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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天凉了,该学法了 > 第60章

第60章

    

    &esp;&esp;一口血沫喷在对方脸上,那人条件反射地松手,紧接着裴砚川脸上又挨了一拳。

    &esp;&esp;“妈的,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esp;&esp;裴砚川擦掉嘴角血迹,眼神冷得瘆人,像只被逼到绝境的狼。

    &esp;&esp;但奇怪的是,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有慌。甚至在某个瞬间,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自己不会死。

    &esp;&esp;这个念头来的毫无根据,但强烈的可怕。仿佛已经有人替他活过一遍,现在告诉了他结局,又或者,他本来就该活下来。

    &esp;&esp;这种近乎荒谬的笃定,让裴砚川自己都短暂怔了一下。

    &esp;&esp;下一秒,后脑骤然传来剧痛。有人拽着他的头发往墙上砸。裴砚川眼前瞬间发黑,耳边都是其他人的怒骂声和耳鸣声。

    &esp;&esp;“妈的,还敢瞪老子。”

    &esp;&esp;“裴老板不是很厉害吗?!”

    &esp;&esp;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裴砚川呼吸一点一点变沉,但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冷笑,那模样直看得让人心里发毛。

    &esp;&esp;而这种态度自然会激怒对方,裴砚川被按在地上打,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却始终没有要求饶的意思。

    &esp;&esp;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死。

    &esp;&esp;最后还是有人皱眉开口:“差不多得了。”

    &esp;&esp;这句话落下以后,仓库的人才消停些。裴砚川被粗暴地绑住双手,扔进仓库最里面那间废弃隔间。

    &esp;&esp;铁门“砰”的一声锁死,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空气里全是潮湿发霉的味道。

    &esp;&esp;隔间里没有窗,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小灯,时不时闪两下。

    &esp;&esp;裴砚川靠在墙边,缓慢喘着气,肋骨疼得厉害,应该是断了。他半边耳朵都在嗡鸣,听雨声都勉勉强强的。

    &esp;&esp;可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甚至本能开始计算时间,回想外面仓库的格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做这些,仿佛这种事,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

    &esp;&esp;裴砚川被困在里面整整三天,外面的雨也下了三天。

    &esp;&esp;第一天对方还想谈,裴砚川只送给他们两个字:“做梦。”

    &esp;&esp;然后又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esp;&esp;第二天开始,就变成了纯粹的泄愤和羞辱。

    &esp;&esp;他们骂他抢市场,骂他不给别人活路,骂他一个穷小子凭什么爬这么快。裴砚川高烧烧得意识昏沉,对方就拿冷水泼醒他,继续又骂又打。

    &esp;&esp;但裴砚川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始终没有服过一句软话。

    &esp;&esp;直到第三天夜里,仓库门再次被打开,冷风混着雨水一起灌进来。

    &esp;&esp;脚步声缓缓靠近,然后停在隔间门口。

    &esp;&esp;“咔哒。”

    &esp;&esp;门锁被打开,裴砚川抬眼——段正宇站在那里。

    &esp;&esp;对方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段正宇低头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砚川,还认得我吗?”

    &esp;&esp;裴砚川三天没进过食物和水,嗓子疼得要命,他勉强发声:“果然……”是你。

    &esp;&esp;段正宇蹲下来,假惺惺地拍拍他肩膀上的土,动作堪称熟稔:“怎么几天不见,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esp;&esp;裴砚川看着他,那双眼睛因为高烧和失血已经有些发红,但眼底的情绪依然冷得吓人。

    &esp;&esp;段正宇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幅样子,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像什么都不在乎。哪怕现在被关在这里三天,狼狈得半死,也还是那副硬脊梁骨模样。

    &esp;&esp;段正宇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下去:“怎么?你现在是正经老板了。是不是早忘了兄弟当初怎么帮你的了?”

    &esp;&esp;正经老板啊,原来是这样……

    &esp;&esp;裴砚川嗓子哑得厉害,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可他还是硬声道:“所以呢,你想让我感恩戴德?”

    &esp;&esp;段正宇表情瞬间沉下来:“我帮了你那么多年!结果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esp;&esp;“要不是当初我陪你守店,替你跑货,你真以为你能走到今天!?”

    &esp;&esp;他越说越激动,猛地拽住裴砚川的衣领:“你凭什么看不起我?裴砚川,你真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esp;&esp;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咒骂声,裴砚川忽然笑了。他嘴角带血,声音低哑:“你喝酒了。”

    &esp;&esp;段正宇一怔:“什么?”

    &esp;&esp;裴砚川盯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你每次心虚的时候,都会喝酒。”

    &esp;&esp;段正宇脸色彻底变了,他一拳砸在裴砚川脸上:“闭嘴!”

    &esp;&esp;裴砚川被打得偏过头,嘴角再次裂开,他吐出一口血沫,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段正宇心里发寒。

    &esp;&esp;“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裴砚川的眼神死死锁着他,一字一句道,“没出息。”

    &esp;&esp;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段正宇。

    &esp;&esp;“操!”

