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我想做你男朋友
宁远失恋的事最终还是被他母亲知道了。看着宁远郁郁寡欢的样子,宁母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
“正准备哪天和你谈谈你谈恋爱的事,没想到”宁母坐到宁远身旁,温柔的拍拍他的肩,“人生的路还很长,难以忘怀的人很多,但相伴一生的人只有一个。”
“你会遇见更好的。”
那年宁远十八岁,正好成年,却在生日的前几天惨遭失恋,原本策划好去饭店摆酒席的,但主角都没心情参加,自然也就取消掉了。甚至在生日当天,宁远没约任何同学,一放学就独自回家了。
宁父送给了他,宁母送给了他一个小玉兔,和一片玉叶子。两个玉件都用红丝绳穿着,一个挂在脖子上,一个挂在脚腕上。宁远躺在床上举着那只玉兔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李小晏与自己同岁,也是属兔的,就把玉兔收进盒子里,只留下那片玉叶子。
他把红丝绳在左脚脚腕上系好,调整着玉叶的位置,歪向一侧,那鲜红光润的色彩配着墨绿色在他脚脖子上很是显眼。忽然想起母亲说玉兔和玉叶子都是她从道观里求回来的,又想起母亲拉着自己的手把它们递过来时的温暖,宁远的眼眶就开始发酸了。
“远远都已经这么大了啊,明明上一秒都还感觉你只到我这儿,是个小不点呢。”
她比着自己的腰,微微扬起头对宁远笑说到。
那天亲朋好友都陆陆续续发来了生日祝福,甚至有人早在12点就掐着时间发了‘生日快乐’,他看着一长串的红点,突然就没了回复的欲望。也不想点进去看他们到底发了些什么,就呆呆的躺在床上,很倦怠,但睡不着;闭上眼睛,却混混沌沌的总是想起李小晏。
枕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他睁开眼睛向手机看去,却是季杭打来的。
他不是很想接,但季杭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他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把手伸过去。
‘出来看电影吗。’
刚把手机放到耳边就听到季杭开口了,语气依旧给人平淡冷静波澜不兴的感觉。他那边有很多杂音,还有车声,像是正在街上。
‘私人影院,位置我发给你了,我快到了,记得过来。’
不等宁远回话,季杭就率先挂断了,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阵阵忙音,宁远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多半是来安慰自己的。
怕自己不肯去,就率先挂了电话,还很狡猾的直接到目的地等自己。
他烦躁的用被子捂住头,思考着要不要短信回复一个身体不舒服之类的借口,正在此时,他却突然想起,那天喝醉醒来后,季杭的额头上和手腕上都多了块纱布。
问他怎么了,他也只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现在回想一下就能发现他语气很敷衍,一听就是假话。宁远就直觉性的觉得,那些伤多半是自己害的,就算不是自己发酒疯把季杭给弄伤了,也肯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再仔细回想一下,季杭身上不仅多了两处伤,气色也不太好,唇色发白脸色发青,眼睛里有血丝,像是熬了一整夜,而他为什么熬了一整夜,宁远都有些不愿意去想了。
但第二天季杭却一句怨言也没有,不发一语的照顾了头晕得厉害的自己一整天,眉目中全是关心,还一路把自己送到家门口,而当时自己的反应,是有些不耐烦的,甚至还差点和他吵起来。
现在呢,自己又想把他晾在电影院门口,编个借口告诉他自己不会去,电影你自己看吧。
他其实是没什么理由对自己好的。
宁远憋了好久才把眼泪憋回去,眼眶依旧是红红的,就去洗了把脸。宁母见他一幅要出门的样子,就问他,
“这么晚了,你要出去?”
