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流言起
地震到来, 人能做的事不多。但只要不慌张,在地震的第一时间跑出屋子,能活下去的人数就能增加不少。
地震后必有余震。虽然头一场地震百姓无法防范, 但朝廷已经总结出一套完备的余震应对方案。
无须曹暾运用现代人的知识, 几人只要查找典籍规章, 就能编写一套老百姓听得懂的地震自救方法。
曹佑带领一群头发扎成总角的孩童(此群体中包括章惇),将地震自救方案编进《归安丘园》新篇章中。
他们将安排一个角色去当县官,正好碰上地震。
这位角色将扮演一个能干负责的地方官, 先挑灯夜读总结地震自救手册,然后不厌其烦地教导百姓,让百姓不要失去警惕。
书中的首次地震后, 出现了一场烈度不亚于首次地震的余震。
周围县城的损失比上一次还惨重。县里百姓经过事先训练,大部分人都在地震开始的第一时间警觉, 用学到的知识自救。上次地震中的幸存者在这次余震中活了九成。
县官因为这份功劳被皇帝看重。他从此青云直上, 终于能在朝廷主持改革。
曹暾瞅了一眼。
这个角色的原型是王安石吧?他自从当上了甩手掌柜后,书中角色的原型是什么人,他自己都有点迷糊了。
这次要把地震自救办法编进书中,时间紧迫,曹暾不能再偷懒, 也加入了小叔叔的写书队伍中帮忙。
总角章惇按着曹暾的肩膀晃来晃去:“什么叫帮忙?你才是主要撰写人!”
曹暾道:“我只想当署名的主要撰写人。”
章惇扯住曹暾的脸皮:“我看你的脸皮有多厚,能扯多长。”
这次连曹佑和狄诤都不帮着曹暾, 冷眼看着章惇扯曹暾的脸皮。
苏轼挠挠头,深深叹了口气。
别人都说他说话不好听,但他都是无意识的。他想有意识地说不好听的话的对象, 曹暾是其中之一。
可惜曹暾不在乎的时候, 他说什么曹暾都当没听见;待曹暾在乎了, 他又说不过曹暾了。
唉, 真痛苦。
写书组的工作计划制定完毕,担子较轻松;两位弱冠青年肩上的担子就很重很危险了。
在京城传谣言,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两人的仕途就毁了。
狄咏按照承诺,加入了章楶和章衡,给他们当跑腿小弟。
曹暾道:“如果发现危险,就别做了。”
章楶拍拍曹暾的脑袋,露出让曹暾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和子平有分寸。你不信我,你还不信子平吗?”
章衡点头。
曹暾半点都不信。
章衡这位才华横溢的状元郎为什么一直都在外地做官,宋神宗很喜爱他,也不能让他回到中央?
宋朝统称“主理财赋”的盐铁、度支、户部为三司。章衡考中状元后,很快进入三司为官,任盐铁判官。
这家伙刚一进三司,就翻阅三司历年账目,把三司做假账的底子掀了。
章衡拿着自己新做的账找到宋仁宗,说三司经费开支记录不清不楚,问就说没钱,需要钱就临时向百姓加派。他请求清理三司假账错账,建立预算制度。
这奏章一上,可想而知,气急败坏的三司使合力把他踹去了地方。
神宗朝,皇帝又把章衡叫回来。
宋朝武官甄选归属枢密院和三班院,三班院甄选的是低级武官。中书宰执常控制三班院,分枢密院的权,插手武官选拔。章衡一回来,就把三班院越权任命武官的册子翻出来,和宰执杠上了。
三班院被罚,宰执道歉。章衡再次因揭露潜规则,被皇帝送到外地当知州保护起来。
章衡在后世名声不显,是因为他只做实事。为了做实事,他坚定自己的信念,经常一做事就和好几个部门为敌,所以官职不会高;他又认为诗词对社稷无用,只研究经术、史书、律令,后世文名也不显。
虽然刚进三司就查三司的假账,提议在三司建立预算制度的章衡是几十年后的章衡,但人的本性是很难改的。曹暾担忧章衡觉得此事很对,会直接站在台子上对百姓演讲,什么身家性命仕途前程都抛到脑后。
曹暾看着章衡眼中隐藏的热意,沉沉地叹了口气,转头抓着章楶的袖子道:“子平比你冲动。你比他有分寸,你要把他看好。如果你们俩因为我的……小叔叔的掐算出了事,以后小叔叔都不敢找你们帮忙了。你们就再也遇不上这次这么刺激的事。”
曹佑:“啊?我……好吧,暾儿说得对。”
章楶忍俊不禁:“这个威胁很可怕,我记住了。子平!说你呢!”
