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愉快，亲爱的。”

    他说完，转身离开。

    门打开，又合上。

    直到脚步声消失，塞壬还站在原地，皱着眉看着那扇门。

    什么情况？

    他为什么这么好心？

    他疯了？

    还是她疯了？

    安东尼奥从壁炉边爬过来，蹲在箱子旁边，伸爪子扒拉了一枚金币。

    金币滚到地毯上，闪闪发亮。

    塞壬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金币。

    冰凉。

    货真价实。

    金光落在她苍白指缝间，漂亮得令人心情愉快。

    塞壬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出门逛街

    塞壬出门了。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出门。

    格林德沃虽然给了她两箱金币，甚至用那种近乎纵容的语气说了“玩得愉快”，但塞壬并没有天真到认为这意味着她可以一个人从纽蒙迦德大门飘出去，然后随心所欲地在欧洲大陆上游荡。

    所以，当塞壬准备非常潇洒地出门时，门口早已站了人。

    两个人。

    一个男巫师。

    另一个——

    塞壬的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维奥莱塔·卡罗。

    卡罗女士穿着深色外套，皮手套扣得一丝不苟，黑发盘得严整，神情冷淡。

    塞壬盯着她看了两秒。

    “卡罗女士。”

    卡罗微微颔首：“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巫师。

    她记得他。

    似乎是顶层守卫之一。

    长得很普通，神情很谨慎，手里还提着一只深色皮质手提箱。

    那箱子看起来比普通手提箱稍大一些，表面施了很低调的防护咒，箱扣是银色的。

    塞壬眯起眼：“这是做什么？”

    男巫师立刻低头：“先生吩咐，外出期间克洛诺斯小姐购买的物品，由我负责收纳。箱内施展了延展咒。”

    塞壬看着那只箱子。

    很好。

    格林德沃不仅允许她花钱，还贴心地安排了一个会走路的购物袋。

    塞壬把视线移回卡罗身上。

    “你也负责收纳？”

    卡罗神情不变：“我负责确认付款，交涉，以及必要时处理外部风险。”

    塞壬嘴角又抽了一下。

    卡罗女士是纽蒙迦德高层。

    格林德沃竟然把这样的人放在她身边，陪她出去买东西。

    这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德国巫师街道？

    塞壬很难判断。

    她原本还想叫克雷登斯一起出去逛逛。

    毕竟克雷登斯最近被她气得脸红又崩溃，偶尔带他出门晒晒风雪，也许有利于精神健康。！

    结果克雷登斯不在。

    奎妮说，他一早就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

    显然，这是格林德沃的安排。

    很好。

    格林德沃不仅给她钱，还把一个可能被她顺手带走的人提前调开。

    其他人也都在忙。

    奎妮要整理德国方面送来的心声记录，阿伯内西抱着文件跑得像濒死的幽灵，伊莱亚斯在档案室，塞西莉亚正在誊写名单，格雷维斯当然也在工作。

    说到格雷维斯。

    塞壬其实很想去找他。

    格雷维斯确实很有意思，可惜，今天她身边跟着人。

    如果她在卡罗女士和顶层守卫眼皮底下去敲格雷维斯办公室的门，事情大概用不了半小时就会传到格林德沃耳朵里。

    到时候，格林德沃会用极其危险的语气问她：

    “亲爱的塞壬，我以为你今天是出门买东西。”

    所以她不能见格雷维斯。

    至少今天不能。

    虽然目的已经达成了，格林德沃不再冷处理她。

    但塞壬仍然认为，如果有一个体面又英俊的小三，其实也挺不错。

    只不过这一点在格林德沃眼皮底下有点难以推进。

    不过没关系。

    她依旧决定随时骚扰他。

    只要时机合适。

    塞壬拎着钱袋，心情重新好了一点。

    她抬起下巴：“走吧。”