他看向宁母,又低下头,吞吞吐吐的说,“朋友约我去看电影”
宁母一向管得很严,自己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她多半是不准的。正当他想着该如何说服宁母时,宁母却摆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笑着对他说,
“这几天都没见你出去鬼混还以为你转性了呢,我都有些不习惯,现在终于憋不住想往外跑了吧,你去吧,下不为例,晚上风大记得穿件外套再走。”
憋了好几次的眼泪突然就憋不住了,他重重的点了下头,视线逐渐模糊。他看见宁母悄悄的抹了下眼泪,动作小小的,像是不想被他发现。
原来这几天伤心难过的不只是他一人而已。
内心就一点点的被内疚感所充满。
当他来到季杭所说的位置时,电影已经开始了,季杭正倚在场外的栏杆上,手里捧着两杯奶茶。正当他想过去打招呼时,季杭却一眼就看见了他,快步向他走来,把一杯奶茶塞向他,
“没有买冰的,但给你加了很多珍珠。”
又拉着他的另一只手手腕向场内走去。
“这个地方不太好找吧,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这里的。一直觉得很特别,但总觉得一个人来不太好,就想带你一起,却没有合适的机会。”
“而今天就刚好。”
舞台中央的银幕上,正放映着老旧泛黄的黑白电影。女主骑着单车,在大街小巷里如蝴蝶般穿过,铃声轻快,窗台前的花儿也很美。季杭握着宁远的手腕,拉着他穿过一排排座位,穿梭在悠扬明快的爵士乐里,黑与灰交织着,形成一幅幅剪影。时光仿佛倒流回上个世纪,在穿行过某一排时,季杭忽然慢下脚步,侧过身看向宁远,眉眼一缓,就绽出一抹笑,
“听说这里是告白圣地。”
“我带你来后你可不准带其他人来,我会嫉妒的。”
“因为我还是单身。”
晦暗的光线只朦胧的照亮出他半个侧脸,五官柔和着,全都噙着笑。视线下意识汇集向他的眼角,想去找那颗泪痣,却又突然想起,那颗泪痣已经不在了。
被他握住的手腕开始发烫,宁远把眼神看向别处,有些微的不自然。
“你想找女朋友的话,肯定马上就能找到。”
季杭依旧笑着看他,没有说话。
因为今天不是休假日,时间也晚了,影院又很偏,场内的人就很少,只有寥寥数人,分散在影厅内的各个角落里。场内的设施也很老旧,椅子就是水泥台上的小圆盘,没有靠背也没有扶手,坐在高处就能把场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所幸的是场内光线很暗,做点什么小动作还是看不清的。
季杭就拉着宁远在高处找了个位置坐下,特意避开了有人的地方,单独窝在一块儿。宁远看着影屏上的老旧电影,环视着四周稀拉的观众,不禁问季杭,
“影院老板真的赚钱吗?”
“不赚,但影院老板很有钱。”
宁远很快就脑补出一个充满酸臭味的爱情故事,就是不知道故事的结局是悲剧还是喜剧。
像是看穿了宁远在想什么,季杭就说,
“据网上说,老板最喜欢放的一部片子是十二夜。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剧情,男女主就在一起了,也没什么大吵大闹,男女主就分开了。感情淡了就自然分了,老板也是,但在娶妻生子后,却还是会回想起她,于是就有了这个影院。”
宁远张了张嘴,这跟他想好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是不是感觉老板很渣?听起来像是在飞黄腾达后踹了糟糠之妻,娶了个美娇娘,但在娶了美娇娘后又对糟糠之妻念念不忘,把她美化成了心头的朱砂痣,还很恶心的建了个电影院假装很深情的样子?”
“好像是,挺渣的。”
“我却挺理解他。”
宁远一怔,侧头向季杭看去,他弓着腰支着脑袋,侧脸在影厅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微微闪动。
“回忆总是要美好一些。人们会忘掉一些日常琐事,但一些美好的事物却很难忘掉。时间久了,琐事被逐渐筛去,和那个人的美好回忆的比例就越来越大,一直到一想起那个人,心中就只剩下美好。”
“但这种筛除现象总是在分开后才会发生,人总是要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所以我就觉得,这种筛除现象也可以叫犯贱,老板不是渣男,他只是犯贱而已。”
宁远不禁笑了,觉得季杭说得很有道理,季杭却伸出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笑什么,说的就是你,犯贱呢。”
宁远一手捂着脑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还噘起了嘴,
“我哪有!”
