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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谁是汉武帝

    谁是汉武帝

    赵暾对狄诤推心置腹, 尤其是追问狄誐的性格,让狄诤终于从焦虑中脱离,能够安然入睡。

    赵暾却睡不着了。

    他披着衣服走出门, 坐在月下台阶上走了会儿神。

    走神时, 他看到章惇房间烛影摇曳,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前,悄悄把窗户打开一条缝。

    章惇正燃灯苦读,没发现窗户开了。

    赵暾开口道:“惇七, 你在温书啊。”

    章惇浑身一颤,吓得整个人从床榻上蹦了起来。

    他丢下书,气冲冲地走到窗户前:“暾弟, 你想吓死我吗!”

    赵暾趴在窗口:“谁说的不用温书,进士手到擒来?白天装轻松, 晚上浪费弃疾家灯油, 闷头苦读惊艳所有人?”

    章惇又羞又恼:“我只是睡不着。”

    赵暾颔首:“我明白了。那灯盏我端走了。”

    章惇:“……”

    赵暾眨了眨眼睛:“等你回瑞圣园,我要告诉母亲,不给你分蜡烛。”

    章惇:“……”

    果然被暾弟发现后,就没完没了了。

    欺负完章惇后,赵暾心情愉快不少, 连死鱼眼都精神了一些。

    他转身进门,真的端走了章惇的灯盏:“你装什么装?想温书就白日温书, 晚上看书伤眼睛。你是想四五十岁就变瞎子,从此仕途无望?”

    章惇嘴硬:“有你在,我怎么会仕途无望?”

    赵暾阴恻恻转身:“有我在, 你若是瞎了, 我保准把你赶回家。快睡!”

    章惇讪讪地闭嘴。

    一片黑暗, 他不想睡也没法子啊。回瑞圣园后不会也这样?那他还不如出去住呢。

    赵暾高高兴兴地端着烛台回屋, 狄诤还睡着。

    赵暾满意地点点头。狄诤意志坚定,虽然最近很是焦虑,但只要睡着了就不会醒,仍旧是个心大的好武将苗子。

    小叔叔说了,武将就要练就一副倒头就睡的本事,不然上了战场就没法休息了。

    吹灭了烛台,赵暾闭上双眼。

    人有时很奇怪,一件极小的事,就能让他燃起对未来的向往。

    不过即将选定一位陪伴他终生的人,也不能叫极小的事吧。

    第二日起来,狄诤睡得有点懵。

    赵暾昨日很体贴,到了今日就不体贴了。他不管狄诤有没有睡够,狄诤说要送他去上班,他就要把狄诤摇起来。

    还是不是兄弟?我都要早起上班,凭什么你能睡懒觉?

    给我起来!

    狄诤按着青筋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的模样,象是气得想咬掉赵暾一块肉:“谁和你是兄弟?我高攀不起!”

    赵暾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十分可恶:“舅哥也是哥。”

    狄诤被堵得哑口无言。

    章惇快活地笑了。

    赵暾看了章惇一眼,也没放过章惇:“弃疾,惇七白天说自己不温书也能考上进士,晚上偷偷点灯温书。”

    章惇笑声一哑。

    狄诤黑线道:“你装这个干什么?”

    狄诤十分无语。即使他早就已经将章相公和惇七当成两个人看待,但惇七你也别太给史书中的章相公丢人了。你这样,我还怎么回忆史书中的章相公?

    和章惇熟悉后,狄诤每每回忆在史书中看到的关于章惇的记载,就有许多不尊敬的想法。仿佛史书中老成持重的章相公,变成了大号的惇七。

    等等,章相公有老成持重过吗?

