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想知(2/4)
“她前段时间单独来找过我。”戴少萍缓缓道,“那天她气冲冲找上门,一开始怀疑我和她父亲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很快,她自己就推翻了这个猜想。”
老游抬眼:“沈敬琪终于察觉沈启尧对麦诗彤的特殊关照,怀疑她是沈启尧的私生女?”
戴少萍闭上眼睛,那天的画面,历历在目。
心心念念的女儿,站在面前,却说了一句让她永远无法忘怀的话——
“你又老又丑,我爹地才不可能看上你。”
想到那句话,戴少萍苦笑着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沈敬琪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高子杰紧紧盯着她,“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她眼神躲闪,“我一时记不清了。”
“仔细想!”老游猛地一拍桌面,厉声喝道,“想清楚为止!”
……
黎珩和沈之澄漫无目的在路上兜着风。
“我们到底去哪?”沈之澄侧头问,“是去探望你堂哥,还是堂姐?”
“我在想。”
“没想好还带我出来!”
黎珩也不满地斜他一眼。
刚才一路,她都在考虑为什么沈启尧知道孩子被抱错,却始终不换回来。
他在担心什么?
黎珩太久没带队,这些日子总是见缝插针地查案,行事变得随性了些。
此时才静下心,考虑下一步安排。
然而突然之间,沈咏璇的电话打了进来。
那头传来姑妈的声音:“刚才经过油麻地,我让严大状停车,下来逛了逛。正好看见一间旅行社,等案子结束,你能不能休个假?我挑个地方,带你出去玩。”
“姑妈,我没有假。”黎珩说,“你自己去吧。”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出门旅游过。
警署里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根本没有这样的闲心。
沈之澄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小声嘀咕道:“没事就满世界飞,果然是闲人才有的爱好。”
沈咏璇被气笑:“你上个月也还是个闲人,刚找到份差事,就开始取笑我了?”
听着这熟悉的日常斗嘴,黎珩唇角勾起笑意:“姑妈,先不聊——”
她话还没说完,听筒那头忽然安静下来。
沈咏璇压低声音:“岑佩岚和她儿子也在里面。”
“姑妈,你在原地等我们,我们马上到。”
油麻地离西九龙总区并不远,步行不过短短几分钟。偏偏姐弟俩太勤快,又溜出来查案,现在再赶过去,没这么快。
黎珩迅速调转车头,踩下油门:“坐稳。”
沈之澄立刻抓紧车内扶手。
十几分钟后,车子停在旅行社门口。
两人走了进去。
沈咏璇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厚厚一沓旅行宣传册。
宣传册彩页介绍着各地风景特色,行程很满,看得人眼花缭乱,她一页页翻着,姿态闲适。
旅行社的职员递来领一张宣传单,语气热络道:“这位小姐,我看你气质优雅,最适合这款私人订制高端旅行团。”
“行程安排得很合理,早上游船出海,中午在海边度假酒店享用自助午餐,下午安排水上项目,晚上就在沙滩漫步,看看篝火表演。”
“全程专车接送,纯享受型度假。”
沈咏璇接过翻了翻:“这么累?”
“一点都不辛苦,路程很近,不用奔波,都是休闲类的项目。”
“或者你再看看这款,酒店提供专属spa——”
“姑妈。”黎珩快步上前,打断他们的对话,“岑佩岚和沈敬禾呢?”
“他们看见我,打过招呼就走了。”
黎珩问:“他们来这里,是打算报团去旅行?”
沈咏璇看向一旁的旅行社职员。
职员眼力十足,一看就知道这位女士是潜在大客户,立即殷勤地帮忙翻查登记资料。
片刻之后,职员说道:“刚才的客人,订的是沙巴七日旅行团。”
黎珩和沈之澄凑近柜台,看向桌上的登记本。
沈之澄抬眉:“难道这对母子是想跑路避风头?”
