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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太子巡边塞

    太子巡边塞

    赵暾开了几句玩笑缓和气氛之后, 继续与范祥聊关中的经济。

    范祥很会搞经济。

    宋朝的经济制度很奇特。因迟迟没有完成统一,所以需要强有力的政权来保障的经济制度无法执行。

    除了最常说的抑制土地兼并,宋朝也没有将盐铁收为专营, 甚至给地方下放了铸币权。

    宋朝的铁钱、纸币(交子)等货币出现, 就是基于这样的背景。

    因为币值混乱, 宋朝的钱币通胀十分严重,时不时就要出现小钱改大钱等抑制通胀的政策——因为地方可以随意铸造货币,便也能随意废除货币。

    总的来说, 北宋朝廷铸造的铜钱购买力是最强的,地方上的各种自铸币的购买力就自求多福。这也是京城百姓生活水平与京城之外的百姓的生活水平相差极大的原因之一。

    范祥一来陕西,就整治混乱的币值, 将陕西地方钱重新换回银铜材质,稳定钱币价值;改革盐法, 后世封建王朝基本沿用范祥制定的这版盐法。

    虽然在后世人看来, 范祥所做举措有很多弊端,但能制定一项延续几百年的经济政策,可见他的思想在当时是很先进的。

    小范还需要磨砺,老范已经可以狠狠地使用了。

    无论范祥擅自筑城的初衷有多好,违背律令就要惩罚。赵暾罚了他之后, 担忧范祥从此颓废,或者干脆抑郁亡给他看。他便以自己和范育有旧的消息安抚范祥, 就象是掉了一根胡萝卜在疲惫的马面前,令马儿瞬间精神。

    范祥心中对未来再多忐忑,一听到自己儿子可能混上半个太子元从, 就能精神起来。

    太子殿下记得自己的儿子, 并亲口安排儿子的未来, 那肯定也会一直记得自己。范祥只要肯做事, 就不怕自己的功劳不能上达天听。哪怕贬谪几年,他一定能起复。

    有了这个盼头,范祥精神气一下子就回来了。

    看着范祥焕然一新的气度,赵暾在心里点点头。

    即使范祥对自己的决定没有悔意,但青唐以哑儿峡寨为借口入侵宋朝一事,还是给他造成很大打击。

    赵暾不能支持范祥擅起徭役的行为,夸一夸他的儿子,果然是对范祥最好的强心剂。

    凑巧的是,范祥此次来拜见赵暾,竟带上了范育。

    原因无他,尹洙乃是当世儒学大家(赵暾:咦,真的吗?)。范育这个顽皮惫懒小儿子让范祥操碎了心,他想趁此机会让范育拜见尹洙,得到尹洙一些指点。

    范祥想他的仕途可能完蛋了,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能拜见尹洙,一定要抓紧机会。

    赵暾闻言,让范祥把范育带来,故交之间聚一聚。

    赵暾指着章惇和狄诤道:“以前范育在我家,常受他俩照顾。”

    章惇昂首,矜持点头。

    狄诤无语地瞥了章惇一眼。章惇什么时候照顾过范育?他除了找暾弟玩,以及骚扰曹佑,其余什么正事都不干。

    等等,好像找暾弟玩和骚扰曹佑也不是正事。

    范育在曹家玩耍时,大部分时候是曹佑照顾。等狄诤的精神状态好些之后,狄诤和赵暾也会帮着曹佑带孩子。

    反正章惇是一点正事都不可能干。

    但章惇就是把脑袋仰得老高,好像他真的有什么功劳似的。

    尹洙对范育印象很好。

    赵暾的伙伴一个比一个难缠,完全不像孩童。只有范育是一个乖巧伶俐的真孩童,看着让人放心。

    当初范仲淹操心赵暾过于早熟,老想给赵暾找普通的同龄人玩伴。可惜后来发生太多事,赵暾早早地离开了京城,不然与范育的相处时间还会更多一些。

    太子主动要见故交,范祥脚步飘忽,象是当年中了进士一般踩着棉花回家。

    他抓住偷懒的范育,困惑道:“你竟然认识太子殿下?”

