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一边吃饭，一边交换最新的报纸和小道消息。

    自从邓布利多离开霍格沃茨以后，学校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乌姆里奇坐在教师席中央，看着所有人。

    哈利低头戳着盘子里的香肠。

    罗恩正在他旁边小声抱怨：“礼堂现在安静多了，大家都不敢说话。”

    赫敏没有抬头，只冷静地翻着书。

    就在这时，礼堂上方忽然响起一阵翅膀拍动声。

    猫头鹰们从高窗飞进来。

    信件和包裹像往常一样落向各个长桌。

    哈利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海德薇从猫头鹰群里飞下来。

    她嘴里叼着一封信。

    哈利怔了一下。

    海德薇很快落到他面前，将那封信放在他的盘子旁边。

    信封是很普通的羊皮纸。

    没有寄信人名字和地址，只有封口处，用黑色墨水写着一个大写的字母。

    s。

    哈利盯着那个字母。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见它的一瞬间，他心里忽然狠狠跳了一下。

    罗恩探头看了一眼，“谁寄来的？”

    哈利没有回答。

    赫敏也抬起眼。

    她看见那个“s”时，眉头几乎立刻皱了起来。

    “哈利。”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在这里拆。”

    哈利握住那封信，把它塞进了长袍口袋。

    乌姆里奇似乎朝格兰芬多长桌看了一眼。

    哈利低下头，心脏仍在不合时宜地跳动。

    ……

    夜晚。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火烧得很旺。

    大多数学生已经回寝室了。

    少数几个人还蜷在扶手椅里写作业，或者低声聊天。

    哈利独自坐在壁炉前。

    火光照在他的眼镜片上，映出跳动的橙色光斑。

    他手里捏着那封信。

    信已经拆开了，但他看了很久，仍然觉得它诡异得不像一封正常邀请。

    他另一只手捏了捏眉心。

    信纸上只有几行字。

    字迹很整齐。

    但整齐得过于克制，像写信的人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威胁。

    可这反而让整封信显得更像威胁。

    哈利正盯着信纸发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罗恩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扶手椅上。

    “好吧。”罗恩压低声音，“你盯着它至少盯了半个小时。

    除非那上面写着乌姆里奇明天辞职，不然我觉得你应该让我们看看。”

    赫敏也走了过来。

    她手里还抱着一本书，可眼睛一直盯着哈利手中的信。

    “哈利。”她坐到另一边，声音很轻，“是那封信吗？”

    哈利沉默了一下，把信纸递过去。

    罗恩先凑过来读。

    信上写着：

    【波特先生：】

    【塞壬·克洛诺斯想见你。】

    【你上次说有话想对她说。现在，她也有话想问你。】

    【今晚，禁林深处，靠近湖泊的位置。】

    【最好不要通知教授。】

    【如果你害怕，可以不来。】

    【s】

    罗恩看完以后，脸色变得非常精彩。

    先是震惊，然后是恐惧，最后是“我就知道事情会变得更糟”的绝望。

    “这难道不是死亡威胁吗？”罗恩压低声音，几乎破音：

    “你别告诉我你真准备见她。”

    赫敏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她写信方式跟普通人不一样。”赫敏说。

    “这很不正常。”

    罗恩立刻道：“不正常的地方只有这一点吗？她约哈利半夜去禁林！禁林！她还说最好不要通知教授！

    这完全就是黑巫师把人骗去林子里杀掉的标准开头！”

    哈利从罗恩手里拿回信。

    “她如果想杀我，上次在猪头酒吧就可以动手。”

    “也许她只是当时没空！”罗恩说，“毕竟她正在抢——克雷登斯。”

    赫敏没有理会罗恩，她看着哈利，语气凝重：

    “哈利，我不赞同你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哈利低声道。

    “不，你不知道。”赫敏说得很快：

    “塞壬·克洛诺斯很可能是想利用你。”

    哈利抬起头。

    赫敏继续：“你现在是英国魔法部最想抹黑的人之一，而她和格林德沃站在一起。

    如果他们能让你和纽蒙迦德扯上关系，魔法部会更容易把你说成受黑巫师影响。”

