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之中,酒气熏天。
只见一个半大的小妓倌正拖着醉醺醺的南宫戍,为他穿衣,骤然看见郑王冲进门来,吓得一个激灵,坐倒在地上。
南宫戍满身酒气,看见郑王来了,迷迷糊糊地一笑,脚下不稳,竟摔在地上,口中浑浑噩噩念道:“拜见大王。”
郑王斜睨着这狼藉的卧房,瘫在地上不成人形的南宫戍和那衣衫不整的小妓倌。
拧紧了眉头,抄起一旁的铜盆,将盆里的水直接扣在了南宫戍头上,暗运手劲,将那铜盆朝着窗子砸过去。铜盆砸碎窗棂,直掉到楼下去了,冷风一股脑的灌进房中来。
直冻得南宫戍连打几个冷战。
酒意似乎立时退去了,他连忙伏跪在地上。
郑王一甩衣袖,不愿再看,转身便出去了,对门口等着的侯俊道:“把他给我架出来,带走!”
眼见着侯俊带两个人进了房中,被推在地上的桃夭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魏王及时赶来了
侯俊抽了两件衣裳,在南宫戍身上裹了裹,便与另一随从架着人出了院子,直接送上了马车。
睨着南宫戍结冰的发梢滴着水,满脸的惊魂未定,他暗自嗤之以鼻。
劝道:“魏王流连清平坊的事,若只是一时应酬也就罢了,弄成这样,又是何必”
南宫戍还有些抖,只是拉了拉衣服,问道:“大王今年怎回来得这样早?往年不都”
“军务上的事,魏王就少操心吧。”
侯俊话音未落,车夫打马,这一队人马朝着别苑回去了。
郑王回了京中,又到了年下,赵襄自然要到西丘未央居去知会顾宛之一声,顺便送些过年的东西。
顾宛之看着赵襄在屋里头亲自收拾着东西,也上去帮手。
赵襄受宠若惊,忙拦住了,道:“可不敢让郎君动手,这都是老奴分内的事。”
顾宛之笑道:“在府里都不亲手做这些了吧?你年岁也大了,在府里衣食住行也都有人伺候,到了这让你做这些,我也过意不去”
“可不敢当郎君这话,这都是老奴的本分。平日不能为郎君做些什么,都来了还不尽量多做些么。”赵襄一边忙着,一边笑着说道。
顾宛之见自己插不上手,也就在一边坐了。
“今年是有什么事吗?大王回来得这样早?”
“许是这两三年边关安定的缘故,早些年到了秋冬时候,北边即使没有大军来犯,也难免有散兵滋扰,哪能放心回京呢?”赵襄一边收拾一边笑道。
顾宛之打量着他的背影,略沉了沉,又道:“你说得是大王再过四五年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若是北疆安定了,只盼他能卸了这苦差事。”
赵襄手头顿了一顿,犹豫着劝道:“郎君您、您知道大王不愿您提起这些,又何必总要以此相劝?”
顾宛之并没有答话,房间里就此安静了。
赵襄知道,自己也劝不了顾宛之,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道:“郎君,您这些年为了府里唉,多少辛苦往肚子里咽,老奴岂能不知;可若说起大王的脾气,怕是再没别人比郎君您更清楚的了,您又何必为难自己?”
“这两年报恩寺比从前香火更胜了,我这听他这暮鼓晨钟,一年比一年隆重了”顾宛之岔开了话头。
赵襄知道,自己的话又白说了,他轻轻叹了一声,提了提精神,笑道:“是啊,如今四海清平,圣上开明,佛法昌隆更胜从前。也是了空方丈学识渊博、眼光深远,这报恩寺虽然也是有二百来年的古刹了,可前朝不过一间小寺,如今田产千亩,前后八十一院,当真是京中名胜了。当年您说跟西丘寺要了块地方安身,老奴还不解,何必委身如此僻陋之地,如今却佩服您的眼光了!”
“现在除了郑王府里常去送供奉,朝中还有哪些人常来往的?”
“那可多了,像莱国公、鲁国公、平阳公,还有吴王府里”
“吴王?什么时候封的?”
赵襄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是没跟顾郎君提过的,忙解释道:“可不是新封的了,好多年了,您还记得贤妃生的那个皇子么?就是他,以前是汉中王,如今也十九岁上了。先太子薨逝后,他就是皇长子,也便封了吴王。”
“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九了也不必之官么?”
