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管躲在最后方。

    看见那双黑色羽翼时，他脸上的职业微笑彻底消失。

    他终于认出塞壬。

    报纸上那名银发红眼，从纽蒙迦德一路杀上顶层，又把阿兹卡班闹的天翻地覆的未知女性袭击者。

    虽然一直没有关于她的清晰照片，但……黑色羽翼……

    “是她！”主管声嘶力竭：“抓住她！傲罗已经在路上！绝不能让她离开！”

    卡罗与格雷维斯同时停步，两人一左一右举起魔杖，守卫咒语如雨般飞来。

    防护屏障在大厅中央轰然展开。

    魔法撞上屏障，炸出层层光纹。

    塞壬则看向主管。

    主管与她对视一瞬，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塞壬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啪！

    下一秒。

    她已经出现在主管面前。

    主管惊叫一声，迅速绕到办公桌另一侧。

    塞壬往左。

    他也往左。

    塞壬往右。

    他也往右。

    两人隔着一张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极其荒谬地绕了半圈。

    “别过来！”主管举着魔杖，声音发颤：

    “这里是aca直属机构！”

    塞壬又往左一步。

    主管立刻往右躲，“我警告你！傲罗马上就会——”

    塞壬突然踩上椅子，从桌面直接翻了过去。

    主管甚至没来得及后退。

    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砰——！”

    他的脑袋被按在桌面上，脸颊贴着一份尚未来得及盖章的夜间报表。

    桌上的墨水瓶跳了一下，主管发出一声含糊惨叫。

    塞壬俯下身，银白长发垂到他眼前，她眯着眼：

    “纽蒙迦德财产分割档案。

    放在哪儿？”

    主管脸被压在桌上，仍试图保持职业尊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没有所谓纽蒙迦德财产！

    所有资产都经过合法——啊！”

    塞壬抓住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往上提了一点。

    主管头皮被扯得发痛。

    “你不说。”塞壬用一种吓唬小孩般的语气说：“怪物会吃掉你。”

    主管气得脸色发红，“你以为这种低劣威胁——”

    塞壬眯起眼。

    下一秒，她整齐的人类牙齿迅速变化。

    一颗接一颗，变成森白锋利的尖牙。

    两颗犬齿向下延伸，近距离看上去，比报纸上的模糊描述恐怖得多。

    主管声音戛然而止。

    塞壬弯起嘴角，满嘴尖牙让那个笑容显得异常甜美，也异常不适合接近。

    “我不是巫师。”她低声胡说八道：

    “我是住在银行地下，专门吃贪污犯的诅咒妖怪。”

    主管的眼睛逐渐睁大。

    “你们每分一次不属于自己的钱，我就会在夜里长出一颗牙。”塞壬故意把尖牙露得更明显：

    “你看，已经这么多了。”

    主管嘴唇开始发抖。

    塞壬继续：“如果你不说，我就先咬掉你的耳朵，再诅咒你的头发全部长进鼻子里。

    每次说谎，都会多长一寸，最后从嘴里伸出来，把你自己勒死。”

    主管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青绿，“这根本不是一种合理的诅咒！”

    “诅咒妖怪不讲合理。”塞壬理直气壮。

    主管挣扎了一下，“傲罗马上来了！”

    “很好。”塞壬说，“我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吃。”

    她低下头，尖牙离主管耳朵越来越近。

    主管终于崩溃。“我拿——！”

    “我拿给你！”

    塞壬停住，“在哪？”

    主管艰难抬起手，指向大厅另一侧靠近穹顶的位置。

    那里有一整面高耸文件墙，数千只抽屉像蜂巢一样嵌在墙面。

    “上面！”

    “第七排，灰色档案格！”

    “编号gwa-1926-74！”

    “战后特别资产处置总卷！”

