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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23)

    (5/23)

    公孙瓒道,卿有所不知,使君因受奸人所害,已被廷尉收押,至今不知祸福。我曾受使君举荐,使君若罹祸,我必受牵连;既自身难保,岂能如卿所愿。

    刘备大失所望,关羽、张飞亦觉怅然。

    此后数日,刘备仍逗留于此,公孙瓒每日以好酒款待。关羽、张飞颇觉无益,催刘备回涿县。

    刘备无奈,只好告辞。公孙瓒赠以五千钱,刘备坚辞不受,称虽未发达,亦无当年之窘。

    公孙瓒亦不勉强,设酒送行。席间,公孙瓒说刘备道,若他日能显达,必与卿等共富贵!

    刘备起身致谢道,我等叨扰日久,毕生当记此恩;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聚!

    言罢,几欲泪下。公孙瓒道,所谓人生何处不相逢,山回路转,必能再会;望卿等鹏程万里,平步青云!

    刘备挥泪而去,仍领关羽、张飞回涿县,正不知以何为生计,另有马贩寻来,亦请为之庇护。刘备大喜,以为天无绝人之路。

    曹操为北部尉,欲有所作为,却往往为富家子弟轻视。曹操深知,北部近都城,城中富豪多与权贵结纳,子弟骄横跋扈,或欺男霸女,或强取豪夺,既无视典律,更不以官吏为然。

    曹操颇为激愤,说县令道,若不使子弟畏法惧刑,北部永无宁日!

    县令道,北部与洛阳近在咫尺,权贵多于此买田置业,城中富商倾力与之结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者极多,实非别处可比。我不图有功,唯求无过。

    曹操恨其怯懦,于是造五色大棒数十,分置四门,并告示城中士民,凡滋事生非者,无论贵贱,皆以此痛责。曹操召皂隶,令其执大棒巡街。皂隶恐惧,不敢应诺。曹操大怒,斥皂隶道,汝等若违命,我必以此严责!

    皂隶不敢言,虽执棒巡街,却惮于种种势力,往往不敢下手。

    某日,皂隶至一药铺外,忽闻店内有妇人啼哭,亦有人哀求,围观者议论纷纷。正诧异,忽见青年扭住一美少妇,责令往府上向公子赔罪。少妇哭泣不已。店内,一男子伏地不起,面上一片乌青;一老者正苦苦哀告。

    据称,王员外公子身染风寒,昨日来此问诊求药,不仅未见好转,反而愈见沉重,且吐泻不止,故而令少妇赔罪。

    来者俱为王员外家仆,常随王公子出入市井,几乎无人不识。

    王公子人称小阎罗,虽恶行累累,却无人敢于过问。所谓饮药中毒不过借口,必是小阎罗有意美少妇,故意设下圈套,迫其就范。皂隶不敢问,转身欲走。

    忽听一人大喝道,汝等身为衙役,遇豪强欺压良善,竟视而不见!

    皂隶看时,见一人按剑而立,正是县尉曹操。皂隶忙拱手道,非我等不问,实不敢得罪!

    曹操指皂隶手中大棒,斥道,此即王法,既遇恶徒,何不痛击?

    皂隶忙说曹操道,此乃王员外家仆,县令亦须礼让,何况我等!

    曹操笑问皂隶道,王员外何人?

    皂隶道,王员外家道宏富,与当朝司徒为姻亲,莫非县尉不知?

    曹操忽夺大棒,冷笑道,我眼中只有王法,不识司徒,更不识王员外!

    言罢,径入药铺。仆人正强扭少妇欲走。曹操喝道,狗奴才,竟敢抢夺良家妇女!

    有人认得曹操,挥手道,我等奉公子之命,特令主妇赔罪,汝若识趣,应知避让!

    曹操强忍怒火道,柔弱女子,何罪之有?

    仆人道,此妇暗怀歹意,欲毒杀公子,大罪也!

    曹操道,既如此,应诉诸典律,岂能施以私刑!

    仆人颇不耐烦,斥曹操道,汝竟不知高低,北部城中,我公子即王法!此妇孺皆知,汝何不知?

    曹操怒不可遏,骂道,狗贼,竟如此狂妄!

    遂举棒猛打。仆人大惧,舍弃少妇,抱头鼠窜。曹操不追,欲问少妇缘由,忽听仆人大骂曹操道,曹操狂徒,竟无视公子,汝必追悔莫及!