    范育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殿下还记得我啊?”

    范祥更加困惑:“你真的认识?为何没和为父说过?”

    范育解释道:“那是小时候的事了。父亲你还记得,我曾经去京城玩耍吗?我就在那时与殿下见过几面。”

    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虽然记得太子殿下,但不确定太子殿下记得我。我也不算太子殿下的故交,只是厚颜跟着张先生去曹家玩耍了几日。”

    范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还有这事?那你也该告诉为父。”

    范育不自在道:“父亲如果以此事和太子殿下攀交情,那我多尴尬?”

    范祥:“……你就这么看待为父?”

    范育偏头。不然呢?

    范祥去找戒尺。

    范育才不惯着老父亲,拔腿就跑。他对父亲没有多少尊重,就是因为父亲特别爱恼羞成怒。

    范祥撵了范育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抓住范育,只能作罢。

    他让范育好生休息,第二日去拜见太子殿下。

    范育看着父亲气喘吁吁的模样,撇了撇嘴角。

    就父亲这样,还当武将呢,真丢人。

    范祥喘匀了气,又问道:“殿下身边的新科状元章惇章子厚也与你交好?狄弃疾也是?”

    范育摇头:“狄弃疾很照顾我。章子厚素来高傲,我那时只是无知孩童,他不搭理我的。”

    范祥疑惑:“但他似乎说很照顾你。”

    范育嘴角扯了扯:“殿下和曹鹏举照顾我,他就当自己照顾我了。他是那样的性格。”

    虽然范育那时年纪不大,但也已经懂事。他虽学问跟不上众人,识人的敏锐度还是有的。何况章惇那破性格就没掩饰过。

    范育顿了顿,道:“不过他若是认为他照顾我,便是真心当我是故交。那我现在与他可以算是故交了。”

    范祥没听懂。

    范育没有解释。因为章惇的性格就是一言难尽,解释不清楚。

    范祥再不安,太子殿下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把儿子带去拜见太子殿下。

    赵暾一见范育,就不客气道:“你父亲说你读书惫懒。我记得你读书挺自律的。怎么,几年不见,变化这么大?”

    范育见太子殿下的语气是对熟人的语气,便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也跟着自在了不少:“没有惫懒,只是不爱做父亲布置的功课,觉得没意思。”

    范祥神情一僵。

    赵暾瞟了一眼范祥的脸色。

    哟,被儿子瞧不起的老父亲脸色都铁青了。

    章惇半点看不懂气氛似的点点头:“我也不爱做父亲布置的功课。来,我考考你,看你惫懒了没有。”

    范育背过身。

    章惇瞪圆眼睛:“你什么意思!”

    范育回头:“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凭什么考我?”

    章惇按住范育的双肩:“凭我是状元,你科举考场的前辈!”

    他不由分说,把范育拖走:“殿下,我带范育叙旧去!”

    范祥瞠目结舌地看着章惇一副匪徒的模样劫走了儿子。

    赵暾对狄诤道:“你去看着点。”

    狄诤叹了一口气,跟着离开。

    赵暾安抚范祥道:“可否让他在我这里住几日?”

    范祥木愣愣地点头。

    当范祥离开太子书房时,文彦博和尹洙正在外面院落下棋,并一边下棋一边你一言我一语地教导范纯仁。

    见范祥一人出来,文彦博好奇道:“你儿子呢?”