“说起来也是个才貌俱佳的郎君呢,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武功射术又好,秋猎的时候,一箭双雁,成了一时的佳话,还极擅打马球,这样样都是圣上心头好,无怪圣上偏爱,以未行冠礼之由,免了他离京之官。蒙圣上天恩,老奴每年除夕夜宴都能见上一回,前几个月还见了,眉眼越来越有圣上当年的影子了当真是个好俊朗的少年”
赵襄说着,看顾宛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便收了话头,转而道:“等开春了,土松了,我就把老院子里的那两株海棠给您移过来”
顾宛之眼里的光闪了一闪。
赵襄继续道:“您知道,这京城里百花争艳,可是我瞧着,纵然其它花再好,海棠也不输分毫,是极好的。”
“海棠当艳之一字,取好而长久之意赵襄,你知道,好虽要紧,更要紧的是长久。”
“郎君说得是。”赵襄只是低着头收拾,这种时候,他不敢去看顾宛之。
眼瞧着就到了腊月三十了,郑王府里虽并未特别装点,倒也整饬一新,很有几分过年的样子。
延康院里,两个小奴仆揣着手,躲墙根底下避着寒风。
一个道:“这会儿魏王殿下还没起呢?”
“可不嘛,今天一早大王入朝了,衡山王殿下去了侯家,咱们殿下倒是躲闲了。倒是大王也不跟殿下计较这些,若是延寿院那位睡到这会,不知道怎么倒霉了”
“这不是殿下还病着么,前阵子去别苑说是养病了,回来脸色虽好了许多,却落下了咳嗽的毛病。”
另一个看了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却又止不住笑意道:“说什么去养病,还不是去享艳福了?听说桃夭郎君偷着出城幽会殿下,倒让大王逮个正着呢!要不这点小毛病怎么拖得这么久不好,保不齐是纵欲的缘故呢!”
“你快闭嘴吧,让人听了去,还要不要命了!”
“这事也就是咱们殿下,若是延寿院那位让大王逮住了,才真的没命了,殿下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说来倒也怪啊,大王是特别偏疼咱们殿下还是怎地,闹出这样的事,竟然也不提责罚的事。”
“我看倒不像偏疼的样子,你也知道,殿下并不是府里长大的唉,这话可不敢再说了”话锋一转又道,“前些天老听见殿下咳嗽,这些天倒少多了。”
“听他们屋里人说,殿下不知从哪里琢磨来一个方子,在身上帖灸帖的,倒是见效。”
“咱们殿下多有本事,医术上也精通的!你看他天天吊儿啷当的样子,其实什么他心里都有数的!我瞧着虽然两位殿下都是人中龙凤,但咱们延康院这一位,撇开圣上和太后的关系不说,只说才华气度,也是高一截的。”
“所以我觉得大王就是该要偏疼咱们殿下的,连圣上都对咱们殿下青眼有加,大王肯定也是一样的”
另一个听了,一脸不认同,却也不愿再提话头,撇了撇嘴,不接茬了。
南宫戍躺在屋里,这两天他的咳疾好多了,闻着身上的药味,他忍不住去想顾宛之。
摸着身上的灸帖,他有些后悔将顾宛之亲手帖的灸帖扔掉。顾宛之做得那样精细,后来这些人做得都是不能比的,他虽然嘴上说是那些少年做的,自己肯定也是花了心思的。想到此,他又想起顾宛之的那张方子,那天在雀儿的楼上一时慌乱,扒了衣裳就灌了好几碗酒下去,回来那方子自然找不到了,只盼雀儿得了给收起来才好。
方子上顾宛之的字,笔画温润古朴,姿态奇险孤绝,不输许多前朝大家,自己更是拍马不及。他当天就该好好赞一赞的,怎么忘了呢?
甚至是那张纸笺,别出心裁,形制颜色都与别家不同,只是略做变化,气质却高出不止一筹。纸笺上染着淡淡药香南宫戍几乎可以想见顾宛之在灯下,一边配着药材,一边思量药方的样子。
笑意难以阻挡地爬上他嘴角,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吃了一半的早饭也搁下了,直到又咳了两声,才回过神来。
这时候小连进了屋,看见早饭没怎么动,问了一句:“郎君又不舒服吗?怎么吃得这么少?”
“哦,心里惦记着年下的琐碎事,烦得慌。”南宫戍解释了一句。
“这府里的事您什么时候操过心。”小连嘟囔了一句,“我瞧您倒不像心烦呢见过桃夭郎君之后整天喜滋滋的。”
“你说什么!”南宫戍笑着支起身子问道。
“小连不敢,郎君恕罪吧。”小连忙讨饶。一边收拾这桌上碗盘,小连又道:“说到府里的琐碎事,倒是有一件要跟您说呢。”
“什么?”
“咱们延康院的匾额旧了,赵总管有意要翻新一番,也有意说照着老样子做块新的,问问您是什么意思呢?”
“这些事也来问,不必问了,让他看着办吧,怎样都行。”南宫戍满不在乎。
小连想着他也是如此答的,点了点头,收拾了碗盘便退出去回话了。只是他这么一提匾额的事,引得南宫戍隐约想起顾宛之那里那块被摘掉的匾额。
他想着,那是提得什么字来着?
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
未央居!
未央长乐未央!
