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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终章)

    “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

    涂明之此时就陷入这种无比尴尬的境地,诗是清清白白的词句,曹恒升仍是神色自若,但他总觉得这番话配上曹恒升的动作带着极强的性暗示,简言之就是色情。

    “咳。”涂明之清了清嗓,目光不自然地移向窗外。想了想又决定不让自己弱了气势,对着木窗格低呵一声:“浪费可耻,吃面!”

    周五的日落就像是发令枪响,下班的车流中乘载着无数颗渴望放纵的心。但无论如何迫切,身在拥挤的人群中总会感到力不从心。孟猛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刚好落在约定的时间,气还没喘匀,看到离门口最近的胡方度时先愣了一下。快速环视了一圈,紧接着坐到了曹恒升旁边,明显是有意舍近取远,与胡方度隔了半张桌子。

    “大猛,嫌我这边风水不好你躲那么远?”胡方度在和曹涂二人等待的过程中已经逐渐将自己从温柔的工作状态抽离出来,首当其冲的就成了孟猛。

    孟猛无奈地看了眼曹恒升,又转过来说:“你喝酒什么样自己心里有点数。”

    涂明之挨着整桌最不稳定因素,只得装作古井无波的模样。曹恒升在胡方度离开的间隙对涂明之说了他真正的用意——事成与否并不重要,二人之间无论发生了什么,胡方度现在吊人胃口的行为都称得上不厚道。要是其中有误会,就争取把误会消除。要是没有,他便要教训人了。

    曹恒升目光一沉就足够让人背后发紧,严厉时大概不逊于三九严寒。但只要这脾气不是冲着自己,还颇具观赏价值。涂明之在心里默默怜爱了胡方度三秒钟,又悄悄倾慕起自家升哥的严兄形象。

    人按约定时间到齐,酒菜也陆续上全。朋友小聚没人劝酒也不必布菜,你一言我一语侃来的乐子堪比下酒菜。桌上的闲谈由孟猛引出的泳队集训延伸到了大型赛事,继而讨论起了国际时事,曹恒升的控场能力完美地将话题聚拢回国内基建,借本市新增的地铁线和距地铁口五分钟路程的酒吧顺利切换到了情感天地,聊到了涂明之当初在那里酒吧的搭讪。

    曹恒升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嘴角勾着笑意说:“你们能想象自己被别人用问路的语气和神态约去开房么,不可多得的体验。”

    曹恒升鲜少谈及自己的感情经历,此番看似自我牺牲实则也是来了兴致。胡方度近水楼台,已经趁机向另一位当事人敬了一杯,朝涂明之使了个眼色说:“弟,我也想体验一下。”

    涂明之眼睛一眯,将自己面前的碗碟扫到一边,扶额倒在桌边说:“呀,这酒后劲真大有点晕”胡方度的玩笑话他当然不介怀,但听曹恒升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冲动之举泄露出去心下不免羞耻,明知演技拙劣,也半真半假地把脸埋了进去。

    涂明之这么一倒,曹恒升和胡方度中间没了遮挡,四目相对,火花迸溅。一方是玩味的警告,另一方则是作死的兴奋。

    曹恒升的身子稍稍向后一倾,头偏向孟猛,眼睛却还睨着胡方度,说:“一会等他喝醉了就拖出去操了。”

    “哈哈哈哈——”胡方度仰到椅背上笑了一整串,力气快笑尽了才从嘴里蹦出个“难”,接着说:“今天我状态好,你们休想得逞。”

    孟猛适时插了句话:“得,我觉得他已经多了。”

    “诽谤!”胡方度一拍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包厢内的空地上,拍拍胸脯对孟猛说:“看着,步伐矫健,身姿挺拔,半点没多。”又拽了把椅子到身边,站定说:“老曹说搭讪的事我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在办公室遇见一个人。二十多岁的青年男性,身上没穿工作服不是外卖骑手,也不像患儿家属。”

    曹恒升和孟猛又碰了一杯,将右手搭在涂明之腰侧,指尖轻轻往上划了两道,惹得涂明之颤了颤,他笑着在原处揉了揉,又说:“快来看你哥表演。”

