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毕竟当时老爷子各种行为都摆明了放权给贺光誉,也就是贺鸿轩的大哥,那位曾经的贺总。
&esp;&esp;可惜良禽也要择木而栖。
&esp;&esp;自从贺光誉逝世,老爷子整天在医院稀里糊涂,程半雪便逐步被集团边缘化了。
&esp;&esp;这两天多事之秋,她的处境愈发艰难。
&esp;&esp;程半雪似乎半点不觉得自己处境艰难,她笑道:“我哪比得上王总识时务。”
&esp;&esp;“你!”
&esp;&esp;王总重重喘了两口气,打量眼前的女人,一个丧偶oga,头倒是扬得高。
&esp;&esp;他说:“程总不愧是程总……伶牙俐齿,我向来不喜欢与人口舌争锋,希望程总日后还能笑出来。”
&esp;&esp;贺鸿轩将烟头摁在石柱上,终于抬起眼:“大嫂怎么有闲心在这跟我们寒暄,我听说……桑家也来了,大嫂不过去?”
&esp;&esp;“桑家?”王总不解,“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景城有姓桑的家族。”
&esp;&esp;“南城的小家族,王总自然不知道。”贺鸿轩说完,再度转头看向程半雪,“延舟这孩子心气高,但婚约毕竟是老爷子生前定下的,大嫂多劝劝,届时他小叔定送上厚礼。”
&esp;&esp;“贺总口气倒挺大。”程半雪脸色冷下来。
&esp;&esp;“哪里的话,延舟可是我亲侄子,”他盯着程半雪的眼睛,意味深长道,“大哥已经不在了,我自然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esp;&esp;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安静了几分。
&esp;&esp;在场的没一人出声,仿佛一瞬间都哑巴了。
&esp;&esp;关于贺家大爷的死,流言蜚语没断过,其中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贺鸿轩不顾手足,设计暗害。
&esp;&esp;一片死寂中,程半雪身前忽然横过一只手臂。
&esp;&esp;她愣了一下,转头,程延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旁,眼神很淡。
&esp;&esp;程延舟将母亲挡到身后,盯着贺鸿轩的眼睛直直看了两秒,声线平直:“轮不到小叔操心。”
&esp;&esp;他长得高,个子超过了贺鸿轩,但缺少阅历,身上没有老狐狸的圆滑。
&esp;&esp;程半雪微微笑了笑,将儿子拉到身后:“二爷如今是风光了。不知贺家在二爷带领下能走到什么高度,我……拭目以待。”
&esp;&esp;贺鸿轩勾了勾嘴角,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当然,延舟不让小叔操心那就最好了。”
&esp;&esp;话落,他抬手扫了眼腕表,转身对几位股东道:“诸位,闹剧进行得差不多了,移步宴会厅用点简餐?”
&esp;&esp;“贺总先请。”
&esp;&esp;“那就麻烦贺总了。”
&esp;&esp;贺鸿轩领着众人往回廊左侧走,转眼又碰见两个人。
&esp;&esp;他不由得挑起眉,墙角的耳朵不少啊。
&esp;&esp;贺鸿轩视若无睹地从桑建白和毕冉跟前走过,连眼神都没放到二人身上。
&esp;&esp;回廊这头的程半雪抬眼,远远地跟桑建白二人对上视线,她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对方听见了。
&esp;&esp;半小时后。
&esp;&esp;二楼茶室。
&esp;&esp;身居高位的没有蠢人。
&esp;&esp;毕冉抿了口茶水。
&esp;&esp;“所以桑氏两个月前的项目问题,程总的意思是……”
&esp;&esp;程半雪放下茶盏,点到为止:“贺鸿轩。”
&esp;&esp;毕冉没什么想问的了,一切都拨开云雾,难怪她总觉得李管家的态度模糊不清,原来也身不由己。
&esp;&esp;“桑先生,毕小姐,”程半雪掀起眼皮,嗓音凝重,“贺鸿轩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至少目前,除了合作,我们别无选择。”
&esp;&esp;桑建白手指敲着桌面,眉心拧得很深。
&esp;&esp;如果桑桑真是beta,甚至是健康的oga,暂时合作掩人耳目自然不是问题。
&esp;&esp;可现在的问题是,以桑桑的情况长时间接触alpha太危险了。
&esp;&esp;程半雪又道:“当然,为了孩子的安全,去南城之前我擅自做主更改了他的档案,他的身份,包括这件事,我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
&esp;&esp;“包括我小儿子?”桑建白欲言又止,“可我儿子他……”
&esp;&esp;“程小姐说得对,”毕冉拉住丈夫,站起身,“我们可以答应。但有一点,非必要的时候,希望您儿子能离桑桑远点。”
&esp;&esp;程延舟:“……”
&esp;&esp;程半雪秀眉微挑,侧目望向自己儿子。
&esp;&esp;毕冉说完,没等答案,便起身告辞。
&esp;&esp;程延舟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我下楼看香。”
&esp;&esp;“好。”
&esp;&esp;程半雪点头,握着手中的茶盏,若有所思看向窗外。
&esp;&esp;贺鸿轩需要时间稳定董事会和股价,他的想法其实不难猜,他希望延舟活着,远离权力中心地活着。
&esp;&esp;毕竟这是他大哥唯一的alpha儿子,是家族的血脉。如果他出事,就等于彻底断绝贺家。
&esp;&esp;但程半雪不敢赌。
&esp;&esp;-
&esp;&esp;“妈,妈?”