想到此节,南宫戍霍然站起身来。
原来如此,原该如此
又缓缓坐下了。
他早该想到的
郑王从宫里出来,便带着赵襄朝着西丘而去。
到的时候,也没着人通报,直接就进了屋里。
顾宛之刚洗过澡,屋里炭盆烧得热,他只穿了中衣,正在镜前绾发髻。
脖颈间散发出淡淡的皂角香味,弥散在满屋里。
见郑王这么冷不丁进来,顾宛之插上玉簪便要起身。
郑王走过去,把他按在坐榻上,轻轻抚着他后颈上的绒发,俯身去嗅了嗅,道一声:“好香。”
他的胡须搔得顾宛之颈间发痒,不由缩了脖子,笑道:“大王回来这么久,怎么才过来?”
郑王揽住顾宛之的腰,顾宛之正好一借力,便站起了身,郑王顺势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笑道:“我事忙,抽不出空来。”
“都回京了,好不容易歇歇又在忙什么?”
“你少打听这些。”
“唉大王,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在京中,无非就盼着什么时候你卸了这差事,回来京里,可以常常见你”]
“我若卸了这职,便回不了京里了。”
“去哪里又有什么要紧我都随你去,哪里都好。”顾宛之说着就靠进郑王的肩窝里了。
“若是跟我去阎罗殿呢?”郑王看似调笑地追问。
“何必说这不吉利的话。”
郑王搂着顾宛之,看着窗外寒风将满园树枝吹得不断摇摆、颤抖,他缓缓道:“人有生老病死、旦夕祸福,我早晚要去的。”语调生硬许多。
顾宛之略侧了侧身,靠在郑王肩窝里,道:“你去哪里,我就陪你去。”
若是常人,斯人在怀,满室馨香,怎能不迷醉?
郑王笑了笑,抱着顾宛之的手紧了紧,说道:“你知道吗?我曾经认定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手上,但我心甘情愿”
“卓郎”顾宛之回过身,伸手去捂住他的嘴。“卓郎,我随你已经如今已经将近二十个年头了,可是这二十年中,你我相聚的时间,怕连十分之一都没有,你难道真的不愿哪怕是为了我解甲归田,不拘去哪,只去过那种相依相守的安稳日子吗?”
郑王并没有答他的话,而是拂开他的手,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顾宛之并没有抗拒,由着他将自己抱到了床上。
将顾宛之压在床上,郑王扯开自己的披风向后一扔,暗红色的披风在房中倏地腾起,又缓缓坠落,他轻轻拂着顾宛之额角的碎发,贴在顾宛之脸前,轻轻说道:“长乐,当年多少人死在你手上?你何必在我面前装”
“大王这是疑心我吗?我的心思,大王还不清楚吗?若大王有什么三长两短,王府上下,连带着我,又哪有立锥之地?”顾宛之眉头微蹙,略带哀愁地解释道,“我怎么可能对大王有二心?”
郑王伸手捏住顾宛之的脸,粗糙的手指陷在顾宛之柔软的皮肤里,冷笑着道:“你终于说明白了,你留在这里,也不过是指望我做个靠山罢了!我是曾经心甘情愿为你去死,可是如今我想明白了,我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你,就算要死,也该是你,死在我手上!”
说罢他眼中寒光大盛,骤然吻上了顾宛之的嘴。
顾宛之丝毫都没有抗拒,他不仅没有抗拒,还尽可能地迎合了一下。
他从郑王的压制下抽出双手,待这一吻结束,他一手环住了郑王的脖颈,咽下口中的一缕腥甜,另一手轻轻抚上郑王的脸颊,眼里隐隐约约闪烁着某些模糊的光点,看得郑王愣了那么片刻。
透过那几点晶莹,郑王从顾宛之眼里看到了某些模模糊糊的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憎恨
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于郑王而言,一旦看清了这一点,那怜悯就变得越发尖利,如尖刀利刃直接刺进他心口去了。
愤怒从他心口冲向头顶,以至于整个人都在颤抖,后背和指尖都因愤怒而发冷,一瞬间眼中杀意大盛!
顾宛之仍然环着郑王的脖子,从容笑着,闭上了眼。
冬日的阳光也许并不如想象得那样温暖,但是屋中碳盆烧得火热,那阳光仿佛也就此暖了,透过层层薄纱,轻柔地落在顾宛之脸上,他唇间渗漏出的一点血迹,恰如其分的明艳了本来有些苍白的唇色,而那光晕在他纤长的睫毛上轻轻颤了颤,便抖出一派春意。
即便死在顷刻,顾宛之仍然如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梦
郑王突然开始笑,又是那种惯常的冷笑,从他颤抖的须边渗透出寒意。
他捏着顾宛之的脸道:“你想寻死吗?”
顾宛之睁开眼,笑了:“大王若让我死,我不得不死,若大王不让我死,又哪里有死路可寻呢?”
