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老朽
京城里开始准备帝后大婚。
赵暾抽空解决了皇后嫁妆的事。
他节俭, 皇后也要节俭。以后皇后大婚无须唱女方嫁妆的名,皇后规格的所有物事都由内库出。
如果皇后家庭自己要出钱,那就给皇后压箱底, 不在皇后嫁妆内。
其实由朝廷补贴皇后的嫁妆, 从历史中第一次帝后大婚——汉惠帝大婚开始, 历代封建王朝本就是这样做的,只是以赏赐的形式进行。
但因为一直都这样做,再加上帝后大婚也比较少见, 一般都是皇帝登基之前就有正妻,或者直接由妃嫔升为皇后,所以没有人想过写成律令。结果皇帝真不给皇后面子, 不给后族赏赐,就会变成曹家这种负债嫁女的情况。
宋仁宗之前之后, 都没再发生过这种事。漏洞本就会被堵住。
赵暾下这个诏令, 算是顺应历史了。
不过因为赵暾自己曾经是曹家子,他还是曹暾的时候,曾写书卖房为曹家还嫁妆债,直到他当上了皇帝,曹家的巨债才还清, 赵暾的诏令一出,京中不由又窃窃私语。
陛下吃过苦, 所以体恤之后的皇后,真是好孩子。至于太上皇帝……嘶,不可说不可说。
在准备大婚的时候, 赵暾让朝廷商议限制佛道。
群臣无人反对。
历代皇帝灭佛, 大臣都没见有反对的。赵暾还不是灭佛, 不过是以后不再崇尚佛道, 让佛道自生自灭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
陛下不尊佛道,而尊儒教,这是明君行为啊!
赵暾没有急速推行限制佛道的政策,而是先放出风声,从明年开始,出家人也要纳税服徭役。
京中佛道立刻出现骚乱。
曹佾早就严阵以待,趁此机会抓人。
大相国寺离权贵最近,最为识趣,住持率先出来声援朝廷,并愿意从现在开始就为僧人缴纳差役钱。
大相国寺处于京城中心的黄金地段,每月开集会,光是摊子租金都收得盆满钵满。对他们而言,抵消徭役那点钱是小钱,让大相国寺继续开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上一次禁佛,还是周世宗时。
那时周世宗郭荣毁去佛寺三万多所,只余两千余所有历代帝王题匾的寺庙。
陛下现在已经生出限制佛道之心,将来说不定会发展到禁佛道的程度。禁佛道不是毁掉所有寺庙道观,谁能留下来,现在就要表现了。
以上的话,是赵暾自己传出去的。
他不一定会下令毁掉佛寺道观。
周世宗下令毁掉佛寺道观的时候,天下百废俱兴,需要大量劳动力。
赵暾此刻已经是王朝中期,土地兼并严重。如果毁掉佛寺,将大量闲散劳动力释放回社会,反而会造成大量问题。
所以王朝出问题的时候,许多统治者都大搞宗教,除了麻痹百姓,也有吸收闲散劳动力的原因。
不过,都是饮鸩止渴罢了。
因宋朝皇帝的带头作用,民间崇尚佛道风气很浓,寺庙道观都很赚钱。
赵暾不拆寺庙道观,只是先从他们手中敲一笔钱出来,并将不安分的僧道赶去辽国。
这件事只能做一次。
现在僧道没有经验,第一次征收赋税能敲出许多钱。
人十分狡猾,待下一次,僧道就会想方设法逃税。赵暾治理庞大的国家,要做的事非常多,没有空和他们死磕。论行政成本,他和僧道死磕也不划算。
赵暾先敲一笔,把内库的亏空填上一些,攒军费一口气解决西北问题,才好与辽国对峙。
赵暾敲诈已经被养得很肥的僧道的时候,在朝中学习了许久的章楶终于要出使辽国了。
狄咏以护卫武官的身份同去。
就差一点时间,狄咏等不到妹妹大婚。
赵暾让狄咏留下来,待他大婚后再去辽国与章楶会合。
狄咏失笑道:“我若能与质夫一同完成陛下的计划,才是送给妹妹大婚的礼物。又不是妹妹成了婚就见不着面,没事的。”
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狄青和长子狄谘还在西北戍边,狄咏即将以新后兄长的身份与章楶一同出使辽国。
他们都不能送狄誐成婚。只有备考的狄诤以娘家人的身份送狄誐入宫。
但正如狄咏所言,他们狄家立下功劳,才是真正对狄誐好。
以大婚推行速度,狄咏等妹妹大婚之后才去辽国,章楶都把事情完成得差不多了。他没有功劳。
狄咏迫切地想立下功劳,想让朝臣知道狄家人不靠妹妹,而是妹妹的依靠。
如果是其他皇帝,后族需要谨慎,有能力立功都不敢立。但赵暾不同,他们立功才是对妹妹好。
狄誐支持兄长:“二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狄咏揉乱了狄誐的头发,就象是小时候一样。
狄誐狄诤这对双生兄妹与长兄年龄差距较大,他们一直是狄咏带着玩耍。
“放心。”
狄咏和章楶离开了京城。
章楶离开前,留下了许多稿子。
《归安丘园》还在连载,《杂闻》也没有停刊。
章楶与狄诤一起,闲暇之余既要供稿,还要审稿,很是忙碌。
“我走之后,你忙得过来吗?”章楶担忧道。
狄诤指着身旁的王雱。
王雱与章楶不熟悉,也不想与不认识的人熟悉,一直闷头苦读,但总是被赵暾拉出来见人。
他正蔫哒哒地缩在阴影中自闭,就被狄诤叫了名字。
听到狄诤叫他做什么事,王雱指着自己道:“我吗?我还年少,恐怕不能承担重任。”
狄诤道:“我们当初写《归安丘园》时,比你年龄小多了,当年陛下才……”
王雱赶紧喊停:“停停停,谁能和他比?他就不是……哎哟!”
