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的时候那团花也在颤动,禅院俯身凑近,他小时候听说花开也是有声音的,他想,会不会就是这样的声音。
他的发丝挠在直人的脖子上,直人觉得痒,转了下脑袋。禅院起身看着直人的喉结,他又看向直人,他问:“能不能,摸?”
直人眼珠子转向禅院,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随你。”
然后禅院的手覆上去了,很急切,不止直人的脖颈,连带着直人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一直往下,直人的肩膀,腰身。
他顺着直人的纹身,那束梅花枝,那条黑色的蛇,还有再往下的狐狸。
它们全是活的。
它们都在呼吸,和直人的每一次呼吸一起。
它们是凉的,是温热的,禅院的指尖顺着它们的身体描摹,偶尔停顿下来,他睁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它们,揣测它们是不是有着自己的灵魂。
直人看着禅院,禅院已经跨坐在他身上了,他还在专注地研究着直人的身体,皱着眉很严肃,但眼神又很懵懂。
禅院的重量很沉,沉甸甸压在直人身上。术式的缘故,禅院对体脂率的控制都很严格,他的体型结实,但并不夸张。
终于,禅院再也发现不了什么了。
他俯下身趴在直人身上,两只手扶着直人的背阔,额头抵着直人的胸口,整个人完全地压着直人,心脏的跳动隔着皮肉传入禅院的耳朵。
直人听见禅院长舒了一口气,待禅院不动后,直人把手放在禅院的背上,很暖,肌肉放松后是软的,于是他不由自主地又捏上了禅院宽厚的肩膀,眼睛继续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定要走吗?”过了很久,禅院的声音传来,他低着头还贴在直人身上,声音很闷。
两人罕少这样平静地交流,尤其是禅院竟不带任何情绪的讽刺。
直人嗯了一声。
又过了几秒,禅院再一次不甘地争取:“我也是直哉,我也可以做你的哥哥。”
其实与其说是争取,更像是徒劳的发泄,因为禅院已经知道,这件事毫无可能。
果然,直人说:“我只有他一个哥哥。”
他说这话的时候半分委婉也没有,很平静,很直白。
他的手在禅院身上无意识地游走,他感受着自己被结结实实压住的半身,被束缚得很紧,他喜欢这种感觉。
就像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被热水这样毫无缝隙地包裹。
是,禅院直人和禅院直哉是双胞胎兄弟。
但是是另一个禅院直哉。
风介说得对,这是他偷来的抢来的,天上掉下来的,但唯独不是他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
“那要怎么办?”
禅院手上的力道收紧,他的额头更用力地抵住直人的胸口,他的鼻尖蹭在那团绣球花上。
直人没有回应他。
因为直人并不擅长做谁的人生导师,不过他擅长接受和理解别人的选择。
禅院要疯了。
光是想想直人会离开,他就难受得要死掉了。尤其是,尤其是,现在他抱着直人,他抚摸着直人,而这一切都会在两天后消失不见。
不,他不想这样。
不够,还不够。
他拼命地吸气,直人身上味道是冷的,吸进去后胸腔是空的。不够。他摸着直人的肩胛,薄薄的皮肉下是硬的,他已经抱得很紧了,但是不够。
直人的心跳就在他耳朵下面,稳定地跃动,但还是不够,太轻了,太轻了。
他想张开嘴,将直人整个吞掉,进来,进来,直人,进来。
禅院这么想着,他这样做了,他张开嘴,咬在那团花朵上,于是禅院知道了,绣球花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期待评论
第116章 直人反穿原著if·(四)
这是可以的吗?
