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下车”
黎星愣了一下。
下车?在这种地方?
“你不是要走吗,你不是什么都不要吗,这是我的车,现在就给我滚下去,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黎秦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扭头,不能把目光移向那个男人,否则他会控制不住那种焚心似地怒火。
“可”
听出儿子声音中的愤怒,黎星终究还是住了口,默默地看了黎秦云一眼,解开了安全带。然后踏出车门,木然地看着车子扬尘而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辆车却始终没有回转,秋天微寒的晚风几乎要把单薄的衬衫吹透,他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搂住了手臂。
看来,他是真的被扔在这里了。
黎星环视着空寂无人的高速公路,苦笑了一声。
就这样?
一切结束了
原本还想了一肚子说服的理由,甚至还有承受暴力的心理准备。
原来一切就这么简单。
呆呆地站了很久,才发现手机和外套都遗忘在车上,也不知过了几个小时,一直到全身都冷透了,才终于拦到了一辆。
无处可去,终究还是回了家,
用备用钥匙开了门,房子里空荡无人,大儿子并没有回来。
过了今天,就不能再呆在这房子里了,又能恢复逍遥的独身生活。
不会再有冰冷恨意的对待,也不会再有热情粗暴的做爱。
可以一心一意地从事自己喜欢的研究,不用再顾忌加班时会有人把他拉回家“惩罚”。
那些偶尔的温馨拥抱,温情笑颜,想必,也不会再有了。
黎星蜷躺在沙发上,用薄毯裹着自己,却觉得越来越冷。
浓浓的倦意围了上来,就这样沉入睡眠。
“为什么睡在这里”
被猛烈的摇晃唤醒,黎星迷迷蒙蒙地睁开眼,黎秦云那满是血丝的双眼和狰狞的表情放大在眼前。
他吓了一跳。
“你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对方咬牙切齿的问。
大脑茫然了一会,随后,昨晚的细节一片片跳入脑海。
昨晚,他说了分家的话,然后儿子把他扔下车
“我我这就走。”黎星慌慌张张地起身,不留神踩着毯子,膝盖重重的碰在了玻璃钢茶几上。
他也没功夫去揉痛处,脚步踉跄的一径向外走。
“等一下”人被大力拽了回来,跌在一个宽实的怀里。
“谁让你走了”恶狠狠的声音透着不容分说的霸道:“你不是说要补偿我吗?我不要你的破房子,我们换个方式,把那些事情做完,你就可以走了。”
换方式?换什么方式?莫非又是床上羞辱的新花样?
黎星昏头脑涨的坐在沙发上听候发落,按捺住夺门而出的情绪。
不管怎样都好,这是最后一次了。
片刻,一套衣物扔在他头上。
“换上”
黎星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上了这套简单的便装。
要出去?不在家里吗?
一路驱车两人来到了市中心。
不知儿子葫芦里卖什么药,黎星忐忑的心情在下车的那一刻转为了惊讶。
游乐园?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讨厌这种地方,连看都不想看见。”牵着黎星的手,黎秦云的脸微微发红。
“现在也一样。”
黎星还没回过神来,就被黎秦云拉了进去,虽然不是节假日,游乐园中依旧人声鼎沸,两个大男人这么手牵着手,不一会就吸引了不少暧昧的目光,黎星的脸都快困窘的冒烟了,挣扎了几次却挣不脱。
黎秦云仿佛一无所觉,态度强硬地把黎星塞进了摩天轮。
“小云,你到底想干什么”
刚才在车里还没什么,现在面对面坐在狭窄的空间里,对方却依旧一声不吭,脸色铁青,不知在打什么主意,黎星的心又悬了起来。
“没什么,你陪着就是了。”
黎秦云说了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黎星假装看向窗外,却不时偷窥着儿子的举动,黎秦云端坐不动,抿着嘴唇,手指却近乎挛的扣住了一旁的铁杆。
他该不是有恐高症吧?
黎星的担心在下一个地方得到了证实,摩天轮结束时,还没什么事,坐完海盗船,黎秦云已经在洗手间吐得稀里哗啦。
黎星有些无措的拍着他的背:“小云,我们回去吧,你这样何必勉强”
把胃清空,用纸巾抹了抹嘴,黎秦云森然一笑:“不用了,早点逛完,你就早点自由,这样不好吗。”
黎星沉默。
太空梭矿山车
几样活动下来,黎秦云连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脸色惨白泛青,脚步虚浮的几乎站不稳,偏偏还意志坚定的要把乐园里的东西一一玩遍。
“够了”黎星拦住他,再这样下去真要出事了。
“一点都不够,还有过山车呢”黎秦云靠着洗手间的墙壁喘气,挑着嘴角笑:“我今天有心情才开出这么容易的条件,过了今天,就没这么便宜你了”
“别这样小云你别这样”黎星从背后抱住儿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放开我”黎秦云挣开他:“我怎样你在乎吗?还是早点过你的逍遥日子去吧。”
新年快乐~`祝福就写在这贴吧~~我家的三只在此给大家拜年,当然,也不
能忘记何祯这头狼,嘻嘻
星爸(正经的传授知识):大家新年好中国关于新年有很多传统比如说
黎秦云(皱眉):你怎么比唐僧还嗦,只管包你的饺子。还有,在家里干嘛穿那么厚的裤子
黎秦风最无辜最真挚的眼神):爸,这个红包,今年可不可以特别一点
何祯——负责一大家族的红包,忙得晕头转向,暂时没空想其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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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黎星话到一半,却在儿子讥刺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他在乎这个儿子吗?
当然在乎,他是真心想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他真的关心过他吗?
