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禅理灭欲
“来了啊。”赵暾对东西府宰执招招手, 让他们看王安石的献策。
郭谘创方田均税法,并“收逋赋八十万,流民乃复”时, 乃是景祐年间, 两人都已在朝为官, 自是都了解何为方田均税法。
吴育一向谨慎,不喜劳民之事。
他皱眉问道:“王介甫,你可知为何方田均税乃是惠民利国之策, 朝廷却刚在河北推行,就立刻废止吗?”
“我知道啊!”王安石还来不及开口,赵暾就抢先举起手来。
吴育按着额头看赵暾抢答, 说的话虽然都直击重点,但太过惊世骇俗, 听得吴育连连叹气。
文彦博打量王安石。
王安石面无异色, 显然这些理由王安石也懂。那他为何还要献这样的策?
文彦博静下心来,仔细阅读王安石的献策。
吴育不用读,赵暾已经噼里啪啦将他和王安石之前对话的大致意思告知了吴育。
吴育身体不好,赵暾没有说出刺激人的话,只是告知吴育, 自己和王安石都知道新政不会持久,但趁着自己在位, 能清丈一次田地,百姓就好过几年。
吴育问王安石道:“你还未开始做,就确定收效甚微, 那为何还要做?”
王安石道:“收效甚微, 也有收效。不做就永远没有收效。吴相公请放心, 此策即使失败, 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吴育叹气。
确实如此,现在民间税负不均到了何种地步,他也在地方为官多年,自然知晓。
其实有点能力的地方官,都会自己施行部分方田均税的政策,清丈隐田,处罚当地豪强赋税假冒瞒报行为。
吴育不是认为方田均税不好,而是深知地方官吏的能力和地方吏治的复杂,不认为此策可以正常执行。
吴育道:“陛下是确定能派出能人,完成第一次清丈田地?”
赵暾点头:“第一次清丈田地,地方豪强还不太熟悉,不能及时应对。只要我派去的官员品德不差,态度强硬,就能成功。”
吴育道:“清丈后不到十年,税负仍旧不均。臣不是不信陛下能做成此事,只是陛下,你完成此事后,是否又想做更多的事?”
赵暾兜起手,肩膀一塌:“我倒是想啊,可这大宋的现状不给我机会啊。”
吴育嘴角下撇。我泱泱大宋还配不上你这个励精图治的皇帝了是吧?
文彦博一边继续看王安石的献策,一边习惯性地打圆场道:“陛下一直谨慎,所有不谨慎的时候都是令自己劳累,不会过多折腾百姓。吴春卿,你可放心。陛下能说方田均税只是暂时之策,就比朝中大部分人强了。”
吴育冷哼:“虽然陛下是范希文的弟子,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赵暾心道,吴公你直说夫子比我还天真就好,虽然我尊敬夫子,但我不会阻止夫子的友人蛐蛐夫子的坏话。
赵暾以往的行为确实很有说服力。吴育这个“保守派”暂时安下心,与文彦博一起阅读王安石的献策。
赵暾让人拿来蜡烛,备好食水。
以他对文彦博和吴育的了解,他们肯定会看到日落也不肯回去。
等等,那我岂不是也要陪着他们加班到日落?
赵暾意识到了不对,道:“要不你们拿回去慢慢看?”
文彦博和吴育同时抬头,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赵暾。
显然这两人一听就明白,陛下又想偷懒。
明明陛下很勤政,但为什么总会在细枝末节的地方偷懒?
