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壬的表情终于变了，“死亡圣器？”

    克雷登斯看着她，“先生可能知道得更多。”

    他这样说时，语气依旧有些微妙：

    “他曾经持有过接骨木魔杖，那也是死亡圣器之一。

    另外两件，一件是隐形衣，还有一件，是复活石。”

    空气安静下来。

    她的红色眼睛微微垂下去，像忽然被古老回忆牵住。

    接骨木魔杖。

    她接触过。

    那根魔杖上的死亡气息很浓。

    当年她第一次靠近那根魔杖时，就曾经皱着眉想过。

    这东西很可能被哈迪斯碰过。

    或者至少，被哈迪斯那些亡灵军团里某个拿镰刀的家伙碰过。

    她现在有些在意它。

    尤其是任何可能和哈迪斯有牵扯的东西。

    哈迪斯已经死了，可世界上许多东西仍留下他的痕迹。

    塞壬抬起眼，“怎么找到他？”

    克雷登斯的表情顿时变得难看了一点。

    他似乎已经猜到她问的是谁。

    可他还是不死心地低声问：“谁？”

    塞壬理所当然道：“哈利·波特。”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

    “霍格沃茨不是你能随便进去的地方。”

    “我上次进霍格莫德也没人同意。”

    “那不是一回事。”克雷登斯语气沉了下去：

    “霍格沃茨有很多防护魔法，反幻影移形咒，现在乌姆里奇控制学校，魔法部的人也可能在那里。

    如果你强行闯进去，英国魔法部会立刻得到理由。”

    塞壬看着他。

    克雷登斯继续说：“而且波特是学生，他被监视得很厉害。”

    塞壬的脸慢慢垮下来。

    她抱起手臂，红眼睛里浮出一点不高兴。

    “我以为你会帮我想办法。”

    克雷登斯一顿。

    塞壬看着他，语气像控诉：“可是你每次都泼我冷水。”

    说完，她扭过头。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克雷登斯原本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

    要么继续装可怜，或者开始威胁，最后理直气壮地宣布自己一个人去。

    可这一次，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背对着他。

    银白长发垂在肩后，像一片沉默的雪。

    克雷登斯心里一紧，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塞壬。”

    塞壬再次把头扭到另一边。

    克雷登斯的动作停住。

    他看着她，灰色眼睛里浮出一点无措。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在她面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他需要仰头看她。

    “你可以给他写信。”

    塞壬的眼睛动了一下。

    克雷登斯低声说：“或者等霍格沃茨安排学生去霍格莫德。”

    “如果还有下一次。”他停了一下：“你可以在那里看看能不能碰到他。”

    塞壬终于低眼看他。

    克雷登斯仰着头看她，灰色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他像是真的怕自己把她惹生气了，又像不知道该如何让她不生气。

    “但是。”他继续说：“我不确定学校还会不会安排出游。

    你上次在霍格莫德现身以后，他们很可能会取消。”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轻轻哼了一声。

    “好吧。”

    克雷登斯明显松了一点气。

    塞壬看着他的表情，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发顶。

    克雷登斯整个人僵住。

    塞壬垂眼看他，“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我在欺负你。”

    克雷登斯没有动。

    塞壬又补了一句，语气很认真：“我现在明明很少欺负你了。”

    克雷登斯怔怔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垂下眼。

    “以前……”

    他的声音很低。

    “是什么样？”

    塞壬手指停在半空。

    克雷登斯的喉结动了一下，“怎么才能想起来？”

    房间里再次安静。

    外面的风声从厚重石墙后传来，像隔着很远的雪山低鸣。

    塞壬收回手，她摇了摇头。

    “不知道。”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

    塞壬靠在椅子里，红色眼睛里没有笑。

    “那是我自己的说出口的话。

    我也不知道，你们这辈子还能不能记起来我。”

    克雷登斯的手指轻轻收紧。

    塞壬没有解释，她只是看着他，过了片刻，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那个笑很浅。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克雷登斯不太懂那个笑容，。

    他忽然觉得心口发紧，像有什么阴冷的东西顺着骨头缝钻了进去。

    以前发生过不好的事吗？她为什么要说“现在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过去真的存在另一段记忆，她骗了他呢？

    如果她曾经不是保护者，而是那些欺辱他，利用他的人里的一员。

    如果她只是因为他忘记了，所以再次出现在他面前，用熟悉感，温柔，玩笑迹重新靠近他。

    而他竟然真的把她当成了朋友。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克雷登斯的表情便僵硬了。

    塞壬看着他，红眼睛微微眯起。

    “你又在多想了，克雷登斯。”

    克雷登斯抬头看她。

    那一瞬间，他几乎有点狼狈。

    “我只是……”他站起身，声音低哑：“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

    塞壬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

    “格林德沃也想知道。”

    克雷登斯沉默。

    塞壬继续：“阿伯内西想知道，塞西莉亚想知道，格雷维斯也想知道。”

    她数完这些名字，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都很想知道。”

    克雷登斯看着她。

    “那你呢？”

    塞壬的表情停了一下。

    克雷登斯低声问：“你想让我们知道吗？”

    这一次，塞壬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他，很久以后，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

    她说。

    克雷登斯的灰色眼睛暗下去。

    塞壬走到他面前，她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帮我写一封邀请信吧。”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

    “什么？”

    塞壬已经往门口走。

    “给波特。”

    克雷登斯站在原地，几乎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塞壬。”

    “嗯？”

    她回头。

    克雷登斯的声音有些艰难：“你刚才说……邀请信？”

    塞壬点头。

    “对。”

    她说得理所当然：“既然不能直接闯霍格沃茨，也不能保证霍格莫德会再开放，那就先写信。”

    克雷登斯嘴唇动了一下。

    “你想写什么？”

    塞壬想了想，红色眼睛弯起来一点。

    “就写——”

    “哈利·波特。”

    “你上次说有话想跟我说。”

    “现在我也有话想问你。”

    克雷登斯：“……”

    塞壬看着他的表情，像觉得他又要泼冷水。

    于是她补充：“语气可以稍微礼貌一点。你来写。”

    “等等——”

    塞壬已经走到门口，却被他喊住。

    塞壬转回头，看见克雷登斯嘴唇动了动，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过了一会，他还是开口问：

    “我们……以前真的是朋友吗？”

    塞壬一只手按着门框，淡淡的笑了，她说：

    “你应该问：我们以前，真的只是朋友吗？”

    说完，她推门走出去。

    门合上。

    克雷登斯独自站在房间里。

    许久以后，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羊皮纸摊开，羽毛笔蘸上墨水。

    他盯着空白纸面很久。

    写给哈利·波特的邀请信。

    克雷登斯握着羽毛笔，眉头慢慢皱起来。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写出来的“友好”，对一个霍格沃茨学生而言，究竟会不会更像威胁。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羽毛笔落到羊皮纸上。

    第一行字写得很慢。

    波特先生：

    我想，塞壬·克洛诺斯希望见你。

    克雷登斯停住，盯着这句话看了几秒。

    然后，他觉得这确实像威胁。

    他沉默地把那张羊皮纸揉成一团。

    重新拿了一张新的。

    死亡威胁

    霍格沃茨。

    早餐时间的礼堂照例吵闹。

    长桌上摆满烤面包，煎蛋，培根，南瓜汁和几大壶热气腾腾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