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的笑容僵了一下。

    格雷维斯继续：“那是我们的钱，我想在什么时候取走，便在什么时候取走。

    除非aca已经通过一项新法案，允许银行要求客户解释自己为何使用财产。”

    “当，当然没有。”主管陪笑道。

    “那就不必浪费时间。”

    主管嘴角动了动。

    他又看向后面的两位年轻小姐。

    塞壬已经开始盯着柜台上的糖罐。

    卡罗则用一种“你最好不要继续问”的眼神看着他。

    主管迅速作出判断。

    纯血家族内部争斗从来麻烦，而且越有钱的家族，麻烦越大。

    他不想知道她们为什么今晚取钱。

    更不想在未来某位继承人获胜后，他被指控曾经阻碍过合法提款。

    主管点头。

    “当然。”

    ……

    两名高级管理人员负责引路。

    他们一前一后，带着三人穿过柜台后方的银色门廊。

    门廊之后，是一条不断变化的走廊。

    墙壁每隔几十秒便会无声移动。

    有时向左错开，有时整段翻转，地面上的金色线条也会不断改变方向。

    没有银行内部地图与临时引路印记，外人几乎不可能凭借记忆找到核心区域。

    塞壬看着前方不断变化的墙，“很麻烦。”

    卡罗低声道：“所以他们认为这里安全。”

    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抵达走廊尽头。

    一扇镶嵌星形纹路的金属门缓慢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得几乎看不见底的旋转阶梯。

    整条楼梯沿着巨大圆筒内壁向下盘旋。

    而圆筒四周。

    一圈接一圈，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金库大门。

    门上浮动着不同家族徽记与防护符文。

    向下望去，只能看见黑暗。

    塞壬停住脚步。

    格雷维斯也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塞壬的表情。

    红色眼睛虽然被伪装成浅蓝，可那种突然亮起来的兴奋，根本无法隐藏。

    格雷维斯嘴角轻轻地抽了一下。

    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浮上来。

    他无声叹气，随后抽出魔杖。

    卡罗女士也取出了自己的魔杖。

    两名负责带路的管理人员走出几步，听见身后忽然没了脚步声。

    他们疑惑回头。

    “蒙特勒伊先生？”

    下一瞬，两人的眼睛同时睁大。

    塞壬背后传来一声沉闷风响。

    哗啦——

    巨大黑色羽翼瞬间展开，旋转阶梯瞬间被阴影覆盖。

    羽翼边缘几乎触碰到金库圆筒两侧，黑色羽毛如同从夜色中切割而成，吸走附近灯光。

    两个管理人员彻底僵住。

    其中一个张开嘴，却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塞壬羽翼猛地一振。

    狂风沿着圆筒向下轰然灌去。

    她从旋转楼梯上腾空而起，直接飞到无数金库大门中央。

    黑色斗篷与金色伪装长发在风中翻卷，逐渐褪色成银色。

    她抬起手，那柄长剑出现在掌中。

    格雷维斯的呼吸短暂停住，卡罗女士同样眯起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那柄剑。

    传闻中，塞壬正是握着它，从纽蒙迦德最下方的大门一路杀到高塔顶层。

    剑身极长，远远超过普通巫师会选择的武器尺度。

    通体漆黑，护手华丽得近乎傲慢，像交叠羽翼，又像古老神祇的冠冕。

    仅从外形判断，它应该沉重得需要双手才能勉强举起。

    可在塞壬手中，它轻盈得仿佛只是一根细长指挥杖。

    塞壬握住剑柄，低头看向四周密密麻麻的金库大门，嘴角慢慢勾起。

    拿钱？当然。

    至于拿哪一家的钱。

    金币都长一个样，分得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猛地挥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沿着整个圆筒炸开。

    爆破咒光缠绕漆黑剑芒，从上至下横扫而过。

    第一排金库大门瞬间被劈开。

    金属向内凹陷，防护符文疯狂闪烁，随后像过载的玻璃一样接连碎裂。

    第二道剑光紧随而至。

    轰隆——！

    又一整排大门四分五裂。

    金属碎片与断裂锁链旋转着向下坠落。

    有些金库内部只有文件，珠宝与封存魔法物品。

    另一些则堆满金币。

    大门碎裂的瞬间，金色硬币像决堤河流一样向外涌出。

    稀里哗啦——无数金币沿着圆筒内壁向下坠落。

    塞壬的眼睛彻底亮了。

    旋转阶梯上的两个管理人员终于找回声音。

    “抢——”