“好、好、好”
话音未落,郑王已经撕碎了顾宛之的中衣,又一手提翻了他的身体,用破碎的布条捆扎住他的手脚。
顾宛之没有挣扎,由着郑王折腾。
待他被束缚得动弹不得,郑王又将他按在床上,拨开他已经散乱的头发,在他耳边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说罢,郑王抄起已经落在床上的玉簪,直接朝着地上掷过去,霎时摔得碎成几段。一回身,抽出床角暗格里存的粉色香饵,撇开顾宛之在床上不管,闭气点上那香饵,放进香炉,转身便出了这间房子,关上了门。
顾宛之赤着身子侧躺在床上,手脚都被反缚了,他动弹不得,也没有挣扎。
他看见粉红色的轻烟从香炉里弥散过来,他无奈笑了笑。
关关难过关关过,那么多关都过了,也就不差这一关了。
顾宛之看着地上残破的簪子。
当年,还是个青年的南宫卓,喜滋滋地揣着一个锦包,让他猜包里是什么东西的样子。
当看到这枚簪子的时候,顾宛之一眼就认出,这是曾经家里的旧物,是当年长兄戴过的。
见顾宛之认得,南宫卓欣喜难抑,得意地解释了一番掏得这玉簪的经过:“我见茶馆中有人吹嘘自己的玉簪如何了得,是前朝顾府里出来的旧物,打眼一看,果然质地温润不是凡物,就想尽了方法,连吓带换,用十个金铤换回来的”
那时候,南宫卓的眼里还泛着光,不似如今这样深不见底。
顾宛之叹了一声,他早已猜得郑王的许多欲望,却未曾想过,郑王会变成如今这样。
想想也快九年了,自从他在寺外偶遇刘侍郎,第一次真正触怒了郑王。从此之后,变本加厉,越发易怒
再多的柔,也化不开他心里的戾气。
那玉簪如今这么摔成几段,不知还有没有修补的办法
站在院子里,郑王看见守在院中的少年,沉声道:“都滚出去。”
三个人应声都撤走了。
郑王缓缓吸气,合上眼,却仍旧舒不开紧握的拳头。
二十年了,顾宛之的美貌丝毫未减,从来温婉、顺从,也许二十年前,这就是他想要的一切。
可随着时光流逝,这种顺从变得如芒在背,时时刻刻折磨着他。
他在院子里等了很久,屏息听着房中的动静。
粉色的的氤氲从窗缝里渗漏出来,很快被风吹散了。
顾宛之无法压抑地呻吟,混合着迷乱的欲望,钻进了郑王的耳朵。
郑王拿了团麻绳,散去了屋中的迷香。
赤裸的顾宛之受了冷风,在床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中却迷蒙一片。
郑王弯下腰,捏着他的脸,问道:“现在你有什么想说的?”
“大王给、给我”顾宛之断断续续的渴求着。
“给你什么?”
“求你,要了我的身子求你了”顾宛之说着就往前凑过去了,微微扭动着腰肢,让已经挺立的玉茎磨蹭着有些微凉的褥子,挨着身下的被褥已经被他身子落下的汁液濡湿了。这欲火焚身的模样,已然不是他平日里淡然悠远的气质了。
郑王冷眼看着他,道:“要你的身子可以,但不是现在”
说罢,他用绳子再次将顾宛之的双手反绑在背后,一手提起顾宛之,另一手将绳头一抛,便抛过了房梁,顺势拉住,将顾宛之躬着身吊了起来,双臀高高翘起。
顾宛之的双脚虽然被缚在一起,但腿仍能屈伸,他本就神智模糊,这样被冷不丁的吊起来,只是垂着头晕晕乎乎的轻哼了两声,直到手臂吃痛,方知道伸脚去够地面,此时双脚非得踮起脚尖,才能勉强够着地面了,分外吃力。
“大王,大王你要做什么”他恍惚问道,“放过我吧,我好想要”话音未落,那些汁水已经顺着他的腿滑了下去。
郑王的手顺着他的身子抚摸下去,所过之处,顾宛之都因欲求不满,微微颤抖。
轻抚过顾宛之的臀股,郑王冷不丁照上面重重一拍,这一下猝不及防,顾宛之不由得“啊”地叫出了声。待手起,血刹那涌回来,雪臀上殷虹的五指掌印清晰可见。
突然受了这一下,顾宛之踮着脚尖的腿开始抽筋,痛楚霎时从脚尖窜起来,失去理智的他放声大叫:“啊!啊脚、我的脚大王,你放过我吧”说着,勾起脚尖缓解不适,可是身子和手被吊着,脚一抬,便绳子所勒之处便要吃痛,如此这般,他只能口中反复念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郑王瞧着他,并未就此停手,在他臀瓣上左右开攻,再狠狠打了几下,只打得他双臀之上满是指印红痕。若是顾宛之头脑清晰,他便知道此时躲避也是无用,可是他这时候精神涣散,摆臀躲避只引得郑王下手更重。
郑王更施几下,顾宛之颤抖着身子痛苦地叫喊着,可是身下和着欲念的汁水,却滑过双腿,顺着脚尖濡湿了地毯。
顾宛之双臀火辣辣的痛着,踮着脚却时时要提防不时会泛起的抽搐,而欲望却止不住的从身体里喷发出来。
郑王提起他的头发,将他的头脸拽起来,只见他的面目上已因痛楚而双颊绯红,唇齿之间口涎滴落,狼狈不堪。即便如此,顾宛之的双唇却更泛起殷虹的颜色,像雨后的红樱。
搓揉着顾宛之的唇,郑王问道:“现在是不是特别想要我干你?”