跟着曹佑和狄诤学了这么多年,又亲身上过战场的赵暾,一只手就把王雱按在了地上,还踢了几脚他的屁股。
以前赵暾一直是最小的,现在王雱比他小,可不被他狠狠地踢屁股?
王雱讨厌他,是理所当然的。
“就决定是你了。”赵暾随口说了句当世无人能懂的宝可梦梗,无视了王雱的抗议。
赵暾对章楶道:“你去辽国时,一定会遇到章子平和李公明。和子平、公明说,放心做事,朝中有我。”
章楶笑着叹气道:“你还是别和他们说这句话,小心他们恃宠而骄,给你弄出大乱子。”
赵暾摆手:“没事,他们又不是惇七。”
章楶认可地点头:“也是。”
狄诤为章惇说话道:“惇七都在南疆待了那么久,你们还不放过他?他没做什么坏事。”
赵暾道:“你说得对,等惇七回来,就让你和他搭档。”
狄诤立刻道:“我想还是鹏举和他相处更默契。”
什么都没说,就在一旁默默地站着的曹佑:“?”
算了,弃疾越发活泼,说明已经从前世的阴影中走出,是好事。
虽然章惇的性格让曹佑有些头疼,但也让他感到很亲切,有种仿佛回到了前世的熟悉感,所以曹佑倒不会排斥章惇。
曹佑道:“我应该没问题。”
众人都无语地看着曹佑。
大家都在推脱的时候,曹鹏举你能不能合群一点,和我们一起嫌弃惇七?谁问你愿不愿意和惇七搭档了?
赵暾道:“小叔叔,你真无趣。”
曹佑迷惑。
赵暾抛弃了与年轻人格格不入的老辈子小叔叔,继续和友人叽里呱啦,说远在南疆的惇七的坏话。
说了一会儿,他们也没放过王安石。
王雱捂住了耳朵,眼神无光。
来了,又来了。在江南时就这样。
你们能不能不要对子骂父!我这个孝子很难做!
王雱更难做的是,他与父母见面后,对父母抱怨赵暾不尊重父亲,不仅母亲开怀大笑,父亲竟然也忍俊不禁,只有他一个人在跳着脚生气。
他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何等反应,才是真正的孝顺孩子了。
又有友人离开,赵暾的日子没有多少变化。
工作,工作,永无止境的工作。
京城百姓倒是喜气洋洋,仿佛自家孩子要成婚了似的。
西北边陲。
狄青已经亲自驻扎在屈野河,与没藏讹庞隔岸相望。
文彦博皱眉道:“这样对峙不是办法,军粮消耗太大。”
屈野河虽然复耕,但收获的军粮还不足以供给驻扎在这里的大军。
从秦州等地远远运粮的损耗太大,虽然陛下一声未吭地支持他们,但文彦博身为前任宰执,必须算好利害得失。
夏安期眉头紧蹙,恶狠狠道:“不知道能不能诱他们进包围,吃掉他们一部分兵力。陛下将御马送来,我们的骑兵或许这次能跟上他们。”
狄青听到“御马”二字,脸色就不由变了变。
陛下连御马都送来了,据说大婚都没好马可用。陛下的恩情太大,怎么还都还不完,自己的女儿还在京中为(划掉)人质(划掉)皇后,他必须尽快立功。
狄青领兵风格十分谨慎,哪怕想着尽快立功,也不会轻举妄动。
西北这群军头子,在赵暾巡边的时候杀了一批,之后又有狄青、文彦博、夏安期、尹洙四位严厉的上司管理,军纪比之前好太多。
尹洙入朝为参知政事,赵暾认为狄青、文彦博、夏安期三人已经足够控制西北局面,便没有增加新的官员。
赵暾在西北试点,暂时不动西北的将领,以让狄青能够巩固练兵的成果。
即使他们没有受到朝廷的任何干扰,但文彦博很清楚地知道他们这种“不受干扰”,陛下和宰执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文彦博心里酸溜溜的。
夏竦虽然名声不好,但仍旧有许多人遗憾夏竦的才华不能在相位上施展。
这下,可让夏竦蹭到一个好皇帝,以后在史书中会有个贤相的好名声了。
文彦博十分不满。这哪是夏竦自己的能力?明明是陛下承担了一切,夏竦就是一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别说换他在相位上,也能做到,就是无能如陈执中,在陛下的领导下,也能成为贤相。
陈执中虽然不会拿主意,但他做事滴水不漏。如今有陛下拿主意,陈执中的弱点就没有了。不过是陛下更累了而已。
文彦博看了一眼夏安期,心里更酸溜溜了。
夏竦那老匹夫就算还有几年寿命,也该致仕了。看夏安期的本事,以及和陛下的亲密关系,夏安期将来说不得也要入中书省。
夏安期东府同平章事当不得,参知政事还是当得的。
副相公也是相公,夏竦泉下有知,说不定会在众人梦里哈哈大笑,把所有认识他的人的梦都变成噩梦。
夏安期见文彦博眼神不对,收起眼中狠意,温文柔和道:“文公可有其他建议?”
