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昏昏沉沉的日子,已不知过了几日。
狭窄黑暗的棺材内,长蛇冰冷的鳞片在身体上摩擦而过,引起一阵阵的颤栗。习以为常后,却觉得这种感觉已是最好。因为与之相比,獠牙刺入脆弱的乳头、不知名的毒虫吸附在皮肤之上啃咬的种种外来刺激与痛楚,才是最漫长无望的折磨。
晕眩、恍惚、折磨、痛苦、撕心裂肺的疼痛、烈火烤灼一般,仿佛流淌在每滴血液的火焰,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寸每一毫都侵占吞噬。刚开始还能维持意识,咬牙忍耐,随着时间的流逝,却是连醒来还是陷入梦境,都无法辨别。
痛、好痛、太痛他想嘶喊出声,偏偏嗓子里像是堵着沉重的石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他的脑子里,好像同时有几百匹野马在狂奔乱踏,将他的思绪全部搅动的天翻地覆。他一会觉得自己仿佛置身浮云之间,轻飘飘不知所在,一会又觉得自己身坠无间地狱,呲牙咧嘴尖叫着的小鬼们挥起鞭子狠狠抽打着他的灵魂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痛哭流涕地跪倒求饶,只图有一瞬的解脱。
就是在这般不见天日、好似永无止境的折磨中,他渐渐失去了视力,失去了听力,只余触觉。偶尔会有那么一小会,他会恢复一点点的意识。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腹部越来越沉,鼓胀着,骚动着,胸部越来越痒,憋涨着,寻求着可以倾斜的出口。每当蛇虫缠绕咬上之时,他会舒爽的想要呻吟,却在下一瞬,在几乎要剜掉胸口小粒的疼痛中开始痉挛。
隔不了多久,他会被从那个箱子里拖出来。隐隐约约只能看到几个光点。有人会凑上来,没有人体的温度,只有跟日夜爬行撕咬在他身上那些东西一样的不祥气息。有什么东西会被塞到他的口腔里,他本能的反胃,恶心的想吐,却被禁锢着动弹不得,任那些粘稠腥臭的液体灌进他的喉管。
那时那人背后的烛火会直直照着他的双眼,他能描摹出一个绰绰约约的高瘦人影和解开的长裤,以及袒露在其中,丑陋惨白的器物。他会在射完之后,将他压在冰冷的地板上,用手指从他身后夹出那盘踞在里面的另一条蛇。他可以松口气,但只是短短一会。因为拔去铜器之后,他会换进各种别的东西。有时会是鞭柄,有时会是粗大的假阳具,有时会是某种活的动物
然而今天,却是一截软管,水从那里面灌进,温温凉凉,没那么难受。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板盖,粗糙的质感给他一点真实。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影子抬起他的双腿,将水灌进他的身后。很难受,有点微疼,但比起其他的,这几乎算得上温柔的折磨让他昏昏欲睡。
困意抵挡不住,他眼帘越垂越低,终是完全闭合,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中,他又回到了久远的,已经快要被自己遗忘的过去。那是景元十三年,五皇子司无寐被囚中毒一事闹得纷纷扬扬,宫中气氛森然,处处都是一触即发的危机。暗阁首领受了罚,他们一干受训的孩童,也全都断粮断水,在黑黝黝、威严冰冷的宫殿前跪罚二十四个时辰。
烈日当头,汗水糊了视野,又沾湿粘在躯体上的黑衣。他当时内功刚有小成,可既然是受罚,又怎会让他们运功抵抗?
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看到隔了好久不见的司无寐的。他不知从哪里过来,身上只穿着一件已经被尘土弄脏了的雪白里衣,一头黑发散着,小小的脑袋深深地低着,毫无目的,漫无边际,宛如游魂一样游荡在殿里,就连看到那一排排跪在地上的黑衣男人们时,也没有多少触动,只是一扫而过。
他的眼神,让不小心触到的萧敬错愕惊震!
曾有的纯真快乐喜悦满足孤寂全都消失不见,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沉寂幽深的毫无波澜,死水一样,看到任何事物都没有回应,活像瞎了一般。
年幼的皇子就那样坐在台阶上,不言不语,一动不动,直到一盏茶后昏睡过去,被终于寻来的卫士们惊慌失措的抱回去。
后来为这事,当时在那里的暗卫们又全部被加了罚。当鞭子落在背上的时候,痛觉好像被剥离了,他的脑海中,有的只是一遍遍回放的司无寐那张苍白的精致面孔。
半个月后,他伤好重新受训,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在宫中看见过五皇子。而一个月后,他才知道,云帝已将自己的爱子送出了皇宫,派了大量人马,送去了偏远的西北,因为那里,生长着能解司无寐所中毒药的药材。这种药材珍稀无比,一旦脱离生长的土地,一个时辰内就会枯萎,为了活命,年仅六岁的皇子不得不远赴边疆。
四年后,他提前学成出师,认三皇子司舟锦为主。
再后来,他御前救驾有功,高高在上的帝王,轻笑着在王座上,询问着他想要什么奖励。
那一天,是深冬一日,大殿之上,冷气从着地的膝盖渗入骨中。他卑微地跪在殿下,浑身鲜血,听到帝王的问话,呆滞之后,转为狂喜。
‘说罢,朕可是很感兴趣,你会提出什么要求呢。”
‘什么都可以吗?’
