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煜】：她耳朵肯定红了。
&esp;&esp;【江怀余】：没有。
&esp;&esp;【许煜】：有。
&esp;&esp;【徐紫栗】：好甜……
&esp;&esp;【白小天】：栗子你学学人家。
&esp;&esp;【徐紫栗】：啊？什么意思呀？
&esp;&esp;【许煜】：白小天你闭嘴。
&esp;&esp;【白小天】：我说什么了？？？
&esp;&esp;群里又刷了一屏。
&esp;&esp;沈悠心看着屏幕，笑得眼睛弯弯的。
&esp;&esp;江怀余站在旁边，看着手机，耳朵确实红了。
&esp;&esp;沈悠心没戳穿她，把手机收起来，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esp;&esp;走到老街拐角，沈悠心忽然停下来。
&esp;&esp;“你等我一下。”
&esp;&esp;她跑进路边那家花店，就是江怀余前天买玫瑰的那家。
&esp;&esp;老板娘认识她了，笑着问：“今天买什么？”
&esp;&esp;沈悠心看了一圈，指着一束香槟玫瑰。
&esp;&esp;“这个。”
&esp;&esp;老板娘把花包好，系了根浅粉色的丝带。
&esp;&esp;沈悠心付了钱，捧着花走出来，站在江怀余面前。
&esp;&esp;“给。”
&esp;&esp;江怀余愣了一下。
&esp;&esp;“你表白给我送花，”沈悠心笑着说：“今天情人节，我送你。”
&esp;&esp;江怀余看着那束花。
&esp;&esp;香槟色的花瓣，比红玫瑰淡一点，裹着浅粉色的丝带。
&esp;&esp;她伸出手，接过来，低头闻了一下。很香。
&esp;&esp;“谢谢。”她说。
&esp;&esp;沈悠心看着她，忽然凑近了一点。
&esp;&esp;很近，近到江怀余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esp;&esp;“不客气。”沈悠心说，声音很轻。
&esp;&esp;然后她退回去，拉起江怀余的手。
&esp;&esp;“走吧，还要去买蛋糕。”
&esp;&esp;江怀余捧着花，被她拉着往前走。
&esp;&esp;阳光很好，风很轻。
&esp;&esp;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嘴角弯了弯。
&esp;&esp;她们一起去了蛋糕店。
&esp;&esp;蛋糕店还是那家，老板还是那个年轻女人。
&esp;&esp;沈悠心趴在柜台上，看着玻璃里面的样品。
&esp;&esp;“这个，”她指着一个水果蛋糕：“上面写‘生日快乐’。”
&esp;&esp;老板点点头。
&esp;&esp;“什么时候要？”
&esp;&esp;“下午来拿。”
&esp;&esp;“好。”
&esp;&esp;沈悠心付了定金，转身要走。
&esp;&esp;江怀余站在门口，还捧着那束花。
&esp;&esp;“你一直捧着？”沈悠心笑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走过去，接过那束花。
&esp;&esp;“我帮你拿。”
&esp;&esp;两个人走出蛋糕店。
&esp;&esp;老街的阳光把石板路晒得暖暖的，有小孩在巷口踢毽子，毽子上的羽毛在风里飘。
&esp;&esp;沈悠心抱着花，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闻一下。
&esp;&esp;“你妈会喜欢吗？”江怀余问。
&esp;&esp;“会的。”沈悠心说。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以前也有人送过她花，后来就没有了。”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转头看她，笑了笑。
&esp;&esp;“没事，现在有了。”
&esp;&esp;晚上，沈慧敏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没看。
&esp;&esp;沈悠心和江怀余在厨房里忙，张叔也在。
&esp;&esp;锅铲翻动的声音，水龙头哗哗响，偶尔有人笑一声。
&esp;&esp;沈悠心探出头。
&esp;&esp;“妈，蛋糕还没拿。”
&esp;&esp;“我去吧。”张叔解下围裙。
&esp;&esp;“不用，我跟怀余去。”
&esp;&esp;沈悠心拉着江怀余往外走。
&esp;&esp;蛋糕店还亮着灯。
&esp;&esp;沈悠心推门进去，老板从冰箱里把蛋糕拿出来，装在盒子里，系上丝带。
&esp;&esp;沈悠心接过，小心地捧着。
&esp;&esp;回去的路上，月光很亮，把石板路照成银白色的。
&esp;&esp;沈悠心走得慢，怕蛋糕晃了。
&esp;&esp;“江怀余。”
&esp;&esp;“嗯？”
&esp;&esp;“今天开心吗？”
&esp;&esp;江怀余想了想。“嗯。”
&esp;&esp;沈悠心笑了。“我也是。”
&esp;&esp;回到家，沈慧敏已经把菜摆好了。
&esp;&esp;鱼，排骨，莴笋炒蘑菇，还有一碗蛋花汤。
&esp;&esp;张叔在旁边摆碗筷。
&esp;&esp;沈悠心把蛋糕放在桌上。
&esp;&esp;“妈，许愿。”
&esp;&esp;沈慧敏笑了。
&esp;&esp;“又不是小孩子。”
&esp;&esp;“许嘛。”
&esp;&esp;沈悠心把蜡烛插好，一根一根点燃。
&esp;&esp;沈慧敏看着那些小火苗，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
&esp;&esp;她许了很久，久到蜡烛都矮了一截。
&esp;&esp;然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esp;&esp;沈悠心和沈悠心鼓掌，张叔在旁边笑着。
&esp;&esp;“切蛋糕。”
&esp;&esp;沈悠心把刀递给沈慧敏。
&esp;&esp;沈慧敏切了第一刀，然后把刀递给沈悠心。