他收藏的玉石,他了解上面的每一处花纹,每一点沁色,甚至每一丝裂缝,为了明确它的年代,它的历史,他可以彻夜不眠,扎进图书馆的旧书堆里,一本一本的翻,就为了找一张图,一行字。
可他连儿子有恐高症都不知道。
黎星掏出纸巾,替儿子拭去嘴角的残渣,黎秦云偏了偏头,却没有强硬的拒绝。
也许是因为虚弱的缘故吧,黎秦云脸上那副冰冷的表情,褪去了些许凶悍,看上去很孩子气。
黎星心中一动
大儿子把他带到这里来,受这种莫名其妙的罪,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挽留自己?
这种想法,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
“走吧”黎秦云的呕吐终于停止,他直起腰来,也不看黎星一眼,就摇晃地走出去,黎星想伸手扶他一把,却被他很不客气地甩开,只得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过山车的登车处,黎秦云被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拦了下来,态度很好的劝说:“这位先生脸色不太好,我看还是不要坐了,勉强自己会出事的。”
“我没事”黎秦云很坚持。
“不行”工作人员也很坚决:“先生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我们以顾客安全为第一。”
“我买了票为什么不让坐”黎秦云皱起了眉头:“有没有问题我自己清楚,你不放行的话,我会去你们公司投诉”
“这”
工作人员为难了,他看看神色坚定的黎秦云,最后把求恳的目光转向黎星。
黎星抬起头,过山车在轨道上飞速疾驶,悬挂翻滚着,歇斯底里的尖叫声阵阵传来,就连他这个正常人都不免觉得有些害怕。再看看儿子几乎青白的惨淡面色。
算了,回去吧
不论黎秦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都让他有些许明白,儿子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可是,这就够了吗?回去就意味着那种被儿子当成性玩具的屈辱的日子还要持续下去,两人之间的伤害还是会不停的不停的循环往复。
不,不想再回到过去,自己以前就是太过心软,才会把事情弄得那么糟糕。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做一个了断,只剩这最后一个项目,一切就可以圆满解决了。
黎秦云平时身体那么好,他不会有事的。
黎星对着工作人员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会照顾他的,你让我们进去吧。”
他没注意到黎秦云的背部轻轻一震,也没注意到儿子那暴露了些许不安的,轻微抖动着的喉头。
工作人员迟疑地扫了他们一眼,还是放他们两人进去了。
“没事的”出发前,黎星紧紧握住黎秦云的手,黎秦云挣了两次却没挣开。
车子开动了,身体高高悬起,黎星紧张地连心脏都要跳出喉咙。
他闭上眼睛,感觉列车如急流般飞速而下,然后又疾速腾跃而上。
他听见前面后面都传来声声尖叫,可是身边的人却一直很安静。
他想睁开眼,扭过头去看黎秦云,却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把那只手掌越握越紧。
终于,一切平静下来了。
他长吁一口气:“小云结束了,我们下去吧”
“小云”
没有回答,旁边的人还是很安静,闭着眼,头微微的耷拉着,就像是睡着了。
“小云”黎星轻轻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他把手放在儿子鼻前,却没有感觉到丝毫气息。
一刹那,脑子好像无法使用,手开始发抖,一点一点的恐慌,从骨髓中透出来。
然后有人围了上来,有人在旁边叫嚷,耳边一片喧嚣,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一点也不真实。
“暂时性的休克,不要紧的。”医生推了推眼,语调很公式化。
黎星全身都松了下来。
“这种人我还第一次见,别的恐高症病人,用几头牛拉他,都不敢去坐那种东西。他倒好,明明不舒服了还硬要玩,又不是有金牌可拿,这么拼命干什么。”
医生撇撇嘴:“我明白他想治愈恐高症的心情,不过,他这样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别听传言说什么休克疗法,不是那么回事,这病也要循序渐进,这样胡搞可是会加重病情的。你是他亲人,要注意点。”
他的误会让黎星苦笑了一声,却也无从解释。
医生走了,病床上的人虽然还没有醒,可是呼吸和心跳已经很平稳了。黎星的手放在儿子的脖子上,感受那喉头均匀的起伏。
耳朵不由自主的向胸前靠过去,心跳声很清晰,一下一下,就像稳定的鼓点,安抚他心中不安的情绪。
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修长的手指微微蜷着,掌心好像有点潮湿,黎星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
那只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他的。
“你还在吗?”
“嗯”
“我以为你走了”
“没有”黎星带着鼻音笑了一声:“我忘了,其实还有些事没做,比如看电影、逛公园、还有”
“我不喜欢看电影”
这个儿子说话还是那么呛,真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哦,那就去吃东西吧,我一直忘了说,西门街有家店,那里水煮鱼很好吃,有空我们全家一块去尝尝看,不知道对不对你口味”
对方沉默了一会:“只要不是茄子,都对我口味”
“”
“你要记住”黎秦云侧身背对着他,头几乎陷在枕头里:“这件事别让小风知道很丢脸。”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他”
“还有你要记住”
声音模糊不清,仿佛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我不想你走”
黎星觉得脸颊有些潮湿,许久才轻轻应了一声:“嗯,我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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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黎秦云没什么大碍,当时就可以出院,黎星还是让他在医院躺了一晚上才放他回家。他自己也在医院陪护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洗手间略微洗漱了一下,就匆匆跑去上班。
黎秦云坐在病床床沿,脸臭臭的,一把拉住他。
“就这么走了?”
嗯?
黎星想了半天都没想起自己拉下了什么,只好不耻下问:“还有什么事?”