    他还想考校范育几句,看看太子惦记的熟人学问如何。

    范祥茫然道:“被章子厚拖走了,殿下说要留犬子几日。”

    文彦博没听懂。

    尹洙听懂了。他用棋子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头疼。

    以前他看着章惇上蹿下跳,很是热闹。章惇怎么当了状元还是在太子殿下面前上蹿下跳,这就过于不庄重了。

    更令他头疼的是,殿下还纵容章惇。

    以前章惇把殿下拎来拎去,他还看着欣慰,认为章惇把殿下带活泼了。但如今章惇可不能再那样无视上下尊卑。

    尹洙头再疼,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护着孩子几分:“他们许久没见面,亲近些是好事。有章子厚教导,你不用再担心你儿子的学问了。”

    一听“学问”二字,范祥脸色就更差了。

    文彦博和尹洙都很好奇,让范祥坐下详说。

    范祥拗不过前任相公和太子师的要求,只能气愤地说起儿子对自己的嫌弃。

    尹洙听后,又用棋子敲了敲太阳穴。

    他不好说,范育这性格可能是学自太子。

    太子就是这样,常用敷衍的姿态面对师长的教导,看似惫懒,实则倨傲。

    虽然范育在太子身边待的时间不长,却受太子影响很深啊。

    不止范育,除了曹鹏举很谦逊,其余太子元从的性格都和太子相似,一个比一个自傲。就连狄弃疾,也只是表面上装得好,实际上在学问上极其自傲,不太能听得进别人的教导。

    未来太子朝廷中的宰执肯定是从这一群元从里出现。一想到这群目中无人的小辈当宰执,尹洙就头疼不已。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虽然目中无旁人,但对暾儿是真心信服,只要暾儿不纵容……

    暾儿一直很纵容他们啊!

    尹洙呼吸一滞。

    不成,他要给范仲淹写信,让范仲淹多操心一下。

    尹洙继续在口头上安抚范祥,让范祥不要多想。孩子在这个年龄是很自傲,并非不孝。

    文彦博对赵暾和他身边的友人性格了解不深,真以为不是什么大事,也笑着安慰。

    范祥勉强被安慰到了。

    范纯仁移开视线。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勉强了解了太子殿下和他身边的友人。他们恐怕是真的瞧不起师长,而不是不会说话。

    唉,至纯至孝的范纯仁仍旧不明白,父亲让他跟在殿下身边学什么。

    范育不知道他的父亲心里有多难受。

    故友重逢,他开心得完全把老父亲抛到了脑后。

    倾盖如故。范育与赵暾等人相处时间不长,但那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时光。

    当时相处时只觉平常,当他回家之后,再与同龄人相处,就象是见过了皓日明月,其余人连萤火都不如。

    不仅同龄人,就是长辈教导他时,他也觉得长辈学问平平,不仅比不得当时曹家朱夫子随口一句点拨,连年幼的暾弟都比不过。

    后来范育知道暾弟是太子,朱夫子可能是范仲淹,心里不由叹气。

    他曾经见过那样惊艳的人,而后总是怀念当初年少群贤聚集的模样。他虽然不是归安少年中的一员,也因和归安少年有过一段短暂的相处而与有荣焉。

    范育私下读书很刻苦。他希望能在殿试中一鸣惊人,让可能已经登基的故交记起那段岁月,认为他配得上那段岁月。

    章惇考校之后,笑着拍拍范育的肩膀,道:“你这学问,不想听庸人讲课是正常的。”

    狄诤捂住章惇的嘴,让他注意语言。

    你说的庸人,是范育他亲生父亲!

    范育见到熟悉的一幕,忍俊不禁。

    如今狄诤身形很是挺拔,已经是一员英武小将。当初狄诤还很瘦弱时,都要跳起来捂章惇的嘴。如今狄诤终于不用跳起来了。

    狄诤一边制止住章惇的反抗,一边狐疑道:“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失礼的话?笑得很促狭。”

    范育忙摇头。

    他摇了一下头,觉得不能欺骗友人,便老实道:“我想起以前你捂章子厚的嘴,还需要跳起来。”

    狄诤:“……”

    章惇终于挣脱,捧腹大笑。

    赵暾从窗户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然后难过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为赵暾磨墨的狄誐问道:“殿下不出去一起玩?”