禅院低头, 直勾勾看着,一点, 一点,他倒吸了口气,把所有声音都吞回肚子里。
他所受的教育告诉他,只有浪荡的、不知廉耻的人才会发出呻吟。
禅院咬着牙,手撑在过于柔软的床面上,上半身抬起来,他睁着眼睛, 仔细地盯着下面看,一直到完全看不见。
直人停下来了,半晌没有动作, 禅院抬眼,他先是看到直人胸口上他的牙印, 然后继续往上,对上直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专注地看着禅院,迟来的感觉到现在才从底部漫延至全身, 禅院打了个激灵,他浑身滚烫, 像没进了水里,很热,很闷。
但他没有动,也动不了。和泡温泉一样, 水压着身体, 很沉, 但越泡越想往池底去,也不想起身。
禅院死死抓着直人的一只手, 他另一只手放在直人的背上,很滑,他手心里冒汗了,有点扶不住。
禅院看着和他四目相对的直人,突然后悔他为什么不肯开灯,否则他就能看见全部。
他还能看见,直人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现在只有自己。
“要开灯吗?”直人问了。
他的声音更哑了,语调还是很平,禅院却觉得很兴奋,他听得出来,直人的声音里面有别的,是因为他才有的。
禅院的喉结滚了两下,他想说话,但不太妙的声音差点也跟着滚出来,于是他只发出一声闷哼。
直人没听见禅院的回答,探身去开灯,然后禅院的闷哼声更大了。
灯亮起来了。
禅院的金发很刺眼,散落在枕头上。禅院眯着眼睛适应光线,朦胧的视线里最先清晰的是直人的脸。
直人还看着他,眉心微蹙,看样子是在等他的反应。
哈。
禅院嗤之以鼻,他不是什么柔弱的东西,相反,他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禅院更急躁地把直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和他想象的一……不,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而更让他气血上涌的是,直人也在看他……不是那种像死水一样的眼神。
他感觉得到,直人在为了他而兴奋。
一秒都要分成24帧使用的禅院直哉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迫切地想要下一步,但禅院的自尊心让他没法说出口,然后他的膝盖蹬了一下,这是一个信号。
……
对。
就是这样。
禅院张着嘴,嘴里还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看着直人,他捧着直人的脸,直人也看着他。
禅院的手抚摸着直人脸部的轮廓,然后往下,到脆弱的脖颈,直人的血管在掌心下跳动。
直人的汗水打湿了发梢,白色的发梢,直人看着禅院,禅院看见直人的额头是湿的,眼睫毛也是湿的。
禅院把直人拉得更近,他急促地喘息着,他感受着直人的温度,感受直人的全部,全部。近一点,近一点,再近一点。
禅院和直人嘴唇相贴的那一刹那,禅院终于被填满了,从上到下,从内到外。
他知道了,他要的就是这个,兄弟什么的,他不需要,他只要这个。
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
直人终于愿意出门了,禅院拉着他在宅邸里转悠。这下禅院扇怀疑直人是禅院带回来的同性恋人的时候,禅院大大方方认了。
说来也怪,这死老头子,前段时间禅院说直人是他双胞胎兄弟的时候还叫嚷着让直毘人请人来给禅院驱邪,但现在居然露出那种这才对劲的从容神态。
不仅禅院扇,禅院家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
这群没救了的近亲结合产物。
两人又遇见风介,风介难得没有喝酒,他拿着刀在教几个孩子剑术。
风介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又看了眼禅院满面春风的脸色,最后看向直人恬静的脸,欲言又止。
他昨天还想救直人一把,今天他俩就和好了。风介发誓他再也不会掺和禅院直哉的任何事了。
于是风介看着下巴要翘到天上去的禅院,最后只说出一句:“你们两个……算了,你俩别记恨我,我什么都没说。”
然后风介得到了禅院的一声冷哼。
诶,等等。
就在风介准备带着孩子们离开的时候,他的视线又在两张脸上来回转了两圈。
怎么回事,根本不是长得像啊,今天一看才发现是长得一模一样啊。
那个产婆是不是撒谎了。
但是,但是,风介看着禅院比前两天笑得还要得意的脸,这一看就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然后他又看向直人,直人还是那副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对他更是没好脸色。
但他贴着禅院的后腰站着,比前几天亲昵不少。
完了。
此刻脑子里一丁点酒精都没有,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醒程度的风介,突然冒了一身冷汗。
风介不再停顿,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路过禅院和直人,他想,这下就算真的是双胞胎,那也只能当不知道了。
禅院更缠人了,至少从直人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他就没见过禅院接过一次任务,也没有去过炳的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