不敢置信之后,他沉声,最后一次试问。
‘自然。’
‘萧敬只求一事。’
他重重叩首,心脏狂烈跳动着。
‘数年前五皇子曾对萧敬有恩,萧敬一直铭记在心。只是萧敬已奉三皇子为主,而五皇子又远在宫外。为此,萧敬特求陛下给一个机会,让萧敬偿还五皇子的大恩大德。’
恩情不过是随口胡诌,真正的原因,只是因为忘不掉。有关那个小小男孩的记忆,成了一种慢性毒药,日渐加深,无法戒除。
帝王沉默了,可是锐利的目光,却一直萦绕在殿下的黑色身影上。许久,才沉吟道:
‘你考虑好了,这就是你的要求?’
‘是。’
一个字,意味着信守与承诺,凝聚着他全部的期望和欢愉。可那时,他绝没有想到,就是这一个字,让他与那个大树下的男孩之间,滋生出多少爱与恨。
狂风呼啸而过,吹得帐篷簌簌作响,掀起无数枯枝碎石,席卷着盘旋飞溅开来。苦寒北地,一到冬天便是万木凋零,广袤苍凉,而夜晚,更是风声猎猎,残暴而狂虐,人在其中,宛如怒吼大海上的一截浮木,挣扎飘荡,从肉体到灵魂,都不得安宁。
不时的有物体被掀飞,发出“砰”的一声后,在狂风怒吼中,被扯向深沉模糊的天际。即使隔着一层厚厚的帐篷,也无法阻止这种声音的穿透,风的呼啸哀号声,已成了伴随众人入眠的杂音。
时辰已不早了,一身黑衣的文擎还没有睡,往日,项狮都会大手一挥灭灯,从不问及他意愿,今夜,单人的帐篷里,却见不到他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躺在床板上,被厚实的大被子裹得严严实实,依然昏睡不醒的男人。
文擎身为玄营的二把手,要一顶单人的帐篷,实在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虽然纪律森严,众人不会私下乱嚼舌根,但摆明的事实,也都非常有默契地了然于心。因此,值夜的卫士特意避开了这顶帐篷,给里面的人留下隐私的个人空间。
文擎在桌前静坐良久,才起身端着灯盏,慢慢走近床前。昏暗的灯火燃亮男人原本藏于黑暗的面庞,一如既往的英俊冷硬,眼角眉梢,则隐忍着不适和痛苦,极其细微,却只需细细观察,即可知道,他并不如他表现出来那般睡得香甜。
文擎将灯放下,双手摸索上面具的边缘,缓缓将它解了下来。那下面的容貌温和清秀,一双滴水不漏的细眸,却藏了不知多少危险。
极品的玩物,可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遇见,而遇见,也不代表可以得到手。文擎默默地在心中思忖,伸手掀开裹在男人身上的被子。
一具赤裸精壮的完美躯体展露在空气中,流畅的身体线条,刚硬分明的肌肉轮廓,哪怕多了点那么不同寻常的事物,也依然让人不禁满足的低叹一声。
至于什么是不同寻常的事物,则是那威猛匀称的躯体上,高高耸起的滚圆小腹,和明显大于一般男子的鼓涨胸肌。
灼灼的目光一寸不留地扫过男人半掩在棉被里的躯体,文擎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原本拉着被子的手,也无法克制的滑上男人宽厚的肩头,又在下一个眨眼间,猛然用力,抓握上一侧已然伤痕累累的饱满胸肌。
昏睡中的人遭这一击,喉中发出含糊的哼声,却还是没有任何动作。
文擎继续施力,坚硬中又含着柔软的胸肌被聚成一个肉团,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乳头被左右夹击,从圆变成厚实的扁平,连带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口子也皱在一起,十分的触目惊心。
一个远远满足不了文擎心中此刻蔓上的暴虐欲望,他随便解了外衫鞋袜,挤上窄小的床铺,压坐在男人大腿之上,上身则下倾,完全贴覆在另一人赤裸的肌理上。
一手抓着一边的胸肌,文擎伸出舌头,在那被凸起的小腹拉扯得展开的肚脐眼上,舔咬吮吸。他下体高高硬起,直立在双腿间的阴茎摩擦着男人的草丛、大腿根部、肚子底侧,这异样的感觉加上其他地方的快感刺激着男人身体本能的颤抖低喘,在柔嫩脆弱的乳头再一次溢出浅浊的液体时,被人肆意玩弄的男人缓缓挣开了眼睛。
他以为还在梦中,在混乱不安的黑暗下,他被那个俊美冷漠的少年侵犯,他的胸口火辣辣的疼,快要肿胀得膨胀开来,而身体内部,也像多了一团什么东西,重重的压在他的小腹,带着丝丝入骨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主子”
他艰难地低喃道,祈求他的动作可以温柔一点,然而这一声却想起了反作用似的,一阵剧烈的疼从胸口猛然传来,连筋带肉,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胸膛那里的肉就被扯断抓裂,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主子!”