还没醒悟过来,人就被结结实实地压在床上,对方灵活的舌头放肆伸进口腔,把刚刚清洁过的牙齿色情意味极浓地刷了一遍,毫无防备之下,黎星连呼吸都差点忘了,直到一吻结束,黎星才回过神来,大口喘着气,酡红着脸,怒瞪着上方那双长长的睫毛下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你”黎星正结巴着,却发现大腿上顶着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还一直蹭啊蹭的。
“别去上班了”湿湿的嘴唇在耳边吐着热气“我们在这里做一次好不好”
“唔”
黎星四肢并用,费尽千辛万苦才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不看场合随便发情的家伙掰开,像个被非礼的良家妇女一样,提着衣服领口就仓惶地逃窜了出去。
直到坐在车里,那种毛股耸然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经过了昨天,他还以为和儿子已经恢复到了单纯的父子关系,可刚才那一吻才让他发现,他们之间要纯洁起来,恐怕还要跨过万水千山,自己得把唐僧那种超常的定力借过来才行。
靠在方向盘上,黎星头痛的叹了口气。
博物馆里来找他的人依旧有增无减,赵亚几乎成了他专职的前台秘书了。不过来人大多数都是求他掌眼的,记者已经少了很多。明白自己已经成了过气之星,这让黎星着实松了口气。
一天在忙忙碌碌中过去,早上的那个吻也被一大堆繁琐的工作从脑子里冲走了,快下班时却接到了何祯的电话。
说起来,何祯这个人真的很不错,举止有风度,说话很风趣,虽然气压很足,但又不会咄咄逼人。还有附加的好处——每次和他在一起都能大饱眼福。可不知为了什么,和他打交道,黎星就是觉得不太自然。
踌躇了一下,他才接起电话。
对方开了几句玩笑就进入了正题:“上次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黎星有点支支吾吾的:“对不起,我想我还是比较适合博物馆的工作”
“这样啊”何祯的语气有些惋惜。
“真是对不起”这个机会真是很让人心动,无奈工作地点是在A国,而昨天,他已经决定要在这里守着这个家了。
“没关系”何祯笑得很爽朗:“毕竟离这里太远,你有顾忌是当然的。如果你改变了主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谢谢”挂上电话,黎星苦笑了一下,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自然了。
面对这个人,他总有一种亏欠感。
“下班了吗?”刚放下电话,手机就响了。
“唔还没有。”对方的语调很柔和,一下子还真不习惯呢。
“我今天加班,你下班后,到我办公室来吧。”
“为什么?”黎星有些诧异,自己还从未去过黎秦云办公室。
“少罗嗦,叫你来就来。”对方口气又由晴转阴,一下就把电话挂了。
有很多年,黎星都没有进过黎氏大楼了。这座被黎老先生视为圣地的大楼,全面禁止黎星这位不肖子弟踏足,不过不用他说,黎星自己也很不愿意跑去玷污大楼的地板。
从外观看,大楼有些旧,不过里面的装修却崭然如新,银蓝色基调,一派森严气象,给人的感觉就是——和黎秦云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很相似。
大部分的员工都下班了,董事长室门口站着一位俏丽的秘书,看他走过来,眨巴眨巴眼睛,很热情的迎了上来“您就是黎老黎先生吧,董事长一直在等你”
“恩,你辛苦了”黎星笑了笑,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小云的秘书,还真是挺漂亮的。
“陈秘书,你可以回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董事长室的大门开了,站在门口的黎秦云,眉头皱得可以夹蚊子。
眼看董事长面色不善,善于察颜观色的陈芸赶紧溜之大吉,一边走还一边嘀咕,黎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黎董的脸色却这么臭,看来董事长的父子关系,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好啊。
她万万料不到,自己一转身,“黎先生”就被她的董事长压在门板上了。
“居然敢在我面前盯着女人看”
大而空荡的董事长室里,衬衫扣子被扯断的声音实在惊心动魄,黎星还没来得及出声抗议,嘴就被狠狠咬了一口。
“不不行的”风暴般的吻中,黎星试图找回父亲的理智:“小云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黎秦云抬起头,那双眼睛幽黑深冥,冰潭般的寒气让黎星的背脊战栗不已。
“我们是父子”被钉在门板上的鱼终於挣扎着说出了这句话。
黎秦云嗤笑一声:“那又怎样。你信上帝?”
“信佛祖?”
“玉皇大帝?”
他每说一个词,黎星都摇摇头,听见最后那个,忍不住笑了一下。
黎秦云把手插进黎星的发间,把他的头托起,逼他直视着自己:
“那就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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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被固定住,无处可躲,儿子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全部落在黎星眼里。
两人住在一起快五年了,在黎星记忆中,黎秦云作风一向强势,有时候甚至霸道地蛮不讲理.
