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白荆泽出手,北方基地突发暴乱,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研究院和基地内的幸存者彻底闹掰。
白楼陆三方未曾加入任何一派,只是静观其变,幸存者中有不少异能者和普通人站在了研究院一派,这让人匪夷所思。
而答案在郦秋隼的一次邀约中得到解答,白楼陆三人作为强者和一方管理者自然会被郦秋隼拉拢。
进入研究院,陆丞华留意到研究院中间的大院子里,有十几个小孩正在阳光下玩耍。
只是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恍惚,一点也没有小孩子玩耍时的天真可爱。
他拉了拉白荆泽的袖子,白荆泽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敛去神情跟随在郦秋隼身旁。
没有得到白荆泽的回应,陆丞华又轻声叫到楼肃清,楼肃清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坐在简洁却不失风格的大厅内,郦秋隼让人送来一个皮箱,打开皮箱露出里面的一排药剂,楼肃清只是闻到味道面色便大变。
郦秋隼也注意到楼肃清的细微变动,唇角勾起。
“楼少似乎认得这东西。”
皮箱内那一排排被整齐放置的玻璃试管一排有六支而箱子里一共有六排,试管内的液体呈淡青色,即使做了密封处理还是无法遮蔽那残留下来的浓烈香味。
“原液!丧尸病毒原液。”
“是的,只是这是合格的成品,不是丧尸病毒那种失败品。”
郦秋隼坦然道。
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参与“炼金术”计划,意在制造出能开发普通人潜力的药品。
其实全国各地都有秘密研制“炼金术”的机构,机关的一部分人是排斥的,所以这份邪恶的计划便只能放到台面下去不为人知的进行。
泄漏事故也出过几次,但都被另一部分势力压了下去,直到这次的大规模爆发。
“真是因祸得福,从那些失败品身上我们反而提炼出了被精粹过的药剂,原来最大的突破口便是丧尸,能承受的住的就会成为诸位这样的异能者,而承受不住的淘汰品便沦为丧尸,如今我已经提纯原液,并精确把握了使用配比,我敢说只要我愿意,我便能造出大批大批的异能者。”
郦秋隼越说越激动,甚至将那原液奉为液体黄金。
“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出现异能暴动的情况。”
白荆泽不客气的戳破,郦秋隼很快冷静下来,感兴趣的反问。
“你怎么知道?”
“我是异能者,异能者的事异能者最清楚。”
“早在你让部下稳定提升异能,却不让他们依赖异能的时候,我便留意到你,你是满阶的精神异能者吧!”
“是的。”
郦秋隼满意的笑起来。
“那只有你才能懂我的抱负了。”
“哦?”
“人类的贪婪永远不会得到满足,有人类的地方就有战争和掠夺,我掌握了这些原液,便能创造一支绝对的军队,将这些人控制起来,净化他们。”
“然后呢?做错事的就杀掉,服从你的就留下。”
“对,我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如今人类锐减,正是一个大好的净化时代,只要我们好好培育下一代,这个世界会改变会变得美好起来,而丰富的自然资源,将会为我们所有。”
“美好的构想。”
白荆泽闭上眼奉承道,郦秋隼不置可否。
“但是他们再学坏呢?再被欲望操控呢?”
“不会,我的计划天衣无缝是绝对的。”
“不要说的那么必然,郦先生,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不觉得你能教出一个合格的人,你教导出的必定也是如你这般冷血冷情,为了自身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漠视生命,扭曲正道的恶魔。”
“真遗憾,白少!”
郦秋隼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以为我们会成为不错的搭档,你很聪明,也很有远见,可惜你跟明函一样,都是太过愚蠢,太过烂慈悲的失败品。”
白荆泽危险的眯了眯眼,侧着脑袋看他。
“你不是我父亲,我是不是失败品,你有问过我父亲么?”
“呵!据我所知,你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子弹在耳旁两边炸裂,白予堂和楼肃清各执一枪同时射出了子弹,两人愣了一下,互视一眼,又看向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这该死的默契!
郦秋隼显然也被吓了一跳,两边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立马有异能者跑了进来,气氛也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白荆泽唇角弯了弯。
“我知道你也是异能者。”
被说破的郦秋隼似乎丝毫不在意。
“只是呢!我们这里也有位疯子喜欢研究病毒,不过他跟你们的方向相反,你们研究怎么制造怪物,而他精通于怎么解决掉怪物!”
白荆泽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面熟的水晶瓶,正是楼肃清给他的抑制剂原液。
郦秋隼面色一白,暗中释放异能,体内却探测不到一点异能的波动,他抬头惊恐的看向其他异能者。
“把他们抓起来!”
然而异能者们的情况和他如出一辙,白荆泽将抑制剂塞回兜里慢悠悠走到郦秋隼面前。
“肃清说,这玩意儿就连满阶的异能者也能放倒,相信你也不例外吧!”
“怎么···怎么可能!”
“所以说,凡事不能说绝对,是吧肃清,谢谢你的药!”
“谢谢你给我打广告啊!你是嫌我仇恨拉的不够多!”
白荆泽回头冲他一笑,楼肃清立刻哑火了。
“就算没有异能,普通人也能在这个世道生存下去,不牢您操心!”
