无冬放下叉子,看着窗外越来越沉的天色,故意吧唧了两下嘴:“今天都不如去吃火锅。”

    “一会就去。”涂明之附和。

    “说到火锅,我老板家前几天吃火锅回来儿子急性胃肠炎,我陪着一起送医院了。”沈无冬讲起这件事还有几分眉飞色舞。

    涂明之费解地瞟了他一眼,问:“送医院高兴什么,老板看你护送宝贝儿子有功给你涨工资了?”

    “当然不是,我老板还没这么有人性。关键是,我在那碰见一个小医生,英俊潇洒白衣飘飘,一个照面就夺走了我的的少男心。”沈无冬用手在胸前拱出个心形,一抖一抖地模拟着他的“少男心”。

    “不容易,追上去要签名了没?”涂明之笑着问。

    “签名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我在电光火石间看清了他的胸牌,叫胡方度,要是胸牌上有二维码能扫一扫直接加好友就好了。”沈无冬略带遗憾地说。

    “嗯嗯?”涂明之听到这个稍有偏差的名字,脑中迅速匹配着几个信息点,年轻医生、儿科诊室、英俊潇洒,他试探性地问了句:“胡方度吧?多音字,思度的度?”

    沈无冬惊讶地看着涂明之,顿时喜出望外:“你认识?我不知道他用的哪个音,但是字没错。”

    两天前还不认识,但是现在太熟了。

    “嗯,很巧,我男朋友的朋友。”涂明之顿了顿,又问:“怎么,真喜欢?”

    “喜欢啊,争取和你凑个亲上加亲。反正最后都没有结果,就要追求过程轰轰烈烈嘛。”沈无冬笑得坦然。

    沈无冬16岁时跟家里出柜,随后外出打工,被骗钱、被迷奸又染上性病,好像一下子透支了大半生的厄运。

    涂明之认识沈无冬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八年了。听他笑着和自己讲述尖锐湿疣一次次复发的经过,最后终于治愈时如释重负地长叹了口气,涂明之的心已经绞得发颤。

    血淋淋的伤害经过岁月的洗涤已经成为缝在心上的一道疤,虽然不似曾经的痛楚,但每一次心动时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沈无冬十分抗拒肛交,无论是插还是被插,打飞机可以,互口也行,就是不能打炮。没有性的爱听起来很单纯美好,但在实际生活中更像个戏弄人的笑话,而他这种带了限制的性似乎更加重了戏弄的程度。沈无冬经常说,他自己的出柜就是个笑话。

    “如果你想追胡医生,恐怕就得面对一个身高一米九、浑身精壮肌肉块、发起狠来拳拳到肉的情敌,也棘手得很。”涂明之想起孟猛,提醒道。

    沈无冬一口气喝干杯中的咖啡,哈了一声:“刺激!情敌怕什么,不是没成呢嘛。以后我就借小孩去他们医院看病,和风细雨,以柔克刚,用满满的爱心打动胡医生。”

    “不把你当成人贩子抓走就不错了。”涂明之笑他的异想天开。

    “不吃了,一会雨下起来转场该麻烦了。”沈无冬说着,把最后一口蛋糕塞到嘴,“吃个蛋糕差点被你气死,火锅你请。”

    “你尽管带四个胃。”涂明之叉起自己盘中剩下的蛋糕放到沈无冬的咖啡杯里,笑着说:“谁知盘中餐,粒粒”诗还没背完,手机响了。

    屏幕显示曹恒升。

    “喂,升哥?”涂明之不知道曹恒升突然来电的用意,旁边倒是先传来沈无冬的窃窃嘘声:“哎哟,被捉奸了。”

    “没什么事,无非我自己的男人坐着别的男人车去见了另一个男人,我现在有些寂寞。”曹恒升用他低沉的嗓音说着绕口令,语气中果真蕴藏着些落寞。

    “你不是回家陪父母了吗?”涂明之被他的一番连珠炮轰得有点懵。

    “没错,所以是我妈想找你。”曹恒升轻笑一声,听筒里安静了几秒,手机传到另一个人手中。

    从曹恒升提到曹母的一瞬间,涂明之就把背挺得笔直,把手指竖在嘴唇上,立着眼睛警告沈无冬不许再说话。

    “小涂你好,我是曹恒升的母亲。”听筒中传来的声音完全没有预想得苍老,严肃的口吻中一字一句都带着劲力。

    涂明之恍惚间以为她下一句就要说给你几百万离开我儿子,得体地问了好,等待下文。

    “刚刚曹恒升说要装一份家里烧的红烧肉为你带回去,我觉得这样不妥。”曹母这话一出,听得涂明之一阵紧张,心里一头是被曹恒升惦记的暖,另一头是无法预知事情走向的慌。以往的恋爱中从未涉及过双方父母,涂明之对于这次突如其来的通话明显经验匮乏。

    “伯母您说得是”涂明之秉持着狮子老虎顺毛撸绝不多呛一句话的原则,无比乖顺地认同了曹母,却不想对方压根不给台阶,巧妙地打断了他的话。

    “等等,你先听我讲。曹恒升和我讲你在家也是烧菜的,那应该也会晓得,烧好的菜放进保温桶里温热和刚出锅的口感是不一样的,而且拿回去后再加热,肉的火候变了也尝不出原有的滋味。听曹恒升说你今天是有约了,等有空再一起回来,我为你烧新鲜的。”

    涂明之鼻子一酸,喉咙险些梗得说不出话,只听电话那端曹母悄悄问曹恒升:“小涂是不是被我吓塞特了?”

    “可能信号不好。”曹恒升说。

    涂明之赶忙接话:“谢谢伯母,您保重身体,再逢节日我就和升哥一起回去。”

    一通电话结束,手机背后已经有点点汗渍。玻璃窗上挂着雨滴,借着它们听清了外面的淅淅沥沥。

    沈无冬托腮看着涂明之,手里叮叮当当地搅动着那块杯里的蛋糕,说:“我以前就觉得你长得妙,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一般,但不管是笑是哭都好看。”他递了一张纸巾过去,说:“下雨了,还好你有伞。”

    涂明之拿起纸巾自然地擦了擦手机,声音也听不出半分异常,说:“我们就去以前常去的那家,吃完方便送你回去。”

    沈无冬不知道罩在头上的伞就来自于心心念念的胡医生,和涂明之分别时还吐槽了句“中老年审美”。雨中有趣的事不止一件,有一只野猫被涂明之身上的火锅味吸引也想过来搭个伞,但在他腿下缠了几圈后又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后来,那把伞被曹恒升以二人公司忙为借口转交到孟猛手里,他代为还给胡方度。

    的确,由于市场变动,公司临时需要处理的事情骤增,大大小小的文件纷至沓来。涂明之偶尔进总经理办公室汇报完就接着去执行下一件事,根本没留意曹恒升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风景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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