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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绑票

    春天,草长莺飞,山上恢复了勃勃生机。

    烂桃山名副其实,山上是有很多桃树的。原来的野桃树结了果子,无人采摘,落到地上久而久之形成水坑泥潭,滋养瘴气,故而形成名字叫烂桃山。现在有那些勤快的农夫,把桃树圈起来种植,到了收获的季节采摘去买,减少了一些浪费。就是这东西卖不出价,只能贱卖,种植的在少数,山上还是随处可见野生桃树。

    杜芳庭很喜欢去看桃花。漫山遍野的粉色桃花聚集在一起,像飘落到山上的云霞,每一朵脆弱的小花因此有了意义,是云彩的一部分。他常常看的入迷,躺在草坡上忘记回家,要哥哥来叫他。

    这段时间柳元阊没时间叫他了,因为在忙着建房子。老远杜芳庭就看见了哥哥,扛着几十根竹竿上山,像一只长着长长尾巴的蜥蜴。他朝下面喊了一声,然后飞跑过去。

    “哥哥!”

    “你下来干什么,我这就要上去了。”

    “我帮你干活!”

    “不用,这是最后一趟了。”

    房子进程很快,是一栋宽敞敞亮的木屋,充斥着草木馨香。也很漂亮,外面是翠绿色的,房顶特意盖了瓦片,这样下雨天就不会漏水了。柳元阊不知怎样有那么大的能耐,一个人就把木屋盖了起来。他想让芳庭早点住进去,每天加班加点,因此工程进行得很快。

    “哥哥。”芳庭跟在他身边说话,“我今天把好多东西搬到新房,晚上我们可不可以去住?”

    “不可以,窗户还没装好。”

    “啊?窗户就不装了吧,空空的不是很好看吗?”

    柳元阊被他逗笑了,“不装小心有野猫来咬你的屁股。”

    杜芳庭下意识的摸了摸后面,随后底气很足的回答:“不怕,反正哥哥会搂着我。”

    两人说说笑笑,上山的道路变得很短,不一会就到了。柳元阊装窗户,杜芳庭又回了老屋。其实老屋更大更舒服,毕竟是砖瓦盖的,就是旧了,柳元阊看不上,觉得配不上他的小崽子。杜芳庭没有那么挑剔,他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在哪儿都行。这段时间过来,他生活的重心完全转移,全部倾注到了一个叫柳元阊的男人身上。这个男人是一名土匪,也是他的哥哥,他的保护神。

    土匪的生活是离不开劫掠的,春天到来,又一场生存难题。寨子里下山了两次,拿到的东西不够吃几天,转眼又是青黄不接的日子。附近村庄空了一半他们多半是被屠松直军队抢空的,有屠军在这里,便多了群永远喂不饱的狼。烂桃山上的土匪不能跟当兵的挣粮食,柳元阊带领去找粮食的地方越来越远,有时候一两天才能回来。

    杜芳庭有了新房子住,却还是一个人,他不适应,要跟哥哥一起去。这次万般宠爱的柳元阊怎么也不答应,一次都不带他去。他想小崽子还不懂,自己去干的是要命的活儿。抢人家东西,是预备着随时要被杀死的,什么时候遇上个埋伏,全部人一起送命也是有可能的。他越来越小心,有时候想小崽子不懂是好的,有时候又怕他不懂,万一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将来该怎么办?

    以前从不想所谓万一,现在却不得不想,柳元阊这个春天过得半是愉悦半是郁闷。

    好在转机不久来了。在离烂桃山三十多里地的地方,他们捉住了一队大商旅。这商旅有五六个人,人数不多,东西不少,箱盖揭开成箱的大洋,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白天在荒郊野外走。柳元阊他们来这个地方,是冒了极大危险的,一来抢入别人地盘,二来外地治安如何无法确定。这次他们却捡了一个大便宜,原来此地原本的两家土匪打起来了,都在忙着聚集火力往对方开炮,一时忽略了地上行走的肥肉。