可今天,桎梏的手臂力道依然强劲有力,薄唇吐出的话语依旧霸道专横,可是,却好像有些不同。
黎秦云俊秀面孔上原本柔和的线条,此刻都如岩石般坚定沈稳。
“那就相信我”
这样的话,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说出来,就像某种誓约一样。
儿子的语气中的认真让黎星有些惶然,他隐约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偏移了轨道。
只要直视儿子的双眼,就仿佛有某种强烈的情感向他迫压而来,让他下意识的想逃,他的背脊紧紧贴住冰冷的大门,手颤抖着探向门把,碰到的却是儿子冰凉的手指。
“你逃不了的,因为我也逃不了。”
黎秦云强硬地把黎星的胳膊压在门板上。
“昨天是你自己留下来的,所以,无论发生什麽事,都要承担後果”
黎秦云大拇指轻拂着黎星的鬓发,从未有过的温柔一点一点浸染了他的双眸,脸色渐渐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爸。我不会再放开你”
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探进了黎星嫣红的唇瓣,捉弄着他的舌头。然後抽出手指,把上面带出的一缕银丝轻轻舔舐干净。
“因为我很自私,下地狱也想找人陪着”
他的眼神狂暴而悲伤。
“可是我会保护你所以相信我。”
面对这样的儿子,黎星突然间有些昏晕,虽然理智在大脑里拼命打鼓──不行不行不行,可是双唇却像是被蛊惑一样,接住了对方缓缓落下的吻。
仿佛要把那些难以言述的强烈感情全部注入黎星体内似的,黎秦云的吻粗暴而毫无章法。
黎星的唇被他啃咬的隐隐作痛,不知为什麽,他却觉得是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黎秦云的手指急切而粗鲁地揉搓着黎星的身体,皮带被他迅速的抽开,黎星的西装裤就这样落在了地上。黎秦云将父亲翻过身,把黎星的内裤褪至膝盖,一秒都来不及等待,用手指沾上唾液稍微润滑了一下绯红的穴口,就从後面直接贯穿了他。
後穴因为这种粗暴的侵犯火辣辣的疼痛着,黎星低叫了一声,黎秦云毫不放松地狠狠抽插,让他的轻声呻吟变成了低声的呜咽。双腿打着颤,可在没有任何抚慰的情况下,他的阴茎还是勃起了,随着身後人的撞击,翘起的龟头碰在门上,发出淫霏的啪啪响声。
“不行了小云啊”
终於,黎星承受不了地狂乱的摇着头,双腿发软的往下瘫,可黎秦云却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他狠狠的一个挺刺,黎星就有仿佛肠子被刺穿的恐怖感。
黎秦云搂住他的腰,让他赤裸着趴伏在鲜红色的地毯上。黎星双膝跪地,把头枕在自己的手上,臀部翘起,顺着儿子的欲望而起伏。翻出粉红肠肉的穴口讨好般的翕张着,吞吐着儿子的昂扬,只期待着这场持久的折磨早点结束,他此时已经没法考虑什麽羞耻的问题了。
黎星前面的分身刚刚射过一次,顶端还在不停地滴着乳白的“泪水”,把地毯弄得湿嗒嗒的。可是经不过黎秦云手掌的玩弄,那里又再次硬了起来。沈甸甸的双丸落在对方掌中,被肆意揉捏,在将要爆发时,根部却被残忍地卡住,无论黎星雪白的臀部如何抗议地扭动,黎秦云就是不肯“放行”。
“放开啊嗯”
黎秦云拍了拍黎星的屁股,把他雪白的臀瓣分开,一下一下,让自己顺利的顶到最深处,享受黎星肉壁紧热的吸附感。
“爸别急要等我一起”
黎星有一肚子的话想骂,张口却是邀宠般娇媚的呻吟。
“你快点快点结束嗯”
“可是我不够”
黎秦云一边凶狠的侵犯着他,一边舔舐着黎星光裸的背脊。
“呜”黎星连哭都没力气了。
终於,黎秦云恩赐般松开了手,黎星前端射出了一股股白液,强烈的刺激让黎星後穴蓦然一紧,黎秦云的欲望也随着这美妙的刺激攀到了高峰。
黎秦云抽出欲望後,黎星就瘫躺在地毯上,不再说话了,他略显苍白的肌肤沁出了一层薄汗,微微泛着绯色。双腿微屈着,小穴随着呼吸逐渐翕起,乳白的精液顺着穴口的皱褶流了出来,沿着雕塑般优美的臀线,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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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不行了?”
黎星听见儿子戏谑的话,却没有力气加以反驳.
黎秦云把他侧蜷的身体平展开来,黎星一直很温顺的任由他摆布,只在拉开他大腿时遭到了轻微的抵抗,对黎秦云来说,完全不成为问题。
黎星知道自己最隐秘的地方此刻就暴露在儿子眼中,虽然不是第一次,他还是感到说不出的羞愧,尤其是发现自己身体居然因为这样的注视又开始兴奋起来,更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儿子讨饶.
“小云,够了”
“真的?”黎秦云挑眉,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微笑。
“真的”
每次儿子这样笑,黎星都有寒毛直竖的感觉,可这种时候也只有硬着头皮点点头。
“那好,我不碰你,不过”黎秦云握住他的手,引导手指探入黎星自己的小穴.”你先摸摸你自己。”
黎星的手指被迫的在自己体内进出着,因为有了先前精液的润滑,两个手指进出的很顺利,甚至还发出渍湿的水声,他扭过脸,不敢看自己这种放荡的样子。
“是不是很滑,很热,很舒服?”黎秦云在黎星耳边呢喃着色情话。
“你摸摸这里”黎秦云把他的手指推进了点,快感象游蛇般穿过脊柱,黎星不禁轻吟了一声,引来儿子一阵低笑.
“是不是很有快感,这是你的兴奋点哦.”