    狄诤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见章惇和狄诤都笑不出来了,赵暾就愉悦了。

    他每天早早起床干活,处理一大堆令人头疼不已的政务,大宋四京二十三路都担在他一人肩上。看见朋友们轻松愉悦的笑容,他实在是心里很不平衡。

    见朋友都和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赵暾的嘴角都上翘了几个像素点。

    狄诤将仆从留着守家,自己搬进了瑞圣园。

    等家人归京,狄诤才回家住。自己一个人在京城,他就和朋友挤一挤了。

    他们能相聚的时间不多了。待他们都在朝为官,天南海北各自守土。虽说不至于会渐行渐远渐无书,但要见上一面也难上加难。

    趁着他们还年少,不用在意太多繁文缛节,能聚在一起,就要赶紧珍惜时光。

    曹儛在宫门口等着赵暾。

    见到母亲后,赵暾握住母亲的手道:“娘娘,惇七晚上偷偷点灯温书,对眼睛不好。你不要给他蜡烛。”

    曹儛看向章惇。

    章惇满脸赤红。暾弟你不要逢人就说啊!

    曹儛忍俊不禁:“好。子厚,暾儿说得对,晚上看书伤眼。”

    曹儛和赵暾进宫后,章惇气得跺脚:“他还要对多少人说!”

    狄诤瞥了章惇一眼:“他或许会写进书里,让京城百姓都看到你的蠢事。”

    “我不蠢!”章惇辩驳后,道,“不会吧?”

    狄诤十分肯定道:“会。”

    你以为《归安丘园》写的是什么?他一开始就没放过你!

    章惇惴惴不安。

    他只是习惯性地在朋友面前逞强好脸面而已,暾弟能不能别抓着不放?

    章惇向曹佑求助。

    温书温得头昏脑涨的曹佑:“……”

    曹佑的想法此刻和狄诤一模一样。惇七,求你别再损害我心目中的章相公的形象了!

    史书中的章相公是个什么形象?曹佑回忆,回忆不起来。

    在他心中,章相公仿佛变成了嘴上黏着胡子的大号惇七,真是无比可怕。

    自猜到曹佑前世的身份后,狄诤第一次见到曹佑。

    他看着曹佑的眼神有些复杂,许多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从何说起。

    曹佑疑惑:“怎么?身体不适?”

    狄诤只比赵暾大两岁。他刚结识赵暾和曹佑的时候十分病弱,曹佑照顾小侄儿的时候,顺手便会照顾狄诤。

    虽然后来曹佑得知了狄诤前世身份,但养成的习惯不会丢掉。

    见狄诤似乎身体不适,曹佑先碰了碰狄诤的额头,又让御医来给狄诤诊断。

    狄诤忙说不用。

    曹佑皱眉不理,把狄诤按在椅子上,令御医诊断。

    御医这一诊断,真的诊断出问题。

    虽然此时御医诊断不出什么抑郁症焦虑症,但郁结于心肝火上升还是能诊断出来的。

    御医当即让狄诤躺下,给他扎了满身满脑袋的针,又给他开了极苦的清心火的药。

    曹佑眉头紧蹙:“讳疾忌医!”

    狄诤讪讪不敢言,更加不好开口和曹佑聊前世。

    曹佑没发现狄诤心里的纠结。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狄诤病床旁,一边继续看书,一边逼狄诤休息。

    不能晚上偷偷温书的章惇见着有趣,也坐在狄诤病床旁温书。

    狄诤被两位友人看着睡觉,竟真的睡着了。

    曹佑观察了一番,确定狄诤熟睡后,拉着章惇的衣领,把想在狄诤脸上画图的章惇拖出了门。

    章惇笑道:“昨晚暾弟不知道和弃疾说了什么,他今日就心安了。”

    曹佑道:“他昨日不心安?”

    章惇摇头:“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谁看不出来啊?他肯定在为妹妹的婚事发愁。”

    曾经是皇帝近臣的曹佑,一眼就看穿了赵祯所想。

    赵祯可能没有太恶毒的后续计划,只是单纯从皇帝的角度出发,不能容忍太子势力过大,所以能拆一点是一点。

    或许赵祯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只是出于帝王的本能。

    如果是有意识地挑拨离间,赵祯就该命令狄诤返回西北,不与赵暾见面。

    只有不见面,误会才会永远都解不开。待赵暾心里有了疙瘩,再解释也难了。

    不过那只是依照常理。自家小侄儿和弃疾都有宿慧,即使赵祯有这个意识,也不会得逞。

    曹佑前世的君王精通权术。赵祯比起他来,实在是太过简单,一看就透。

    曹佑想起赵暾对他前世君王的评价。

    赵构不是无能。他有那个能力成为明君,也知道是非对错,但就是耽于安逸享乐,就是与明君之道背道而驰。

    曹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比起赵构,虽然平庸但一直朝着明君努力的赵祯,真还算不错了。赵祯连做坏事都做得不利落。