&esp;&esp;医院地下车库,桑屿的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esp;&esp;毕冉倏地回神:“怎么了?”
&esp;&esp;“妈,你怎么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桑屿观察着她的脸色,“我爸呢,他怎么没来?”
&esp;&esp;“没事,”毕冉快速收拾好神情,跟桑屿一起往电梯厅走,“你爸他下午约了朋友。走吧,我们去见徐医生。”
&esp;&esp;午饭时间刚过,下午坐诊时间尚未到,电梯只坐了桑屿和毕冉两个人。
&esp;&esp;毕冉攥着包,思忖良久,转头看向没心没肺的儿子:“桑桑,你最近腺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esp;&esp;“没有啊。”桑屿头也没抬,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程延舟,问对方景城有什么好吃的特产。
&esp;&esp;毕冉又换了个说法:“妈妈记得你这学期的同桌好像叫作程延舟?”
&esp;&esp;怎么突然提到程延舟了?
&esp;&esp;难道李管家没向贺家告状,先去他爸妈面前喊冤了?
&esp;&esp;桑屿不明就里,抬头静静和她对视两秒,绷住脸强装镇定:“嗯。”
&esp;&esp;“你们俩关系怎么样?妈妈好像听见你在家跟他打过游戏。”
&esp;&esp;“毕竟是同桌,关系还行。”
&esp;&esp;密闭空间给人的压迫感很强,楼层一到,电梯门打开,桑屿双手插兜,光速迈出去。
&esp;&esp;“桑桑,”毕冉跟上,“那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esp;&esp;桑屿起疑:“……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人家大学霸,年段第一,还乐于助人。”
&esp;&esp;毕冉还欲再说,却被桑屿拽着手腕打断了。
&esp;&esp;“妈你快看看是哪个办公室,咱们快速解决,别打扰其他医护人员午休。”
&esp;&esp;“行行行,妈不问了。”
&esp;&esp;他们进去的时候,徐医生早已恭候多时。
&esp;&esp;他对桑屿的病症烂熟于心,见面寒暄几句,立刻开了加急的腺体专项检查。
&esp;&esp;半小时后。
&esp;&esp;徐医生拿着手中的报告,反复对比几个数值,起先神色奇怪,几秒后又惊又喜。
&esp;&esp;毕冉把怀中的包往身前揽,手心出了点汗,担忧地前倾身子:“老徐……”
&esp;&esp;徐医生放下报告,笑着摇摇头:“桑屿,你跟叔叔说,最近这段时间是不是接触了什么alpha?”
&esp;&esp;???
&esp;&esp;桑屿茫然:“没有啊。”
&esp;&esp;“再好好想想?你的信息素水平有波动,且应激症存在修复的趋势,各项指标显示你可能接触了一位高匹配度的alpha。”
&esp;&esp;徐医生平静地陈述完,抬手推了推眼镜。
&esp;&esp;其实他没有说完整,这种接触并不是指长时间一起上课的普通同学,只可能是隔三岔五发生肢体接触的人。
&esp;&esp;“不可能!”桑屿心说这有什么好想的。
&esp;&esp;他长那么大,连一个普通alpha朋友都没有,平时接触最多的alpha名叫桑池。
&esp;&esp;众所周知,存在血缘关系的ao之间有天然隔离,所以他哥在他这算beta。
&esp;&esp;“真的?”徐医生微微挑眉。
&esp;&esp;桑屿重重点头表示肯定:“我最近就跟我同桌,以及两个一直在玩的朋友走得近,但他们都是beta。”
&esp;&esp;徐医生资历老,有些事见得多了,下意识认为是家长在场,他不敢说。正想找借口支开毕冉,桌前的水杯忽然被一只纤细的手移了位置。
&esp;&esp;“老徐,”毕冉主动插话,嗓音隐约能听出难以遏制的激动,“你之前不是说桑桑的腺体先天缺陷……”
&esp;&esp;“是,当时检查时孩子的腺体的确先天缺陷,发育迟缓,从我们之前的案例来看,这种症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生都无法发育出完整的oga腺体功能。”
&esp;&esp;徐医生指着报告上几个明显波动的数值:“但是你看,这次检查显示,桑屿的腺体对alpha信息素的耐受程度有明显增加,原本缺损的屏障结构也在逐渐发育。”
&esp;&esp;桑屿呆呆地听着,抬手按在后颈上。
&esp;&esp;他要好了……?
&esp;&esp;跟他接触过,离他最近的alpha……难道是杜俊的同桌,许睿才?!
&esp;&esp;桑屿仔细思考了一阵,以前他和许睿才确实不怎么说话,不过自从程延舟转来,许睿才偶尔会转过身虚心请教题目。
&esp;&esp;桑屿有时也会凑过去,下巴支到程延舟肩膀上听一嘴。
&esp;&esp;……不会吧!
&esp;&esp;他在这边薅着绿萝的叶片头脑风暴,另一边的徐医生则越说越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