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潇带柳凡初回家后他便一直喊疼。
他和哥哥之前向来没有任何遮掩难言之处，男人开口一问，柳凡初直接脱了裤子，小声啜泣着说后面好疼。
柳清潇看见肿胀化脓的的肛口后当场大怒，又是心疼又是后悔。只恨自己之前不该对姓程的心软，即便他们要了那混蛋的命也不解恨，立马打电话叫来家庭医生。
对方看过那处的状况也连连摇头。说小少爷和别人发生关系时后面本就没有被充分扩张，之后不仅没好好养着，还过度饮酒造成皮肤黏膜水肿发炎。
医生开了内服药和外用乳膏，嘱咐之后这段时间必须注意饮食和肛口清洁，若是情况没有好转还得去医院。
柳凡初一直到隔天下午才醒。柳清潇守在他身边一整夜，天快亮时趴在床边睡着了，察觉到响动又瞬间惊醒，下眼皮还隐隐泛着青，连忙问他，“宝贝，还觉得疼吗？难不难受？”
一边伸手轻抚着柳凡初的脸颊，眉心紧皱满是担忧。但说话的语气却很轻，生怕声音稍大些就会将人惊扰。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柳凡初看出他睡在在自己的房间。意识慢慢清醒，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宿醉有些头疼，后面依然隐隐作痛，但没昨晚痛感强烈。
感觉到脸上柳清潇的触碰，柳凡初立刻将他的手甩开，冷冷地问他，“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
他的态度让柳清潇有些无所适从。也没敢再去碰柳凡初，可脸上的紧张和关切并未有丝毫消退，“四点多了。昨晚哥哥和小诺从酒吧带你回来就一直睡着。”
柳凡初掌心撑在床上想要起身，后穴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忍不住咧嘴“嘶”了一声。
“阿初！”柳清潇吓得惊呼一声，见柳凡初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可想而知有多难受。立马扶着他肩膀让他躺下，“乖，别乱动。你好好休息，别让哥哥担心。”
“担心？呵。”柳凡初像是极度厌恶他的触碰，将男人一把推开，强忍着疼靠坐在床上，声音有些嘶哑，“我现在这样子不是正合哥哥的意吗？”
柳清潇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不解他这些年来千方百计疼惜的宝贝，为何会用现在这样甚至称得上嘲讽的眼神看自己。
柳清潇脸色有些苍白，眼圈隐隐发红。胸口突然涌上一阵酸楚，说话时嘴唇也忍不住微微颤抖，“阿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柳凡初冷笑一声，并没理会他的质问，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柳清潇，“昨晚程曦有没有来找我？”
他发现柳凡初看自己的眼神变了，冰冷彻骨。再没有以往的依赖和亲昵。
而造成这一切的，全是因为那个叫程曦的男人突然闯入他们的生活！
柳清潇直直地看着他，眼中未起一丝波澜，坦然回道：“没有。”
柳凡初脑中还有一丝印象，昨晚和程曦打过电话，隐约记得程曦说过会去找他。可之后发生了什么便记不清了。他在床柜和衣兜里摸索了半天，又伸出手问柳清潇，“我手机呢。”
柳清潇脸上浮现一抹苦楚，“阿初，你不相信哥哥？”
他只是重复道：“把手机给我。”
柳清潇淡淡地说道：“昨晚回来一直没看见你手机，可能在酒吧的时候丢了。”接着又从容的添了句，“回头我帮你问问小天。”
柳凡初沉默片刻，没再纠结手机的问题，转而问他：“小诺呢？”
“他在自己房间，哥哥现在让他过来？”
“嗯。”
柳清潇轻敲房门，听到里面应了一声才进去，柳瑾诺刚合上电脑屏幕，笑着唤他，“二少爷。”那笑容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柳清潇脸色温和了几分，“小诺，在干什么？”
柳瑾诺垂下眼眸，身体不自觉紧绷了些，“在......准备毕业论文。”
男人走近些亲昵地摸摸他的头，“我记得你是学金融的？和大哥当年念的专业一样。”
“是的，二少爷。”柳瑾诺小声应了，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更恭敬了些，明显也更疏远了。
跟自己手下那些员工毕恭毕敬的态度很像。
柳清潇有片刻失神，待反应过来，心中只觉涌出一片难言的苦涩。即便知晓其中缘由却没道破，拍了拍他的肩膀，若无其事道：“阿初刚刚醒了，想见你。”
柳瑾诺点点头，起身走向柳凡初的房间。身后突然传来柳清潇的声音，温柔的语气还带着笑，“小诺，阿初若是问起昨天的事，你知道怎么回答，对吧？”
柳瑾诺脚步停驻片刻，神情有些落寞，缓缓开口道，“是......二少爷。”