    第一个声调刚出口，格雷维斯已经抬起魔杖，白光精准击中他们胸口。

    两人甚至没有真正叫出声，便软软倒在阶梯上。

    格雷维斯挥杖。

    无形绳索将他们牢牢捆住，又把人固定在栏杆内侧。

    卡罗女士已经打开一只不起眼的黑色手提包。

    那只包内部显然施加了无痕伸展咒。

    塞壬悬在半空，羽翼再次猛地一振。

    轰——

    狂风卷起四散金币。

    成千上万枚硬币同时升入半空，汇聚成一条金色洪流。

    卡罗挥动魔杖，金币立刻调转方向，稀里哗啦涌进手提包。

    “哗啦啦——”

    金色河流几乎没有尽头。

    塞壬一边劈门，一边看钱，心情越来越好。

    下一秒。

    尖锐警报声响彻整座银行。

    呜——

    红色魔法光芒沿着圆筒一层层亮起。

    所有金库大门上的符文同时转为警戒状态。

    上层走廊传来密集脚步声。

    银行守卫、夜间职员与管理人员争先恐后冲向旋转阶梯。

    当第一批人抵达入口时，他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名拥有巨大黑翼的银发少女悬浮在无数金库中央。

    她手持长剑，正在一排一排劈碎金库，金币像暴雨一样坠落，又被狂风卷进一个女人手中的包里。

    入口处有人脸色惨白。

    “是她！”

    “什么？”

    “那个怪物！”

    “纽蒙迦德和阿兹卡班的那个——”

    话音未落，格雷维斯已经转过身。

    他站在旋转阶梯最上方，一人挡住整个入口，琥珀色眼睛冷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三名冲在前面的守卫同时被击飞。

    后方更多咒光接连而至，格雷维斯的防护咒精准展开，范围不大，却恰好覆盖楼梯入口。

    他仿佛仍站在aca法律执行司大厅，处理一场训练不足的傲罗袭击。

    只不过这一次，他站在犯罪者这边。

    塞壬负责破门，卡罗负责收钱，格雷维斯负责让所有人无法靠近。

    分工明确，效率惊人。

    给你们一张证件照

    卡罗看着不断涌入手提包的金币，又看了一眼上方越来越多的银行守卫。

    “够了——”她提高声音。

    塞壬刚刚举起剑，准备砍开一扇镶满蓝宝石的金库门，闻言动作一停。

    “还没满。”

    卡罗摇摇头：“这只包永远不会满。”

    “那为什么停？”

    “因为继续下去，等来的就不只是银行守卫。”

    上方已经传来更响亮的警报。

    这是向aca直接发送的最高级别求援。

    卡罗继续：“傲罗会在几分钟内抵达。”

    塞壬看了一眼那扇蓝宝石金库门，明显有些不舍，最后还是收回剑。

    “好吧。”她飞回旋转楼梯。

    落地以后，先伸手拍了拍卡罗手里的黑色提包。

    里面传出沉闷又可爱的金币碰撞声。

    塞壬满意点头，“很重。”

    卡罗面无表情，“内部重量已经被减轻。”

    “那就是听起来很重。”塞壬握着长剑，率先往回走。

    至于那条会不断变化的迷宫走廊。

    她显然没有耐心重新解开。

    第一面墙在她面前移过来时，塞壬甚至没有停。

    格雷维斯无奈地从后方抬起魔杖。

    轰——！

    墙面整个炸开，碎石与金属构件向前飞出。

    塞壬从烟尘里直接穿过。

    第二面墙出现，又是一道强力粉碎咒。

    第三面。

    第四面。

    他们没有走出迷宫，而是一路把迷宫轰成了直线。

    银行内部警报越来越刺耳。

    烟雾，碎石，不断闪烁的红光，还有塞壬手中那柄在黑暗里泛着冷光的长剑。

    三人最终从柜台后方炸出一条路，重新回到金碧辉煌的大厅。

    此时，大厅守卫已经全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