章衡控制住心中的热意,点头发誓自己绝对不冲动。
曹暾又拉着章衡的袖子,道:“一定要藏好。我等着与你同朝为官。”
章衡点头:“好。”唉,他本想混入流民中,直接率领流民散播谣言的,看来只能收买别人了。
曹暾松开章衡的袖口:“一言九鼎。”
“嗯。”章衡也学着章楶拍了拍曹暾的脑袋,“放心。”
曹暾又反复叮嘱了几句,才放过章衡。
晚上,三章凑一起聊今日刺激的事。
章楶笑话章衡:“你向来装得最稳重,我还以为别人发现不了你的本性。”
章衡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章惇盘着腿托着腮道:“暾弟一直很敏锐。他不爱表达,心里门清。”
章楶赞同地颔首后,道:“能掐会算的是暾弟吧?”
章衡和章惇都笑了。
章楶也笑了一会儿,正起脸色道:“此事万不可外传。曹家的处境尴尬,暾弟为家族安危着想,本该什么都不说不做。我们绝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章惇翻白眼:“还用你说?”
章衡道:“暾弟一直是极好的。佑三也很好。”
三章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完善计划。
章惇虽然加入了总角那一组,该出主意的时候,他也不会推脱。
在长辈们无知无觉中,这帮小伙伴们积极动作起来。
章衡先以游学为名,向章得象告别,说要在京畿周围州县走一走,避免闭门造车。
章得象叮嘱了他一番后,送给他钱财和壮仆,送他离开。
章楶有官荫在身,虽然只拿俸禄不干事,但也不好无故离开京城。
他乔装打扮后,每日冒险混迹流民中,寻找得用的人。
狄咏虽然年纪小,但他在狄青回京前常年混迹市井,认识的许多少年郎家中都是京城某街某巷的地头蛇,能为章楶提供不少帮助。
章楶以取材为名,向流民打探地震的事;章衡拿着曹暾给予的三千两官银,在外面收买人混入京城传谣言。
章衡万万没想到,曹暾能拿出三千两白银之多。
曹暾竖起食指,立在嘴唇前:“这不是曹家的钱,是我的钱。你不要询问。”
章衡道:“好,我不问。我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他连章楶和章惇都不会告诉。
因章衡年龄最大,表面上是三章中最为老成持重的人,章得象虽然没有告诉章衡曹暾的身份,但委婉提点了章衡几句,让章衡要看住章楶和章惇,别冲撞了曹暾。
能用“冲撞”二字,曹暾的身份地位便不仅仅是曹家子弟这么简单。
章得象没有多说,章衡也没有深究。
三章和曹家叔侄友谊真挚,无须他投入额外不纯净的情感。
章衡拿着曹暾给的钱,心潮澎湃。
友人如此信任他,他怎能不拼死回报友人的信任?