    ……

    阿尔姆林大道。

    这是德国巫师界最热闹的街道之一。

    它不像对角巷那样狭窄、古怪、拥挤，也不像巴黎某些巫师街道那样带着轻浮而华丽的气味。

    阿尔姆林大道更有德国人的秩序感。

    深色石板路被打扫得很干净，两侧店铺招牌悬在半空，金属边框上镶着会自己转动的招牌。

    街上人不算少。

    但塞壬一出现，空气便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银发红眼太显眼了。

    再加上她身后跟着卡罗女士和一名纽蒙迦德守卫，三个人走在一起时，实在不像普通顾客。

    有几个巫师看见她时，眼神明显停顿。

    随后迅速移开视线。

    塞壬很满意。

    “他们认识我？”她问。

    卡罗女士看了一眼周围，语气平静：“克洛诺斯小姐目前仍在国际通缉名单上。”

    塞壬点头：“这说明我很有名。”

    卡罗女士沉默一瞬：“可以这么理解。”

    塞壬扬起下巴，开始大逛特逛。

    她先走进一家魔法文具店。

    十分钟后，年轻男巫的手提箱里多了六盒会自动磨尖的羽毛笔，两瓶会在月光下变色的墨水，一套会自己咒骂语法错误的书写工具。

    那套工具原本在店里展示时非常安静。

    直到塞壬拿起来，羽毛笔尖端自动冒出一行文字：

    ——您的句子结构混乱，请重新组织。

    塞壬盯着它看了三秒，“买了。”

    卡罗女士抬眼：“你确定？”

    “我要把它送给格雷维斯先生。”塞壬笑眯眯，“他一定会喜欢。”

    卡罗女士：“……”

    年轻男巫默默把那套工具收进箱子，努力假装自己没听见。

    第二家是魔法糖果店。

    塞壬买了酸到会让舌头短暂发光的糖，咬碎后会吐出小泡泡的软糖，吃完会让人头发变成海藻绿色的夹心糖。

    还有一盒标注着“谨慎食用：可能导致持续三分钟的诗歌朗诵”的巧克力。

    卡罗女士付钱时，店主脸都笑僵了。

    塞壬问：“这个朗诵巧克力，能让格林德沃吃吗？”

    店主笑容瞬间消失。

    卡罗女士动作平稳地把钱币放到柜台上，淡淡道：“包起来。”

    店主立刻低头：“当然，女士。”

    第三家是成衣店。

    塞壬买了两件披风。

    她还买了一顶宽沿帽，虽然卡罗女士说她已经有三顶类似的帽子。

    塞壬回答：“可这顶更适合嘲笑英国魔法部。”

    卡罗女士没有再说话。

    第四家是魔法饰品店。

    塞壬看上了一只会自动啄人手指的银鸟胸针。

    店主笑着解释：“这是防盗设计。”

    塞壬伸手，银鸟狠狠啄了她一下。

    然后银鸟僵住。

    因为它发现自己啄不动。

    塞壬低头看着那只银鸟，笑了。

    “有趣。”

    银鸟立刻装死。

    塞壬买下了它。

    年轻男巫的箱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因为塞壬买东西根本没有逻辑。

    她买了羽毛笔、糖、斗篷、胸针、几瓶危险程度不明的魔法香水。

    一本《德国古老诅咒在家庭纠纷中的错误应用》。

    还有一个号称能预测天气但每次预言都会先侮辱主人的小铜球。

    小铜球被塞进箱子前，刚好对塞壬说：

    “明日阴天，购买者性格恶劣。”

    塞壬愉快道：“它很准确。”

    卡罗女士平静付钱，年轻男巫默默收纳。

    整个上午，卡罗女士都严谨得像在执行军事任务。

    她付钱，确认账目，检查商品有无追踪咒或恶作剧咒。

    必要时用一个冷淡眼神让店主把价格从“宰外地傻瓜”调整成“正常德国巫师价格”。

    塞壬越看越觉得好玩。

    “卡罗女士。”

    “是。”

    “你平常也这么严肃吗？”

    “是。”

    “陪我出来买糖也这么严肃？”

    “是。”

    塞壬认真道：“格林德沃把你派出来，真是浪费人才。”

    卡罗女士微微颔首：“先生的安排通常有理由。”

    塞壬眯起眼：“比如防止我炸掉阿尔姆林大道？”

    “也许。”

    “也许？”

    “还有防止阿尔姆林大道被你买空。”

    塞壬：“……”

    她觉得卡罗女士变坏了，一定是纽蒙迦德这个地方带坏了她。

    定制

    接近中午时，塞壬逛到了阿尔姆林大道后侧的一条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