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刑罚
50.刑罚
清晨,小算是被一阵争吵声给吵醒的,她推了推身旁赤裸着的谢粟。
谁知,谢粟欲醒未醒,只是闭着眼睛就黏黏糊糊摸过来想亲她,被她一根手指抵住了唇:阿粟,快起来!前院有吵架声,我们快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讨到小算亲吻的谢粟起床气盛,被小算拽到前厅时,他的脸色还是臭的。
再看到倚着大门口暗自垂泪的马夫人,还有怒气冲冲要摔门而出的吴棘,拦着吴棘满脸愁色劝他慎重的管家吴何,这一地鸡毛的场景更是惹得谢粟火大极了。
顾着小算在旁边,他忍着不耐烦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吴棘比他脸色还要难看,忿忿地道:还不是那群官兵走狗!他们今天一大早就要逮马伯母去抵款,求灵兄出面拦阻了他们,他们就以以下犯上的罪名把求灵兄抓走了!
马夫人懊恼地流泪道:这个傻孩子,怎么那么冲动?我本就不让他出来的,他打了那些官兵,只怕今天广场上的公罚,必然有他在。
公罚?小算扶马夫人坐了下来,不解地问道,那是什么?
马夫人拿着帕子,又抹起了泪:那是熙王为了震慑百姓而举办的公之于众的刑罚。曾有人也抗议过这种捐款,甚至有人反抗熙王想要冲出青阳城,可最后都不是败在那些妖兽的嘴里,要么就是被熙王的官兵捉了起来。为了恐吓那些有反抗念头的人,熙王把这些人放在广场上,以钟鸣为号,强迫百姓聚集在广场下,看刽子手对他们行刑,妖鸟啄他们的尸骨。
果然是恶心的人!小算气愤地道,那百姓们都不去看,不就行了!他总不能还要因为这种理由来杀害无辜百姓吧!
马夫人摇头:不去的百姓虽罪不至死,但也不会好过。胆敢不参加广场训诫的百姓,被巡逻队查到,会抓到牢里关上三五天,只有交了五百文铜钱才能把人赎出来;倘若再犯,那么就会连坐到整个家族甚至整个村庄,如此严惩,谁敢不从?我也曾被迫去看了一次,那样血腥残忍的场面让我心惊胆战、夜不能寐,差点当场昏厥了过去。最后,还是交了钱找人通融,我才能免于去广场,得以留在家照顾老爷。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王熙王!怎会如此!吴棘显然被这种残忍的法子给震惊了,又气又怒道,就算他要称王,也要平政爱民、隆礼敬士!对百姓犹如对待畜生,扼杀有志风骨之士,还是在净地佛门脚下,有何颜面敢要做皇帝?!来这里之前我听说过不少关于熙王贤德的传闻,以为这里是安稳的一方净土,没想到都是假的!他竟是如此虚伪恶毒之人!求灵兄性情耿直,如何能在他手下生存下来?我要去救他!
管家吴何愁眉不展地拉住他:少爷莫要冲动!这事要从长计议!
吴棘按住管家,认真地道:你与马夫人都认为我们年少轻狂,行事冲动。老何,不是的。哪有孩子能够眼睁睁看着家人被欺负,不挺身而出的?倘若今天是老何你要被人捉走,我也会和求灵兄一样站出来救你,而求灵必然也会想法子来救我。
吴何闻言,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欣慰地道:少、少爷终于长大了好!那就让老身陪您去吧!
小算看着两人执手泪无语的样子,捂着牙道:好啦好啦,别弄得跟荆轲刺秦王一样有去无回的样子。我们也跟你们一起去救马少爷。哥哥对了,我义兄呢?
正在小算疑惑不见柳沧澜身影时,一只小纸鹤在她面前盘旋了一会儿,落在了她的肩头。小算摸了摸纸鹤的小脑袋,对着它吹了口气,它展开了身体,纸上是柳沧澜写的留言。
谢粟看她神情难得严肃地读完了那张纸条,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小算合上纸条,以往爱笑的眼睛里染上了一丝忧愁:就在刚才,熙王带人袭击了九子山,逼迫义父把我派的镇山之宝交出来。哥哥接到纸鹤传书就上山了。目前师父正带领师兄姐弟们抵抗熙王,哥哥希望我们能去帮忙。
想来熙王必然找了个大帮手,否则柳沧澜不会拉下脸来找他谢粟来帮忙了。谢粟摸了摸小算的头,安慰道:我们先去把马保保救回来,然后我就陪你回九子山。
小算原先对于马夫人所说的公罚并无太具体的概念,可是当她跟着吴棘来到广场,看到不远处的城墙上挂了一具干尸,腐臭的味道随着尸体的摆荡飘散在风里,她才震惊地干呕了起来。
那、那是谁?熙王怎会如此变态?小算半弯着身子,不忍心地问道。
那是池州府从事章华章大人。他们身边一个老人小声回答道,章大人之前因不满恣王懦弱无能且重税劳民,变节效忠了贤德熙王。之后熙王暴行,章大人自悬于城门之上,以自己的性命劝谏熙王仁治。没想到熙王暴怒,直接射死了章大人,任由他的尸体挂在城墙之上,杀鸡儆猴,以儆效尤。
吴棘听了,心脏差点气得跳出了胸膛:因为这种小事就要杀忠臣?!