    “我当时正下医嘱呢,听见第一遍敲门声时没理会,结果再响的时候我抬头一看,屋里只剩我一人,门口站着一个小伙。”胡方度斜退一步,躲在椅背后方,换了个拘谨的表情说:“他当时就这么站在门边,说:‘胡大夫,我有事问您。’我看他面露难色还以为是找不到卫生间,不明所以就只能让他往下说。然后他问我:‘胡大夫,您尾号是什么?’我随口答了个6。”

    胡方度两手一摊,说:“茫然是吧,我当时也茫然。”

    曹恒升颇为淡定:“还行,我们已经被剧透了。”

    “别拆台啊,听我接着讲。”胡方度摇手笑得心虚,“随后人家说:‘真巧,我尾号也是6。’我那时就不该嘴欠,我告诉他:‘我记错了,其实是8。’说时迟那时快,人家立马就接过去了:‘太有缘了,我有一个珍藏了十多年的靓号,尾号就是8。’”

    胡方度深吸了口气,继续说:“当我被这种强行有缘的操作秀到需要氧疗的时候,他跟我说有一个传统社交活动,尾号一样的人适宜做一周情侣,比如我们俩。”

    在场的三人神色都很复杂,涂明之琢磨着其余二人可能没想明白,但他等同是提前审过未完结的剧本,明知道另一个主角就是沈无冬。也正因为如此,他比在座任何人都更盼望后续,于是开口问:“度哥你怎么回他的?”

    “我被临床蹂躏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非常从容,态度和蔼,就对他说:‘原来你今天是女扮男装呀。’”胡方度越说越激动,眉飞色舞地还原着当时的情景:“万万没想到,他翘了个兰花掌贴在脸上,唉,我模仿得不如他流畅,说:‘你要是加我好友,我就穿一周女装给你看。’然后亮出了二维码。骚不过!当真骚不过于是我就扫了他的码,等着他明天、啊、明天休息,等他周一的女装。”

    对于这样出其不意的结尾,涂明之十分费解地拧起了眉,余光再扫过另两位,尤其是孟猛,脸色可以称得上是难看了。

    胡方度讲得口干舌燥,隐隐还带有几分恶心,若无其事地回到原位为自己倒了杯酒,酒精的醇香裹着梅子的清香刚从鼻孔钻进来又跑去脑里荡漾,神经正被酒意醺着,听到曹恒升问:“你什么时候把择偶标准改成着女装即可了?”

    胡方度“嘿嘿”一笑,说:“乱讲什么,择什么偶,随便玩玩罢了,那人长得眉清目秀,扮女装应该很好看的。”他正说着,头却越垂越低,额角的青筋险些爆了出来,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还没等其他人全都感觉出异常,就扯了张餐巾纸捂住嘴飞速起身冲出包厢。

    “别担心,我去看看他。”曹恒升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按住几乎同时起身的涂明之,快步走出了门。

    包厢里留下了最不熟悉的两个人。孟猛捏着手里的酒杯独自出神,面对如此窘境,涂明之轻声说:“应该是喝快了,胃里不舒服。”

    “对,反正不能是怀了。”孟猛一笑,也在试图调节气氛。

    三言两语之后,涂明之想起成功和胡大夫加上好友的沈无冬,于是发了条信息,假装不知情地问:“孩子借着了吗?”

    对方毫无反应。

    约半分钟后,沈无冬接连回复了数条,把始末交代得干净,大有不吐不快、奇葩共赏之意——

    “不用借道具,我已经把医生的微信要到了。”

    “在他确认了我不是药代和新型医闹之后。”

    “但是没可能了,刚开始就结束了。”

    “我就像个妖精似的在他办公室门口搔首弄姿,结果他是唐僧转世。”

    “怀旧风、性感风都使出来了,最后是因为被当成熊孩子关爱才加了好友。”

    “他告诉我(语气特别和蔼!慈祥!)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找他聊天,科室不忙的时候可以当面聊。”

    “本来是去追逐爱情的,没想到竟然接受了一次父爱的洗礼。”