顾宛之迷蒙的点头。
“点什么头,说出来!”郑王又拽了拽他的头发,绷紧了他的脖颈。
神智全无,顾宛之只道:“想,想要大王来干我,大王我身子好空,你快插进来吧求你了”
郑王冷哼一声,朝着顾宛之甩了一个嘴巴,道:“贱货!”
顾宛之脸颊泛起指印,却也不反驳,仍旧道:“求你了快要了我吧”
看着已经迷乱的顾宛之,郑王掏出自己的肉刃,贴在顾宛之脸前,顾宛之不仅不躲,还毫不顾忌地央求着,郑王便将肉刃插进了他的口腔。
郑王的那话儿侵入顾宛之嘴里,他倒顺势吮吸起来。
先前顾宛之那怜悯的眼神对郑王来说仍然如鲠在喉,此时便使肉刃在顾宛之嘴里几番突刺,折腾的顾宛之连番作呕,可他舌根的收缩倒成了催情的良药,口腔之内贴紧了郑王的肉刃,内外勾磨。
那肉刃就此变得愈发膨胀坚挺,顾宛之的口腔显然不能包容。口涎顺着嘴角滑落脖颈,他眼神愈发淫乱。待得郑王抽出肉刃时,他不由道:“大王,你操我吧我,我好想要好想被这肉刃插进身子我下面已经受不了了”话音未落,已经一股汁水从他腿间滑落下去,在他膝弯处略停了停,向内一转散作两道,一道直朝着脚尖落下去了,从他软嫩的脚趾间,渗进绒绒的地毯里去了;另一道则滑过纤长的小腿,在脚踝处那因踮脚而皱起的一道肉褶里挂住了,一时坠在踝边
郑王看着他乞求的面容,一滴涎液从他微张的唇中坠出,倏忽便沿着顾宛之的下颌滑了一个妙妩的弧线,去了他的胸前。
顾宛之的睫毛迷迷蒙蒙地抖了一抖,这一刹,不知撩拨起多少欲望,郑王再无忍耐之能,霎时翻过他的身子,便突刺进顾宛之的密穴之中。
许是那迷香药效厉害,也许是顾宛之身下受淫水滋润,不仅不甚觉疼痛,反而密穴中得此充盈,便立时缩紧了肉壁,去包裹那侵入的肉刃,还满足地呻吟起来,连身体上的种种痛楚也不顾及了,一张一翕配合着郑王一轮又一轮的深浅抽插,一次次摩擦着他体内某处难填的欲壑
郑王做得兴起时,又在顾宛之身上拍打多次,片片红痕泛起,顾宛之受欲望驱使,一边小心迎合,一边难以抑制地哀叫求饶着:“啊、啊大王、好、好棒啊!放过我吧”话音之中,难掩欲罢不能,以至于每一声求饶,都略带颤抖的尾音。
如此这般百十下下去,顾宛之的身子已然难以自制,郑王一巴掌拍在他臀瓣上,却也正是一下刺进他身子最深处之时,这猛烈的撞击,与疼痛的刺激,使得顾宛之玉茎之上不由喷出一股清液,落在地毯之上。
郑王哈哈大笑,薅起顾宛之的头发,扭过他的脸颊,鄙夷道:“贱货,看看你干了什么!”
顾宛之已然脱力,不能言语此事,低头看着地毯上的精渍,刚刚经历过高潮的他面上仍然泛着红晕,眼中只是迷离
郑王不顾这些,仍然在他的密穴之中深深浅浅的抽插着,一下下撩拨着那淫香残余的药力。
药效虽淡些,但随着郑王再施三四十下,顾宛之又再次喘息起来了
郑王这一次来得更加凶狠,顾宛之的哀求不停,却不知是为了欲望,还是为了痛楚。
“大王你放过我求你大王啊!啊”顾宛之口中连带着呻吟求饶着,身体的痛楚不仅来自秘穴之中,还来自被束缚的臂膀和紧绷的双腿。
郑王无意停歇,反而进得更快些,那巨大的肉刃一次次的冲突,带起噼噼啪啪的水声和拍击声,顾宛之的叫喊求饶几乎被种种淫靡声音淹没了。
不知又过了多久,顾宛之身子里一热,郑王终于泻在他身体之中了
这般,便不至于再折腾太久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
正当顾宛之泄了力气的时候,忽然一股热液再一次窜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随着那股液体越来越充盈,渐渐流出体外,一股骚臭味道泛起
刺鼻的味道却直冲进了顾宛之的鼻腔
是、是尿液
他的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啊!!!”