“你可不就是犯贱吗,分都分了,还念着她做什么,她又不会知道。”
宁远的神情逐渐低落下去,捂在额头上的手也缓缓放下了,又弯下腰环住膝盖,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你以为我想啊她要冒出来,我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想她”
季杭也弯下腰伏到膝盖上,侧着头看向宁远,“你想点其他的,不就不会想起她了吗,你可以想作业、家人、朋友、游戏,又比如说,你可以想我。”
宁远转过头看向季杭,季杭正弯着眼睛,笑得很腼腆,好像今天一见到季杭,季杭的脸上就时常含着笑。
“电影院里成双成对的都是情侣呢。”
他听见季杭这么说。
“单身的就我们两个。”
那么一瞬间,宁远感觉自己和季杭的脑电波对上了,笑容逐渐滑稽。他把身体一歪猛的靠到季杭身上,豪气的说,
“现在我宣布,我们脱单了~”
“白痴。”季杭把宁远搂进怀里,虽仍笑着,笑意却暗了。宁远靠在他的大腿上看着电影屏幕,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正乐滋滋的调整着姿势,舒舒服服的枕好。
“宁远,你说,我和你前任,哪个比较好?”
“当然是你好!”宁远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了,这种话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接。
“那你再说说,我哪里比她好?”
宁远就绞尽脑汁的开始冥思苦想,“你长得比她高!”
“还有呢?”
“脾气比她好!”
“还有呢?”
“皮肤比她白!”
“还有呢?”
“书比她看得多!”
“还有呢?”
宁远又冥思苦想了一阵,脑袋上才闪起一个小灯泡,“你会洗衣做饭做家务!”
季杭轻笑了一声,继续问,“还有吗?”
“想不起来了。”宁远老实回答。
“听你说的她好像也没什么好的,你当初为什么喜欢她?”
宁远好久都没有吭声,季杭就伸出手,把手指埋进他的头发里梳弄着他的头发,又过了好一会儿后,宁远才闷闷的回答,
“我不知道。”
他继续打理着宁远的头发,把它们一缕缕梳理整齐,又轻轻的按摩着宁远的头皮,手劲很舒服。在宁远快要眯起眼睛睡着时,他缓缓的开口了,
“老板最爱放的那部电影,十二夜里有句话,‘只有相爱中的人才认为他们的相遇不是偶然’。人们总是没理由的就喜欢上一个人,又没理由的就分手了。若问他们喜欢过对方吗,他们会回答喜欢过,只是时间长了,这份喜欢就消磨淡了,慢慢的慢慢的,就想分手了,就散了。十二夜被称为爱情灾难片,就是灾难在这儿,看完后你也许会觉得,你已经没那么喜欢她了。”
“宁远,你还一如始初般的喜欢她吗?”
宁远枕在季杭的大腿上,半晌都没说话,也没动弹一下。
“很纠结、答不出来吧。但你一沉默,就代表你做出了选择——你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喜欢她了。之所以说不出准确的答案,是因为你仍在犹豫,仍在眷恋着和她一起的感觉,内心深处还妄想着回到过去。然而当她向你提出分手时,你们就已经回不去了,她毕竟还是伤害了你。”
“‘爱情就像一场大病,过了就好’,然而病去如抽丝,这场病会绵延许久。电影十二夜的女主在分手后忍不住病痛,重新复合,却在复合后的某一天发现,自己已经没那么爱他了,于是爱情迎来终结,迎来终章的十二夜。”
“我已经把故事提前剧透给你了,你还想亲自看一下十二夜吗。”
“季杭你简直像个感情专家一样,不去开个午夜电台真是可惜你了!”宁远自暴自弃的把脸埋在季杭的大腿上,还使劲往上面蹭了两下,“真不知道你谈恋爱时会是什么情景!”
季杭顺着宁远的脊骨一寸寸的往下按,幽幽的说到,“我谈恋爱时就会瞎掉,什么也顾不了,光顾着喜欢他,像个白痴一样。”
宁远嘿嘿的笑了,手肘支在他腿上,抬起头看他,“季杭你也会犯傻?”