文彦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色道:“我也认为,应该主动出击。我可以为诱饵。”
狄青大惊:“文公不可!”
文彦博摇头:“狄汉臣,你为诱饵,没藏讹庞不会相信你决策失误;夏清卿,你的身份不够没藏讹庞冒险。只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前宰执,才适合当诱饵。”
文彦博笑了笑,道:“我又不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虽然我年岁大了些,但骑马挥刀还是能做的。”
狄青皱眉,仍旧不同意。
文彦博轻轻拍了拍狄青的肩膀,道:“做大事者不惜身。为将者更不应该妇人之仁。我与你一样,都是大宋的边臣。战场需要谁,谁都应该上战场。汉臣,你不要辜负你的字。宋皇非汉武帝那样的残暴之君,但狄青可以是大宋的卫青。”
狄青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一定能及时救援,但战场刀剑无眼,文相公,你仍旧有危险。”
文彦博笑着道:“我这把年纪,如果能马革裹尸,也算死得其所。何况我真的对自己的武艺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哈哈哈。”
夏安期道:“那我与文公同去。”
文彦博摇头拒绝道:“你也要另领一支兵。虽然我们已经练兵多日,但上了战场,仍旧不知道会不会有将领轻忽冒进。唉,我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明明畏惧西夏,但上了战场就满是勇气,总爱轻忽冒进。你领一支兵,就有一支兵会听从指挥,战场上少一分不确定,狄汉臣便少一分压力。”
狄青道:“清卿,听文公的。你也要领一路兵。”
既然文彦博已经下定决心,狄青便要保证文彦博的冒险一定要取得相应成果,否则就是对不起文彦博。
他便只能将文彦博和夏安期都当成自己的下属,将他们安排在最合适的位置。
哪怕这个位置很危险。
夏安期开玩笑地抱拳道:“末将领命。”
狄青嘴角一抖。
文彦博也开玩笑地抱拳道:“老将领命。”
狄青单手捂脸,声音颤抖道:“你们、你们……别……唉,别戏弄我。”
看着狄青满脸通红的拘谨模样,文彦博和夏安期都忍俊不禁。
他们时不时想逗弄狄青一番,就是狄青的脸皮实在是太薄,逗弄起来特别有趣。
……
富弼终于有空回到了应该他镇守的北京城,辽国使臣等候多时。
章楶和狄咏到达北京城。
富弼将两位年轻的使臣介绍给辽国使臣,道:“我朝新帝登基,事情太过繁忙,没有及时向北朝皇帝贺喜。这一位乃是新任皇后的兄长,他将代表陛下恭贺北朝皇帝。”
实际上是章楶副手,但在出使是章楶领导的狄咏板着脸拱手,做出一副皇亲国戚的倨傲模样。
他脸上施着薄粉,本就是一副俏面郎君模样,现在面容更加精致,看得辽国使臣都愣了神。
即使辽国使臣知道新后是宋朝大将狄青之女,那新后的兄长也该是狄青的儿子,上过战场的小将军,但看狄咏这副略带脂粉气的完美面容,辽国使臣怎么也不能将狄咏与上过战场联系起来。
看狄咏这张脸,他就应该是生活在京城富贵乡中,从未见过血腥才是。
不过……虽然狄青常年戍边,但他的家眷应该留在京城,既是人质,也享受狄青带来的富贵。狄咏不过是次子,可能真的没有去过边疆?