顾宛之撕心裂肺地长嚎,震碎了严冬的无尽寒风,但除了风声零落,又仿佛整个天地间,都是沉默的。
长久的嘶喊,终于以哑然收尾,堕入寂静。
然后这世间又恢复了之前的喧嚣,盆里的炭仍然噼啪烧得火热,院子里的鸽子又扑楞着翅膀,远山中的飞禽或走兽也低鸣两三声,山林里的松柏又在风中相互拍打带起松涛阵阵
顾宛之欲裂的双目布满血丝,额头颈间青筋暴起,久久不退
他的眼睛看清了这屋子,耳朵听清了这喧闹的声响,可是鼻子里,仍然抹不去那浓重的骚臭
“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
一句话,终究也没有问完
郑王掐着他的脸,以一种残酷地阴沉语调说道:“你再漂亮,也不过是我的玩物,有什么资格怜悯我?就算怜悯,也该是你求我怜悯!”
说罢,郑王手一甩,顾宛之的头垂了下去,这强烈的冲击早已经让他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了,这一下,他直接昏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赵襄在给他擦身子。
房间已经被清理过了,地毯都换了,也熏过香,没留下一丝痕迹。
顾宛之赤裸的身子已经被擦得很干净,可是身上的种种痕迹却不是一条丝帕能抹去的。
赵襄看见他醒了,第一句话是:“郎君,您放心,大王已经走了”
顾宛之抬眼看了看赵襄,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没有声音,可是他仍旧以唇语反复念道:我要洗澡。
赵襄看懂了,赶忙点头道:“我这就安排”
冷水。顾宛之又以唇语道。
“郎君,天冷,您的身子又不大好,可不敢”
冷水。顾宛之的眼珠挪了挪,看着赵襄,他全身上下似乎也只有眼珠还能挪一挪了。
赵襄看着顾宛之,身体上的勒痕、掌印,又见脸侧的指痕,攥了攥手中的巾帕,他刚用那丝帕擦过顾宛之身下——上面有血。
他只能点点头,然后道:“我这就去准备,请郎君稍等一等。”
顾宛之的身子根本没力气走到浴室中去,是赵襄将他小心抱过去的。
沁在冷水里,顾宛之一动不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纸上透过来模糊光,就那么呆呆望着。
赵襄劝道:“我帮郎君洗一洗便罢了,若寒气侵体,毕竟伤身”
顾宛之没有挪动眼神,眼神仍然直愣愣的,忽然说道:如我所料,他变得越来越疯狂了。
只有一点点气声,几乎还是唇语。
赵襄不错眼珠的看着顾宛之,自然看懂他说的话,可他又能说什么呢?
顾宛之用尽力气抬起手,架在浴盆边上,要拿什么的样子。
赵襄赶紧说道:“郎君要什么,我这就给您拿。”
顾宛之道:手,手。
赵襄愣了一下。
顾宛之仍然坚持道:手。
终于,赵襄伸出自己的手,只见关节处,皮肉皆破烂了,是刚刚伤的。
那时候,他看见郑王遣散了三个少年,心里不安,便进了内院
他怔怔听得明白,却什么也不能做
心如撕绞,只能以手擂墙。
看着这伤口,顾宛之道:包一包。
赵襄愣了一下。
以为他没看懂,顾宛之抬起头,又道:包一包。
阳光照在顾宛之脸上,和着水光一起摇曳,最终落在顾宛之的眼睛里,二十年了,那眸子如赵襄第一次见时一样干净,似乎从没变过
不,也许变了,变得比二十年前更加澄明,更加透彻。
可是这样的眼神之侧,却是掌痕清晰
赵襄突然跪在地下,泪流不止。
每逢除夕佳节,宫中便会举办夜宴,通宵达旦,欢庆新岁。
能在宫宴上与圣上一同守岁,自然是无上荣光。这一年,圣命下达,循往年旧例,邀京中各省、部、寺、监、台的官员入阁守岁。
参加宫中的除夕宴,是过午便要出发的。
王府的当天的午餐提前许多,匆匆用过饭食,南宫戍辞过郑王,便回到延康院换上正紫色龟甲双巨十花绫饰对鹿纹样所制的常服,另配皇帝所赏十三銙狮纹白玉带。这一身端正庄重,褪尽了南宫戍平日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倒把他衬得多了几分沉稳。
小连笑道:“郎君这么一穿,才觉着是魏王殿下了。”
南宫戍也玩笑:“不然我是什么?”
“郎君当然是魏王殿下,只是平日不端着架子,难得今日穿紫配玉,不免比平日更多几分贵气,这才如此说的。”小连笑着讨好道。
南宫戍笑着转而询问了一些对明日朝会的准备,入宫守岁,这一夜便不能回府,自然要备上元日朝会所用的朝服,如此这般,又是一番检查交代。
一行人由延康院出来,穿前廊至王府临街的正门,马匹已经就位,南宫卫已经到了,只等郑王。
南宫卫的服装形制和南宫戍是一样的,也是紫袍玉带,他不过十六七岁,这样一穿却有成人的气势了。
“站风口里,冷不冷?”南宫戍一边打招呼一边问道。
“不冷。”南宫卫的鼻尖耳廓都冻红了,仍哈着白气强道。
南宫卫玉带只是青玉带,看见兄长腰间的狮纹白玉带,不由惊奇道:“兄长这条腰带我是第一回见到,真是既精美又有趣,这些狮子倒各个神态不同!”