    感慨了几声后,曹佑铺纸蘸墨,继续沉浸在题海战术中。

    ……

    很快,朝堂也感受到了三府官员共同的忐忑不安——太子处理政务的效率太高了。

    为了不让赵祯静心休养,赵暾让母亲将手头政务都还给赵祯。

    曹儛以之前过于操劳为由装病,不仅将那些讨赏、祭祀等琐碎政务都交还给赵祯,也再次卸掉宫务,每日悠悠闲闲地陪弟弟备考。

    赵暾归来,赵祯或许心里有点担忧,即使知道给了张贵妃三番五次机会,张贵妃仍旧不能处理好政务,也默许了曹儛的“退让”。

    赵暾见赵祯实在是命硬,虽然不能起身,意识基本清楚了,便给了赵祯更多的政务。

    除了边疆和赈灾,其余例如官员例行升迁流转举荐等政务,都交还给了赵祯。

    只要无须决断,也无须承担太大压力,赵祯这个熟练工皇帝当得不错。

    赵暾将琐碎但不得不做的政务都丢给了赵祯,负担减轻大半。

    赵祯也很满意。

    他见赵暾和曹儛的“退让”,心中安稳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等他给赵暾定下太子妃人选,就能完全安定了吧。

    赵祯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他即使下定决心,也要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反反复复拖拖拉拉,没个几月半载的下不定决心,所以群臣仍旧在浪费精力,为太子妃的择选忙忙碌碌。

    赵暾让李璋和曹佾去和相熟的勋贵打声招呼,让他们敷衍些,不用太努力,陛下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勋贵以为皇帝会认真选太子妃,个个铆足了劲。

    无论是刷名声还是走人脉,勋贵争这个太子妃都要花费无数金钱精力。等他们付出了许多成本,却发现皇帝在遛着勋贵玩,虽然他们不敢生皇帝的气,狄家作为“既得利益”者,就要承受他们的怒火了。

    除非狄家女能生出下任皇帝,否则狄家在文武官员那里都不会受人待见。

    赵暾让李璋和曹佾对有意争一争太子妃的勋贵人家传话,皇帝有意拉拢狄家,并离间他和狄诤的感情,所以会选狄家女为太子妃。此事已定,诸君别陪跑了。

    赵暾又让人写卫青和霍去病的戏本子,并点明狄青的“青”,就是取自“卫青”,所以字“汉臣”。

    正好大宋的“卫青”有个名为“弃疾”的儿子,那“弃疾”岂不就是“去病”。

    总角之年生擒没藏讹庞的狄弃疾,是否仿佛封狼居胥的冠军侯?

    卫太子虽然没能当上皇帝,但卫太子的孙儿却力挽狂澜,稳住了岌岌可危的西汉。

    我大宋既然有了“卫青”和“霍去病”,是不是预示着狄家应该出一位皇后?

    百姓大多听过卫青和霍去病的名声,只是宋朝不喜欢那等太过嚣张的武将,文人很少写两人的戏本子,导致他们知之不多。

    赵暾命人写了话本,从匈奴烧了大汉的甘泉宫,大汉屈辱和亲开始写起,当百姓听书听到卫青和霍去病扫灭匈奴时,个个扬眉吐气。

    虽然赵暾在话本里写了大汉为了出征征了多少徭役,死了多少百姓,仿佛对汉武帝明褒暗贬,但百姓都没在意。

    赵暾知道他们不会在意。

    大宋与汉朝的距离,比他前世与大宋的距离还远。

    许多现代人提起大宋,已经只会在意大宋留给后世人的璀璨一面,不会与大宋繁荣的士大夫经济下的百姓共情,那么宋人也一样。

    即使他们自己也面临苛捐杂税,也要担负徭役,但他们首先注意到的是戏本子里打仗打得热闹,是汉人扫平边疆多么扬眉吐气。

    虽然《三国演义》还没写出来,但三国已经是戏台子上的常客。百姓在戏台子下拍着手看热闹,没人叹息三国混战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在百姓眼里,卫青和霍去病攻打匈奴,与看三国故事差不多。