“怎么不会。”
“你犯过傻?”
“嗯。”
“你有过喜欢的人?”
“有。”
“哇——~~~”宁远的双眼里顿时冒出了小星星,满是求知欲的问到,“你喜欢谁啊?我都不知道诶~”
“我喜欢你,不然我为什么准你在我大腿上趴这么久。”季杭伸手去挠宁远的腰,宁远笑嘻嘻的扭动着身子把他躲开,又一把逮住季杭的手,固定在手心里不准他乱摸。他倚在季杭的肩上,掐着嗓子粘腻腻的说,“老公~你会为伦家犯傻吗~”
“会。”
“那伦家想要天上的小星星,好不好嘛~”他一边说一边扭着季杭的胳膊,动作嗲到不行,还扑闪着睫毛努力卖萌,季杭轻笑了一声,宠溺的回到,
“你就是我的小星星啊。”
“呕——恶熏!”宁远嘻嘻的笑着一把推开季杭还搓了搓膀子,“你从哪里学的土味情话啊,土得掉渣了!”
“这种东西还需要学吗,天生就会好不好。”季杭淡定的推了下眼镜,一股装逼的气息就那么低调的流露而出。
“哇!季杭你是春天到了也跟着发春了吧!感觉今天的你别外荡漾啊,我发现你一直在撩我!”宁远猛的往季杭背上拍了一巴掌,“男人!撩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小心我把你日成向日葵!”
季杭选择性忽视了宁远的最后一句话,抬抬下巴示意宁远向那边看去,
“你就一点没被刺激到吗。”
宁远好奇的往那边一看,就看见了一男一女正暧昧的黏在一起,留出一个勾人无限遐想的背影。
他顿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靠到季杭耳边,悄声说,“我觉得他们是在做一些不正经的事情,现在的小年轻啊~大庭广众的~啧啧啧~”
季杭也悄声回到,“哪有什么大庭广众,影厅里就几个人,都忙着谈情说爱呢。你自己看周围,所以我才说我一个人都不好意思来。”
宁远环视了一圈,看见的全是缠缠绵绵的野鸳鸯,不是正在干点什么就是正准备干点什么。他不禁对季杭吐槽到,“感觉把自己女朋友往这儿带的男人都不怀好意啊。”
季杭突然笑了几声,对宁远说,“确实是不怀好意。但前提是她愿意让你不怀好意,没感情基础就带着来这儿,明摆着找死。”
“说得也是。”宁远又用胳膊肘戳了戳季杭,“你说,会不会有人也把我们当成野鸳鸯,还在心里骂一声‘我靠两个死基佬’之类的。”
“我们不就是野鸳鸯吗。”
说罢季杭顺手搂住宁远的腰吃着豆腐,宁远笑着推了一下没推动,就伸出手去挠季杭痒痒,季杭一下子就松开了宁远反手给他挠回去,两人顿时在座位上闹作一团,直到察觉有人在往这边看后他们才收敛下来,重新坐正假装无事发生过。
反正季杭的今晚目标之一已经成功达成了,揩了满手的油,很是愉快。
电影看了没几分钟,宁远就无聊的软在季杭身上,懒散得像是浑身上下都没有骨头一样。在抱着奶茶喝了大半杯后,他突然放下奶茶,对季杭说,,
“我把我和李小晏的联系方式都删完了。”
“嗯。”
“你猜我当初是怎么和她联系的,瞒了我妈那么久。”
“不知道。”
“我买了个备用机专门用来和她联络,型号和我现在的手机一样,就算我妈偶然看见我在玩那个备用机她也不会发现什么,我是不是很机智?”
“你把那个手机扔了?”