他又喊了一声,这次,伏在他身上的人突然用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戳弄进他的小腹,强烈的颤栗感瞬间从腹部飞窜而上,直击他的脑后,延缓了他的第二字,让含糊的声音终于冲破了堵塞的喉咙,刺耳般的陡然高升。
知觉随着意识的逐渐清醒慢慢回归,男人感觉自己好像正在从一场恒久黑暗的混沌噩梦中醒来,周遭的一切都是陌生。有那么好一会,他完全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地、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融入血液的本能在危机下复苏的十分迅速,萧敬在如此任人鱼肉的情境下,片刻之内就弄清楚了自己的状况。
伏在自己身上,正在肆意玩弄这具躯体的人,和他拥有同样的性别,这一点,从顶在他腿上的硬物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出。
但却不是他唯一可以接受对自己做出这种行径的那个最特别的存在。
萧敬不动声色,身体自然放松,和没有意识之时全无二样。文擎的舌头滑过他的股腹沟,他颤抖着轻轻呻吟,带着欢愉的音色和昏沉的模糊,这些都是他以往耻于展现在冷无寐面前的,今天却被他用来当做迷惑敌人的武器。
暗卫受训内容广泛,而肉欲则是其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对于女人来说如此,对于男人也是亦然。不仅要抵抗敌方的美色诱惑,有时也要面临被剥夺尊严、被人掌控的境地。
而如何在绝对的劣势之下,抓住一闪而逝的绝佳机会,才是他们要学习并且成功做到的。
黑色的眸子微微张开,望向帐篷的顶端,同时,余光在内里悄无痕迹地扫视而过。萧敬很快就发现这是一顶单人的帐篷,而另一个人,从帐篷的用料在做工来看,身份绝然不低。
默默地思索计较,十分熟悉忍耐这个词语的男人让身体放得更开,同时,也在耐心的等待那稍纵即逝的转机
文擎拥抱着身下赤裸的躯体,用手掌抚摸摩擦着那异于常人鼓起的小腹,他听得到猎物沉迷舒服的低吟,感受得到他逐渐升高的体温,这种掌控他人,尤其是掌控一个刀口上舔血的暗卫带给他的征服感无言而喻。
更何况,这个男人的身体十分特别。他玩弄过东文族的男人,却没有尝过怀孕男人的滋味,这种好奇强烈且浓郁,刺激着玄营的二把手的嘴唇向男人下身转移,滑过腿根,摩擦过草丛中静伏的阳物。
私密之处的皮肤和男人的身体一样同样是吸取阳光的麦色,只是更浅,原本应该更为细嫩的地方也因为这些天的遭遇而布满细小的小孔和伤疤,文擎揉捏着男人的臀部,将对方的下身抬起,滑嫩得舌尖在臀缝处舔舐吮吸,发出响亮的水声,在外面呼啸风声对比下,反而更为清晰。
萧敬低声呻吟,细密的汗水从额头上滑下,任人宰割的滋味并不好受,更何况那是只有一人探索过、爱抚过的部位,心理上的羞耻远超于身体上的快感,让他只有蜷起脚趾,小幅度地摩擦着床褥来抵抗防御。他不能握拳、甚至连咬紧牙关都做不到,他心理明白此刻这种行为的必要性,可从胃部翻涌而上的恶心如此剧烈,使得他只有一次次的咽下口水作为缓解的手段。
此时此刻,他无比思念少年的碰触、想念少年凑在他耳边的轻笑,哪怕里面夹杂着不屑,哪怕他只是在自己身上发泄欲望,可做出那一切,进入他身体的是他,是冷无寐,而不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的其他人!
沉闷的哼声由男人喉中溢出,冷峻硬朗的阳刚面孔上满是红晕,文擎抬起头来,在摇曳的灯光下痴迷地看着摊开在自己身下的躯体,心头的欲火积攒到极致,轰地一声在胸腔炸开,哗啦一下淹没他的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