    曹操喝道,小阎罗若来,我必一棒打杀!

    仆人愤愤而去。少妇及其夫大为感激,请曹操入内。老者却叫苦不迭,称小阎罗必报复。

    曹操道,勿怕,我不离此,若小阎罗敢来滋扰,我必绳之以法!

    老者其意稍安。正此时,忽听一路吆喝,一锦衣少年领十数壮汉飞奔而来。

    曹操嘱老者等勿出,独自持棒,当门而立。十数人已近门前,有人指曹操道,此即狂徒曹操!

    小阎罗正欲开口,曹操先问小阎罗道,汝既饮药中毒,又吐又泻,如何能来此?

    小阎罗冷笑道,汝不过县尉,竟如此狂妄!我若容忍,何以立足北部!

    曹操不言,举棒猛击,小阎罗闪身躲过;来者纷纷上前,群殴曹操。曹操不顾众人,直扑小阎罗。小阎罗未能再躲,竟击中头顶,顿时倒地不起。众人大骇,纷纷围住小阎罗。片刻,有人惊呼,不好,公子头已裂!

    皂隶闻此,大为骇异,悄然而走。曹操见小阎罗头骨开裂,脑浆迸射,自知下手太狠,正焦虑不安,又有人呼道,公子已殒命!

    围观者大为惊恐,纷纷走散;随从亦逃走。曹操举棒说众人道,小阎罗强抢民妇,又殴打官吏,死有余辜!

    曹操言罢,亦欲走,忽听妇人冷笑道,既无担待,何必逞强!

    曹操顿觉面热,立止,说妇人道,我若离此,非壮夫也!

    妇人遂朝曹操施礼道,搭救之恩,没世不亡!

    曹操见老者及男子浑身战栗,面无人色,劝慰道,汝等不必恐惧,天倾地裂俱由我一人承担!

    老者泣道,王员外痛失其子,岂能罢休!

    曹操将之扶起,沉吟道,汝等可暂离北部躲避,免受报复。

    老者以为然,命夫妇收拾家私,欲逃离。

    少妇却道,小阎罗既死,官府必究,若脱走,谁为恩公作证?

    曹操道,汝勿忧,实不相瞒,我乃大鸿胪曹嵩之子,不惧王员外;况事出有因,料官府不会加害,汝等且出城避祸!

    少妇仍不肯去。老者无奈,与男子带上钱财,自后门遁走。

    不一时,县令领衙役来此,不容分说,将曹操及少妇一并收监。

    是日,王员外亲入县衙,贿以重金,嘱县令置曹操于死地。曹操不愿以势压人,不称为曹嵩之子,欲据理力辩。

    县令不过堂,俱状上报州郡。州郡知王员外与司徒为姻亲,亦不复查,定曹操死罪,并依王员外之请,令少妇为婢。

    县令获州郡批复,即令押曹操赴刑场斩首。曹操大为惊讶,疾呼道,汝等未察实情,又不容自辩,如此草菅人命,试问王法何在!

    县令命衙役以破布塞曹操嘴。曹操不能呼喊,惶急不已。此时,衙役亦押少妇出,欲往刑场陪杀。曹操眼望少妇,满面急切,似有所求。少妇猛醒,急呼县令道,此人乃大鸿胪之子,汝等若杀害,必招大祸!

    县令大惊,令去破布,问曹操道,此言可真?

    曹操忙道,若有假,愿受剐刑!

    县令顿时疑惑,不能决,沉思良久,仍将曹操收押,待证其所说,再决不迟,唯令押少妇入王员外府上为婢。

    曹操大叫道,此妇乃我意中人,岂能为婢!

    县令又惊,愈不知如何决断。

    曹操道,小阎罗为非作歹,死有余辜;我若不死,必使恶徒之罪昭然于世!卿若不听我言,陷此妇于恶徒手,必受其累!

    县令不敢轻率,仍将少妇羁押,又以此情禀报太守。太守大惊,遂入洛阳拜问曹嵩。曹嵩称,竖子不肖,若有罪,绝不袒护!

    太守颇知其意,即告辞,亲临北部复审,曹操据理自辩。案情既明,太守既不敢得罪司徒,亦不敢得罪曹嵩,以事出有因,不予严究草草结案。曹操及少妇俱获释。

    此后,曹操仍为北部尉。自小阎罗被棒杀后,豪强子弟无不震动,纷纷收敛,秩序一时井然。

    九

    曹操颇爱少妇美色,渐渐不能自禁,遂拜望。

    曹操避开皂隶,只身而往,见店铺紧闭,于是叩门。良久,闻少妇问道,门外何人?