他用手指轻弹了一下黎星翘起的性器顶端:“爸,你真的很淫荡耶,自己操自己有这麽兴奋吗,你还说够了.完全不是这麽回事嘛。”
黎星被他说的又羞又气,用力抽回手指。没料到黎秦云一下子就松开了手。他身体瞬间失去重心,不由的後仰,却被儿子眼疾手快的搂在怀里。
“怎麽,手指不够了?要我帮你?”黎秦云眨眨眼,故意曲解他的举动。
黎星咬牙,怒视着他:“你别太过唔”
又是一段连呼吸都差点停止的长吻。回过神来的时候,黎星发现自己已经半坐在黎秦云的办公桌上,臀股下冰冷的桌面已经被体液沾染的一塌糊涂,儿子蠢蠢欲动的欲望,正抵在被玩弄的有些麻木的穴口。
黎星看着黎秦云把他双腿折起,看着他强自忍耐的表情,看着他进入了自己。
身体猛然一震──快感来的如此猛烈,猛烈到让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这具身体还是自己的吗?黎星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一个牵线木偶,随着别人摆弄而起伏,无论哭还是笑,线绳就掌握在儿子手中。只是身体容纳了对方的一小部分而已,为什麽仿佛有把自己全部给予出去的错觉。
再也不想去思考这些,黎星低着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双手胡乱的抚摩着儿子汗湿的脊背,腿紧紧缠住对方的腰,大声呻吟着。
“啊,小云,深一点再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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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这个人在自己的臂弯里。
清晨的阳光像不规则的金片,带着秋日微微的寒意,撒在床上男人白皙的脸庞上。几缕发丝柔顺地垂在脸颊边,光晕中,有种梦幻般的柔和。
黎秦云微笑,低下头,拨开了发丝,在男人光润的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他悄然起身,拿过床头的时锺,顺手取消了某人设置的闹铃。
虽然动作很轻,可男人还是被弄醒了,他撑开眼帘,看着儿子的举动,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又碰我的闹锺,你知不知道我会迟到”
“你有力气去上班吗”
黎秦云转过身,不客气地用嘴堵住他的抱怨。
这样的唇舌濡沫,舌尖轻触,就像早餐的甜点一样,比做爱更让人觉得甜腻温馨。刚醒过来的男人完全招架不住这种迫压似的热情,稍微闪避了一下就弃械投降了。
不知不觉中,黎秦云的脖子已经被他的双臂缠住,黎秦云想退出时,他甚至意犹未尽地追逐过去。
好不容易分开,黎星低喘着,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跨坐在儿子的大腿上。
原本应该是羞耻的姿势,却在黎秦云微笑的凝视下丝毫不觉得不自然。平日寡言冷峻的黎秦云,略一展颜便秀美俊丽的让人窒息,甚至让人有不真实的恍惚感。
黎秦云一手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的麽指滑进他的嘴里,碰了碰他旁边的一颗牙齿“爸,你这颗牙,很尖,有点像吸血鬼的牙呢,很可爱。”
右边的一颗犬牙,一笑起来便若隐若现,是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略显稚气的一部分。
“什麽可爱,我是吸血鬼,你怎麽没遗传到”讨厌儿子用可爱这个词形容自己,黎星很不服气地咬了他手指一口。
黎秦云抽出手指舔了舔,轻笑:“真的很可爱啊,我不介意你吸我的血,不过,麻烦下次你咬我的时候轻一点。”
阳光下,黎秦云赤裸肩头上的一圈牙印明晃晃的,有一个印子特别尖深,隐隐翻出了血痕。黎星瞥了一眼,不免想起了自己昨天晚上把这个制造出来的情景,脸瞬间涨红了。
“要不是你弄得我很痛,我怎麽会咬”
“很痛?”黎秦云戏谑一笑,右手毫不客气地黎星下体探去:“哪里痛?我看看”
“别”黎星慌乱地躲闪,自从那天在办公室疯狂地做爱後,儿子的欲望仿佛永不餍足,每晚都要将他榨干才罢休,让体力不足的他吃尽了苦头。待会还要上班,他才不想又来一次。
两个大男人扭打了一阵,最终当然是黎秦云占了上风。
黎星赤裸的身体被硬生生的翻过来,趴伏在床上,黎秦云的目光在他的双腿之间睃巡了一番,表情像医生宣布检查结果似地一本正经:
“肿了一点,不过没有出血,还能继续使用”
“闭上你的嘴”黎星低吼道,完全丧失尊严的父亲终於发起了脾气,只可惜依目前的姿势实在没有什麽威力。
黎秦云声音低沈了下来:“闭嘴可以,不过”
他逐渐坟起的欲望开始在黎星的大腿上诱惑地摩擦:“你点的火,要负责消啊。”
半个锺头过後,儿子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出门,黎星趴在床上,欲哭无泪地看着墙上的挂锺。
完了,又要迟到了。
这样的日子已经有一周了,不是被胁迫,而是和儿子恋人般的纠缠做爱。尽管黎星心里很清楚,这是背叛了世间道德而偷取的幸福。每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心中都不免会被羞愧和悔恨填满。
以後会如何呢?小风那里怎麽跟他说呢?虽然大儿子说一切都由他来解决。可黎星心中还是有着隐隐的担心,他始终没有把小风向自己告白的事告诉大儿子,不是刻意隐瞒,只是没法说出口。
虽然有许许多多的不安和疑问幽灵般缠绕在心底,可当他再次陷入儿子温柔却强势的拥抱时,这些灰暗的感情就像遇上了阳光的阴影一样,马上消失地无影无踪。
抛弃了羞耻,完全敞开身体的人仿佛不是自己,可又仿佛是最真实的自己,黎星不了解自己对黎秦云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可有一件事却很清楚──他拒绝不了这个人。
好像陷入了一场甜蜜的幻梦一样,他一天天的沈溺其中,无法自拔。
一次又一次的矛盾挣扎中,罪恶感就这样渐渐地淡了,取而代之是无法比拟的甜蜜快感。