    最后是一张“我自闭了”的表情包,生动形象地表达了沈无冬内心的无奈。

    涂明之删掉了输入框里的“叫爸爸也很刺激”,回复了张“抱抱”的表情。再次感叹“物以类聚”,和曹恒升关系亲近的人果然不能以单线甚至是双线思维来理解,全都是麻绳。

    待胡方度冲了水打开隔间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曹恒升高大的背影。

    “呵呵,我把自己拖出来,你这是过来操了?”胡方度走到洗手盆前打开了水龙头,强劲的水流混着轰轰的排风声甚至要盖过人声。

    曹恒升一向笑点颇高,眼下更是冷静非常:“能开玩笑了,很好。下面谈正事,从我出国到现在,关于你对孟猛的态度转变,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胡方度用凉水搓了搓脸,抬头从镜子里看曹恒升,说:“时间久了,朋友要么绝交要么变成好朋友,我和他就是随时可能绝交的好朋友。”

    “再洗洗,给你第二次机会。”曹恒升的眼神逐渐降温,“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哥你消消气。”胡方度转过身来抱住曹恒升,下颌在他的肩上蹭了蹭,顺便将手上的水也抹到了他的衬衫上。占完便宜放下了手,头还赖在曹恒升身上,可嗓音却比刚才哑了些:“我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何必耽误大猛呢。”

    曹恒升揪着胡方度的后颈皮把二人分开,指尖点在他的外眼角上,问:“你连自己都骗不过,就想骗我?”

    挂在脸上的水珠为自眼窝而来的新友打了掩护,胡方度笑得释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知道,但我舍不得他,我知道。谁能忍得住不喜欢他呢?”

    “投你以木桃,非但不报之以琼瑶,反而还送一把刀。”曹恒升打断他。

    胡方度一听这话破涕为笑,说:“大猛哪天忍不了就该拿这刀捅我。”

    曹恒升沉声说:“我不想看着自己弟弟越错越深。”

    “有时候我真想当你的亲生弟弟”

    在包厢内等了许久,也不见曹恒升和胡方度回来,涂明之和孟猛聊着聊着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于是,涂明之决定发个信息向曹恒升询问一下情况,也趁此机会出门结个账。

    “爷爷撤呼吸机后养了很久,喉咙根本发不出来多少声音,我趴在他身前看着嘴型听了好一会,才听明白他说的是我得尽快养好,还得教曾孙背方歌。”胡方度将前额被打湿的头发抓到后面,长长呼了一口气:“我当时快崩溃了,我也想爱得坦坦荡荡,这些年一想到我刚和父母提出柜,爷爷那边就出事了,我就有一种特别强烈的负罪感。”

    “巧合而已,老人年纪大了,无法避免。”曹恒升说,“你在拖延时间,这才是负罪感的真正来源。娶妻生子只是一个枷锁,它让你对孟猛保持克制。你们两个停滞了这么多年,可以尝试确定关系了。”

    胡方度顿时诧异地看向曹恒升:“哥?”

    “罪人我当。孩子的事情要慎重,他不是你用来孝敬老人的工具,他会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背后的责任比世间大多数的工作都要重。所以先把自己的感情解决好,打开这第一个结。”曹恒升掏出手机一看,才发现错过了涂明之的信息,于是走向门口:“回去吧。”

    胡方度沉默在原地,当曹恒升打开门锁的瞬间笑着问:“这么快就回去对你影响不太好吧?”

    “说明你没卡进下水道,比较容易打捞。”曹恒升头也不回地走了。

    重回了包厢,酒菜尚有余留,但胡方度已经被下了禁酒令,只得抱着涂明之为他要的那壶热水独酌。泄愤似的喝了半壶下去,这一桌饭终于到了尾声。

    曹恒升他们三人现住在同一幢楼里,只有胡方度落单。为了确保有着脆弱的胃的胡医生能够安全回家,孟猛不计前嫌,主动担起了护送的重任。

    在血液中浩荡游行的酒精摧烧着夜晚的静谧,涂明之坐进车里没过三分钟,就把手伸到了曹恒升大腿上,手掌在西装裤上缓缓摩擦着,窸窸窣窣的声响点燃了后排的温度。

    曹恒升一把抓住涂明之的手腕,没纵容他继续撩拨,却听涂明之开口说:“我去付账的时候,老板一开始说免单的。”