但是,目前命案的嫌疑人分明尚未锁定。
“母子?”职员有些疑惑,“这里的登记信息,是一位年轻女士,叫沈敬琪。”
黎珩一愣:“她一个人?”
“没错,登记上就只有沈敬琪一位出票人。刚才好像听那位先生说,是要安排妹妹换个环境,出门散散心。”
黎珩追问:“出发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阿sa。”旁边一位负责的职员低声提醒,“别泄露客户隐私。”
沈咏璇慢悠悠开了口:“还用问?肯定是等二哥的告别式办完后。”
“沈启尧的告别式?”沈之澄转向姑妈。
黎珩也有些意外:“这么突然?”
“人走了这么久,不算突然。”沈咏璇说道。
这段时间,岑佩岚和一对子女一直在忙告别式的事情。
身为他的妻子儿女,于情于理,都该给他办一场体面的送别仪式。
“告别式就在后天。”沈咏璇顿了顿,看向他们,“看样子没有特意通知你们。”
……
沈启尧的遗体,至今还躺在法医解剖室里,迟迟无法领回。
岑佩岚向来是个体面太太,即便凶案尚未告破,也要将这场告别式办得风风光光撑起场面,不让人看了笑话。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沈崇年耳中。
告别式当天,沈崇年一早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没有踏出半步。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场面,他既不方便出席,也不愿面对。当年大儿子夫妇的追悼会,他同样没去,只是没想到,时隔二十多年,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
“叩叩叩——”
祥叔推开书房门,送来一杯温热的参茶。
他低声劝慰道:“老爷,人死不能复生,保重身体。”
沈崇年靠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望着那张全家福。
照片里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良久,他哑声开口:“咏璇去了吗?”
“没有听说。”祥叔恭敬回道,“应该会去送最后一程的。”
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声音传了进来:“我没去。”
沈咏璇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盒从元朗买的老婆饼,放在父亲桌前。
二哥沈启尧的追思会,她绝不会踏足。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可怀念的。
沈崇年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兄妹两个,到底是为什么,闹到今天的地步?”
沈咏璇正从袋子里往外拿那盒老婆饼。
元朗那家老字号的饼,饼皮松软,甜度也适中,正适合老人吃。她是特意绕路去买的,可此时,手却僵在了饼盒上,顿了许久。
沈崇年的话冷不丁落在耳畔,让沈咏璇觉得可笑。
这些年,她无数次想把真相说出口。从前是伤透了心,再也没办法像儿时那样依偎在父亲膝头撒娇,后来回到家,更是连见面都不愿。直到近些日子,明明应该把所有真相摊开,她却又顾念父亲的身体,顾全所谓大局,迟迟没有开口。
可她什么时候,逼得自己学会这样委曲求全,事事都要在意别人感受?
沈咏璇本来就因为沈启尧的事心烦憋闷,此时所有的委屈、不甘一股脑涌了上来,再也压制不住。
“为什么闹到这样的地步,你不该问我。该问二哥,也该问问你自己。”
沈崇年脸色一僵,错愕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一旁的祥叔吓得面色都白了,连忙上前,慌忙换个话题打圆场:“不知道之宁小姐和之澄少爷会不会去告别式……”
沈咏璇深吸一口气,情绪稍稍平复,淡淡道:“他们已经过去了。”
祥叔见话题岔开,松了一口气,接过沈咏璇拿了一半的饼盒打开,要给沈崇年递过去。
就在这时,沈咏璇又开口了。
“爸,当年的所有真相,”她看向沈崇年,“你真想知道?”
……
如沈咏璇所说,沈启尧的追思会上,黎珩与沈之澄一身黑衣,准时到场。
告别仪式一早就开始,现场来了不少人。
沈启尧生前交友众多,今日这些朋友们悉数到场,却也只是象征性地鞠躬,眼底不见丝毫悲伤。
黎珩和沈之澄没有上前,始终立在人群中,冷眼旁观,默默观察周遭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