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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到北都之后,傅笠云总是受到很多来自顾宁的五花八门的东西。

    保加利亚的玫瑰园清晨摘下的大马士革玫瑰,鲜活明媚,上面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分装好的胃药保健品,一格格贴上标签和手写说明。

    还有一份简历。

    硅谷的金牌算法师,李珍妮。行业核心技术中坚,闻名的美女工程师,顾宁却大大咧咧地地将简历打包过来给他,还附赠了一份日本的和菓子。

    傅笠云扔了前面的很多东西,最后没有扔掉一盒点心。

    自那之后,傅笠云心神不宁,顾宁没再送东西来,反而先向永安抛来橄榄枝,很诧异地拿着邮件跟他请示是否接待,傅笠云太阳穴青筋一跳,犹豫了一会还是点了头。

    面试谈得倒很流畅,傅笠云破天荒给顾宁回了个电话。顾宁接起来,那头音乐声很吵。

    “顾先生,那个你说的事情我”傅笠云在电话那头卡住了,声音放轻,最后变成了沉默。

    顾宁在电话头扬起了嘴角,他真是个实诚人,他提出了无法拒绝的条件,傅笠云就真的上钩了。他决定卖乖:“怎么了,傅先生”

    “顾先生,为什么..”

    没等傅笠云回答,顾宁就挂了电话,傅笠云那句为什么,已经回答了他。

    面试谈得倒很流畅,很快到位,一周后,他的老班子加上这个强心针,产品研发方案很快梳理出第一个靠谱的版本,公司得以喘一口气,傅笠云平白不受人恩惠,第一次主动联系了顾宁,到了晚上,才收到顾宁的回信。

    “今晚九点,松山别墅9栋。”

    傅笠云刚从一天的跨国会议上下来,看着屏幕,神色一滞。

    现在已经八点了。

    松山别墅远,傅笠云忐忑,不想第一次就迟到落人口实,急急忙忙赶上了车。

    窗外暮灯亮起,星星点点,映在他的瞳孔却毫无温度。傅笠云脸色如常,平静地看着窗外,心里却发紧。

    那天顾宁是用手让他高潮的。

    他躺在床上脑中一片花白,浑身难耐得发痒,燥热,欲望冲击着他,傅笠云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他不敢看顾宁的脸,只能微微睁着眼睛透过被汗水打湿的睫毛,看到顾宁的手。

    修长,洁白,骨节分明,微微有些凉,抠,抽插,撵,在颤抖中破开自己那羞耻得让他想死的地方,挤进去,每一寸肌肤都让傅笠云害怕,颤栗。

    现在那种感觉又回到他身上,提醒着傅笠云,他被捏在顾宁手里,如那夜濒死的性爱,如今夜未知的命运。

    但夜灯仍从他眼瞳中闪过,拖着他面对那个让他颤栗的人。

    虽然素不相识,傅笠云却从不质疑顾宁提出那些条件的真诚,他很自然地相信了像那样在云端上的人,能够很轻易做到。

    如同国王出巡,坐在黄金珠宝镶嵌的马车上,抛下一块金币,施舍给路边的乞丐。可乞丐快要饿死了,他哪能将金币嚼烂吞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与他丝毫不相配的金币被更强壮有力的人抢走,活生生饿死在烈日下的街市。

    顾宁是那个国王,稍微知冷暖,他扔给傅笠云的是极为渴望的饭食,用的却是与打赏乞丐一样的姿势。

    这种反差让傅笠云嫉妒到发恨,

    是呢,如果他是顾宁,也坐在云端上,看到一个匍匐在地上不堪破烂的傅笠云,也会上前,玩弄一把吧。

    夜灯在傅笠云的眼瞳上流转,映照其中的不甘,愤怒,嫉妒,恨意,然后转化为无力,最终阖下眼眸,变成充盈忍耐的平静。

    像深夜墨黑色的大海,未知所起,未知归处。

    傅笠云掐着点到,顾宁在打电话,看到傅笠云便对他招招手,转身又上了二楼。

    他只能坐着,眼观鼻鼻观心,一天没吃饭,他的胃开始揪着疼,胃溃疡这个老毛病几年前就落下,一直没好,反反复复把他几次折腾进了医院。今天忙了一天没顾上吃饭,这会开始发作了。

    半小时过去,顾宁仍不见人影,傅笠云疼得厉害,冷汗都掉下几滴,融进长毛地毯,变成了污渍。

    冷,饿,累,怕。而后变成麻木,脑袋空白。身体感官似乎也渐渐离开他。傅笠云只有一双眼睛撑着了。

    终于快十点的时候,顾宁放下电话,走到一楼楼梯口,看到静坐的傅笠云,眉头也没皱一下地说:“上来。”

