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伸手，在报纸堆里挑挑拣拣。

    法国的。

    德国的。

    奥地利的。

    英国的。

    她盯着那份英国报纸看了两秒，最后先把它展开。

    黑色标题立刻映入眼帘。

    【英国魔法部高级调查官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严厉谴责阿不思·邓布利多】

    【曾经的传奇白巫师，今日的逃犯？】

    【霍格沃茨内部惊现非法学生组织，疑似未成年军团da】

    塞壬坐直了一点。

    报纸上，一张粉红色的动态照片占据了版面侧边。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颜色刺眼的粉红套装，头发卷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她看起来像一只被强行塞进蕾丝茶壶里的癞蛤蟆。

    照片下方写着：

    【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

    塞壬皱了皱鼻子，“她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没人回答她。

    塞壬低头继续看。

    报道中，乌姆里奇以充满道德优越感的口吻，公开批评阿不思·邓布利多。

    据她所说，邓布利多已经不再是人们记忆中那个“受人尊敬的白巫师”。

    他从传奇走向堕落，从教育者变成阴谋家。

    他已经从霍格沃茨校长变成了试图在学校内部建立私人武装力量的逃犯。

    文章写道：

    【高级调查官乌姆里奇女士指出，阿不思·邓布利多长期利用自己在巫师社会中的声望，操纵学生，误导公众，并试图借霍格沃茨这一教育机构积累政治资本。】

    【近日，魔法部在霍格沃茨内部发现一非法学生组织，名为da，成员多为未成年巫师。】

    【乌姆里奇女士表示，该组织极可能是邓布利多为反抗魔法部，扰乱英国巫师社会秩序而秘密建立的“未成年军团”。】

    【在魔法部要求邓布利多配合调查时，他拒绝接受合理问询，并已畏罪逃离霍格沃茨。】

    塞壬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邓布利多？

    造反？

    未成年军团？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老实说，她自认为对阿不思·邓布利多并没有多么了解。

    而且相当讨厌他。

    那是一个看似温和，实际上到处藏东西，到处算计，总能用一张慈祥脸说出令人火大的话的老巫师。

    七十年前，他帮着阿波罗藏起来，这笔账塞壬到现在都记得。

    虽然她后来原谅了阿波罗。

    但一码归一码。

    可是……

    塞壬看着报纸上那行“试图让未成年学生组织反抗魔法部”，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她不认为邓布利多会蠢到一百多岁了，还为了当英国魔法部长，指挥一群未成年造反。

    那太傻了。

    “真是疯了。”

    塞壬轻轻笑了一声。

    她继续往下看，报道里又提到了一个名字。

    哈利·波特。

    塞壬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塞壬的指尖在报纸边缘轻轻敲了敲。

    她忽然站起身。

    ……

    克雷登斯房间的门这次开着。

    塞壬走到门口时，刚好看见克雷登斯站在桌边。

    他似乎正准备出门。

    身上已经换好了深色外衣，黑发垂在下颌旁，灰色眼睛低垂着，正将一本书合上。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

    看见塞壬时，他愣了一下。

    “塞壬？”

    塞壬反手一挥。

    砰。

    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克雷登斯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条件反射般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塞壬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说：

    “你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了吗？”

    克雷登斯垂下眼，“看过了。”

    他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

    塞壬抱起手臂，“阿不思被人陷害了。”

    克雷登斯看向她。

    塞壬红色眼睛微微弯起一点，语气几乎称得上愉快：

    “他也有这一天，真是天打雷劈的解气啊。”

    克雷登斯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看着塞壬，沉默了两秒，“你和阿不思·邓布利多是仇人？”

    “以前算是。”塞壬冷哼一声。

    她靠回椅背，语气懒散，却有点不快：

    “这个家伙很讨厌。”

    克雷登斯没有说话。

    塞壬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

    “当年他帮着阿波罗藏起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红色眼睛里的光冷了片刻，又很快恢复平静。

    “不过尽管没有这些事，阿不思依旧值得讨厌。”

    克雷登斯的睫毛轻轻垂下去。

    阿波罗。

    他对这个名字没有记忆。

    可每次塞壬提起这些旧名字，他都会感觉到奇怪的隔膜。

    像她站在一条他看不见的河对岸。

    她说起很多人，很多事，却没有一件真正属于他现在能抓住的记忆。

    塞壬显然没有察觉他的沉默，或者察觉了也暂时没有拆穿。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不是来问阿不思的。”

    克雷登斯抬眼，“那你来问什么？”

    “哈利·波特。”

    克雷登斯的神情微微顿住。

    塞壬盯着他，“你知道他吗？”

    克雷登斯低声道：“在英国，没有人不知道他。”

    “为什么？”

    “大难不死的男孩。”克雷登斯说。

    他的声音很低，语调平静，却没有太多情绪。

    “婴儿时期从伏地魔手中活下来。英国人把他当成救世主。”

    塞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天我带你走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克雷登斯的手指轻轻一顿。

    他看向她，“什么？”

    塞壬抬眼，“猪头酒吧。”

    克雷登斯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那天的画面立刻浮上来。

    碎裂的窗户，月光。

    阿不福思的怒吼，塞壬伸向他的手。

    还有那个冲到窗边的男孩。

    “你是说他当时喊住了你。”

    “嗯。”塞壬挑挑眉，“脑子变快了。”

    克雷登斯没有接这句夸奖，他只是移开视线。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跟他们很好吗？”

    克雷登斯皱眉，“谁？”

    “那三个学生。”塞壬说：

    “波特，那个头发很多的女孩，还有红头发的男孩。”

    克雷登斯：“……”

    他知道她指的是赫敏和罗恩。

    “他们为什么那天在你房间里？”

    克雷登斯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因为你。”

    塞壬愣住。

    “我？”她指了指自己，显然真心困惑。

    “他们来找我两次。”克雷登斯说：“都是因为你。”

    塞壬红色眼睛睁大一点，“因为我？”

    “他们在霍格沃茨看见了报纸。”

    克雷登斯垂下眼，语气仍旧阴郁平静：

    “也许还听见过一些事，他们知道你曾经出现在霍格莫德，知道你找过我。

    也知道，你和格林德沃有关。”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所以他们想弄清楚你是谁。”

    塞壬慢慢眯起眼，“他们听起来很难缠。”

    “是。”克雷登斯说这句话时，声音里有种很轻的疲惫。

    “第一次，他们只是问，第二次，波特想见你。”

    塞壬坐直了一点，“哦。”

    她像终于找到一点兴趣，“现在我也有点好奇了。”

    克雷登斯看向她。

    塞壬支着下巴，红眼睛里浮起明亮的思索：

    “我想知道，他那天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以及——”

    她忽然皱起眉。

    “那三个学生到底是怎么突破阿不福思的钢铁防线，潜入你房间两次的？”

    我们以前是朋友吗

    克雷登斯：“……”

    塞壬越想越感兴趣。

    “阿不福思把窗户钉成那样，他们怎么进去的？”

    她认真道：

    “下次我很想学习一下。”

    克雷登斯有些无奈地叫她的名字。

    “塞壬。”

    “嗯？”

    “或许真正的隐形衣在他们手里。”

    塞壬眨了一下眼，“隐形衣是什么？”

    克雷登斯停顿，他似乎在思考该从哪里解释：

    “是一件能让穿上它的人隐形的斗篷。”

    塞壬皱眉，“普通幻身咒？”

    “不太一样。”克雷登斯声音低了一点：

    “那件东西可能很古老，也可能是死亡圣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