    于是,在士大夫和老百姓的眼里,赵暾命人讲述的故事截然不同。

    在士大夫眼中,卫青和霍去病的故事是在给如今民间“甚嚣尘上”的大复仇言论降温。

    昔日汉武帝也是秉承大复仇主义,要对匈奴复仇。

    虽然有卫青和霍去病,汉武帝取得了一时的成果。但等将星陨落,匈奴也已经臣服,汉武帝却不停手,还想获得更大的功绩。

    那些只知道奉承汉武帝的庸人们搜刮民脂民膏,组建大军出征塞北,不仅连连打败仗,没能完成汉武帝开疆扩土的愿望,还差点将汉朝推入灭亡深渊。

    还好汉武帝晚年醒悟,才没有酿成大错。

    这个故事里,卫家人是主角。

    卫青身为常胜不败的大将军,却不支持汉武帝继续征战。

    卫太子更是常劝汉武帝停止用兵,休养生息,以至于和汉武帝父子生隙,被奸人窥到机会。

    后来力挽狂澜的,也是卫太子的血脉。仿佛冥冥之中的天意认定,当年卫太子劝说汉武帝止兵戈是正确的。

    士大夫获取关键词:别复仇!止兵戈!

    而在百姓眼中,打得好!打得妙!西夏和契丹都该死!我们有了“卫青”和“霍去病”,一定也能扬眉吐气!

    等把西夏和契丹人都打服了,岁币不用给了,税费也能降低,我们大宋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啦!

    对了,狄家有没有好女儿?

    狄家女如果当了皇后,我们岂不是能预定一个“汉宣帝”?那我宋就预定两三代的明君啦!

    后来不知道谁,把曹佑也扯了进去。

    卫青是卫皇后的弟弟,曹佑是曹皇后的弟弟。

    卫青是厉害的大将军,曹佑千骑破万军。

    那曹佑岂不也是卫青!

    我们当今圣上已经有了卫青,难道暾儿是那个可怜的卫太子转世?

    咦,怪不得圣上对暾儿……

    老百姓打了自己嘴巴一下,不可说不可说。

    赵暾没想到言论会发展到这一步。

    当范仲淹问他的时候,他的茫然无措愤怒郁闷丝毫不作伪。

    范仲淹问道:“你不知道此事?”

    赵暾使劲摇头。

    他疯了才让赵祯去碰瓷汉武帝。

    赵暾明明是自己对标汉武帝,说狄青和狄诤是他的卫青霍去病。为什么最后成了汉武帝的变成了赵祯?

    太生气了,赵暾从未如此生气过。

    我才是汉武帝!他不是!不是!!

    但显然百姓都认为,赵暾不会是汉武帝。

    无论秦皇汉武在后世名声多好,在封建时代的老百姓眼中,那就是不折不扣的暴君。

    暾儿多好的孩子啊,怎么会是暴君呢?

    你看那个死得极惨的卫太子就极好,劝暴君怜惜民力,简直和暾儿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赵暾深呼吸。

    赵暾深呼吸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愤怒。

    太可恶了!不要胡说八道!

    范仲淹看着赵暾愤怒得眼睛都要冒火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查错了。

    不对啊,那故事明显是出自暾儿的手笔,怎么会不是暾儿呢?

    范仲淹道:“故事不是你写的?”

    赵暾摇头:“我哪有空写?不过我确实授意宣传卫青和霍去病的故事,一边是告知百官我不会好大喜功,一边是提前为狄家刷刷名声。陛下一意孤行后,别牵连狄家。”

    赵暾深吸一口气,愤怒道:“我从没说过我是惨死的卫太子!我明明说我是汉武帝!”