说完之时,外面的幸存者队伍已经杀了进来,研究院内的所有人都被控制了起来。
白楼陆三方没有出人力帮他们,可白荆泽和楼肃清连夜在整个基地人的食物和饮用水中加入了抑制剂。
如今大家都是普通人,很“公平”。
郦秋隼的计划被毁,气的咬牙切齿却还努力维持着面上的风度,白荆泽摇摇头顺着精神感应进入了实验室内。
实验室大门有特殊机关控制,而这些机关在白予堂和楼肃清看来,跟熊孩子拆玩具一样简单方便。
实验室大门打开,数个穿着白套衫白长裤赤着脚的孩子抱在一起缩在角落的笼子里瑟瑟发抖。
陆丞华过去,轻易开了锁,将孩子们一一抱出,白荆泽皱了皱眉在实验室内打量起来。
动手拧断孩子们脚上的铁链,陆丞华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白荆泽却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的确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走到试验台前,试验台上一个小男孩的上半身被皮带束缚着,小孩的下半身已经溃烂散发着熟悉的刺鼻腥臭味,上半身却依然保持良好,乌黑的头发,天真可爱的容貌,只是一双眼睛空洞洞的看着前方。
“哥哥?你是天使吗?”
小孩怯生生的问道,白荆泽摇了摇头。
“我不是天使,我是来带你出去的。”
小孩露出苍白的笑脸,脸上掐着两个酒窝,漆黑的眼睛盛满了金属色的光。
“我好疼啊,哥哥!”
白荆泽俯身抬手按住那小孩的双眼,注入温和的精神力让小孩昏睡过去,小孩渐渐地不再说话,解开捆着孩子的皮带,白荆泽脱下外套将那孩子包着抱起来。
“他怎么样了?”
见白荆泽面色不是很好,白予堂问道。
“他的身体承受不住病毒,下半身开始了尸化腐烂,但上半身还是完好的。应该还能救,我们带他回去想办法试试吧。”
研究院内的孩子被他们的父母接了回去,而剩下的没有父母认领则被白家所接收,连同那个幸存者的半丧尸化小孩一起。
而试验台上还有三个已经断了气彻底丧尸化的孩子,郦秋隼和一干实验人员以及投诚他们的异能者被关了起来。
捂着额头,白荆泽双眼放空盯着面前的地板。,
“那些禽兽败类人渣绝对不能放过!”
陆丞华不嫌乱的在屋内团团转,边走边骂。
白荆泽放下手,看向白予堂。
“交给现在的基地负责人处置,我们明天启程回去。”
白荆泽表现的异常平静,这反而让楼肃清和白予堂担心起来,按照这人往常的性子,早就大开杀戒了,如今却一反常态似乎将他们抛诸脑后了一般。
“杀了他们也弥补不了什么,应该让受害者们去制裁。”
淡淡的回道。
白予堂没有再去骚扰小孩,白荆泽睡不着,一直坐在研究院的空地上发呆。
树荫刚好落下挡住恶毒的日头。
头顶又多了一重遮蔽,他没有抬头,始终耷拉着脑袋揪着地上草根出气。
“第一次见你,生气到连骂人都不高兴骂。”
“骂人是为了骂醒人,骂不醒有用么,徒劳气伤自己。”
“所以,你就躲到这里来生闷气了?”
“我生什么气?”
“钻牛角尖啊!怪自己明知道北方的发展,却错过了能改变北方情势的机会。”
楼肃清说的没错,他是在钻这个牛角尖,白荆泽愈发用力的揪着草,揪光了就开始揪草皮。
“我觉得,你的这次新生不应该浪费在无用的事情上。”
楼肃清站在他背后,双手叉腰仰着脸望天,也不嫌阳光毒辣,白荆泽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后悔去市么?”,
市的气候适宜没有那么两极化的恶劣,食物也还充足,在那边生存的确要舒服很多。
白荆泽摇头。
“我很庆幸,这辈子能带着大家去市。”
“若是没有你,你猜这边会演变成何种情况?”
“被逼迫到一定程度,基地的人也会反抗,只是那时的死伤会更严重。”
楼肃清用鼻子喷了口气,低头看他的脑袋顶。
“是你让他们实验的?”
“不是。”
“是你让他们默默忍受的?”
“不是。”
“是你逼着他们去贡献自己的孩子来换生存机会的。”
“···我知道了。”
拍了拍他的肩膀,楼肃清蹲下哥俩好的揽着他。
“那便是了,你这次做的很棒,兵不血刃啊!”
“借花献佛还是用你给的抑制剂。”
“哈哈哈~”
不知为何楼肃清开怀大笑了起来。
“肃清?”
肩头一热,白荆泽不敢再动,任由楼肃清靠着他的肩膀,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的人突然悲伤起来令白荆泽有些···不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你的。对不起,做了那么多让你难过的事,你难过的不是小水,而是我吧?”
“嗯,你不该伤害小水,他是个好孩子,你应该珍惜他的。”
“我不喜欢小水。”
“那你还···”
“嫉妒啊!”
楼肃清带着鼻音的天真嗓音在胸口回响着,白荆泽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真被伯父伯母惯坏了。”
“是啊!所以我也渴望像他们一样,遇到一个能够只此一生的人。荆泽,对不起。”
“不要道歉了,我原谅你。”
“是因为白骏还是···”
“都不是!果然,恨不起你来,比起恨你这件事,每次恨你恨得要死的时候,想到更多的还是你对我的关怀和帮助。”
“是吗,原来···有用啊!”
楼肃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能亲你吗?就一下!”
轻笑一声,白荆泽缓缓摇头。
“不行,我的心里只容得下一个白予堂。”
楼肃清抬起脸,狭长的桃花眼中还噙着水珠。
“如果没有白予堂,你会喜欢我吗?”
停顿良久,风刮过吹起两人的发,清澈的双眼微微眯起,楼肃清已然知道答案了,就在他沮丧时。
“若有下辈子,我忘记了白予堂,定会回应你。”
双眼一亮。
“当真?”
“是。”
楼肃清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屋子内,听着李琰汇报情况的白予堂却心神不宁,一脚重重的踹在墙壁上。
“爷?白爷?”
“没事,准备准备,尽快动身。”
回到市,他就要开始着手处理掉楼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