    曹操道,我乃曹操,巡街过此;既结案,何不开门营业?

    片刻,大门徐徐而开,少妇素面布衣立于门内,其丰姿美颜更胜前日,几乎令人绝倒。少妇道,夫君父子至今未归,不能营业。

    曹操暗喜,施礼道,前日多亏以言相救,否则,我已为冤鬼!

    少妇还礼道,恩公休出此言,妾万死不能报大恩!

    曹操道,我巡街至此,口渴难耐,望能赐饮。

    少妇略迟疑,邀曹操入内。曹操环顾店内,四壁皆药架,架上已生微尘。少妇请曹操入后室,又施一礼道,妾无以为谢,欲治薄酒,聊表心意,望恩公不嫌。

    曹操大喜道,我生性放纵,尤喜饮酒!

    少妇不再言,请曹操入席。不一时,酒肉俱备,少妇于一侧侍奉。曹操不饮,说少妇道,既曾患难与共,何不同醉?

    少妇颇为难,辞道,妾自知卑贱,恕不敢与君子同饮。

    曹操大笑道,何为卑贱,何为君子!今世道污浊,是非颠倒,正气不扬,邪气泛滥,已无尊卑善恶之分,汝何必拘于此!

    少妇仍迟疑,不肯同饮。曹操又道,我等起死回生,既不因理,亦不因法,唯因家族势力,其荒诞可笑,亘古未有!理不能伸,民必多冤;法不能正,国必多灾。我与汝生逢此时,宁不痛饮!

    言罢,竟一饮而尽。少妇不言,为曹操续酒。曹操忽捉其手道,汝若不饮,我唯有醉死于此!

    少妇满脸涨红,颇为羞涩。曹操以酒盏送至少妇嘴边,低声道,我曾言,汝为我意中人,此出自肺腑,汝岂忍拒绝?

    少妇迟疑良久,张嘴饮下此酒,顿时,面色愈红,犹如桃花怒开,又不胜春风。

    曹操心潮大起,不可遏制,又执其手。那手惊疑不堪,几欲抽走,又总是无力。曹操道,我平生无所爱,唯爱美酒佳人;今二者兼具,若不尽情,岂不遗憾!

    少妇双目紧闭,仿佛气绝。曹操揽少妇入怀,望里屋乱走,遇一门,抬脚蹬开,却是灶房,笑问少妇道,睡榻安在?

    少妇不答,愈为可怜。曹操笑道,汝若不嫌此处尴尬,我亦不嫌!

    正欲去少妇衣,少妇忽睁眼,说曹操道,既君意如流水,妾何惜为落花。

    遂引曹操入卧室。两人果如流水落花,相逐相随,直至天涯。

    自此,曹操常与少妇幽会,缱绻不已。正此时,朝廷下旨,以曹操整肃北部有功,迁任顿丘令。

    曹操赴任前,来药铺辞行,少妇仍置酒款待。酒至半酣,曹操揽少妇入卧室,意如奔流,再三不止,直至力竭;少妇亦如狂风吹树,落花纷纷,芳香四溢,直至遍地残红。

    两人复饮酒。曹操道,我在宦途,身不由己,若离北部,汝当如何?

    少妇道,妾虽愚蠢,亦知君壮志凌云,所谓池水不容蛟龙。

    曹操欲言,少妇止道,君勿需言,妾已知之。

    言罢,起座入内,闭门不出。曹操独坐良久,尽囊中所有,置于案上,决然而去。

    少妇深陷思慕,不能自拔。数日后,夫与老者俱回,见少妇病不能起,不免施治。少妇颇为自愧,又相思日深,竟于深夜悬梁自尽。

    孙坚作别父母兄弟,携妻吴氏离富春,往盐渎就任。

    船到钱塘,遂入吴府暂住,赠以厚礼。吴景虽恨孙坚强娶吴氏,毕竟既成事实,不能过分。孙坚知吴景不过虚以应付,遂极尽谦恭,又处处礼让。

    是夜,吴景暗问吴氏道,孙坚待汝如何?

    吴氏道,孙坚为人坦诚,性情爽直,与妾相敬如宾;妾无忧,兄长亦应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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