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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吴云聊完后, 景时微没再多留,快步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她上了楼,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来, 轻轻敲了敲门。
“进。”
景时微推门走进去。
薄睿诚抬起头, 见是她,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回来了?”
景时微没接话,坐下来,把吴云说的那些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她说完, 薄睿诚眉头轻轻一皱,“我现在让人去机场拦人。”
景时微问,“你们有那人的照片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 “有, 就是不知道我们找的人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便给老杨打了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挂了电话, 景时微有些担心, “机场那么大, 是不是很难找?”
薄睿诚语气放松下来,“不会,查一下信息,就知道他坐哪个航班了。”
景时微愣了一下, 忍不住笑出声, “天呢, 你这么一说, 我觉得我问得有点蠢。”
薄睿诚也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她,“没有, 聪明着呢。”
景时微抿着嘴笑了一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薄睿诚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揽过她,抱了抱,“好,路上慢点。”
景时微靠了一瞬,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叔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悠悠落在薄睿诚身上,语气不急不慢,“这三天可过了,薄总,给个交代吧。”
薄睿诚抬眼,目光微冷,嘴角轻轻一勾,“别急,等睿涵来。”
王叔冷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怕担责任,跑了吧?”
话音刚落,孙增也接了一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薄睿涵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目光在孙增和王叔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走到薄睿诚旁边坐下。
王叔皱了皱眉,“小薄总,你手里拿的什么?”
薄睿涵没答话,而是看向薄睿诚,薄睿诚微微点了下头。
薄睿涵这才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不紧不慢地摆在桌上。
“王叔问我要交代,”薄睿涵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今天就是来给交代的。”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工地伤者刘长的家属赵梦蓝、刘然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刘然的一个微信小号,在事发当晚收到了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皮包公司,这家公司跟孙总名下的一家子公司在两个月前有过业务往来。”
孙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小薄总,这能说明什么?青城就这么大,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不是很正常吗?”
薄睿涵没理他,拿起第二份文件,“这是工地工人提供的证词,事发前两天,有一个陌生人两次来找过刘长,在工地外面单独谈话,第一次谈了二十多分钟,第二次时间短一些,但谈完之后,刘长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顿了顿,看向孙增,“那个陌生人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但我们通过车辆型号和外观特征,在另一个路口的监控里找到了真实车牌,车主叫冯提,三十五岁,没有固定职业,名下有五十多万的车和一百多平的房子。”
孙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薄睿涵继续说,“冯提的资金来源,目前查到的是从一个叫马军的人那里频繁收到转账,金额中等,但频率很高,持续了三四个月,而这个马军,是马总的侄子。”
孙增听到他们查到马总身上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面上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查了这几天,意思是马总陷害我们?”
薄睿涵淡淡扫了他一眼,“孙总,先别下定论,我这还有呢!”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昨天下午两点,冯提买了机票准备飞往国外,被我们在机场拦下来了,据他交代,是有人出钱让他去接触刘长,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一笔钱。”
孙增的脸色彻底变了,但他还在强撑,冷笑一声,“一个混混的供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他自己想讹钱,随便攀咬。”
薄睿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会议室,“孙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孙增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薄总什么意思?”
薄睿诚看了薄睿涵一眼。
薄睿涵从信封里又抽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张通话记录清单。
“事发前一周,冯提使用的一个虚拟号码,曾经拨打过薄氏集团内部的一个座机,”薄睿涵把清单推到桌子中央,“那个座机,在孙总的办公室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孙增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这是诬陷!座机是公共区域的,谁都能用!”
“是吗?”薄睿涵不紧不慢地说,“那个座机是孙总办公室的专线,号码只有内部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已经查过了,事发前一周的下午,孙总正在办公室里开小会,会议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出过你的办公室。”
孙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王叔坐在一旁,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看不出任何异样。
薄睿诚的目光从孙增身上移开,落在王叔脸上,“王叔,你觉得这个交代够不够?”