谢粟冷笑道:这个章大人他自比王累死谏,简直就是在讽熙王暗弱,熙王那么迷信自负,又怎甘愿做刘璋?况且熙王暴戾贪婪,视人命为草芥,就是想做刘璋,也配不上刘璋拒敌以安民的仁义之心。
几人说话间,几个士兵拉着铁链走上了广场的行刑台,铁链的那段是一个个表情麻木的人,他们面色枯槁,眼睛犹如一潭死水。哪怕看到链子上在自己之前的一个人被斩首了,他们的表情依然是无动于衷,仿佛围栏里静静排队待宰的懦弱羔羊。
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比我还要懦弱!面对践踏尊严的事情步步忍让就罢了,怎么到了这种被人随意掠夺生命的时刻,你们还是一点也不反抗!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吴棘看到人群里没有马保保松了一口气,可是看到无论是看客还是等待被斩首的人都那么麻木不仁,仿佛对这一切习以为常,他忍不住愤怒地问出了声。
谁在喧哗?士兵们停下处刑,目光看向了吴棘这边。
趁着士兵分心对付吴棘之际,小算向他们扔去了苦无,与谢粟悄悄潜向了行刑台边。
有刺客!把他们抓起来!
行刑台下的人让出了一条空道,士兵们满脸狰狞地冲过来要抓住吴棘。没想到他身边的管家吴何是个练家子,一人能敌十个士兵,他带着吴棘边打边退,硬是让士兵们没法靠近吴棘。
小算用发簪解了铁链的锁,放那群人回家,没想到他们却依旧待在原地,纹丝未动。
小算又急又怒:你们干什么呢?赶紧走啊!
他们其中一个人木讷地开口道:逃不掉的。我们逃走了,会连坐到家人的。你救了今天的我们,能救得了明天的他们吗?后天呢?大后天呢?
小算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问题。熙王一日不倒,这种恐怖的统治将会永远笼罩在百姓的心上。
谢粟没有劝说他们的耐心,单刀直入地道:你们见过一个身穿绿色湖绉袍,眼睛大大的小少爷吗?他今早被官兵带走了,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那人苦笑道:见过。那样的肥羊,熙王自然不会轻易杀鸡取卵,只等着他的家人来交钱赎人呢。
谢粟又道:那他现在是在大牢里吗?
那人摇头道:不一定。熙王这几日一直筹划着要上九子山找那劳什子的红宝珠,但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必须要有灵气之人助他夺山。所有人在处刑之前,都曾被带上九子山去试灵气,你要找的人可能也被带去了九子山。
小算了然地道:九子山入门有阵法抵挡邪煞,只有九华派的弟子,或是心灵纯净之人才能找到我们九华派道场所在。马保保既有天真之气,又是九华派的熟人,我派阵法对他不设防,熙王定是通过利用他才找到了我们门派道场的。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上九子山。谢粟抱起小算,准备飞身离开行刑台之前,他对着那群人道,人不自救,天亦难佑。既然左右都是死,你们若敢搏出一条血路,还有生还的可能。倘若你们就此认命,那便是必死。
小算听到他竟然难得对人类有善意地劝诫,心都软了。顾不上什么场合,她挽着他的脖子,情难自禁地就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下去。
谢粟心里受用,手还回应似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嘴上却假正经地道:时机不对,等晚上再好好奖励我。
谢粟一手抱着她,一手甩着仙蛇鞭击退了沿路的士兵,踏风降落到吴棘身边:马保保被熙王带去了九子山,你们跟我走。
吴棘与吴何闻言,不再恋战,甩开身边纠缠着的士兵,跟着谢粟巧施轻功离开了广场。
等到了安全地带,小算意外地看向吴棘,道:没想到你们深藏不露啊,竟然还会轻功。
今时不同往日,被迫保命之举而已。吴棘脸红了红,转而问道,金姑娘,我见你们九华派纸鹤能千里传书,不知道纸鹤可否传递信物?
这个纸鹤太脆,无法载动实物呢小算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谢粟,眼睛湿漉漉的。
谢粟接受到小算求助的眼神,语气像是泡沫浮了上水面,闪着不易察觉的炫耀光芒:你要传什么信物?我或许可以找人帮你。
这个。吴棘摊开手,露出那枚差点被人夺走的玉佩,谢公子,请您帮忙把这枚玉佩送往钱潮城的皇宫,找到严丞相。
见玉如见王,他自知道如何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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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所有官职都是作者瞎写的,请勿考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