南宫戍道:“是圣上新赏的,我是最用不住东西的人,这娇贵东西平日不敢佩戴,今日佳节,总要带上一回才算不负了。”
南宫卫赞道:“兄长平日里是怕被衣衫束缚了,难得穿着正式,今日如此装扮,当真显亲王气魄。就连那腾霜白戴上这一套鎏金杏叶都不同平日了。”他指着南宫戍的马笑道。,
“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是说我和这马都得靠衣装来提气了?”南宫戍玩笑着。
南宫卫被说得涨红了脸,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这、让我怎么说才好”
拍拍他的肩,南宫戍笑道:“我看你今天这么穿也是不错的,虽然还是单童髻,却也有些模样了”说罢沉吟半晌,又道,“你的亲事大王定得早,这两年也到了行冠礼成婚的日子了。”
南宫卫道:“年届二十当行冠礼,可按理皇室宗亲,怎会拖到这个年纪?新平郡王离京行冠礼的时候也才十六而已。眼下你我这样拖着,无非之官之故罢了,非得熬满二十,三四年的,还不是等”他知道自己说得有些多了,转而笑道,“况且,长幼有序,我怎会先于兄长。”
听他如此说,南宫戍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行了冠礼便要之官,但凡宗亲,哪有如此年纪还不去之官的?他们之所以一直留在京中,无非是碍于郑王的权位。
在南宫戍眼里,这个弟弟从来都是小孩子脾气,又并不与他十分亲近,这时候突然说这些涉及利害的话,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所幸,他转寰的快,只笑道:“说什么傻话,我送新平王走得时候他何等落寞,倒十分羡慕你我可以留在这繁华京城,你我在京中如此无忧无虑,你倒还不知足呢,非得将那侯家女儿娶进门管着你,你才自在了么?”
听到这里,南宫卫又闹得脸红起来。
直逗得南宫戍大笑。
“人齐了就走吧。”
二人正在玩笑,忽闻得身后传来这样一句吩咐,待一回身,看见郑王已站在门前,赵襄跟在他身侧,也是绯衣金带的正式装扮,二人也不知是何时到的。
南宫卫一诧,举动之间立时拘束起来,回身向父亲施礼,南宫戍愣了一下,紧跟着拱手。
郑王略一摆手,示意二人作罢。并不再多说什么,先行上马了。
南宫戍只觉得他神色如常,又打量了南宫卫一眼,见自己这个弟弟面色倒有些尴尬,低着头匆匆上马去了
淡然一笑,自己也翻身上马,一行人向皇城而去。
从南宫戍有记忆以来,除夕就是在宫中过的。在宫中教养的那些年,也只有在除夕夜宴能遥见郑王一面,其他时候,便少有见面的机会了。
按照往年旧例,除夕夜宴是在太液池西南的麟德殿举行。这样既有足够的空间饮宴,又不会影响明日大朝会的布置。麟德殿距离宫门有逾一里的距离,与宴官员可直接由建福门入宫,骑行穿过宫中夹道,至内宫昭庆门再转至步行即可。
一路之上,已陆陆续续见到各处官员进宫的身影,不管识得不识得的,见到郑王一行人,皆拱手行礼。一行人至禁宫西南建福门,自然有宫中侍从上前相迎,从府中仆从手中接过四人的包裹,小心携着,另有人上前牵马。
至昭庆门前,四人依次下马,入昭庆门,侍从将手上包裹交予内宫宦侍,牵马离开。而后,宫中侍卫则依照惯例,从名册上检看四人的形貌特质,待确认了,再请四人入宫。
这些都是多年旧例,于郑王四人而言,早已习惯。
且宫中负责此务的侍卫,大多识得南宫戍,南宫戍既在其中,这所谓的检看也不过走个过场。
四人刚入昭庆门未行多远,忽闻身后有些骚动之声。
郑王停下脚步,这一行人便都停下了,略听了听,是新任太仆寺卿与检查的侍卫起了些争执。
太仆寺执掌天下马政,郑王此次回京也见过这位新任的太仆寺卿几面,听得身后争执,他看了赵襄一眼,便转身往昭庆门回去。
赵襄心知郑王有心为太仆寺卿解围,朝身边的南宫戍南宫卫拱手道:“老奴跟去看看,请二位殿下先行。”
南宫戍点点头,南宫卫也答了一声“好”。
赵襄辞过二人,跟着郑王去了。
看着赵襄走了,南宫戍回身看向昭庆门方向,并没有急着离开。
倒是南宫卫叫了他一声:“兄长,我们先走吧。”
南宫戍看着郑王的背影,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跟着南宫戍向内而去。
路上二人各自有所思,只是默默前行,忽然南宫卫沉不住气,略看了看跟着的人都是生面孔,才开口道:“兄长”
“嗯?”