文彦博和吴育看了赵暾一眼后,低下头继续看,根本不理睬赵暾。
即使是文彦博,在此刻也会无视赵暾。
赵暾嘟囔:“我这个皇帝没有威严吗!理一下我啊。”
王安石又开始翻白眼。
他以前疑惑狄诤为何老翻赵暾的白眼,现在他觉得活动眼球很好。
赵暾见没人理他,就叹了口气,拿起宰执送来的文书,耷拉着眉头看了起来。
如赵暾所料,文彦博和吴育看到华灯初上,也不愿意离去。
赵暾中途催了几次,他们才肯用些食水。
第二日,副宰执们也加入了讨论。
王安石被赵暾安排在宰执中间答疑。
当赵暾说这政策会被当成长期执行的新政下诏,但他和王安石都明白,人死政消的结局难以避免,一向稳重的韩琦居然掩面低泣。
赵暾叹了口气,张开嘴想安慰韩琦。王安石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赵暾的嘴。
韩琦惊得眼泪都憋回去了:“王安石!你在干什么!”
王安石放下手:“陛下想安慰你,但韩公肯定不想听到他的安慰。”
包拯疑惑:“陛下安慰韩稚圭,为何韩稚圭不想听?”
尹洙反应过来,脸色一白:“陛下,韩稚圭不需要你安慰。请你以后谁也别安慰。”
韩琦看了看尹洙那黑沉的脸色,不明所以道:“为何?”
尹洙沉声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若真想知道,你可向富彦国写信询问。”
总而言之,我不想说。我连想都不愿意想!
韩琦仍旧不明所以,但心里的悲伤好歹是被这一幕冲没了。
一顿鸡飞狗跳后,三司也加入了讨论。
夏安期与王安石很熟悉,王安石的献策他提前看过了,直接加入了宰执的讨论。
苏洵和其他三司副手讨论十分激烈。
苏洵一看推广均税制就喊好,其他三司副手按住了他,让他考虑一下实际问题。
王安石的职务还没有安排下来,先陪着三府正副宰执开了多日的会。
等宰执终于吵出个一致意见,王安石如赵暾所愿,被一脚踹进了御史台。
御史台中虽然有坐镇京城,监督百官的御史,但王安石这个小年轻,当然是要干最苦最累的活,去出差的。
于是王安石刚回京,又背着包袱出门。
这次吴琼没有跟随他。
王安石将在京城安家,吴琼安定下来,有时间陪陪儿子。
当然,陪儿子是次要的,吴琼最主要的目的是张罗儿子的婚事。
王雱都快弱冠了,该相看人家了。虽说考上进士之后更容易寻找人家,但吴琼坚信自己儿子非常优秀,肯定能考上进士,所以就提前相看了。
王雱住在曹佾家,自认赵暾的弟子(赵暾不承认),往来的长辈不是宰执就是国舅,好的亲事不难说。吴琼很欣慰。儿子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她和丈夫操心呢。
王安石离开前,赵暾给王安石找了一名副手,为嘉祐二年进士,名为吕惠卿。
王安石与吕惠卿聊过之后,很欣赏吕惠卿的才华,很愿意多带一带他。但他看着赵暾那看似没什么表情,但仔细一看就满含恶意的眼神,提高了警惕。
恐怕吕惠卿不是表面表现得那样好,陛下绝对是在给自己挖坑,看自己笑话。
他想起赵暾将章惇塞给自己时的眼神,立刻觉得头大,更加谨慎。
赵暾还给王安石派了一个下属,名为狄咏。
赵暾拉着二舅哥的袖口道:“你可要把王介甫全首全尾地带回来啊。”
也被赵暾塞进御史队伍的狄咏郑重地点头:“放心。”
王安石看着狄咏那张脸,十分狐疑,狄咏究竟有几分战力。
王安石以为狄诤的长相已经够离谱,但狄咏的脸已经超出可以描述的范畴了吧?如果人的容貌有一个标准的模范,他的脸就象是字帖一样了。
狄咏已经能无视别人因他的脸,对他武力的轻视。
在王安石狐疑的视线中,狄咏从怀里摸出个面具,静静地扣在脸上:“这样呢?”