    “后来呢?”曹恒升问。

    涂明之小心翼翼地把手抽了回去,答:“我想他肯定是照顾你的面子才这么说,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干嘛要动用脸啊?我就对他说你是跟来蹭饭的,账该结还是要结的。”

    曹恒升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变得格外好。

    安分了不过两个十字路口,涂明之又把手探了过去。这回偷瞄着接近了曹恒升搭在膝盖上的手,目光移开后仅凭着触觉在掌侧滑动,像是打模作画似的逐根地描摹着手掌的轮廓。画完了整只左掌也不见曹恒升有反应,涂明之放心大胆地歪了歪身子,想要去找另一只。不料想那只本藏起来的右手忽然攥住了他,轻轻一用力就将重心不稳的上半身拉倒了。

    “我还有情报和你分享。”栽倒在曹恒升身上的涂明之费力爬起来说,“度哥讲他在医院的事与实情有偏差。”

    “我知道。”曹恒升好心地扶着他起身,只不过这一回手却没轻易松开,“你是通过什么发现的?”

    涂明之老实回答:“因为一个戏剧性的巧合。去搭讪他的那个奇葩就是我曾经的室友,上次吃饭那个,我在你们出去之后联系他求证过。你对度哥的爱的教育效果怎么样?不知道他和猛哥之后会怎么办”

    代驾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涂明之空有贼心但没贼胆,不敢和曹恒升硬碰硬,眼睁睁看着他撑着车座压过来,连忙说:“我”话未说出口,眼前就已经被曹恒升完全挡住,双唇被覆上了柔软的桎梏。

    然而曹恒升仿佛倚靠在涂明之身上睡着了一样,双唇紧附,只剩规律的呼吸轻柔地扑洒在彼此的脸上。二人身上残留的酒气很重,涂明之几番喘息间好像又醉了一次,手脚发软地垂在身旁。

    曹恒升慢慢错开唇,贴着面颊游走到涂明之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我只想处理你。”尾音缥缈得让人捉不着痕迹,却狠狠在涂明之心里扎了根。

    涂明之埋在曹恒升颈间轻轻舔了一下:“等一会,等回了家,任君鱼肉。”

    防盗门“砰”地一声重新合闭,涂明之在曹恒升的怀中撕扯着他的领带、外套和衬衫,迫不及待地去感受他发烫的胸膛。涂明之特别困惑刚才曹恒升制止自己脱衣服的举动,明明衣领已经在电梯里被他在自己脖子上的“还礼”糟蹋得不成样子,领口的扣子崩掉了不止一个,此时松松垮垮地敞着,不明白还有什么穿着的价值。激情犹如岩浆一般将挡在前方的疑惑冲刷而过,涂明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曹恒升起伏的胸膛吸引过去。

    “呼、我们不然、先去洗个澡。”涂明之勾住曹恒升的脖子,稍踮着脚亲吻他鬓角的薄汗。从下车到乘电梯再到进家门,一路火烧火燎哪有时间开空调,衣服逐渐被汗水浸湿,黏糊糊地粘在身上。

    曹恒升揉捏着涂明之的臀肉,问:“你不是说任我鱼肉的么?”双臀在西装裤的包裹下分外紧绷,非要用力才能抓得实在。

    “任,任,但做鱼做肉之前都要洗洗嘛,或者你更喜欢原汁原味?”涂明之轻轻摆动着腰胯,隔着裤子一下一下顶弄着曹恒升的性器。先是拦着他脱衣服,现在又不让他去洗澡,涂明之一时间搞不懂曹恒升这葫芦里装着什么牌子的媚药。

    曹恒升托着涂明之将他直挺挺地抱在怀里,门口离餐桌不过三四步,走过去把人往桌子上一放,说:“每天回家脱衣服脱得比泥鳅还快,这次总算被我抓住了。”

    涂明之心底纳闷,脑筋转得不如平时快,但也猜出曹恒升是想玩些情趣,可平常在公司就是这么一副打扮,真没看出哪里有制服诱惑的新意来。他把手向后一撑,刻意与曹恒升拉出些距离:“曹总您喝多了,我长得不好看,奇丑无比,还令人反胃。”

    没料到涂明之居然猜错了心思,曹恒升并未配合他,反而一本正经地问:“如果真遇到上司骚扰你怎么办?”