    傅笠云被惊醒,身子一抖。停顿了数秒,才跟上顾宁的背影。

    傅笠云被领进卧室,窗边有个长沙发,顾宁先坐定,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傅笠云坐好,拿出了一份文件。

    “云山资本未必合适你,红河是我家里的关系。和银行也有往来,这一份评估你看看,觉得合适就找这个人。”

    傅笠云有点懵,停顿了一会才伸出手去够那份文件,翻开看了一会,更加说不出话。红河相当于一个背书,往后永安的资质,在行业人眼中的评级就可以提一级了。

    他口袋里装着药店里临时买的润滑剂和消炎药。做好万全准备面对另外一杯要害他的春药,或是顾宁的羞辱和作践,可是没想到,他等来了一份沉甸甸的投资计划。

    傅笠云将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颤抖着放下后,顾宁说:“现在,我们聊聊,情人合约吧。”

    “好。”

    傅笠云知道这个时候,面对救世主,他该直视他的眼睛以示真诚。可太重了,有什么东西压着他的脊梁骨,让他抬不起头。

    这种关系太可笑了不是吗?

    包养,呵呵,情人,呵呵。

    傅笠云打从心眼里瞧不起自己。云山资本拿不下就攻别家,技术大牛找不到就换一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事情是人干的,他这样急切,见到一个男人随手抛下的橄榄枝,马上就上钩了。

    如果顾宁要害他呢?如果顾宁用那些秘密把自己推下悬崖呢?

    可是傅笠云已经溺水太久了,太久没见到阳光,没有轻松地呼吸过空气。

    “答应他吧,反正你就是个软货,办不成事,也做不好人。”傅笠云自暴自弃地想:“躺下让人操,还能救活一帮人的饭碗呢。”

    沉默中,他终于拿起那份薄薄的情人合约,上面竟然是手写的。

    “绝不背叛,绝不欺骗,绝不不辞而别。为期一年,顾宁。”

    偏偏顾宁这个时候笑了。

    “其实我倒不觉得这是包养合约,毕竟你比他们都有钱些。”

    傅笠云抬起头来看他时,顾宁才压下笑意,继续漫不经心地说:“为期一年的相处,我想提前向你说明几个点。”

    “首先,我不强迫任何人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顾宁坐在沙发上,搭着腿,双手交握在一起,对着傅笠云缓慢清晰地说道:“其次,合约期为一年,这一年间我们是情人,就做情人该做的事情,对彼此,我想至少做到诚实,互相尊重,满足。至于合约到期了,也不多做纠缠。”

    “就像我说的,绝不背叛,绝不欺骗,绝不不辞而别。为期一年。”

    “你认可吗,傅先生。”

    “嗯。”

    傅笠云点头太用力了,顾宁只能看到他的发旋,露出柔软的光泽。

    “好,”顾宁由里至外的舒心笑了,这么乖的傅笠云,真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他突然说出一句原计划外的话“听说傅先生从没有过情人,我倒担心,不如,我们有一周的试用期吧,如果不舒服,随时可以叫停。”

    傅笠云被这句话牵动,猛抬起头来看着顾宁,这个试用期,是顾宁反悔的意思吗?

    他目光突然变得痛苦起来,看着自己紧揪着裤子的手,和桌上厚厚的文件。

    顾宁已经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对他的失态激动视若不见,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站起来,一阵目眩,整个房间的灯光沙发都在转,只有那个人,站得稳稳当当,扣子仍然扣到第一个的男人

    “这次不做吗?”

    傅笠云的声音细如蚊呐,难为情染红了他的脸。

    顾宁却听不见傅笠云在呢喃些什么,他站得太远了,就那么杵在那儿,脸上不置可否,冷漠瞬间刺到了傅笠云的心。

    他不想做么?