柳瑾诺刚进屋，柳凡初一眼便看出他整个人都不太对劲。抬手覆上他额头，“小诺，身体不舒服？”
柳清潇忙开口问小诺：“是不是没休息好？”又看向柳凡初说道：“昨晚小诺也去接你了，他一直在照顾你，到很晚才睡。”
柳瑾诺冲柳凡初笑了笑，“我没事。”
柳凡初抬眼望着男人，“哥哥，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小诺说。”
柳清潇唇角的弧度消失，眼底有些失落，“有什么话是哥哥听不得的？”
柳凡初动了动唇，即便不满于他和周煜所做的那些。可男人终归是疼了他那么多年的哥哥，柳凡初到底没再忍心对他说重话。
转而问柳瑾诺：“昨晚......你和哥哥一起去了林天的酒吧？”
他点点头，“嗯......林泽打电话给二少爷，说你喝醉了，让他去接你。”
柳凡初知道小诺绝不会说谎。
起初只以为哥哥为了骗自己才撒谎说小诺也在场。原来都是真的。
柳凡初的目光黯淡了许多，喉结微微滑动，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问道，“那程曦呢？”他眼眶有些发酸，说话声带着轻微的哭腔，却又拼命忍着，“他有没有来找我？”
柳瑾诺一直垂着头，没敢直视他的目光。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口。最后只是轻轻摇头。
“不可能的......他说过......会来接我回家的我记得他说过的”哽咽的哭音越发明显，温热的液体快要从眼中溢出来。柳凡初却始终不肯相信，口中喃喃重复着不可能三个字。不知是说给柳瑾诺听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柳凡初突然握住柳瑾诺的手，像是着了魔一般乞求的望着柳瑾诺，“小诺，你把手机借给我，我要给程曦打电话他不可能不去找我他肯定还在那里！没找到我他会担心的！！”从握着小诺双手到拽着衣服，柳凡初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苦苦哀求他把电话借给自己。
柳瑾诺犹豫着把手伸向口袋，柳清潇立马上前将他拉开，“小诺，你先回房。”
柳凡初却还不死心，紧紧拉着小诺的手部不让他离开，脸上的鼻涕眼泪混作一团狼狈不堪，“小诺......我求求你！我只要给程曦打个电话！我只要和他说说话就好！呜呜呜......我求求你！！”
柳瑾诺自小和他一同长大，柳凡初从来都是被哄着惯着，所有人捧在心尖疼爱的宝儿。哪里看过他像现在这般凄惶无助的模样。
程医生被人打成重伤躺在医院，甚至可能还处于昏迷状态。小少爷却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柳瑾诺不由得心里一酸，也忍不住开始掉眼泪，目露乞求望着柳清潇，“二少爷”
柳清潇冷着脸将柳凡初禁锢在床上，任凭他不停地哭着挣扎也无动于衷，对柳瑾诺说道，“小诺，回房间去。”
“小诺......我求求你呜呜呜......别走”
柳瑾诺抹了一把眼泪，边说着对不起边将柳凡初的手挣开。
柳默衡在这时走进房间，见柳瑾诺站在一边流眼泪，柳凡初更是情绪失控哭得快要断气，皱眉问道：“阿潇，怎么了？”
柳清潇眉头紧锁，对他说道：“阿初一直闹着要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哥......我求你......我就和程曦说一句话，告诉他我没事就好！求求你”
柳默衡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弟弟目光总带着几分骄气，从来不会低头。此刻竟因为那个叫程曦男人低声下气说出乞求二字。
他只是沉默，转头看向柳瑾诺，指腹抹去他的眼泪，“怎么也哭了？”
柳瑾诺怯怯地低下头去，没敢吱声。
柳默衡放下手，走到床边，沉着脸对柳凡初说道，“小初，以后好好待在家，别再想着去找他。”
柳凡初双眼红肿，愕然地望着他，“为什么？哥”
“等病养好了，也该去学校上课了。”
柳清潇轻拭他的双眼，笑着安慰道，“听话，过两天就去上课，到时候会有司机负责接送。”
反应过来男人话中的含义，柳凡初不认识般看着两人。随即发出声冷笑，开口问道：“你们想软禁我？”
“阿初，别胡思乱想。”柳清潇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哥哥是为你好，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柳凡初只觉得这番话很可笑，自说自话般喃喃着，“伤害？伤害我的人，难道不是我的好哥哥们吗”
柳清潇发出一声叹息，“宝贝哥哥只希望你好好的，怎么会伤害你？”