    罗恩点头，“是的，而且我敢说乌姆里奇会更高兴。”

    赫敏皱眉：“罗恩。”

    赫敏继续看向哈利：“更重要的是，格林德沃是个先知。”

    哈利一怔，“先知是什么？”

    赫敏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她压低声音：“就是拥有预知能力的人。”

    “不是所有预言家都一样，但格林德沃很特殊。”

    “书上没有写得很清楚，可很多零散资料都提到过，他曾经能预见未来片段。”

    “这也是他那么危险的原因之一。”

    “他不只是强大，不只是有追随者。”

    “他能提前看到一些事情如何发生，知道该在哪里推动一把。”

    哈利的手指收紧了一点，火光在他眼镜片上一晃。

    “那听起来……”他低声说，“他们更有把握杀掉伏地魔。”

    赫敏的脸色变了，“哈利。”

    罗恩猛地坐直，“不是吧，你真的在想这个？”

    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有一种压了很久的东西。

    “我得去找她。”

    赫敏急道：“不，你不——”

    “我至少要知道她想问我什么。”哈利打断她：

    “而且我不相信她会莫名其妙杀掉我，或者吃掉我。”

    罗恩僵硬道：“你为什么说得像这两件事都只是小概率事故？”

    哈利没有理他。

    他低头看着信，声音更低：“她看起来不像怪物。”

    赫敏皱眉，“哈利，怪物不会因为长得漂亮就不是怪物。”

    哈利沉默了一下。

    他还是说：“没有怪物长那样。”

    罗恩露出一种“你疯了”的表情。

    赫敏的脸色更凝重。

    “哈利，你不能因为她把丽塔抓走了，就觉得她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哈利说。

    赫敏看着他，“你真的知道吗？”

    哈利站起身，把信折起来，塞进口袋。

    “总之，我会自己去。”

    他说完，转身就往男生寝室方向走。

    赫敏和罗恩坐在壁炉旁，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

    赫敏缓缓转头看向罗恩，“你真的想让哈利一个人去？”

    罗恩立刻瞪大眼睛，“我没有！”

    他压低声音：“我只是在想，如果她真的动手，我们能不能跑得掉。”

    赫敏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我怀疑塞壬的羽翼，比幻影移形还快。”

    罗恩僵住。

    “谢谢你，赫敏。”

    他说：

    “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拙劣的孩子

    夜晚。

    禁林边缘一片漆黑。

    霍格沃茨城堡的灯光在远处，像高高悬着的暖色星群。

    越往外走，空气越冷。

    草地上有一层湿意，鞋底踩过去时，会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这个位置是克雷登斯替塞壬选定的。

    危险，但又是唯一可能让她成功见到哈利·波特的地方。

    禁林与霍格沃茨相连，却并不完全被学校围墙与校园结界包裹。

    它向外延伸，往深处走，会逐渐超出校园保护咒的范围。

    再往外，便是苏格兰高地的夜色。

    那里甚至没有反幻影移形咒。

    克雷登斯几乎是在告诉塞壬这一点后，就立刻后悔了。

    因为塞壬对这种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表现出了极大兴趣。

    尤其在听说里面有许多魔法生物之后。

    苏格兰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又被纽蒙迦德头号危险人物拜访了。

    克雷登斯走在前面，率先踏进禁林。

    说实话，他从来没有进来过。

    猪头酒吧离这里不远，可过去那些年，他几乎很少真正离开霍格莫德。

    更不可能在夜里进入霍格沃茨学生口中最危险的禁林。

    塞壬跟在他身后，很快就表达了不满。

    “我应该走前面。”

    克雷登斯没有回头，“不。”

    “为什么？”

    “因为你会乱走。”

    塞壬不服气，“我不会，如果这里都是魔法生物，那我并不害怕。”

    克雷登斯低声道：“我知道。”

    “或者说。”塞壬认真补充，“它们应该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