章衡便提着弓,来到了离京城不远的一处小山丘。
宋夏战争开始后,天下多盗,连京畿地区都有盗贼横行。行人不敢偏离官道。
那种窝在小山丘里,平日里只开个黑店,劫一劫散客的十几二十人的小山贼,官府都不屑去管。
官府也管不了。
他们的兵还刚出发,那十几二十人的小山贼早就化整为零,躲入人群中寻不到了。
章衡让壮仆在村里等候,自己挽着弓骑马来到一处他早就打探好的、作风不算差的小贼窝前,求见山贼头子。
那山贼头子曾经是个读书人,后来在家乡犯了事,才逃到了山中为贼。
山贼头子与村庄互相依存,不劫掠当地人,没有做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收买路财。
如果不是他麾下势力太小,只有十几个人,官府早就去招抚他了。
章衡请求拜见山贼头子,与山贼头子打赌:“我想招抚你们为护院。我们比射箭,若是我赢了,你们就归服我;若我输了,这一百两官银归你。”
自从沦落成贼,便不再称自己以前姓名,而是自称吴甲的山贼头子沉着脸道:“我凭什么要和你比,而不是抢了你?”
章衡笑道:“因为我赌你不想再作贼。”
吴甲道:“凭你,能让我不再作贼?”
章衡点头:“你投奔任何一个官宦子弟,他都能让你不再做贼。只是你不甘心为奴,也不信任他们。我以千金来博得你的信任。”
千金是泛指。章衡将自己背着的小包袱摊开,里面是沉甸甸的一千两官银。
章衡道:“你可以抢了我,但从此以后,你只能东躲西藏;如果你归服我,这一千两官银仍旧属于你,你和你的弟兄们还有个从此不怕官兵围剿的好去处。”
吴甲讥讽地笑道:“你用这一千两就可以买下我了。”
章衡摇头:“我不是来买奴仆,是来寻求心腹。这些钱只是告诉你们跟随我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比射箭才是我招揽你们的方式。”
吴甲问道:“比一个射箭,我就能接受你的招揽?”
章衡道:“你能看到我的本事,也能看到我的胆气。”
吴甲从座椅上走下来,道:“那就比吧。怎么比?”
章衡道:“先比固定靶子,然后入山狩猎。我听闻附近有大虎伤人,敢不敢随我狩虎?”
吴甲眼神闪烁不定,低声笑道:“怎么不敢呢?”
这人一掷千金,又有狩虎的胆气,究竟要做什么事?吴甲很好奇。
……
不久后,曹暾得到章衡的书信。
他捣捣鼓鼓,把章衡的书信纸张拆开,看到了密信。
曹暾的眼睛瞪得之圆,就象是他求范仲淹,不想出门玩耍的时候一样。
曹佑刚结束习武,冲完澡回来。
他擦着头上的水问道:“子平说什么了?可还安全?”
曹暾保持着痴呆的表情,语气飘忽道:“他现在很安全,但之前可一点都不安全。他居然只身前往山贼窝,去收服了一帮山贼为他所用。因那些山贼躲避官兵的本事,他便能藏起来,不被他人所知了。”
曹佑擦头发的手顿住:“山贼?”
曹暾把信递过去。
曹佑用擦头发的布将湿漉漉的头发包起来,伸手接过信一看,嘴角抽搐道:“原本以为山贼只有十几个人,最后冒出三十多个人?!子平太冲动了!!”
章衡在信里唏嘘,突然冒出那么多人,如果不是曹暾给的钱够多,他都不知道怎么养了。
曹佑的心脏跳快了好几拍。你就在感慨这个?!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曹佑见曹暾也难掩担心,收起自己的震惊,安慰道:“事情已经结束,无事就好。有贼盗为手脚,子平应当能安全地回来。”
曹暾呆呆地道:“他现在是安全了,因为他已经把不安全的事做完了!”
曹佑沉默了一瞬,干巴巴道:“至少以后不会不安全了。”
曹暾抱着脑袋道:“我曾想过他们得到消息后会做什么。质夫所想的办法,我也想到了。我以为他们顶多和我想的一样,整理个地震自救小册子,要么暗中找人分发,要么揉进话本里写出来。我万万没想到,章子平竟会去玩命啊!”