    涂明之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曹恒升:“现在不是真的吗?”

    “小兔崽子,”曹恒升拧了下涂明之的脸,“酒后吐真言呢。”

    涂明之作势去咬曹恒升的手,追到嘴边又把头扭了回来,嘴角一撇,说:“你就是刁难我,被上司骚扰还能怎么办,实在躲不过就只能辞职。”

    “在公司会怕我么?”曹恒升问道,手已经摸上了涂明之的裆部,掌根缓慢地向上推,五指也随之合拢扣上已经隆起的性器。

    “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们不是早就谈过了么。”涂明之的呼吸明显发促,手臂也渐渐发软,右手肘已经落在桌面上,仍顽强地支撑着身子。

    曹恒升动作不停,继续问道:“但你依旧害怕,对么?”

    “我不是怕你,我是怕失去工作对于我的价值”涂明之僵着脖子看着曹恒升,眼眶就在转瞬之间泛了红,“我没背景、没后台、没房子、没存款还没出柜,遇到你之前我完全不敢沾染办公室恋情,尤其还是和上司发生关系。随便哪个大佬一脚就能碾死我,一旦惹来麻烦肯定就拿我开刀。但你不一样,你一直都不一样。现在有你宠着我,我的生活很滋润,虽然不想不劳而获,可是我的原则和操守没那么坚不可摧,我怕自己会适应你有能力呵护我,也有能力摧毁我。”

    “你穿西装工作的样子那么迷人,没有人会忍心浇灭你的光芒。”曹恒升抚上涂明之的脸庞,拇指轻轻擦拭着他的泪痕,柔声说:“以后别再用眼泪鞭策我进步了,看着心疼。”

    涂明之抬起垂在桌边的腿勾住曹恒升弯下的腰,哽着嗓子说:“还不是怪你,非要问有的没的。早扒光了干一顿不就什么废话都没有了吗!”

    “哟,还学会倒打一耙了。”曹恒升弓起背,解开束在涂明之胯上的皮带,勾出他的内裤边狠狠弹了一下。调笑过后,他从涂明之衬衫最下方的纽扣解起,一点点地拨开上衣,露出紧致光滑的腹部,一呼一吸间腹肌若隐若现。最终却偏偏留了一颗,让它倔强地拉扯着胸前的衬衫,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蝴蝶结罩在涂明之身上。

    曹恒升隔着衣料按在了涂明之的乳首上,如同明知道他的左乳首更敏感却唯独选择了右侧一样,使坏般地揉搓了起来。

    涂明之此时彻底地躺平在了桌面上,已然一副砧板鱼肉的模样。胸前传来的阵阵麻痒使他皱起了眉,难耐地拱起了背试图离那只玩弄的手更近一些用更清晰的触感来缓解这种不适。然而乳首还未得到满足,曹恒升已经转移阵地去刺激他的性器。

    “你坏透了。”涂明之嘟囔了一声,准备自己去抚慰被冷落的乳首。就在撩起衣服即将触碰到它的刹那,曹恒升凑了过来将它含进了嘴里。

    温热灵巧的舌头便开始在涂明之的胸前游走,而曹恒升像是一个熟练处理自己行踪的特工,每留下一道水痕便要呼一口气,只余下丝丝清凉。

    曹恒升把手钻到涂明之腰后的空隙下,一吻接一吻地带他坐起了身。剥下了外套和衬衫后,涂明之便像只章鱼似的缠在曹恒升身上。上半身唯一的“吸盘”吮吸着曹恒升的嘴唇,大有不吻到精疲力竭不罢休的势头。

    热吻之际,涂明之猛然发觉身下一空,双腿下意识夹紧曹恒升,整个人又被他抱了起来,送进了卧室。

    “以后咱们家也应该随处都预备润滑剂。”曹恒升坐到床边说。

    涂明之终于舍得从他身上站起来,边脱外裤边说:“这房子,一共才几步路?”