“那时的话父亲不会听见了吧?”
南宫戍心思不在这,缓了缓才道:“大抵没听到吧,大王既然没提,想必是没有听到,抑或听见了也没有在意,你不要想太多。”
南宫卫仍然惴惴不安,南宫戍笑了笑,也无它法安慰这个弟弟。二人便又各自不语了。
郑王回到昭庆门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郑王殿下,您来得好及时!”那太仆寺卿如见了及时雨一般,连忙向郑王行礼,“烦请您帮我做个证,这、这名册上记得有差池啊!”
郑王点了点头,向侍立在一旁的侍卫问道:“不知我可否看看名册?”
侍卫略犹豫片刻,便递上名册了。
郑王一看名册上所记:太仆寺卿,身长五尺七寸,肤白,络腮胡须,颈左侧有一黑痣。
这名册上的记录,显然与眼前这位黑面少须的太仆寺卿并不相符,郑王对侍卫道:“这位是新上任的太仆寺卿,这名册上誊写的却是前任,若不信,去取上朝所用的名册一对便知。”
“启禀殿下,已命人去取名册了,只是、只是”那侍卫说着看向太仆寺卿。
郑王明白他的意思,这位太仆寺卿见名册上描述与自身不符,一时心急,这才声音高了两分。将名册还给侍卫,郑王朝着这位心急的官员笑道:“你不必着急,我陪着你一起等他们将名册取来,如何?”
“哎呀殿下啊!怎敢劳动您陪我站在这冷风里!”
“无妨。”郑王笑着道。
那太仆寺卿直是感激涕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旁的侍卫见郑王要在此相陪,也不知如何是好了,忙躬身拱手道:“既然郑王殿下肯为太仆寺卿作保,便不必等名册了,这名册上的差错本是誊写官员一时疏漏,请二位这便进去吧。”
郑王扶了他一把,道:“不可。你们在此是为了拱卫圣上的安全,怎能就此坏了规矩?我在此等一等,也不碍事的。”
正在说着,那去取名册的侍卫脚程倒快,已经遥见着人影了。
郑王笑道:“这不是来了么。”
新的名册拿来一对,果然是誊写上出了差错。
侍卫连忙道歉。
郑王看了看太仆寺卿,见他也已平复下来,便对侍卫道:“算了,这本不是你们的差错,是那誊写的书吏一时糊涂,也或是罗列名册之人一时没有交代明白。这些小事,以后便不必再提了,您说呢?”他又问太仆寺卿。
太仆寺卿连到:“不必再提,不必再提了。”
那侍卫听到此处着实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向郑王。
郑王笑着点点头,将名册还给了侍卫。
正转身要走,忽见一位紫袍玉带、须发花白的老者,眯缝着眼睛,进了昭庆门来。
郑王识得这位老者,此人乃是当年同先皇共打天下的武老将军。武将军年迈,赋闲在家多年,今年是因为眼疾日渐严重,圣上特恩准了入京治病,这才赶上了除夕宫宴。
见老人过了侍卫检看,郑王迎上前去。
老将军眯着眼看了半晌,才认出郑王,连忙向郑王施礼。
郑王双手相扶,笑着说:“老将军腰有痼疾,不必行此大礼。”
老将军叹道:“殿下还惦记着老臣这些小伤”
“老将军功勋卓着,自当记得。”郑王说着双手扶过老将军。
“怎敢劳动殿下相扶!可不敢当啊”老将军便要抽出手来。
郑王并未松手,只是笑道:“老将军当得、当得!不知老将军的眼疾可好些没有?”
“殿下还挂记老东西这些琐碎事,老朽感激涕零托陛下天恩,准老臣入京治病,如今好多啦!都能看见那阙楼上的檐角啦!”老将军兴奋的说道,“这宫中如今比先前更加庄严肃穆,当真是壮美非常啊!可把我这老家伙都吓着了!我大周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老人说着哈哈大笑。
郑王附和地聊着,一路搀扶老将军,进了麟德殿的回廊。
随廊一转,只见院中一座庞大的三重宫殿,蓦然现于眼前!
嶷兮峨峨,巨鳌戴仙山而出沧波,划兮煌煌,烛龙折穹穴而临北方。碧瓦粼粼,夺千山之苍翠;朱梁比比,现万红于一方。
院中,百点庭燎星罗棋布,千盏红灯光华灼灼,如繁星拱月,百鸟朝凰。
“哎呀,这就是麟德殿吗?”老将军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之间恍然如梦,不由得有此一问。
郑王笑着点头道:“正是。”
老将军叹道:“老朽年迈若斯,已然朽木枯枝一般,月前见从新休整的太极殿还以为登入仙境,只以为世间再无一座宝殿能与之媲美,如今见麟德殿,方知如今我大周国力强盛,又岂止一座太极殿!”
一边说一边挪动脚步,随郑王向殿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