“嗯,扔了。”宁远的语气已经趋近于平淡了,“在扔之前我把手机格式化了,社交账号注销了,手机卡也掰了,要不是怕砸到花花草草,我甚至还想把它从顶楼扔下去。”
“干得漂亮。”
宁远笑了两声,“现在想想,我可不就是在犯贱嘛,我删我和她的照片、动态时,我还一边删一边哭呢,可不就是,在犯贱吗”
肩头上逐渐晕开一层湿意,电影中的男女主正互相凝视着,依偎到一起,季杭拉起宁远的右手,握在手心里。
“你这几天都没跟我一起放学回家,也不找我说话,吃饭也自己一个人就走出教室了,我其实挺介意的。”
宁远抬起左手抹了下眼泪,吸了下鼻子,抽泣着说,“对不起”
他揉揉宁远的头发,又搂住他,把他拉进怀里。他低下头把嘴唇凑到宁远耳边,轻声说,
“傻。你道歉干什么,我介意的是你,不是你没跟我一起走。我介意你一个人哭了,介意你一个人偷偷的哭,连个帮你擦眼泪的人都没有。”
宁远的肩膀顿时抖动得更厉害了,他死死的咬住嘴唇,好歹没让自己哭出声来。季杭抽出纸巾温柔的帮他擦去眼泪,又说,“十八岁生日也不见你办酒席,叔叔阿姨应该也都很担心你吧。不止是我,痘哥他们也都很担心你,只是他们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你说而已,你要知道,你哭的时候,伤心的不只是你。”
“我们都会担心的。”
宁远一下子就哭出了声,又捂住嘴巴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杭就拉起他往门外走,在走到一个旮旯处后,季杭一把抱住宁远把他按在自己肩窝上,说,
“好了,哭吧,现在不会有人听见了。”
宁远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拽着季杭的衣服像是要把这几天的难受委屈全都发泄出来。他一边哭一边说着对不起,哭得不停的打嗝,季杭就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由他抱着哭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旁的影厅散场,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后,宁远才把季杭松开,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去看季杭的神情。
“还想哭吗?”季杭问。,
宁远红着脸摇摇头,季杭就递给他一包纸巾,让他擦擦脸擤擤鼻涕。
“季杭,谢谢”他拽着纸团,神情腼腆。
“不用谢。”
“我反正就是很谢谢你,又在你面前哭得很伤心,我”宁远低下了羞红的脸颊,连耳朵尖都红完了,“总感觉好羞耻啊”
季杭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向旮旯外走去,宁远也快步跟上他,走到他身旁。
十二点已过,城市的灯火还很热闹,街道却很冷清。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车辆也匆匆,季杭和宁远并排着走,走得很慢。夜风很凉,从建筑间的夹缝刮过,吹乱了头发,季杭就突然很想去牵宁远的手,但他却没有理由,也缺乏借口。
想想之前的拥抱、哭泣,都好像在做梦一样了。
一个一戳即破的美梦。
但也是美梦。
“宁远,我想做你男朋友。”他平静的说。
“啊,哦,好啊,你想我叫你亲爱哒还是叫你死鬼啊?”
“亲爱的。”
他牵起宁远的手握在手心里,突然就暖和一点了。宁远就和他甩着手在大街上晃悠,在路过某家还没关门的小吃店时,他向店内一指,操着一口流利而又标准的萌妹口音雄赳赳气昂昂的喊到,
“亲爱哒!伦家想次关东煮!”
“好。”
“可素伦家木钱肿么办!”
“我请。”
宁远顿时开心得像个三百斤的死胖子,毫不客气的把季杭狠宰了一顿告诉他男朋友没这么好当。他幸福的和季杭手拉着手吧唧吧唧的走了一路,在走到岔路口临近分别时,季杭一把按住宁远,挥开他手上的鱼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利息。”
又按住他的后脑勺,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生日快乐,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宁远懵逼的站在原地,在愣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对季杭逐渐走远的背影挥手喊到,“男朋友再见~!记得明天给我带早饭~!”
季杭没有回头,只扬了扬手。他脸上挂着笑,又把那个笑一路挂着回家,在关上门后他才猛然捂住脸,靠着门板,身形一寸寸的向下滑落。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耸动着肩膀,蜷缩在门口,分不清到底是哭了,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