    塞壬冷哼一声，她松开一只手，朝那个方向轻轻勾了勾手指。

    咔哒。

    靠近穹顶的一只灰色抽屉自动拉开。

    一份极厚的陈旧档案从里面飞出。

    跨越整个大厅，稳稳落进塞壬手里。

    深灰色封皮已经磨损。

    正中央印着褪色的aca金色徽记。

    下方以黑色字体写着：

    【gwa-1926-74】

    【格林德沃战争关联资产冻结、追缴及国际再分配总卷】

    【第一至第九附录合订本】

    【最高保密级——仅限财政管理委员会、主席办公室及国际赔偿事务授权人员查阅】

    厚的跟砖头一样。

    她满意地把档案夹在手臂下。

    另一边，大厅里的守卫越来越多。

    格雷维斯与卡罗的防护咒已经被连续冲击得不断闪烁。

    卡罗回头厉声道：“克洛诺斯小姐——！快一点！”

    塞壬正准备松开主管，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她重新揪住他的领口。

    “又怎么了？”主管发出绝望呻吟。

    “你们记录魔法影像的东西在哪？”

    主管愣住，“什么？”

    “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录下来的东西，在哪？”塞壬问。

    主管下意识看向墙面。

    塞壬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大厅侧墙上方，镶嵌着一只透明水晶球，内部有银色雾气不断旋转。

    这正是整座银行大厅的警戒影像记录装置。

    塞壬松手。

    主管像一只被丢弃的麻袋，跌坐在桌旁。

    她走到水晶球正前方。

    抬起下巴，黑色羽翼从背后再次展开。

    大厅灯光被遮去一半，银白长发在魔力掀起的风中向后飞扬。

    她怀里夹着那份标有格林德沃名字的绝密档案。

    长剑垂在身侧。

    塞壬直视水晶球。

    露出一个甜美得无可挑剔，却危险得足以成为无数人噩梦的笑容。

    像故意要让每一个看到记录的人，都清清楚楚记住她的脸。

    远处忽然传来接连不断的爆响。

    砰！

    砰砰砰——

    大厅入口与侧廊里，数道身影相继幻影移形出现。

    成队的傲罗终于抵达。

    “放下魔杖！”

    “封锁出口！”

    塞壬的身影在水晶球前瞬间消失。

    她出现在格雷维斯与卡罗中间。

    一只手抓住卡罗手臂，另一只手直接揽住格雷维斯腰侧。

    格雷维斯身体一僵，“克洛诺斯小姐——”

    塞壬已经猛地振翅。

    轰——！

    巨大黑翼掀起的风暴横扫整个大厅。

    水晶吊灯剧烈摇晃，文件，帽子与几名来不及站稳的守卫同时飞向四周。

    三人如一道黑色流光冲向大厅出口。

    银行内部反门钥匙与反幻影移形结界迅速亮起。

    塞壬根本没有试图强行穿透。

    她带着两个人冲出正门越过台阶，直入夜空。

    直到彻底离开银行结界范围。

    傲罗们追到门口。

    有人举起魔杖，有人开始构建拦截咒。

    塞壬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然后——

    啪。

    三个人水灵灵地消失了。

    只剩被狂风卷得一片狼藉的银行入口。

    以及一群姗姗来迟，连目标斗篷边缘都没能碰到的aca傲罗。

    大厅内。

    主管仍坐在办公桌旁，头顶仅剩的几缕头发凌乱地翘着。

    他怔怔望向水晶球。

    那只警戒影像装置还在忠实重复刚才最后一幕。

    银发少女展开巨大黑翼，怀抱绝密档案。

    对着整个美国巫师社会，露出一个甜美而清晰的笑。

    主管嘴唇抖了抖。

    他忽然觉得，相比金库损失，明天早上如何向aca解释，这段影像为什么拍得如此完整，或许才是真正可怕的问题。

    她将负责的回应

    巴西暂时还没有去。

    塞壬、格雷维斯与卡罗带着装满金币的手提包，以及那本厚得像块砖头的绝密档案，先返回了纽蒙迦德。

    三人落地时已经接近深夜。

    卡罗第一时间把手提包送去清点。

    格雷维斯则连外套都没有换，径直去了行政层，亲自整理这次行动的完整报告。

    至于塞壬。

    她认为一场成功抢劫之后，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写报告，也不是清点损失。

    而是进行一次庄严的战后洗礼。

    也就是洗澡。

    等塞壬重新出现时，已经换上了一件宽松的黑色睡裙。

    银白长发还带着潮气，披散在肩后。

    脚上甚至没有穿鞋。

    她就这样抱着安东尼奥，踩着冰凉石阶，一路下到了大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