王安石看着狄咏脸上狰狞的面具,忍俊不禁:“我信你是狄汉臣将军培养出的儿子了。”
狄咏取下面具,十分无奈。这父子关系,还能不信的?我爹长相也不差啊。
吕惠卿见到狄咏的脸也啧啧称奇。
狄咏叹气,只能继续忍受别人因他的容貌而对他的“轻视”。
还好,王安石运气差,加上吕惠卿这个历史中的好搭档,气运犯冲,运气更差。
其他御史还在暗笑陛下操心过度,给他们派的护卫没有用。王安石刚走出京城,就遇上了流寇劫道。
王安石和吕惠卿见识到了狄咏面具溅血的模样,再不怀疑狄咏的武勇。
嘶,还真是艳丽啊。王安石和吕惠卿不爱写笔记小说,脑海里都浮现出志怪小说的场面,发现自己可以写一些。
赵暾和宰执将王安石派出去,是让王安石亲眼见到、亲手处置中原那些不能执行的均税法案例。
宋朝的朝堂就是个漏子。即使赵暾是单独找宰执商议,但王安石献策在全国推行均税制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赵暾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有时候封建时代的信息流通速度会突然变得不符合常理,军报八百里加急都没有他们传得快。
王安石遇到一次流寇还能说啥意外,但他刚走到河北,便面临了三次流寇袭击,那就让看了许多网络小说,闲暇时在网络上键政无数的赵暾,不得不阴谋论了。
更让赵暾那万年死人脸露出笑容的是,朝中第一时间弹劾王安石,说流民频繁袭击王安石,一定是因为王安石激起了民怨。
赵暾笑着询问:“王安石是去暂停河北均税制执行,卿的意思是,暂停河北均税制执行是错误的?那卿赶紧上个奏议,说说如何继续推行均税制。”
王安石入京所呈献策,乃是秘密进行。赵暾与宰执所开的小会,也是秘密会议。其他官员不应该知道王安石献了什么策。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不应该知道。
王安石的倾向,在南疆所做的事就已经很清楚明了。赵暾召集众宰执议事,消息也难免传出去。
可这些潜规则,官吏不能拿到明面上说吧?
赵暾笑着看着弹劾王安石的人,期待他能说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可惜宋臣不是个个都为弹劾高手,弹劾王安石的人,仍旧说的是什么“风闻奏事”的老生常谈。
但他还是透露了一个信息,最反对王安石的是僧道。
虽然王安石献策的消息传了出来,但是传言越传越假,再加上赵暾越来越收紧度牒的管理,僧道的超庶民待遇也越来越少,僧道心里惶恐。
恰巧王安石虽然是个信佛的人,但他信的是中原原教/旨主/义佛——即佛教弟子应该苦修,不应该沾染尘世污浊。
所以他在南疆的时候,常整治占地过多的僧道,命他们安心苦修,努力种地交税服徭役,自力更生,报效宋朝。
王安石献策,不知道怎么的就谣传为针对僧道。
道人还好,因为总爱造反,所以被重点打击了几次,世俗化严重,交税就交税呗,以道人与皇家、官府的紧密关系,他们只交正税,没有苛捐杂税,其实小日子过得仍旧不错。
僧人就不舒服了。
西夏和辽朝都崇佛,僧人在西夏和辽朝过得极好。有西夏和辽朝的对比,他们对宋朝就尤其不满。
而且比起道人,宋朝贵族更加崇尚佛教,僧人的消息也更加灵通。
赵暾缩减僧人的福利后,度牒不再好卖,许多官员少了过手的油水,与一些完全被红尘污染的狂僧勾连在一起,都视王安石为眼中钉肉中刺。
可怜的王安石,他真还没有来得及献上和僧人相关的策,就这么为赵暾背了锅。
因宋朝对僧人的宽待,许多寺庙成了藏污纳垢之地。
寺庙内的面容姣好的僧尼被迫从事烟花柳巷同款工作,执掌清规戒律的僧人很可能是被“大赦”后凑够了度牒钱的前贼匪。王安石断了他们的安逸路(王安石:?),他们就要买王安石的命。
当狄咏将僧兵的脑袋送回京城的时候,赵暾把送来得太快、还没腐烂的僧兵脑袋在大朝会上堆了起来。
他看着群臣道:“这是哪朝的规矩,僧人可以私藏兵器,截杀御史?各位卿家崇佛,崇尚的应该是僧尼的清净自在,而不是僧人能截杀官吏的本事吧?”