就算章衡和章楶说要传谣言,曹暾也只以为他们是去外地收买一些人,在流民中传一些似真似假的谣言。他给了章衡很多钱,那些钱足以收买市井混混。
他万万没想到,章衡玩这么大,直接只身进入匪窝,收山贼为自己所用,用山贼的渠道往各地传递谣言。
山贼能躲避官兵,自然有自己的情报渠道;他们要引诱人来自己的黑店入住,也很会向外传递假情报,才能骗到精明的商人。
章衡以山贼的名义行事,只要山贼不被抓到,别人就以为又是哪一伙山贼为劫掠散客商人做的坏事,想不到他的头上。
正好山东地震频繁,山贼借由这个风声惹得城里风声鹤唳,要借此混入城里小赚一笔,实在是太符合情理了。
章衡算计得不错,就是冒险。
曹暾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朋友们为了他的心血来潮冒险!
曹暾喃喃道:“我以后不敢多言了。”
曹佑叹了口气,把吓坏了的小侄儿抱在怀里,拍拍背安抚:“好,以后你不用多言。”
曹暾闷声道:“嗯。等章子平回来,我要骂他一顿。”
曹佑道:“我和你一起骂。”
曹暾继续闷声道:“嗯。我还要不理他,我要和他冷战。”
曹佑忍住笑:“好,我赞同。”
见章衡没事,曹佑惊讶一番后就没生气了。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敬佩。
他对历史中的章衡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是曾经出使过辽国的状元郎。没想到章衡的性格这么激烈,自己真是小瞧章衡了。
曹佑也明白了为何章衡没有入朝为高官,而是一直外放地方。
以章衡的性格,恐怕仁宗和神宗都护不住他。
如果暾儿将来能当皇帝……曹佑想了想那个未来,不由提前为小侄儿头疼。
章惇就已经够令皇帝头疼了,再来一个章衡,小侄儿的头发都要愁白。
唉,章惇和章衡若是太过分,就请求小侄儿把他们都外放吧。
外放好啊,他们又能做实事,又不会让小侄儿烦恼。
曹佑在遇见章惇前,很希望自己能在章惇为相时有所作为。
现在?他希望章惇不为相也有作为。
章衡只将此事告知了曹暾和曹佑,对章楶和章惇都没有完全告知,只说自己收留了一些不愿意当山贼的流民,让他们为自己所用。
那帮山贼是真的很有本事。
在曹暾接到书信后没几日,京城中就传起了谣言。
青州地震,登州地震,是龙脉翻身。接下来,就是龙脉的源头,京城该抖一抖了。
有算命的瞎子掐指一算,京城下个月就要地龙翻身。
而当官兵去寻那个妖言惑众的算命瞎子时,那算命瞎子走入了汴京的下水道,就这么没了踪影。官兵守在了汴京下水道的几个入口,等了好几日,都没等到人出来。
官兵又去寻算命瞎子曾经的住处,周围的人居然说从未见过什么算命的瞎子,根本没有这个人。
本来官兵不去找算命瞎子,京中百姓只是听个稀奇,没放在心上;现在京中大张旗鼓将其列为逃犯,京中便人心惶惶了。
赵祯得知此事后,知道自己下了一步臭棋,后悔不已。
若是以往,赵祯只会当没听过传言,冷淡应对此事。
但他刚刚又被弹劾了。
谏官说最近多灾多难,青州、登州地震,京畿已经连续两年干旱,妖风四起,定是天人感应在预警。
正好曹暾的文章引发的讨论皇帝好色的风潮还没过去,谏官便纷纷进言,让皇帝修身养性,不要太倚重外戚。
他们尤其点了张尧佐的名。
张尧佐无才无德,却因为是张美人的叔父屡次被皇帝提拔。皇帝应该远离张尧佐这样的小人,这样妖风就会散去,大宋的灾害就会减少。
赵祯夸赞了谏官,但搁置不提。
他正心里不舒服,京中居然传起了地震的谣言。
赵祯震怒,身为帝王的警铃立刻敲响。
先有谏官以天人感应,大宋多灾劝他不要太重后宫美色,之后京中便有了天灾的谣言。这难道是有人故意在制造舆论,动摇他的统治?