    小弟们抢了东西,纷纷夸赞大当家英明。柳元阊一句废话没有,让他们快走,把全部东西带走一刻也不要耽搁。

    连夜回了寨子,寨子里亮着火把。柳元阊骑着高头大马,下马后监督后面的人把东西搬到仓库里,银子先放自己房间,至于人就在柴房关着。六人里四男两女,他着意看了眼,发现其中一名女子非常富贵年轻。

    杜芳庭正在房间里睡觉,听到脚步声。他擦了擦眼,看到墙边堆起箱子,然后有人凑近自己,冰凉的气息扑到脸上,“崽儿,把你吵醒了。”

    “嗯,哥哥。”杜芳庭自然而然抱住来人的脖子,“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你应该问我怎么这么早,为了回来见你,我的马都跑瘸了。”柳元阊笑着,揉了揉怀中人的头发。刚睡醒的小孩身上有股奶香气,也不知道哪来的,他忍不住凑到脖颈边去嗅。

    杜芳庭一缩脖子,抗议道:“好凉!”

    “等着,马上来收拾你。”被嫌弃的人很快松开他,转而去打热水洗脸。房间内氤氲着寒气,杜芳庭捏紧被子,又瞄向墙边那一摞木箱。箱子外面焊金属封条,泛出冷光,总觉得跟这房间不大相配。

    柳元阊进到被窝里,带着户外夜晚的寒气。杜芳庭被他刚才那一冻已经不困了,此时积极地钻到男人怀中,帮他取暖。柳元阊像抱着一个温热的小暖炉,浑身打了个抖,叹息道:“老天,真是要命。”

    “谁要命?”杜芳庭突然听见这句,认真的问。

    “你要我的命,小崽子。”

    杜芳庭摇头,“我最喜欢哥哥了,才不要哥哥的命。”

    “那你要我的什么?”

    “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傻小子。”柳元阊摸了摸他的脸,“既然你不要我,那我要你,以后不干这买卖了,你跟我去山下过日子好不好?咱也一亩地两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嘿嘿嘿。”

    杜芳庭抵着他胸膛,听到这话猛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问:“哥哥要帮我娶媳妇吗?”

    这话是以前柳元阊自己说的,所以他才这么问。结果被问的人却郁闷了,“你才多大就想着娶媳妇,媳妇娶来你能伺候好她吗?”

    杜芳庭不懂为什么要伺候媳妇?以前父亲娶姨太太,都是要姨太太们伺候自己的。他把疑惑说了,柳元阊看他架子挺大像个大老爷一样,来了兴致,掀开被子要查看他的身体能不能伺候媳妇。两个人在床上闹腾,杜芳庭力气小,自然是手下败将,衣服被剥开,光溜溜的躺在被子上。

    柳元阊大手从肩膀滑到腰际,拈起那一根粉红色的东西,挤眉弄眼的笑道:“就这么点大,你怎么伺候媳妇?”

    他的掌心是很粗糙的,力气不小,握住顺便搓了搓。结果杜芳庭那根东西一下就被搓红了,鲤鱼打挺似的坐起来,口中叫痛。他一点也不知害羞,敞着腿控诉,“哥哥!你把我小鸡鸡弄坏了!”

    柳元阊没料到那东西那么柔弱,赶紧放开来,用两个指头拈着。他像掸净灰尘似的朝上面吹了口气,翻过来覆过去反复查看一番,安慰道:“没坏没坏,以后还能用,放心吧。”

    杜芳庭不想理他了,拿开他的手,背过身去睡觉。

    柳元阊看面前的小身板光溜溜的,似乎手感极好,便忍不住拍了一巴掌,说:“衣服也不穿,冻死你。”

    这一打不得了,本来就有气呢,杜芳庭腰一拧,屁股一扭,坐起来伸腿往床下去,为了表示抗议,他要光着身子躺在地上睡觉!好歹柳元阊把他挡住了,拦腰扔回床里面。两个人再次开始打斗,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芳庭每次扑在哥哥身上都会被对方抱住。后来他累了,靠着柳元阊的肩膀喘气,柳元阊仍然嘴巴很贱的招惹他:“小不害臊的,你知道泥猪打滚是什么样吗?就是你这样子的。”

    杜芳庭不搭理他,自顾自的说:“哥哥,我好热呀。”

    “都脱光了还热,那怎么办,把你的小嫩皮子扒掉?”