王叔放下茶杯,笑了,“薄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三天时间就查得这么清楚,佩服。”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替孙增说话,也不落井下石,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薄睿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而是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在座的所有股东。
“各位,”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沉稳有力,“青州路商场的坠楼事故,经过初步调查,已经可以确认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策划。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薄氏的股价,破坏青州路项目的推进。”
他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后续会交给司法机关处理,该负刑事责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孙增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薄睿诚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孙总,从今天起,你被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如果你配合,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孙增站在那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认命。
“薄睿诚,”他慢慢开口,“你以为查到这里就完了?”
薄睿诚眉头微动,“你什么意思?”
孙增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王叔。
王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孙增收回目光,看向薄睿诚,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我认栽了。”
他说完,整了整衣领,抬脚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薄总,有些人的手,比你想的要干净得多。”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薄睿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王叔身上。
王叔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站起来,“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薄总,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薄睿诚点了点头,“王叔慢走。”
王叔走出会议室,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睿涵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孙增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说王叔。”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怎么办?孙增这边证据确凿,但他要是咬死不供出王叔,我们就没办法动他。”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目光微敛,“孙增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进去了,不如留个王叔跟我斗,让我不好过。”
薄睿涵一顿,“也太他妈恶心了吧。”
“他宁愿扛下所有,也要看我难受。”
薄睿涵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这么放过王叔?”
薄睿诚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先去处理孙增的事,把证据整理好,该移交的移交,王叔那边,让老杨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薄睿涵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薄睿诚忽然停下来,“对了,吴云那边,你安排一下。”
薄睿涵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她想扳倒孙增,这次也帮了忙,现在孙增倒了,她的处境反而更危险,”薄睿诚说,“找个理由把她调到分公司去,让她离开青城一段时间。”
薄睿涵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薄睿诚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到家,发现薄睿诚已经在厨房忙着了。
她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今天怎么有空做饭了?公司的事解决了?”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平淡,“差不多。”
景时微侧过身,歪头看向锅里正在翻炒的鸡腿,忍不住弯起嘴角,“好香呀。”
薄睿诚笑了笑,声音柔和了些,“马上就好。”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即开口问,“我挺好奇的,那个冯提,到底跟刘长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摔下去?”
薄睿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给她解释,“刘长的儿子欠了三十万,要债的天天上门,冯提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跟刘长说,这钱他可以出,但需要刘长从三楼跳下去,一开始刘长不愿意,后来发现儿子被要债的人打了,最后还是同意了。”
景时微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三十万……就买了刘长的命。”
薄睿诚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对。”
景时微叹息。
薄睿诚的菜炒好了,他盛出来,“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
景时微道,“好。”
不一会功夫,两人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就休息了。
-
第二天中午,孙增的律师找到了薄睿诚,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接过,拆开封口,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文件袋里还夹着一封信,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否则这些照片我就爆出去。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每看一张,脸色就冷下一分。
“他有说什么吗?”
孙增的律师摇了摇头,“他说只给薄总三天时间。”
薄睿诚沉声应道,“知道了。”
律师离开后,薄睿诚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照片,他相信她,可即便相信,他也清楚,这些照片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她的名声都会受到损害。
晚上下班,薄睿诚回到家,景时微已经在了。
她看到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薄睿诚看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
景时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薄睿诚低声说,“没事的。”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有事你就说,别闷在心里。”
薄睿诚闻言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奇怪,“你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
薄睿诚叹了口气,把今天孙增送来的那些照片递了过去。
景时微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顿住了,照片里是她和梁志远。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愣了片刻,随即慌忙解释,“我跟他清清白白!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孙增。”
景时微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他有病吧?去年梁老师侄女那个英语老师病了,我临时替她补了一星期的课,这是在地下车库里,人家就是顺手帮我拉了一下车门!”
薄睿诚指着一张照片,语气不辨喜怒,“那你们笑着这么开心,是怎么回事?”
景时微咬了咬下唇,抬眸直视他,“你不信我?”
薄睿诚本想逗逗她。
可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立刻不敢再闹了,语气软下来,“没有,我信你。”
景时微认真地看着他,“他就是想挑拨咱俩的关系,我不会婚内出轨的。”
“我知道,”薄睿诚低声道,顿了顿又说,“可要是他把照片爆出去,你一定会受影响,别人会说你婚内出轨,学校里的学生老师知道了,也会对你指指点点。”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所以孙增拿这些照片威胁你?”