上班果然迟到了一小时,黎星在领导的黑脸和周围同事的窃窃私语下小心翼翼的走进办公室。原本博物馆是个清水衙门,同事相互之间没有什麽利害冲突,黎星在这里多年,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不过自从他上了报出了名後,就不免招来许多是非。
他何尝不知道这种时候举止应该更加谨慎些,频繁的迟到更是大忌,可是他心中叹了口气,小云是故意的,但意志不坚定的自己也有错。
不能再这样了桌上那幅破损的古画似乎正在控诉他的轻忽,他爱怜地把它卷起的边角抚平。这几天迟到频频,导致手中的工作也延迟了下来,这幅画的主人已经约好过几天来取了,可是修补工作才进行到一半而已。
黎星摆摆头,甩掉脑子中的绮思,专心於手中的工作。
博物馆的人都知道,当他修画时,讲究专心致志,都不会在这种时候来吵他。等黎星终於结束工作,正想舒展一下僵硬的身体,却一下被人抱住。
“你怎麽会在这里。”看清了来人,黎星吃惊地有些结巴。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是深黑了,没想到时间过去的这麽快。黎星忐忑不安的看了一眼儿子,黎秦云沈着脸,显然在控制着自己的脾气。
虽然依旧是一张臭脸,不过,好像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你什麽时候来的”
黎秦云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儿子大概早就来到了这里,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硬抓回去,而是在外面等到自己工作结束。光是想象这种情形,甜蜜便禁不住涌上心头,完全忘记了这个人是害自己迟到,导致工作拖延的罪魁祸首,虽然是在工作场所,眼看四下无人,黎星还是忍不住捧起儿子的头,凑上去亲了一下。
“等了很久吧,对不起啊。”
“回去再跟你算帐”搂紧了黎星的腰,黎秦云凶巴巴的话显然因为这个吻少了些许底气:“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对我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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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体紧贴在一起时,时间是用心跳和脉搏来计算的
黎星半身被折叠起来,双腿往上压得近乎贴住了胸,这样的姿势,让黎秦云进入到近乎恐怖的深度,摩擦的快感灭顶而来,黎星寻觅救赎般的伸出手臂。偏偏这个姿势连身边人的背都够不到。最後黎星只能缩着肩膀,抱住自己的大腿无助地求饶。
黎秦云却不想那麽快就结束这场甜蜜的折磨,他不急不徐地顶动着,手指恶作剧似的拨弄着黎星腿间早已熟透的欲望,直到父亲全身共振般地颤抖了一下,肉壁因为高潮的到来紧紧地缩贴住他的欲望,这才迫使他释放出来。
黎秦云的“算账”对黎星来说可是结结实实的重体力活,他微倦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不再搭理儿子。黎秦云要抱他去清洗,他也摇头拒绝。
“怎麽了?”黎秦云困惑地问。
“我弄痛你了吗?还是润滑剂不合用?那下次换一个牌子吧。”
黎星被他的话气得火冒三丈:“你能不能节制一点,我这把年纪了,老这样可受不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黎秦云闷笑,他把黎星的头扳转过来,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
“别这麽说,你一点也不老。”
拒绝了儿子的“好意”,黎星独自在浴室里清理完毕後,抚摸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有些郁卒。
原本是无心的话,被黎秦云那麽一说,反倒在意起来了。
现在看起来是还好,可是再过几年儿子依旧年轻,或许还会多些成熟的风味,而自己,大概只会像个丧失水分的水果一样,越来越衰老憔悴。
当身体的吸引力消失殆尽,到时候到时候自己要用什麽来把儿子留住呢。
黎星摇摇头,苦笑了一声,居然想着用肉体把儿子留在身边,他是真的沦落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虽然不用急着赶上班,却有个重要人物的婚礼不得不出席,因此两人都早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早餐,黎星就弄了个简单的面包加煎蛋。
“这些东西,你是什麽时候买的。”
儿子盯着煎蛋,筷子突然顿住了。
“前天在超市买的”
黎星一愣,不明白儿子为什麽突然会对这种琐事关心起来。随即联想起了上次害黎秦云拉肚子的那碗鸡蛋面,虽然极力抑制,嘴角还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你还笑”黎秦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显然明白他想到了什麽那次的事是他的奇耻大辱。
黎星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明明是凶恶的表情却让人觉得可爱,小云的这件糗事以後还可以拿出来说一万年。
“要拉肚子,也要两个人一起。”被取笑的黎秦云恼羞成怒,张口咬了一口煎蛋,便对着黎星喂了过去。
暴风雨般的吻最後变成了缠绵细长的雨点,被儿子清爽的气息包围着,黎星模模糊糊地想着一个词。
永远
婚礼地点定在一所别墅,两人开车到达的时候,已经快要开始了。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大企业的总裁,张董事长人缘一向很好,他对小女儿众所周知的宠爱,更让这场露天举办的婚礼具有特别的吸引力,不少平日难得现身的政商界名流这次都在现场露了脸。
“啪”的一声,黎星拍掉儿子搭在腰上的手。
自从和儿子关系转好後,黎星就开始越来越在意两人在众人面前的举动。虽然私下里,黎秦云完全吃定了黎星,可一到公共场合,父亲大人立刻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稍微亲昵点的动作也会被他坚定的拒绝。