    傅笠云朝他走过去,像飘,步子轻轻地晃,文件攥在手里,走到他跟前,也不看顾宁一眼,突然就跪下,扒住了顾宁的裤头。

    双手按在那儿,傅笠云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却不敢停,一鼓作气地凑到他的两腿之间,舔上了他的裤子。

    顾宁呼吸一滞,马上按住了傅笠云的肩膀,可太晚了,傅笠云像是被他的反应鼓励,更加用力地去舔顾宁的那儿。顾宁只能看到那个人的发顶。发丝是柔软的黑色,反射一点橘黄的灯光,傅笠云动起来,头发也跟着动。

    裤子薄,两腿之间很快有了威武的形状,傅笠云用微凉的手心去揉弄。含着小半口唾沫,隔着裤子描绘那里的形状,隔靴搔痒,惹得那里轻轻地动。

    他终于抬头来看顾宁了,两颊绯红,眼睛里因为呼吸急促泛了淡淡的雾气。

    “他他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我不能让他反悔。”

    傅笠云忍着腹中越来越强的阵痛,边想边用力地解着裤子,解下最后一层束缚时,顾宁的东西跳到他的脸上。

    涨得紫红,微微的腥味,前列腺液粘粘的,沾到脸上,拉出一点点暧昧难为情的弧度。

    冲得他几乎干呕,傅笠云忍过那阵难受,更加卖力,双手捧起顾宁的阴茎,伸出舌头滑过水润的阴茎头,每一寸他都照顾到了,闭着眼睛睫毛修长微微颤动。舔着,嘬着,用唾液滋润,发出啧啧的水声。

    顾宁看得呼吸急促,扣着他的后脑勺的手也不断收紧,挺动腰部,把阴茎往深处抽插。傅笠云生涩,他伺候自己都少,何况是用嘴伺候别人的阳具,可他却趴在地上,撅着屁股,仰头用力地吸着,缩紧自己的面颊,夹着。放松自己的喉咙,让顾宁能插入自己喉咙。

    目眩感更甚,顾宁拉着他的头发,用力的动作撞得他一阵阵摇晃,更要命的是他想吐。酸水不可抑止地溢到他的喉咙口,眼里全是血色,他想吐。

    忍了一天的胃痛,被抽插顶到喉咙的呕吐感,终于让傅笠云最后一丝坚持消失殆尽,顾宁射精的瞬间,他退开,和着精液哇一声吐了出来。

    傅笠云回过神时,顾宁正抱着他坐在浴缸里,给他清理肮脏的身体,手法轻柔,他心里那种酸涩的委屈终于顶到了口边。

    “对不起”傅笠云开口,笨拙,羞耻,自责。

    对不起。

    说完这句对不起,傅笠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拿了顾宁的资源,解决了当下的一个大麻烦,就该给顾宁同等的回报。

    顾宁明知他是个残疾,要他的身体,也许有羞辱,也许是猎奇,但既然答应了顾宁,他就该做好。

    没想到第一次他就搞砸了,不争气的胃,不争气的身体,连陪顾宁上个床都做不到。

    就这样吐了出来,把顾宁的卧室也搞脏了,这样不堪恶心的画面,肯定也让顾宁倒胃口了吧。

    自己怎么这么烂。

    这么烂。

    怎么办,他要反悔了。

    傅笠云突然转身,对着顾宁就俯下身去,唇舌差点碰上顾宁下身的时候,被一只手牢牢地钳住了下巴。

    “难受就别做了。”

    顾宁将傅笠云拉起来,伸出手拢上他的脸,轻轻地拿手指擦去嘴角漏出来的口水。轻声问:“是不是非要做点什么你心里才过得去。”

    这时候的傅笠云就不再是正装领带那无懈可击的样子了,而是光着身子,眼眶发红,眼里蓄了点泪花的傅笠云。

    顾宁看着他,眼中意味不明,终下了定论:“如果是,就先欠着吧。”

    傅笠云要是清醒些,他就会发现顾宁给他擦干身体,穿上了全新的合身的睡衣,可惜他脑子里全是自我厌弃和愧疚,任由顾宁将他抱进了侧卧。

    顾宁下楼端来牛奶和温水,放在床头,才问傅笠云:“你是不是有胃病。”

    但他不能装睡,只能乖乖交代:“是的。”

    惜字如金,顾宁只能继续问:“怎么了,平时工作太忙?”

    “也是,今天开会到八点,九点要赶到松山别墅,实在没时间。”

    顾宁的脸沉下来,过了一会才说:“你是怪我。”

    傅笠云急得呛了口口水,那句否认还没说出口,顾宁利索地起身:“我不勉强任何人。你睡吧,明早让你的人来接你回去。”

    门轻轻地关上,黑暗里,傅笠云愣了好一会,才闭上了眼睛。

    他搞砸了。

    毫无意外的又一次。

    ※

    顾宁的手按在琴键上,乐声流畅,跳跃,他像是很熟练已经弹奏过千遍万遍一般。

    夜灯照在他的脸上,只点亮小小的一部分。

    夜深了,所有的钢琴声音消弭在黑夜中,不打扰旅人的清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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