“随你怎么想。”柳默衡没想再和他争论，只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总之，那个男人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柳凡初立刻警惕起来，“柳默衡，你什么意思？”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冷冷地开口道，“他既然敢做对不起你的事，就该承担后果。”
“柳默衡，你他妈要对程曦做什么？”
柳凡初突然疯了一般挣扎起来，却被柳清潇束缚着双手，紧紧抱在怀里，“阿初，你别担心。大哥不会伤害他。”
柳凡初却已听不进任何话，因为动作激烈后方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却像是没有感知，声嘶力竭冲男人吼道：“柳默衡！！你要是敢动程曦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柳默衡没料到他会因为那个男人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已是满脸怒气，却并未搭理他，只掏出手机不知给谁打了电话。
“刘院长......没事只是想和你聊聊，你们医院普外一科副主任，程曦。”
他哥哥口中的人是程曦，柳凡初心里是真的害怕了......
从没感到这么无力过，方才的怒气通通化作眼泪和哀求，“哥！！我求你别伤害他！呜呜呜......他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给他下药逼他跟我上床的！！我求你呜呜呜”
这番话一出口，柳默衡和柳清潇皆是大惊失色。柳瑾诺心里不由一紧，他起初最为担忧的事，还是被知道了。
柳默衡如他所愿，挂了电话。黑着脸一步步走近柳凡初，“小初，你说什么？”
柳凡初抽泣着努力缓和情绪，双眼直直地望着男人，迫不及待重复道，“程曦没有对不起我！我脱光了勾引他好多次他都没有答应和我做爱！周煜和哥哥都可以作证！是我给他下春药勾引他！逼他跟我——”
他话没说。“啪”的一声，男人重重的一耳光落到他脸上。柳凡初只感觉到头晕伴随着耳鸣，以及脸颊火辣辣的疼痛。
柳凡初整个人像是被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身体也不再挣扎。
柳瑾诺惊得瞪大双眼，泪水因为震惊和害怕流落不止，死死捂着嘴都没掩住哭声。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默衡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多年被所有人当宝宠着，一声重话都没听过的人，此时却硬生生挨了一巴掌。
柳清潇心里疼得几乎快要裂开，双目猩红质问男人，“哥......你疯了！”泪水同时溢出眼眶，他连忙将柳凡初揽在怀里，声音颤抖着不断问他疼不疼，有没有事。又让柳瑾诺赶快去药箱拿消肿的药膏。
柳凡初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做反应，不哭不闹，也没有喊疼。
柳默衡完全没有丝毫悔意，说话的语气更是阴冷的可怕，“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使这种卑鄙手段的下三滥......你倒是告诉我，这恶心的东西是谁教你的！”
柳凡初不知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右边脸颊肿得变形，垂眸呆坐着。
柳瑾诺把药膏拿给柳清潇，眼中满含恐慌，却还是犹豫着对男人说道，“少爷其实那不是”
柳凡初却在此刻突然开口了。将柳瑾诺打断，淡淡地望着男人，“没人教我。我知道程曦那个男人是死脑筋，只要跟他上床，他就会心怀内疚，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了”
柳清潇自认为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柳凡初，始终无法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宝贝你跟哥哥说实话，你编这种谎话是不是为了给程曦求情?哥哥绝不信你会那么做”
柳凡初摇摇头，仍是一脸淡漠，“没撒谎都是真的......”
柳默衡脸色铁青，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气与失望，“你要是再敢联系那个男人，就永远别回这个家。”
只撂下这句话，柳默衡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柳清潇给他擦完药膏，轻声细语不停安慰着，“阿初，你乖。只要你以后不再跟程曦联系，大哥就不会动他。一切都会回到从前一样。听话，嗯？”
柳凡初木讷地点点头，乖顺的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