赵祯立刻让人严查。
可那人实在是太狡猾,竟然在禁军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京城禁军本来就武艺荒废。在李昭亮、曹琮、狄青为禁军三帅后,才开始整顿军纪。
但禁军因循纵弛多年,短短时日难以扭转。他们又只是去抓个算命的瞎子,便没有多用心。
京中谣言几乎月月有日日有,危言耸听的流言多了去了,谁都没把这件事当一件大事。他们完全没想到,皇帝居然思虑过重,非要揪着此事不放。
于是人没抓到,赵祯还因为太过严肃处理此事,让谣言传得更凶了。
禁军三帅因此全部被罚。
赵祯又开始怀疑,这事是不是曹皇后示意曹家传谣言,以和张美人争宠,好让他不提拔张尧佐。
可他怎么试探曹皇后,曹皇后都滴水不漏,让他十分憋闷。
他也去试探曹琮,曹琮还劝谏,说青州和登州地震后,许多来自青州和登州的流民融入京城,所以京城才会传地震的谣言。只要朝廷尽力安抚,京城百姓自会安稳。抓捕传流言的流民并无用处,反而会激起百姓恐慌。
曹琮还进言,如果陛下实在是不想听到那些流言,可以将流民驱逐出京城,在京外找地方安置。
但赵祯虽然生出疑心,但不想因此伤害流民,便作罢了。
宰执和朝中其他公卿也劝赵祯不要过于在意此事。这本来就只是一件小事。
吴育上奏,在登州和青州地震的消息传到京城后,京城百姓就忧虑过京城会不会也有地震。如今不过是登州和青州的流民涌入,让已经平息的谣言再次兴起而已。朝廷只要不理睬,谣言自会平息。皇帝却绕过宰执,私自下令禁军去抓捕传谣的人,实在是不符合明君的道理。
赵祯心里憋屈,也只能收手作罢。
他安慰自己,离五月结束还有十几天。五月京城没有地震,谣言自然就平息了。
在赵祯为地震忧心时,京城中有识之士自发上街宣传地震自救方法,便没有引起赵祯的注意。
当范仲淹询问赵祯,曹暾想在小说新的内容里增加地震自救的知识,减轻京城百姓对地震的恐惧时,赵祯也同意了。
赵祯隐晦地询问范仲淹,曹家在得知京城地震谣言时的反应。
范仲淹道:“臣在曹家,起初没有听闻到京城有地震的谣言。直到禁军搜捕流民,臣才得知此事。连臣在宫外都没听说过此事,陛下是从何得知?”
赵祯有些尴尬,道:“是张希元上奏,京中有地震谣言。朕还以为世人皆知,才紧张了些。”
范仲淹道:“张尧佐恐怕常常深入市井,体恤流民,才能知道旁人不知道的谣言。”
赵祯便更尴尬了。难道京中真的没有多少人知道地震的谣言?
他终于从疑心中冷静,悄悄多询问了几个人。
上到宰执,下到宫里的内侍,竟然真的无一人在他派禁军抓人前知道京中地震的谣言。他又让内侍出宫询问,内侍回宫后告诉赵祯,百姓似乎也是在宫里严肃对待此事时,才知道有这个谣言。
赵祯忍不住对张美人抱怨:“你说你从你叔父那里听到地震的谣言,京城人人皆知。我怎么问宫外的人,他们都没听说过?”
张美人哭诉道:“妾未出宫,叔父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妾只是替陛下忧心。”
赵祯见张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心生怜惜。再者张美人确实只是关心他,不懂这事的重要性,是他想起谏臣的进言,略有些冲动,不怪张美人。赵祯便安抚了张美人,不再提起此事。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已经做完了自己所能做的所有事的小伙伴们再次聚首。
“还剩一旬五月就结束了,地震不会来了吧?”苏轼挠挠头,“不来最好。”
苏轼话音刚落,地面剧烈颤抖。
“苏轼!你闭嘴啊啊啊啊!”
众人尖叫着往屋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