    赵暾用灰暗的视线扫了一眼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文书。

    狄誐哑然。

    狄誐小声道:“该让哥哥回来帮殿下处理文书。”

    赵暾摇头,道:“故友重逢,让他们玩一会儿吧。你累了,也可去休息。”

    狄誐想问,殿下你呢?

    但她看见赵暾已经摊开文书,皱着眉批改,便没有问出口。

    她心里略有所悟。君王这个身份,是由不得殿下想休息就休息的。

    赵暾有心给友人放假,但友人也惦记着赵暾。

    他们聊了几句之后,就回书房继续帮赵暾干活。

    范育也加入进来。

    他虽然懂的事不多,与狄誐一起整理文书,添茶倒水还是会做的。

    赵暾没有对范育隐瞒狄誐的身份。

    范育落落大方地与狄誐作揖,仿佛狄誐不是太子妃,而是狄诤家的小兄弟。

    狄誐对范育印象很好。

    范祥到达后,其余州府地方官的文书陆续到达。

    赵暾让他们各自陈述自己就职州府的情况。他给了许多时间,即使地方官是庸碌,也能找到当地豪强当幕僚,整理一份看得过去的文书。

    范育和狄誐负责把文书按照地图不同方位分类,并在地图上画圈。

    狄诤和章惇负责初审文书。若是只记录了当地情况的文书,就把有用的消息摘抄下来,贴在墙上的地图上;若是提了有用建言的文书,两人再递送给赵暾,减少赵暾看垃圾信息的时间。

    一旬时间后,赵暾就将关中各州府的信息记在心中。

    他比着地图,口述自己的想法,狄诤和章惇轮流为他记录。

    狄誐和范育这时候就跟不上了,就在一旁为狄诤和章惇磨墨。

    勉强对西北边疆州府的信息了然于胸之后,赵暾才召见各地地方官。

    来来回回又是一月过去,赵暾将想见的知州知府都见了一面,并定下了要巡视的地方。

    他都来到西北边塞了,得实地走访几个关键城寨,才能更好地作出决策。

    尹洙和文彦博有些担心京中局势,希望太子能回京。

    赵暾摇头拒绝:“京中有母亲和夫子。如今朝中无大事,细碎琐事他们可自行处理。”

    尹洙私下委婉对赵暾道:“陛下重病,殿下还是要早日回京尽孝的。”

    赵暾道:“陛下有张贵妃照顾,不用我尽孝。”

    尹洙一听就明白了。张贵妃能照顾个什么?陛下可能在病床上都没能戒酒戒色呢!

    看来陛下那身体,是不可能好了。

    虽然知道这对太子是好事,尹洙也不由失望。

    不过想起陛下刚亲政就……尹洙叹了口气。罢了,陛下这性格是改不了了,他还失望什么?

    还好殿下不像陛下。

    既然京中有皇后和范仲淹看着,那太子殿下多了解边疆是好事,尹洙便不阻止了。

    文彦博很是惊讶。

    他以为尹洙是十分在乎规矩的人。尹洙竟然对太子的行为如此纵容,不刚直进谏吗?

    文彦博好奇,尹洙给太子当夫子的时候,究竟看到了什么,才对少年太子信心十足,在自己的想法和太子的行为相悖的时候,更信任太子。

    文彦博更加仔细地观察太子。机会难得啊,他回朝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仅文彦博在观察赵暾,西北所有边臣边将都在观察赵暾。