赵暾将僧兵的脑袋堆在朝堂上的行为让许多士大夫都感到不适,但更多的士大夫,对僧人的嚣张更加不适。
宋朝有一点好,士大夫是真正的儒家士大夫。他们会钻研佛义,会相信禅理,但他们内心有比佛祖更高的存在——儒家圣人,才是他们唯一的光。
无论最后儒家弟子本人变异到何种地步,但忠君爱民就是儒家思想的根基,警惕其他思想,为了不同见解打出狗脑子,也是儒家思想的基础代码。
他们内部可能会经常战斗,但面对挑衅儒家思想的宗教,他们就要团结一致了。
他们能允许禅理融入儒家思想,但绝对不能原谅僧道挑衅儒家的权威。
无论他们对王安石感观如何,王安石是士大夫,这僧兵截杀王安石就是触犯了整个士大夫阶层的逆鳞。
赵暾已经铺垫了好几年,逐步剪除了前几代皇帝崇佛对宋朝的影响,终于到了收割成果的时候。
狄诤也回到了京城,主事者到位。
赵暾道:“你熟悉北宋历史,副手随便挑。”
狄诤专挑王安石新政时道德低下、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为副手。
赵暾兴奋道:“你与小人为伍,小心进《奸臣传》哦。”
狄诤神情冰冷道:“只要你不英年早逝,我就不会进《奸臣传》。”
赵暾拍着胸脯道:“对,我保护你。”
狄诤心道,他所说的,不是指赵暾会保护他,而是因为“裴矩佞于隋而忠于唐”。
如暾弟所言,青史留名的人都极有本事。那青史留奸名的人,也肯定个个都是人才。那等趋炎附势、阿谀奉承的小人,时刻揣摩皇帝的喜好,他们会成为皇帝最喜爱的模样。
会在王安石变法时当小人的大臣,现在大多都很年轻。有的是恩补入仕,有的刚考上进士不久,官位都不高。狄诤举荐并提拔他们,带他们去出使辽国,他们都很感激狄诤。
狄诤不会为他们的感激迷惑双眼。
这等小人,时刻都想踩着“恩人”的尸骨往上爬。
但没关系,狄诤不在乎,只要他们能完成暾弟的目的即可。
狄诤刚回京,就要远行。
微服的赵暾带着狄誐将狄诤送到城门口,抱着取贱名为牛牛的儿子,把牛牛的脸凑到狄诤脸上,让他糊了狄诤一脸口水印。
曹儛太忧心孙儿,用了民间的“偏方”,先不给孙儿取名,而是取个粗俗但有美好寓意的小名暂时叫着,等孙儿年满三岁,“魂稳了”,再取大名。
狄诤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轻轻地摸了摸小外甥的脸。
他面瘫多年,今日终于治好,对小外甥露出了当年他也曾对赵暾露出的温和笑容。
“牛牛,好生吃饭喝奶,长得比牛犊还壮。”
“嗯啊啊。”
狄诤带着一群“满天星”,踏上了出使辽朝的路。
赵暾同时宣布全面禁佛。
他在诏令中夸赞佛教所宣扬的清静无为(道教:?)教义,大谈特谈禅理,说僧人要克制欲望才是真和尚。僧人入宫给先帝送丹药,导致先帝病情恶化;僧人还打家劫舍,伏击赴任官员。
这些都是假僧人!他们败坏了僧人的名声!
