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立威
陆颖失子而变的疯疯癫癫的,陆淮为了不寒了老教众的心日日留宿在含珠院。
我这个陆淮心尖尖上的人反倒失了宠。
不过我也不在意,有了后院的大权,我报复陆淮的计划也能够实施地顺利一些。
茶茶伤得很重,一直卧在床上养伤,我身边的丫鬟就只剩下了奈奈,我怕奈奈一个人太累,便让奈奈提拔几个小丫鬟做二等丫鬟来分担近身伺候的那些杂事。
细细想来,奈奈和茶茶的年纪也大了,我是该给她们准备嫁妆相看郎君,趁着现在茶茶和奈奈还在怡芳院,也该培养好好几个丫鬟做一等丫鬟的接班人,免得日后茶茶和奈奈出嫁了我身边连个近身伺候的人都没有。
奈奈提拔了一个对我忠心又非常机灵的小丫鬟做我身边的二等丫鬟,因为茶茶不能伺候我,这个小丫鬟便顶了茶茶的差事暂时当起了一等丫鬟。
这个小丫鬟原叫花花,我嫌弃这名字怪难听地,于是重新给花花取了名字--兮兮。
好吧,其实我实在是没有取名字的天赋,但是兮兮总比花花好听。
“二夫人,您命奴婢选的二十个丫鬟已经在院子里面候着了。”梳着双环髻的兮兮面上一片稚气,小小的眼睛却透着不同于她年纪的精明。
我不得不赞叹奈奈眼光的毒辣,能够在一众丫鬟中找到兮兮这样的精明的人。
“嗯。”我将一颗香丸投入兽头金香炉中,袅袅的轻烟升起,我细嗅一口,品味着其中的味道。
香樟的分量似乎没有把握好,这迎风香的味道不太对。
我拿起毛笔在纸上记下这一次香樟的分量,用茶水将香浇灭后,我搁下笔,从椅子上起来,“走吧!去看看这些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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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兮兮脆生生地应了一句,弯下腰扶着我。
繁花似锦的院落中,莺燕娇啼,明媚的春光下二十个年轻的女孩子安安静静地站着,目不斜视,等着我验看。
这群丫鬟即使穿着后院中丫鬟们惯穿的粉色袄裙,依旧没有泯然与众人之中,反倒是个个青春靓丽、神采飞扬。
让我这个披着华裳的孤魂野鬼嫉妒不已。
兮兮还真是深得我的心思啊,这些个丫鬟皆是我想要的。
我随口赞了几句,便让教养嬷嬷将这二十个丫鬟带下去学学后院的规矩。
陆颖疯了不能够侍寝,陆淮又不能够去跟其他的姨娘夫人滚床单,这几天憋得都流鼻血了。
我想着睡个丫鬟没睡后院的姨娘夫人那么显眼,我在得到陆淮的默许后便开始着手给陆淮挑选合适的通房。
这一批丫鬟是我预备送给陆淮做通房的,都是按照陆淮的喜好从人牙子手中买来的,等教养嬷嬷调教好了以后便送到陆淮的床上给陆淮暖床。
昨夜风疏雨骤,我陪着陆淮喝了好些酒,虽然睡了一夜,却仍有余醉未消。
我小日子来了,不方便伺候陆淮,便将那批丫鬟中最出挑的一个名为桃夭的丫鬟送到陆淮身边服侍他。
奈奈给我端来了一盏热腾腾的蜂蜜梨汁让我解解酒。
我依靠在小榻上喝着热热的蜂蜜梨汁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柳絮,甜甜的梨汁顺着我的喉咙滑入胃中,暖暖的让我痉挛的胃舒服了不少。
这漫天飞舞的柳絮让我莫名地惆怅起来,大文豪苏轼的咏柳絮词浮上心头: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杨花,点点是离人泪。
他还好吗?