    赵暾还是曹暾时,名声就已经传到了西北边疆。他们第一次见到太子,很好奇这位声名远扬的太子的名声有几分真几分假。

    可赵暾只听他们禀报,不发表指示,让他们一时不能作出判断。

    又过了半月,赵暾要等的折家将和现在还只是小官的种家人也来了。

    狄诤有点激动,被赵暾嘲笑了一顿。

    种家人是朝廷派往边疆的人,他们面对太子神色还算自然。折家将在后世很有名,但现在因为是党项人,对中央派来的人都很忐忑,更别说直接面见太子。

    宋朝为了在军事实力较弱的情况下争夺话语权,强化了华夷之辩。折家将就算再忠诚,为大宋立下再多功劳,番将的出身也让他们在朝中地位较为尴尬。

    折家将这一代当家人为折继祖。

    赵暾听闻折家将上一代当家人,即折继祖之兄折继闵前几年刚英年早逝,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很是遗憾,没能见到他。”

    折继闵是一位能带兵、能抚民的能将。他当家时间不长,就已经留下不菲功绩。

    折继祖没有因为赵暾夸奖兄长,似乎认为自己比不过兄长而心生不满。

    他自己很清楚,他的天赋才干是远远比不上兄长的。

    自己顶多做到守业,但兄长是有望成为名将名臣的人。可惜,天妒英才,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就轻易夺走了身体很健康的兄长的性命。

    兄长戍守边疆时,殿下刚出生不久。殿下能记得兄长,折继祖心里很开心。

    太子殿下是真心看重折家人。

    赵暾感慨了几句,继续询问折家的情况。

    折家世代镇守的府州,即后世陕西省榆林市。

    榆林自先秦时起,就是防备北方游牧民族的军事重镇。秦长城就在此处。

    周时中原王朝的军事重镇,如今变成了番将自治的“羁縻州”,实在是令赵暾扶额叹息。

    他只能自我安慰,羁縻归羁縻,但折家人对大宋很忠诚,榆林仍旧在大宋的管辖范围内,没有丢掉就是好事。

    大宋在河北几乎没有地理屏障,所以宋人天天琢磨着摆弄黄河。如果榆林丢了,宋朝在陕北也没有地理屏障,就是真的几面受敌了。

    西夏这边好歹还是有险可守。

    赵暾试探地询问自己是否能去府州。折继祖虽然惊讶太子竟然要去边荒蛮夷之地,但折家人确实是很忠诚,十分激动地欢迎太子殿下莅临。

    赵暾听折继祖口称“边荒蛮夷之地”,心里又梗了一下。

    榆林虽然是边塞,但真的不是蛮夷之地。在周朝时,榆林就受中原王朝直属管辖啊!

    其实说起来,折家将那所谓的党项人的身份,也不一定真的是党项人。只是正好在这块地,所以就划分成了“番将”。

    赵暾叹了口气。等宋朝强大起来,那按照地域划分的华夷之辩就要改一改,以免朝中地域歧视。

    那都是后话了。等收回燕云十六州,重建宋朝北部屏障,让宋朝摆脱南朝称呼后再说吧。

    赵暾捏了捏眉间。

    因朝中风气,赵暾没有过多表现出对折家和种家的看重。他只是在折家和种家各选了一位年轻人,作为“向导”留在身边。

    折家是番将代表,赵暾对折家的另眼相待很正常。种家自种世衡死后,新一代种家将还未打出名声。赵暾看重种家人,让知道赵暾些许神秘行为的尹洙若有所思。

    尹洙挑剔地打量前来拜见太子的种家子侄。

    听闻种家子正在积极地准备考科举?或许他可以从种家子中收一位弟子。

    种家人不知道尹洙正琢磨着收自家人为徒。

    种世衡死后,种家子现在还没有太大作为。种世衡的长子种诂年少时吵着要当隐士,官都让给弟弟做。等父亲去世,他只能承担起长兄职责养家,现在只是一个天兴县县尉。

    太子能记得父亲的功劳,还愿意提拔种家子,如今虚岁刚而立之年的种诂激动之余,更加谨慎。

    因太子年岁不大,种诂便让最年幼的弟弟种谊侍奉太子殿下。

    种诂反复叮嘱种谊一定要谨小慎微,千万不能得罪太子殿下身边的贵人。

    刚弱冠的种谊忐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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