    赵暾虽然没告知范仲淹就干了“坏事”,但干了“坏事”后,他不会瞒着夫子。

    范仲淹哭笑不得:“你就气这个?你竟然想当汉武帝?”

    赵暾再次摇头:“我就是我,不是汉武帝。但百姓怎么能将他和汉武帝相提并论!而且我不是惨死的卫太子!”

    范仲淹听赵暾叽哩咕噜翻来覆去唠叨着同样的话,笑着揉了揉赵暾气鼓鼓的脑袋:“看来汉武帝在后世的名声不算差?”

    赵暾在愤怒之余为范仲淹解惑:“汉武帝开疆扩土,奠定了后世疆土的法理基础。他功在千秋,千秋之后的人自会记得他。但他过在当代,所以后世人不必学他。”

    解惑之后,赵暾继续骂骂咧咧。

    范仲淹又揉了揉赵暾的脑袋,没有阻止赵暾发泄情绪。

    后世疆土的法理基础啊。确实,大宋不也想收复汉唐故土吗?

    只要暾儿眼中看得见百姓,他就不会成为汉武帝。范仲淹很安心。

    范仲淹问道:“你同意与狄家结亲?”

    赵暾又在愤怒之余抽空回答:“嗯,夫子知道的,家世地位于我不重要。虽然我不会将狄家扯入漩涡,但陛下若是已经确定,那我把狄家从漩涡拉出来即可。狄家知根知底,人口单薄,环境单纯,对我而言其实很合适。”

    范仲淹颔首:“你喜欢即可。”

    虽然范仲淹对狄家家世不太满意,但狄青和狄诤争气,赵暾又不排斥,那家世简单些也不错。

    范仲淹问道:“你可见过狄青的女儿?”

    赵暾点头:“见过。蹑手蹑脚偷看我的模样挺好笑的。”

    范仲淹莞尔。既然暾儿见过狄家女儿,那就更好了。

    他一直希望赵暾在大宋建立许多联系。甚至赵暾喜欢奢靡也没关系,只要他喜欢,只要他愿意留下。

    赵暾仍旧没有任何奢靡的爱好,但似乎对未来妻子有些期待。

    有期待就好啊。

    范仲淹轻笑道:“暾儿放心,你的妻子,不会有人侮辱。士大夫怎能辱人妻女?你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无须将精力放在琐事上。我会说服百官。”

    赵暾停下骂骂咧咧,神情有些别扭:“夫子要帮我吗?”

    范仲淹拍了拍赵暾的脑袋:“夫子当然帮你。”

    赵暾的嘴角往上翘了翘,眼睛也弯了弯,仿佛讨到糖的小孩儿般:“嗯。”

    范仲淹离开前,问赵暾道:“暾儿,你想当怎样的皇帝?”

    赵暾想了想,以《礼记》回答。

    范仲淹听完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仿佛年轻了十岁。

    赵暾负手目送夫子离开,转身离去。

    ……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礼记·祭法第二十三》

    ……

    确实,不能将精力浪费在琐事上。他要忙碌的事,还太多太多了。

    赵暾将民间言论告知赵祯:“你想选勋贵也可,想选狄青的女儿也行。早点做决定,不要将朝臣的精力浪费在小事上。我与你不一样,前朝有无数的事要忙碌,我没空关注后宫。你随意定。”

    赵祯得知自己被骂作汉武帝,气得满脸通红:“你就不怕我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赵暾乐道:“好啊,你当我愿意来?我都说了你命中无子,宋朝七十多年后就要灭亡。你列祖列宗跪着求我来救宋朝。你当我乐意来啊。你如果主动放弃,那就不是我不守承诺,你列祖列宗也怪不得我。”

    赵暾乐完后,把奏疏往赵祯面前一放:“别废话了,赶紧干活!”

    赵祯:“……你胡说,大宋怎么会……”

    赵暾瞥了赵祯一眼:“你爱信不信。”

    赵祯开始胡言乱语了。

    赵暾乐得不行,就着赵祯的胡言乱语当背景白噪音,批改奏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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