赤炎之毒不会马上夺人性命,等我杀了陆淮,我就可以给他去寻找解药。
“二夫人,不好了。”奈奈撩起帘子提着裙摆进来了。
“什么事?”我捧着手中的琉璃盏问道。
奈奈樱花粉的长裙裙摆处有着点点泥渍,她急急道:“院子里面的虞美人被风刮倒了大半。”
“什么?”我昨晚上明明命令婆子照看好园中的罂粟,怎么会让风刮倒了大半呢?
“查清楚怎么回事了没有?”我问道,是不是有人在怡芳院搞破坏?
“查清楚了,是那婆子偷懒,没好好看夫人的花,反而去跟另外几个婆子耍钱去了。”奈奈气的脸都红了,她跺跺脚道:“奴婢已经命人绑了那几个阳奉阴违的婆子,等着夫人发落。”
“好。”我从椅子上起来,提起马面裙步入院中。
已经开花的罂粟被昨夜的大风摧残地不轻,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四个带着斗笠背着背篓的丫鬟正在抢救着能够种活的罂粟
“人在哪里?”我手中没多少种子了,就这样折损了一半,今年就收不到多少果子了,也不知道我攒下的料够不够今年一年用的。
“那几个婆子在柴房中呢!”奈奈道。
我旋身冷冷道:“把她们拖到院子里面来,顺便叫怡芳院的丫鬟婆子都过来。”
“是。”奈奈屈膝道。
“哎呦!二夫人饶命啊!”沾了盐水的棍子重重地打在婆子的臀上,发出闷闷的声音,每打一杖,婆子裤子上的血渍就扩大。
围在婆子周围的丫鬟婆子们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胆小的丫鬟已经拿着帕子捂着嘴悄悄哭了起来。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求夫人饶了奴婢吧!”
“求求夫人开开恩!”
我听着那几个婆子的惨叫声,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镶嵌着碧玺的护甲敲在青花蓝小瓷盏上,漫不经心地问道:“打了几下了?”
“回夫人的话,还不到十下呢!”侍立在我身边的兮兮赶忙道。?
“把她们的嘴都堵上,叫的怪让人心烦的。”我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道。
“是。”
把婆子的嘴都堵上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许多,我慢慢喝着茶,看着心惊肉跳的丫鬟婆子们。
我刚刚执掌后院没几天,这些丫鬟婆子就敢阳奉阴违,真的以为我是泥捏的吗?
我平时体谅她们,处罚的时候从来没下过重手,结果给她们造成了我这个主子软弱的错觉,今天就借着这个由头好好敲打敲打这些不走心的丫鬟婆子,立立威。
“哎呦!这是怎么了?”婉转张扬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分外地突出。
丫鬟婆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声音的主人进来。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昨晚服侍陆淮的桃夭。
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桃夭、桃夭,真是如桃花一样灼灼的女子啊!
桃夭一身品红色的袄裙,十二幅锦缎裁成的马面裙裙角绣着大朵大朵的绿牡丹。
红配绿,这桃夭的眼光真是不忍恭维啊!
她这一身衣服的颜色
兮兮一看桃夭穿的衣服,眼珠子都要淬出火来,没等我说话便跳出来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穿品红色。”
“你才大胆!”桃夭斜飞入鬓的长眉一挑,宽大的袄裙也遮掩不住的大胸脯挺起,俨然是一副得宠的架势,“二夫人还没有说话你一个奴婢插什么嘴?”
兮兮翻着白眼鄙夷道:“教主还没给你名分呢!摆什么主子的架势!”
“你”桃夭没话说了,看来陆淮确实没给她名分。
只是她这一身品红色的袄裙是怎么回事?
孔侧夫人给的么?
依着后院的规矩,嫡妻穿正红色,平妻、侧妻穿颜色稍微浅一点的品红色,姨娘以及没名分的通房穿粉红色。
这桃夭不过伺候了陆淮一晚,这般明目张胆地穿皮品红色,谁给她的胆子僭越后院规矩的?