    “不要!”从腰到屁股激烈的一摆,充斥着拒绝和不耐烦。

    柳元阊不再闹他,怕真把这孩子闹病了,去年冬天生了一回病半个月才好,体重掉了五六斤。他现在非常珍惜孩子身上的肉,像饲养宠物一样,每天关心着吃饱穿暖。他把被子拉过来裹住芳庭的身体,然后自己跟着钻进去,两人在被窝里说了一会话,却是再没有大动静。

    第二天寨子里喜气洋洋,因为新掳到的肉票,大家都在商议怎么处置。柳元阊亲自去审问了人质,听说那位年轻貌美的女士叫韩小芙,是南方某将军的如夫人,因为受不得正夫人的压迫,连夜带着家当逃命。柳元阊说正夫人既然如此厉害,怎么会让你拿走这么多东西。再一问才知道将军逝世,这是带着将军的遗产回老家呢。至于这遗产是分到的还是抢到的,就不得而知了。

    其他人都听韩小芙的指挥,如今遭了劫,什么话也不敢说。那韩小芙还算镇定,睁着一双美目,跟柳元阊谈条件:“大哥,既然你们已经把我绑来了,银子随你们拿去。我们几个家里有老有小,还请你们放过我们一马。”

    柳元阊拎着一柄弯刀,田三喜站在他身后。两人听这女子哭诉了一番,不约而同感到些许好笑。对视一眼,柳元阊说道:“你带着这么一大车行李,急匆匆赶这么远的路,一定是有投奔的人。我要是把你放了,你再叫你那老相好回来打我,那我不是自寻死路吗?”

    韩小芙急得脸煞白,急忙摇头,“没有,真的没有投奔的人。我都被大夫人赶出来了,哪还有什么去处,当然是走的越远越好!这一路担惊受怕,没睡过一个好觉,本就是想着回老家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哪知道,哪知道”

    她要开始哭了,柳元阊抬起手做了一个制止的动作,“夫人,看你挺聪明的,我就给你一句话:别跟土匪谈条件。”

    面前六个人都被绑成了粽子样,哪能谈什么条件,不过是祈求活一命。边上一个矮小老头子忽然发脾气,张口大骂:“你这个畜生,你杀人越货,不得好死!像你这样的土匪祖祖辈辈都被人家刨祖坟!”

    柳元阊脸上冰冷,朝身后使了个眼色。田三喜走到那骂人的面前,忽然一刀下去,戳穿了此人的胸膛。刀抽出来,鲜血喷泉似的哗哗冒。他脚踩在濒死的身体上面,弯下腰又是一刀,将那根血红的舌头割掉了。

    田三喜拎着根血红的舌头,笑嘻嘻的向众人展示。

    柳元阊不动声色,说:“话这么多,留着也是浪费,不如让他到地狱里做个拔舌鬼。”

    冰冷的脸色,与眉宇间隐隐的凶气,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恶魔。

    田三喜问道:“大哥,这舌头是扔了还是拿出去喂狗?”

    “这么脏,喂狗也是寒碜,扔在这里让他们好好看看。”

    此时被绑的另外五个人早已瑟瑟发抖,吓得缩成一团,哪有胆子向他们这边看。

    因为杀人,田三喜身上不可避免的沾了血迹,柳元阊让他去洗洗,随后自己也走了。吉永霖从外面迎进来,问他怎么结束的这么快,柳元阊说道:“路上逃命的,要不到绑金了,先把人留着。”

    吉永霖听到屋子里有哭声,又听大当家说要把人留着,以为是看上了那位美貌妇人,忙不迭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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