    &esp;&esp;他猛地站起来,抬脚狠狠踹向裴砚川腹部,剧痛瞬间炸开,好像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esp;&esp;可就在段正宇情绪失控的时候,裴砚川忽然注意到了——门没锁。

    &esp;&esp;隔间的门虚掩着,大概是段正宇进来的时候太急,又或者是他觉得自己伤成这样,根本跑不了。

    &esp;&esp;裴砚川蜷着身子,没有立刻动,只是像本能反应一样,慢慢地调整着呼吸。

    &esp;&esp;段正宇还在骂,那些被压抑了很多年的不甘、怨气、愤怒和嫉妒,像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股脑全砸了出来。

    &esp;&esp;“你凭什么!”

    &esp;&esp;“凭什么大家一起做生意,最后只有你爬上去了?”

    &esp;&esp;“裴砚川,你真觉得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esp;&esp;裴砚川垂着眼,呼吸发沉。没人看见,他被绑在背后的手,正在一点一点磨绳结。三天时间,他早就把麻绳边缘磨松了,还差一点……

    &esp;&esp;段正宇还在说话。

    &esp;&esp;“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esp;&esp;“以前你还会跟我谈以后,谈赚钱,谈把店做大,我们买大房子,过好日子。”

    &esp;&esp;“现在呢?你连看我一眼都嫌浪费时间。”

    &esp;&esp;裴砚川听到这儿,忽然笑了一声:“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空气瞬间安静。

    &esp;&esp;段正宇眼睛都红了,双手也气得发抖,活像一只被困住在笼子里、莽撞找不到出口的野兽。

    &esp;&esp;“啪——!”

    &esp;&esp;一记耳光狠狠地甩了过来,裴砚川嘴里瞬间泛起血腥味。可就在段正宇再次俯身拽他衣领的刹那——

    &esp;&esp;“咔。”

    &esp;&esp;绳子断了。

    &esp;&esp;裴砚川猛地抬手,一把扣住段正宇手腕,狠狠往前一拽!段正宇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撞了下来。

    &esp;&esp;裴砚川膝盖狠狠顶向他腹部。

    &esp;&esp;“呃——!”

    &esp;&esp;段正宇瞬间疼得弓起身。

    &esp;&esp;裴砚川动作快得惊人,几乎没有半点停顿,他撞开段正宇跌跌撞撞地冲出隔间。

    &esp;&esp;三天没休息也没进食,再加上高烧和失血,他眼前一阵又一阵眩晕,可脑子却冷静得可怕。

    &esp;&esp;出口、仓库后门、左边货架……这些路线已经在他脑中推演了上百遍。

    &esp;&esp;“抓住他!”

    &esp;&esp;“别让他跑了!”

    &esp;&esp;有人冲上来拦他,裴砚川抓起旁边的铁棍狠狠砸过去,动作凶狠得几乎不要命。

    &esp;&esp;场面瞬间乱成一团。裴砚川动作没停,他将铁棍狠狠砸向仓库灯管。

    &esp;&esp;“啪!”

    &esp;&esp;灯光骤灭。整个仓库瞬间陷入黑暗,尖叫声和怒骂同时响起。

    &esp;&esp;“操!灯怎么灭了!”

    &esp;&esp;“人呢!”

    &esp;&esp;黑暗放大了所有混乱,脚步声、人声、货架碰撞声接连响起。

    &esp;&esp;裴砚川脚步未停。他几乎是凭记忆冲向仓库后侧,呼吸越来越重,肺部像被刀子划开一样发疼。

    &esp;&esp;裴砚川一步也不敢停。身后有人打着手电筒追过来,刺眼的白光不断晃动。

    &esp;&esp;裴砚川不敢回头,也来不及回头。

    &esp;&esp;“在那边!”

    &esp;&esp;“妈的,抓住他!”

    &esp;&esp;身后凌乱的脚步越来越近,裴砚川反手掀翻旁边货架,生锈的铁架重重砸落,震起一层尘土,也硬生生拦住后面的人。

    &esp;&esp;“轰隆——”

    &esp;&esp;他撞开仓库后门的那一刻,一声惊天巨雷响彻天空。

    &esp;&esp;外面暴雨倾盆,裴砚川毫不犹豫地冲出去。一阵又一阵的闪电划过夜空,替他照亮前路,也照亮他的满身狼藉。

    &esp;&esp;冰冷雨水顺着伤口往下淌,肩膀、腹部、后背,全都疼得近乎麻木。

    &esp;&esp;可奇怪的是,他的思路异常清醒。仿佛这样的雨夜,这样的逃亡,他已经经历过一次。甚至下一步该往哪儿走,身体都好像提前知道答案。

    &esp;&esp;巷口,左转,翻墙,哪里能甩人,哪里可以藏身……这些认知像提前刻进了脑海里。

    &esp;&esp;裴砚川强撑着身子,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暴雨中穿行,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鲜血淌在地上,转眼间又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esp;&esp;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后的人有没有被甩干净。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视线也已开始模糊。

    &esp;&esp;可就在意识要撑不住的时候,脑海深处忽然再次闪过那道熟悉的声音。

    &esp;&esp;“裴砚川,”

    &esp;&esp;“疼吗?”

    &esp;&esp;裴砚川脚步猛地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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