&esp;&esp;“你来分。”
&esp;&esp;沈悠心切蛋糕的时候，门铃响了。
&esp;&esp;张叔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蛋糕店的老板。
&esp;&esp;她手里捧着一个更大的蛋糕，上面写着“慧敏生日快乐”。
&esp;&esp;张叔接过蛋糕，转身走回来。
&esp;&esp;沈慧敏愣住了。“这……”
&esp;&esp;“我也买了一个。”
&esp;&esp;张叔说，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笑了。
&esp;&esp;“两个蛋糕，怎么吃得完。”
&esp;&esp;沈慧敏看着张叔。
&esp;&esp;张叔也看着她，没说话。
&esp;&esp;“放桌上吧。”沈慧敏说，声音很轻。
&esp;&esp;张叔把蛋糕放在桌上，两个蛋糕并排摆着，一个水果的，一个奶油的。
&esp;&esp;沈悠心看了看，笑了。
&esp;&esp;“妈，你今天许了两次愿。”
&esp;&esp;沈慧敏没说话，但她的耳朵红了。
&esp;&esp;吃完饭，沈悠心从房间里拿出一个纸袋。
&esp;&esp;“妈，生日快乐。”
&esp;&esp;沈慧敏接过来，打开。
&esp;&esp;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很软。
&esp;&esp;她摸了摸，眼眶红了。
&esp;&esp;“你买的？”
&esp;&esp;“嗯。”沈悠心说：“用攒的零花钱。”
&esp;&esp;沈慧敏把围巾围在脖子上，笑了。
&esp;&esp;“好看吗？”
&esp;&esp;“好看。”沈悠心说。
&esp;&esp;江怀余也拿出一个纸袋，很小。
&esp;&esp;“阿姨，生日快乐。”
&esp;&esp;沈慧敏打开，是一支护手霜。
&esp;&esp;她看了看，笑了。
&esp;&esp;“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干？”
&esp;&esp;江怀余没说话。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替她回答。
&esp;&esp;“她观察到的。”
&esp;&esp;沈慧敏看了江怀余一眼，又看了沈悠心一眼，没说什么。
&esp;&esp;她把护手霜握在手心里，笑了笑。
&esp;&esp;张叔一直坐在旁边，没动。
&esp;&esp;等她们送完了，他才站起来。
&esp;&esp;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深蓝色的绒布面，很旧了，边角都磨白了。
&esp;&esp;“慧敏。”
&esp;&esp;沈慧敏看着他。
&esp;&esp;张叔打开盒子。
&esp;&esp;里面是一只银镯子，不粗，很素，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花。
&esp;&esp;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很干净，很亮。
&esp;&esp;沈慧敏看着那只镯子，很久没动。
&esp;&esp;“你……”她张了张嘴。
&esp;&esp;“很早以前就想送你了。”张叔说。
&esp;&esp;“一直没机会。”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我张远山一定会好好对你。”
&esp;&esp;沈慧敏的眼泪掉下来。
&esp;&esp;她没接那只镯子，只是看着他。张远山。她认识他很多年了，从高中就认识了。
&esp;&esp;那时候她成绩还行，他成绩也好，还有一个男生，叫赵志强。
&esp;&esp;他们三个人经常一起玩，放学后去河边抓鱼，去山上摘野果。
&esp;&esp;后来张远山考上了大学，她也考上了，但赵志强没考上。
&esp;&esp;他出去打工，她跟着去了。
&esp;&esp;那时候她年轻，以为那就是爱情。后来有了沈悠心，后来赵志强跑了。
&esp;&esp;后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后来她遇到江明海，后来又离了。
&esp;&esp;这些年，张远山一直在。
&esp;&esp;她谈恋爱的时候，他在远处看着。她单身的时候，他帮衬着。
&esp;&esp;送米，送油，帮沈悠心补课，帮她修水管。
&esp;&esp;他从来不说，只是做。
&esp;&esp;“戴上吧。”张远山说。
&esp;&esp;沈慧敏伸出手。
&esp;&esp;张远山把镯子戴在她手腕上，很轻，很小心。
&esp;&esp;银色的镯子在她细细的手腕上晃了晃，那朵小花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esp;&esp;沈慧敏低头看着那只镯子，眼泪滴在上面。
&esp;&esp;“孩子还在这呢……”她声音抖得厉害。
&esp;&esp;沈悠心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esp;&esp;“没事，妈。我们不介意。”
&esp;&esp;沈慧敏笑了，哭着笑。
&esp;&esp;她抬头看张远山，张远山也看着她。
&esp;&esp;很多年了，他等了很多年。
&esp;&esp;终于等到了。
&esp;&esp;晚上，沈悠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sp;&esp;江怀余躺在她旁边，也没睡。
&esp;&esp;“我妈今天哭了。”沈悠心说。
&esp;&esp;“嗯。”
&esp;&esp;“但她很高兴。”
&esp;&esp;江怀余转头看她。
&esp;&esp;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悠心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