薄睿诚点头,“他让我把他保释出来。”
她认真道,“不准保释他,让他牢底坐穿。”
随后她语气平淡道,,“只是一些照片,最亲密的那张,是他拉车门,我坐进去了,这不过是一个绅士做的礼貌举动。”
薄睿诚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舆论里。”
景时微倒笑了,“那你不保释他?”
薄睿诚摇头,眸色沉静,“不保释。”
她的神情松动了一点,像是无声松了口气,“没事的,”她语气放轻了些,像是在安慰他,“就算被爆出来,也有证人,梁老师、梁老师的侄女,还有梁老师的姐姐,都能为我作证。”
薄睿诚安静听完,眉心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你别担心,”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正色看她,“我之所以给你看这些照片,不是让你有压力的,我是担心孙增狗急跳墙,真把照片放出来,到时候你没有准备。”
景时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随即点头,声音轻而稳,“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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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燕快步走到书房,看着她爸,声音抖着,“爸,怎么办,孙增倒台了。”
马总坐在椅子上,整张脸皱成一团,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当初就不该信孙增。”
他哑着嗓子,狠狠掐灭了烟。
马燕急得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不行的话,咱们去找薄睿诚,就说一切都是孙增逼咱们的。”
马总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半晌,他点了点头,“也行,明天去试试。”
话刚落地,他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怨,“你说你要是有能耐勾住薄总的心,咱们还会跟孙增合作吗?”
马燕张了张嘴,脸涨红了一瞬,最后只憋出一句,“人家不喜欢我,我能有啥法。”
她也想勾住他的心啊。
可那个人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景时微。
“他算完孙增的账,肯定回来找咱们的,”马燕越说越不安,又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咔咔响。
马总被她晃得头疼,一拍扶手,“你别动了,刚刚在咱俩不是商量出办法了吗。”
马燕僵在原地,脸上的慌张和委屈搅在一起,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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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白天,景时微推门进了南方梨的店,南方梨正在做面包,她抬头看她,眉眼弯了弯,“来了啊。”
景时微点点头,拿了一块小面包,一边吃一边说,“有段时间没来了。”
“可不是,”南方梨说,“你老公公司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景时微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语气不紧不慢,“他们今天开记者发布会,把这事澄清一下。”
南方梨点点头,松了口气似的。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孙增拍她和梁老师照片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脸当场就沉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这王八羔子。”
景时微反倒笑了,“薄睿诚会处理好的。”
“他太恶心了,”南方梨皱着眉摇头。
景时微嗯了一声,岔开话题,“不过说真的,一段时间没见面,感觉你气色好了不少。”
南方梨眼里带着笑意,“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真有,”景时微托着下巴,语速慢下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不会有好事发生了吧。”
南方梨脸颊倏地一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别过脸去,“没有。”
景时微笑了笑,没有戳破,只是随口似的问了一句,“你跟许州怎么样了?”
许州。
南方梨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前天晚上,两个人出去喝酒,气氛暧昧得不像话,一不小心亲了一下,然后酒精上头,稀里糊涂就……滚了一夜的床单。
这两天,许州像个复读机似的,追着她要名分。
她一个劲儿拒绝,拒绝到自己都快心虚了。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她垂下眼。
景时微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帧一帧地观察她的微表情。
南方梨被看得发毛,耳朵尖都红了,“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不信,”景时微三个字说得很轻,却笃定得要命。
南方梨:“……”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南方梨羞恼地一跺脚,到底还是绷不住了,支支吾吾地把那晚的事全招了。
景时微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牛。”
南方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纯意外。”
景时微认真地点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你说的对,纯意外。”
南方梨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倒是觉得,当个炮友也挺好的。”
这回轮到景时微沉默了。
“小心再也甩不掉了,”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南方梨咬了下下唇,指尖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想接受他,一边又不想。”
景时微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感情这种事,旁人说再多也是多余。
她伸手覆上南方梨的手背,声音温软下来,“那就顺其自然吧。”
南方梨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慢慢散了,点了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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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燕和马总一前一后走进薄氏集团大楼,电梯一路向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马燕攥着包带的手越收越紧。
到了顶楼,秘书推开门,薄睿诚正握着听筒在打电话,抬眼扫了一下,没出声,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父女俩僵在门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讪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好容易等他把电话挂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马燕蹭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挤出来的焦急,“薄哥,我跟我爸真的是被孙增威胁的。”
薄睿诚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上,闻言微微挑眉,那个角度,像是审视,又像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威胁?”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他怎么威胁你们的?”