黎秦云虽然明白,依他们的关系在外面的确应该收敛些,可被拒绝的次数多了,他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
“手放在肩膀总行吧。”
“不行,让别人看见不好,这里面还有记者。”黎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
“有什麽不好,我看你这种态度才会被人怀疑”相比黎星的战战兢兢遮遮掩掩,黎秦云的态度就自然多了,两人争执了半天,拗不过儿子的黎星,还是被黎秦云强横地搂着肩走进了会场。
“呵呵,阿星,你们父子俩感情真是好啊。”看见两人,张董事长迎了过来。年近6旬的他,丝毫没有商场大贾的架子,很是亲切爽朗。
“哪比得上张叔叔有福气,女亲儿孝”黎星含蓄一笑“今天是女儿办喜事,接下来就是要抱孙子了吧。”
虽然听上去是些场面话,黎星其实十分真心实意。张董事长是黎老先生的朋友,也可以说是看着黎星长大的,就算是当年黎星被逐出家门,他也一直没有断绝和这个子侄的来往,还曾帮了他不少忙。因此,黎星对他一直心怀感激。
“唉,我家那浑小子,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一直说不想定下来。他玩心太重,我看最近几年是没指望了。倒是你家秦云,性格比较稳重,应该好事将近吧。”
“哦,他啊”黎星斜窥儿子一眼,含含糊糊的回答:“他年纪还轻,这事不急。”
“呵呵,别这麽说,男人越早定下来,对事业越有好处。”张董拍了拍黎星的肩膀“我太太认识不少大家闺秀,下次让她介绍一位和你家秦云认识认识“
“会不会太麻烦了”
“哎,这种事怎麽会麻烦,她成天在家闲着没事干”老先生豪爽地挥了挥手。
“哦好啊那下次”盛情难却,黎星只得勉强地附和了几句。
可他话音未落,黎秦云的脸顿时唰的一下,黑得像锅底。
他没吭声,却警告式地握紧了黎星的肩膀。
黎星无奈地回瞪了他一眼。
商场大佬化身为唠唠叨叨的月老,身边的黑面刹神又随时一幅要爆发的状态,左右夹击之下,黎星头皮开始发炸。幸好那边又有几位客人进来,张老先生忙着招呼,这才没有把这个尴尬的话题继续下去。
像这种喜庆的日子,正是拉近人际关系的好时机,张董只离开了片刻,就不少人过来打招呼。黎秦云是商场的风云人物,一举一动都是话题,很少和儿子在公开场合一起露面的黎星,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没有多久,黎秦云就被熟人拉离了身边。黎星虽然一直忐忑不安,生怕两人亲近的太过露骨,可是当黎秦云离开後,独自伫立在人群中的他又觉得隐隐的失落。
很不适应这种商场上的应酬,他干脆取了杯红酒,想慢慢退到角落去,没料到走到半路上,却有陌生人满面笑容的过来搭讪,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恭维话,末了还把站在一旁有些腼腆的女孩拉了过来:“这是小女彭菁菁,今年大学刚毕业,哈哈,还是黎董的学妹呢”
自己这种年纪了,人家还把女儿介绍给他
一开始,黎星除了尴尬之外,还真有些受宠若惊。後来女孩断断续续含含混混地问起黎秦云的情况,黎星才恍然大悟,感情别人是给自己介绍媳妇来着。
儿子受欢迎他不是不知道,但亲自体会到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以前我和学长是同一个社团的,可是,没说过多少话。不知道黎师兄有什麽爱好?”小女生一脸困窘地说完,眼睛飘啊飘,从地板飘到远处的黎秦云身上,脸红了红,再飘回到地板。
跟秦澜那种什麽话都敢说,什麽事都敢做的带刺玫瑰相比,这一朵无疑是温室里的小花。可是,她虽然看上去怯怯弱弱,但对自己喜欢的对象,却也能站出来勇敢争取。
这种个性,也许和强势的大儿子很配也说不定
黎星喉咙微微发苦,顺口就扯了个谎。“他啊除了工作,好像没什麽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女孩失望的神色是如此明显,看得黎星心慌意乱,他敷衍了几句,就找个借口,匆匆离开了她和她父亲。
宴会会场原本就是个很别致的小花园,经过一番精心布置,颇有些幻想中伊甸园的味道,黎星站在角落,有些出神的望着远处被人团团围住的儿子。
就算在这群出类拔萃的人物中间,黎秦云无疑也是个特殊品种。
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黎秦云向这边望了过来,朝他笑了笑。
如阳光一样灿烂明朗的笑容,让黎星的心脏微微一悸。
婚礼的仪式不久就开始了,证婚人是附近的一位神父。
张老先生带着父亲特有的欣慰表情,微笑着把小女儿的手递到新郎手上。
虽然新娘新郎都不是上帝的信徒,婚礼也没设在教堂,可当神父口中说出那段誓约时,那种神圣的感觉依旧不变。
这就是受祝福的爱情吧。黎星突然觉得落在白纱上的阳光耀眼地有些刺目。
张董说得没错,男人越早定下来,对事业越有好处。可是他们这种永远见不得天日的感情,只能成为儿子的绊脚石而已。
新娘有些害羞的仰头,接受了新郎的吻,幸福的画面却像针尖一样,狠狠地扎在黎星的心里。
人群聚拢在红毯两边,欢呼鼓掌,花瓣被秋风吹得漫天飘洒,落在新娘的白纱上。
原本以为消失的罪恶感突然在心底剧烈地翻腾起来,黎星有些晕眩地撑住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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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黎秦云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去贴黎星的额头:“感冒了?怎麽一直这麽没精神。”
黎星半侧着脸,似乎不经意地把头偏了偏:“我没事”。
黎秦云的手在半空顿了顿,随即收了回去。
一路上,虽然黎秦云试图找话题活跃气氛,可黎星却没什麽说话的情绪,察觉了身边人的心不在焉,两三次後,黎秦云也不再开口了。
两人沈默着回到了家,黎星早早洗完澡就上床休息。黎秦云坐在床沿,看着他身上齐整地穿着睡衣,扣子甚至扣到了颈部,明显的拒绝信号让他苦笑不已。
“是不是最近我太没节制了,让你不舒服?”