我淡淡捧着手中小巧的茶盏道:“把你这一身衣服脱了吧。”
“二夫人。”我这个执掌后院的人发话了,桃夭不敢不从,她犹豫了半天跪下道:“这是教主赏赐的。”
原来是陆淮,我还以为是孔侧夫人呢。
想想也是,孔侧夫人如此骄傲的人,怎么会把品红的的衣裙赏给桃夭。
桃夭身上红配绿的袄裙实在是让我扶额无语。
这陆淮的品味也太差了吧!红配绿赛狗屁的搭配也不嫌辣眼睛。
“原来如此。”我放下手中的青花蓝小瓷盏,“那你就好好穿着吧。”
“是。”桃夭起身,挑衅地看了一眼兮兮,惹得兮兮怒目相对。
“你昨夜伺候教主辛苦了。”我不动声色地将桃夭和兮兮地交锋看在眼里,继续道:“我在这里做主,便赐你姨娘的名分,你”
我想了想后道:“你就住三夫人天香苑旁边的小玉轩吧!”
“谢二夫人。”桃夭大喜过望,跪下实实在在地给我磕了三个头,她起身就要拿起我手边上的白玉生绡团扇为我扇风。
“不必了。”我挥退了桃夭,摇着手中绣着姚黄的白玉生绡团扇,“桃姨娘,你也该去三夫人那里谢恩,这也是三夫人的意思。”
“是,婢妾这就去”桃夭提裙就要走,走了还没几步才想起来还没给我行礼,又折了回来给我行了礼才走的。
等桃夭走远之后,兮兮啐了一口:“真没礼数。”
“夫人为何抬举她?”奈奈问道。
“伺候教主要这些吗?”我反问道。
“不用,只需入了教主的眼即可。”兮兮道。
“这不就完了。”我摇着手中的团扇,这天实在是热的紧,我才坐了没多大会儿就出了一身汗,“现在打了多少杖了?”
“回夫人,二十杖了。”一旁的婆子谄媚道。
“哦。”我由兮兮扶着慢悠悠地从椅子上起来,“打够了四十杖就撵出怡芳院。”
“是,夫人慢走。”
回到正房,奈奈拿了温水棉巾伺候我换衣服,“教主赏桃姨娘一身品红色的衣裳可是要给夫人立威?”
“是啊。”我脱下身上的杭罗袄裙,换上舒适的棉质交领襦裙。
“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还将桃姨娘赶到天香苑去?”兮兮拿出一条湖蓝色的宫绦对着我的腰比划了一下觉得不合适,又换了条豆绿的。
“今日已经当众立了威,就不必再拿桃姨娘来立威了。”我觉得兮兮地眼光实在是不太好,挥挥手道:“把所有的宫绦都拿出来吧。”
“是。”
“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兮兮很是时候地拍我的马屁,她的小眼睛大睁,腮帮子鼓起,看起来像一只小蛤蟆。
“噗呲--”我被兮兮夸张的表情逗得忍俊不禁,各色宫绦已经摆到了我的面前,我从中抽了一条柳絮色的宫绦系上,“你家夫人我就是个白莲花、绿茶婊,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我哪里是菩萨心肠,我明明跟陆颖、孔侧夫人没区别好吗?
“什么是白莲花、绿茶婊?”奈奈一头问号。
“没什么意思,这只是我家乡的方言而已。”我不愿意多解释,从一堆宫绦中挑选了一条柳絮色的宫绦,那宫绦下面有一串小流苏,随着我的走动小流苏还会发出细碎的铃音,既好看又能够压裙摆。
“夫人可要罩上件罩纱?”奈奈许是觉得我身上的交领襦裙太素了一点,没有当家娘子的气势。
“把那件白色雀纹的罩纱拿来吧。”我对着穿衣镜转了一圈,也觉得太素了。
若是平日里,我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我执掌后院,也该拿出些当家娘子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