父女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马燕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把腹稿又过了最后一遍,然后开口,语速不快不慢,“薄哥,这事是去年的了。我回家的时候,在小区车库碰到了景时微,她跟一男眉来眼去的。我想着,她都跟你结婚了,还跟别人乱来,我就拍照了,而且我连续跟了几天,拍了不少照片。”
她顿了顿,偷瞄了一眼薄睿诚的表情。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已经在一点一点冷下去了。
“那时候你在出差,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拿着照片去找你的,结果半路遇上孙增了,他把照片给我抢走了,并且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听他的,他就把照片给你,还说是我故意跟踪景时微。”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倒是足够委屈。
薄睿诚听完,安静了片刻。
他看向马燕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拆穿了所有把戏的演员。
“照片你还有吗?”
马燕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第一句不是质问,而是这个,她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进相册,翻出那些照片递过去。
薄睿诚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手指开始迅速滑动、点击。
马燕眼睁睁看着他删掉那些照片,一张、两张、三张,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阻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僵在原地,由着他删了个干净。
薄睿诚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淡漠,“我完全可以告你侵犯他人肖像权。”
马燕接手机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挤出委屈的神色,“我是为你好呀。”
薄睿诚没有接她的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她那些天,只是给同事的侄女补课。”
马燕瞪大眼睛,“啊?真的假的?”
薄睿诚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马燕只觉得后背一凉,立刻闭嘴,把剩下的疑问全部咽了回去。
马总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他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脸上堆出一个既讨好又苦涩的笑,“薄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赠送给你爱人,我们被孙增威胁的事,就当过去了。”
薄睿诚将手边的文件合上,声音不高不低,“因为你们,刘长现在还在icu里吊着一口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气压骤然低了下去。
马总的脸皱成了一团,几乎要哭出来,“我真不知道啊,薄总,我就一掏钱的,其他的都是孙增的主意。”
他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表情又急又怕。
薄睿诚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
两人站立难安。
马总颤颤巍巍道,“薄总,你给指条明路。”
“马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马总一愣,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犹豫了一会,咬牙道,“行。”
马燕不开心道,“爸,百分之十啊,我才占股百分之五。”
薄睿诚看向马燕,“不愿意也行。”
马燕想说什么,却被马总拦住,“闭嘴,你要是还想当悠闲千金小姐,你就安分点。”
马燕:“……”
她扭过身子,哼了一声。
-
监狱里,孙增的律师来见他。
不过才一天时间,孙增已沧桑了不少,他开口便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律师道,“孙总,薄总说了:只要你保证这些照片永不外泄,并且书面认罪、指认王叔也参与其中,他会向法院建议从轻判决,等你出狱后,再给你一笔安置费,让你去外地重新生活。否则,你的罪名会再多一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敲诈勒索未遂’,刑期至少再加三年。”
孙增闻言怒吼,“妈的,他这是逼我!”
“你去告诉他,我不会指认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自己倒了又如何,有王叔牵制着薄睿诚,他也别想好过。
“还有,找媒体和公众号,把他老婆那些照片放出去。薄氏总裁夫人出轨,这瓜一放,他们股票肯定跌。”
律师脸色微变,慢悠悠地说,“孙总,这件事恐怕不行了。”
孙增面目狰狞,“怎么不行?”
“他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薄总的老婆并没有出轨,只是在给同事的侄女补课,拍照片的马燕已经站到薄总那边了,他们也跟各大媒体平台打过招呼,这事一出来,马上就会被封。”
孙增怒骂一声,“妈的。”
他恶狠狠地看向律师,“那我要你有何用?”
律师:“……”
“孙总,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减刑,而不是怎么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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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