    曹恒升静静地笑着,若有所思。

    从床头取了润滑剂,涂明之又递给曹恒升一个安全套,可是遭到了恋人的拒绝。

    曹恒升学着涂明之的动作,两手往身后一撑,健硕的胸肌挺得更加诱人,说:“不想戴。”

    涂明之看了眼手中的安全套,再看看撒娇的曹恒升,随手向身后一丢,啪地一声包装砸到了墙上。

    这屋子,着实没有几步路。

    “这次你歇着,我伺候你。”涂明之蹲下去脱曹恒升的裤子,他果真配合,除了稍微抬了下屁股,手就一下也不动了。

    由于事先未做扩张,涂明之当着曹恒升的面也等不及再做一道程序,因此“噗叽”挤了一大坨堆在曹恒升的性器上,任它湿湿嗒嗒地四处流淌。涂明之背过身,微屈着腿,单手扶着曹恒升涂满了润滑剂的性器,稳稳坐了上去。

    “升哥,我总觉得自己让你受委屈了。”涂明之说完,屏息放松着身下,皱缩的穴口将抵在臀缝间的硬挺性器徐徐纳了进去。

    “怎么这样想?”曹恒升问。

    涂明之扶着床沿,双腿因过度紧绷微微打着颤,他闭着眼,几次深呼吸后回答说:“我从没带你见过我的朋友和家人,也没对外承认过我们的关系,无法在财力和资源上给你助力,甚至在你即将创业的时候决定去另一座城市”他跨坐在曹恒升的腿上小幅度地摆动起臀部,臀肉挤压着他的下腹和腿根,带着最赤裸的挑逗。

    背脊间隆起的段段骨节随着涂明之的起伏而摇曳,像一根坚韧的风筝线,无论思绪飘得多远,总能将它牵回到轮轴中——隐匿在臀缝之中的、二人的交合处。

    “唔升哥,你再让我跑一段,让我离你近一点。”涂明之说。

    过了最初的艰涩,身上的晃动也有了越来越快的趋势。曹恒升直起腰从背后抱住涂明之,将埋在他体内的性器推得更深:“宝贝,你前面说的那些都是锦上添花。但最后一点,你需要知道,我想给你的是后路,而非禁锢。你无须把我们的感情当作一个牢笼,既然决定了就放下心理负担吧。”

    酒后的感官时而迟钝时而敏锐,却不妨碍二人在无限温情中寻觅着极致的快意。

    和曹恒升的情事向来不会出现享受过一个体位就罢休的情况,涂明之缓慢地爬上了床,刚刚几乎全是自己在卖力气,此时的腰肢正做着默然的抵抗,软绵绵地不肯出力。在床上挪动了不过一个身位,膝盖猝然被不明硬物硌了一下,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倒在一旁抱着膝盖哼唧:“什么东西啊?你的假牙掉在床上了吗?”

    曹恒升忙道“对不起”,坐过去帮他揉膝盖:“宝贝不疼不疼了。”

    “我第一次觉得硬床的缺点这么大”涂明之叹了口气,“把凶器拿出来吧。”

    掀开被子后,曹恒升拿起一串钥匙递给涂明之:“对不起宝贝,是我设计失误了。拿着钥匙,明天我带你去看房子。”

    “新公司?”涂明之眼前一亮,兴奋地问。

    “新家。”曹恒升答。

    涂明之一怔,一掌拍在曹恒升胸上:“你跟我说被赶出家门、无处安身,到我家骗吃骗喝骗睡,现在良心发现坦白自己在外面还有别的房子!”愤恨的语气像是发现曹恒升外面还有别的情人一样。

    “以前贷款买的毛坯房,确实没办法入住。它一直在等一个和我共同商议装修的人。”曹恒升说着,目光移到涂明之的手上,问:“爽够了么?”

    “再摸一会。”涂明之脸不红心不跳地答。

    ,

    或许未来就像明天要去的那间毛坯房,虽然现在看不见摸不着,但终究会被大大小小的幸福填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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