什么叫僧人?为了穷尽禅理,他们应该灭绝凡人的欲望。
存天理,灭人欲!是为真佛!
既然僧人不能断绝世俗的欲望,那么赵暾这个虔诚的禅理研究者,就要如梁武帝一样,帮一帮僧人了。
嘉祐二年中进士,正在校订书稿的程颐:“?”
陛下这话,有点耳熟啊。
程颐不仅是赵暾的书法夫子苏洵的女婿,严格来说,他和范育一样,也可称得上陛下幼年时的熟人。
程颐性格古板,不愿意宣扬此事,全当不认识赵暾。
他也很不想赵暾想起他。在赵暾不是皇帝的时候,他曾当面和赵暾辩论,但赵暾当知县后他年年写信与赵暾辩论,没有一次赢过赵暾。
赵暾是皇帝,以程颐忠君爱国的古板思想,他就不能与赵暾辩论了。
也就是说,赵暾与他的辩论,永远都是赵暾全胜了。
程颐的目标是当帝师,给陛下讲自己的经学。
他给赵暾讲经学?赵暾会反过来考他典籍的出处是哪个注释版本的经书的第几页。
谁看书还记页数啊!
程颐以为自己躲在书堆里校对,就能避开赵暾。没想到赵暾不见他,也不会放过他。
程颐终于忍无可忍,请求苏洵带自己去见赵暾。
曹儛念旧,尤其念她没能参与的赵暾童年的旧。
范仲淹的去世对赵暾的影响很大,曹儛便希望尹洙和苏洵能私下多陪伴赵暾。
苏洵一身豪气,太后叮嘱他,他就去,仍旧在闲暇时教导大喊着“皇帝已经不需要练字”的赵暾练字。
尹洙就手执戒尺,在一旁监督。
赵暾又迎来了最“讨厌”的苏夫子。
他看见苏夫子身后的“小厮”,一把将那“小厮”从苏洵身后拖了出来:“来得好!你和范育不是至交好友吗?禁佛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你负责理论支持,和僧人辩论;范育负责干活!”
今日正好在陪陛下玩耍的范育:“是的,我和程中叔是竹马情谊,感情甚笃。”
程颐骂道:“谁和你感情甚笃?我从未与你为友!”
范育对赵暾道:“这就是陛下常说的傲娇吧?”
赵暾板着脸道:“啊,对!”
尹洙不由将视线撇到别处,免得生气。
苏洵嘴角微抽。过了这么多年,他也终于明白,赵暾不是什么乖巧的好孩子了。
程颐明明是来找赵暾寻个说法,问赵暾那诏令的话怎么和自己正在钻研的理学经义相似。
什么相似,明明就是一模一样!这是我儒家经义,和秃驴什么关系!
赵暾困惑:“你发布了吗?”
程颐摇头。
赵暾道:“那就是你模仿我!没关系,看在童年情谊的份上,你可以拜我为师!”
程颐为赵暾的颠倒黑白倒吸一口气。
范育激动又羡慕地抓着程颐的手道:“天啦!我真是太羡慕你了。你快点敬茶!不能让陛下反悔!从此之后你就是真正的天子门生了!”
程颐:“……”每次他和范育说话,他都怀疑范育是在故意阴阳怪气。
范育当然不是。他十分真挚。
程颐刚与赵暾见面,就被赵暾弄得焦头烂额。
经义没来得及讨论,他被赵暾赶出了清贵的校对职位,成了范育的副手。
程颐不服:“为什么我辅佐范育?我比范育强!”
赵暾道:“我觉得俗务上,范育比你强。”
范育连连点头:“我也觉得。”
程颐想拂袖辞官。
赵暾阴森森道:“如果你不好好为我干活,你就是不忠于君王,不忠于大宋,违背了儒家忠君爱国的思想,是贱儒!”
贱你个头啊!程颐彻底破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