狄青就只有一个名为狄诤的儿子扬了一点名气。因为狄青没有为儿子上报功劳,又有狄诤这个发光体挡在前面,与狄诤一同戴着面具上战场的狄咏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再加上他这张脸确实引人轻视,辽国使臣的警惕心就少了几分。
狄咏装出一副倨傲至极的模样,更是让辽国使臣确定,这人或许只是面上好看的草包,内地里没有本事。
富弼看着辽国使臣的表情,就知道辽国使臣是一个内外十分一致的草包。
他随口敷衍了辽国使臣几句,让辽国使臣多等几日,自己要为新任国舅践行。
辽国使臣欣然同意。
他也想在北京城再吃喝玩乐几日,不急着回去。
关上门后,富弼道:“你们此行凶险,万不可轻举妄动。你们自己死了事小,如果让契丹人寻得借口南下,万死都不足以抵消你们的罪行!”
章楶和狄咏赶紧拱手,保证自己谨慎行事。
富弼继续叮嘱道:“明年黄河会大患,西北没藏讹庞也撕毁和平协定重新犯边,朝廷没有多余的精力应对北疆。陛下让你们出使契丹,说动契丹贵族支持契丹皇帝饭僧,就是要拖延契丹南下的时间。你们身上的担子十分重,万事小心。”
狄咏皱眉:“富公,契丹人已经有了南下的意图?”
富弼道:“契丹朝内正在争辩不休。似乎契丹皇帝有意励精图治,只是他已经察觉陛下恐怕非平庸之君,怕我朝严阵以待,不能轻易南下,所以正在犹豫。”
章楶问道:“富公,你最了解契丹人。我们此行,是展现出陛下还未亲政,还是展现出陛下的本事?”
富弼笑了笑,道:“何必选一样?太上皇帝虽然重病,但在身体转好的时候,肯定会关心政事;太上皇后与陛下母子分别多年,虽然看重陛下,却也担忧母子生分,不敢放松手中权力;陛下虽然很有本事,但毕竟没有亲政,偶尔会受到太上皇帝和太上皇后的干扰。曹鹏举老是立功不得升官,不也证明陛下和曹家不一定齐心?”
狄咏有点糊涂。
章楶了然道:“我明白了。谢富公指点。”
狄咏看向章楶。
章楶道:“等会儿和你慢慢说。”
狄咏点头。
富弼见章楶沉稳的模样,心里十分宽慰。
章家至少还是有一位沉稳的人,不是人人都会把章得象气得想从坟墓里钻出来。
富弼道:“子平很快就会来,你们稍等一日。友人许久不见,有机会还是要喝一次酒,不要让友谊生疏。”
章楶听见此话,立刻发现富弼话中有话,很直接地问道:“可是子平得罪富公了?我替族侄向富公道歉。”
富弼摇头,叹气道:“他没有得罪我,只是有时候太过执拗,不太会做官。你要好生劝他。”
章楶心头松了一口气,道:“是,富公。”
章楶心道,章衡虽然执拗,但执拗的地方都没问题,恐怕难劝。
罢了,就用暾弟的倒霉事迹来劝章衡好了。
如果章衡乱来,暾弟就倒霉加倍。暾弟每天都被朝中无穷无尽的麻烦折磨,章衡难道不为暾弟考虑一二吗?
等章衡到达,章楶就对章衡这样抱怨了一番:“怎么?我们这些当兄长的不能委屈,就只让暾弟替我们委屈?”
章衡连连作揖道:“是我的错,我一定改。”
章楶失笑:“我信你,你说改肯定会改。唉,不知道惇七在南疆做了什么,希望他没有做坏事。”
章衡道:“他坏事倒是不会做,就是嘴很毒,可能会得罪人。不过有介甫在,应该无事吧?”
章楶摇头苦笑:“谁知道呢?希望如此吧。”
他正担忧着,章惇刚好与人吵起来。
交趾借由搜索逃亡百姓为借口,兵卒多次进入宋朝边境。
他们在宋军到达的时候,就已经回到国内,暂未与宋军起冲突,但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
章惇认为,应该派使臣前往交趾,一边强硬地斥责交趾国王,表示宋朝的态度,一边打探交趾国内情况。
苏缄也预判交趾可能会进攻宋朝。但正因为交趾狼子野心,现在宋朝才要尽可能地克制。
如今新帝刚登基,还未亲政,应该休养生息。他们不能挑起边疆事端。
何况中原地远,每次千里迢迢调兵都十分困难。既然知道交趾有野心,就更不应该打草惊蛇,以免交趾迅速出兵,打宋朝一个措手不及。
章惇拍桌:“宗主国斥责藩属国算什么打草惊蛇!你这个老朽,是不是老得骨头都朽了,连对交趾国王都要卑躬屈膝!”
谁卑躬屈膝了?!苏缄火气上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