黎星的脊背微微僵硬了一下,没说话。
黎秦云当他是默认了,好笑地亲吻着他耳边的头发:“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身体。我以後会注意,嗯?不过,你要是真不想做可以告诉我,不用这样啊。”
黎星依旧不开口,可是黎秦云把他身体转过来时,他也没有抗拒,甚至还往黎秦云身边靠了靠。过了一会,他突然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黎秦云的脸颊,可就在黎秦云期待着他进一步动作的时候,黎星却把手放下了。
“小云,你喜欢网球吗?”
不知他怎麽会突然提起这个,黎秦云有些讶异:“一般吧,大学时代加入过网球社,不过,很久没摸过球拍了”
黎星过了一会才慢慢开口“我这里有球赛的票,你想不想去看?”
“你什麽时候去买了球票的?”黎秦云疑惑。
“酒宴上碰见了过去认识的人,送了两张票。”
“你想去看?”
黎星微低着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黎秦云心怦然一动,黎星的意思是想两人单独出去约会吗。
回想一下,最近两人一直都窝在家里,偶尔一起出去了一次,也是参加别人的婚宴,除了做爱以外,两人之间好像没有其他内容,难怪黎星会这样闹别扭。
黎星那躲躲闪闪的目光更加印证了他心里的想法。想到他的心神不定原来是为这种事烦恼,黎秦云在心里暗笑,愈发觉得眼前的人可爱起来。
这家夥终於也有这种自觉了啊,虽然球场不是什麽浪漫的地点。
努力压抑着幸福的心情,黎秦云轻咳了一声。
“你要是想看,就一起去吧。”
想想又问了句:“什麽时候?”
“下个礼拜三下午”
“礼拜三下午”黎秦云沈吟了一下:“你不用上班吗?”
“我们礼拜三下午开会,会议结束就可以早点下班了,应该来得及。”黎星看儿子没说话,似乎有些犹豫,便添上了一句:“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黎秦云笑了笑,一把搂过穿着保守睡衣的男人。
“你这个员工都能抽出时间来,我当老板的怎麽会没空。”
也许会有点麻烦,不过还是让秘书把日程表重新安排一下吧。
虽然对方小心翼翼的表情让黎秦云实在很想把他扑倒,然後尽情蹂躏一番。可是只这样静静的抱住,安宁祥和的感觉便随着对方的皮肤的热量慢慢渗入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觉得满足。
黎秦云闭上了眼睛,可怀中的人却在此时动了起来。
桔黄色的,暧昧的灯光下,他开始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一颗两颗,手指挑逗般在自己雪色的肌肤上游弋,直到深黑色的睡衣滑下他的肩膀,松松地挂在双肘上。
冶艳的景象让黎秦云觉得嗓子有点干渴,声线压得低低的。
“不是很累吗?”赤裸的胸膛上,片片的粉红和青紫,满是自己制造出来的痕迹,可最吸引黎秦云的,却是黎星此刻脸上的表情。跟平时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光润的瞳孔乌沈沈的,明明做着诱惑的事,脸上却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就像那次,他抛弃自己时的表情。
黎秦云的心头没来由的一跳。
“没关系”对面那人双手已经摸到了他的皮带扣上:“我想做。”
黎秦云几乎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虽然再的事都做过,可是黎星主动这样要求还是破天荒的。
“可是”
他因为黎星的反常而有些迟疑。可到了最後,理智还是经不住黎星的一句细语。
“我想要你用力干我,现在”
男人之间不需要说的更多了。
直接的言语,勾引出来的欲望也是如此直接和热烈。
释放的那一刹那,黎星仿佛看见了烟火般的绚烂光影。
可沈寂下来时,只剩下一室黑暗。
当清晨的曙光透过窗帘,黎星用肘撑起头,凝视着熟睡的儿子。
激情消逝得太快,对我来说,拥有片刻就是幸运。
小云,你说让我相信你,可是我我终究还是摆脱不掉父亲的角色。
父亲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永远幸福
“你拿着票就直接进场吧”电话那头,黎星语气很轻快:“我可能会晚一点。”
“真的不用去接你?”
“不用了,我开着车出来的”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在包厢等我就好了,免得错过比赛。”
“好吧”捏着手上的票,黎秦云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黎星偶尔固执起来还真是要命。约好两人一起看球赛,可是票一人拿一张,进场一先一後,还说什麽不要错过比赛,他究竟了不了解约会的意义啊。
黎秦云只得独自进了场,出乎意料的,包厢里居然还坐了一位女孩子。
虽然是别人送的票,可这个包厢里不是应该只给他们单独使用的吗?黎秦云皱起了眉头。
那女孩看见他来了,神情有点慌乱的朝他笑了笑。
“学长。”
学长?这个称呼让黎秦云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好像是有点面熟,但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除了一些朋友和生意场上的大客户,黎秦云很少愿意费脑子去记住别人的长相。这种长相清秀,可也不算出众的女孩更难给他留下什麽印象。
他随便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女孩子的脸却刷的一下红了。她不安的撩着头发,许久,才有点紧张的开了口。
“学长也喜欢看威廉的比赛吗?”
“嗯,他是我比较喜欢的一位选手。”黎秦云敷衍地回答了一句,便频繁地开始看表,比赛已经开始了,可黎星却还不见踪影,可能还在开会。
可恶,早知道刚才不管他说什麽,把人直接绑来就好了。现在自己要是出去,浪费了球票倒在其次。可是黎星第一次主动安排的约会就这麽泡汤,想必他会很不开心吧。
黎秦云掏出墨镜带上,架起腿,一脸不耐地等着黎星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右边的位置依然是空的,电话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