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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耶向导用力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旁边几个原本耷拉着脑袋的,也悄悄直了直腰。
舱里的广播忽然炸响。
“警报,前线探测到污染潮,等级三,本舰立即变轨规避。”
话音没落,整艘舰就猝然斜了过去。
楚纯一被甩得撞上舷窗,后排几个向导直接从座位上滑下去,惊叫声此起彼伏。
“抓稳,系好束带!”白塔随行人员在前头吼。
舰身又是一晃,灯闪了两下。
警报红光照得满舱人脸发青。
“怎么回事,我们要撞上了吗!”
“别松手!”
“呜呜我不要死。”
楚纯一一把抓住东倒西歪的耶耶向导。
“都听我的。”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乱糟糟的一船人。
几个向导扭头看他。
“精神体放出来互相搭一下,耶耶同学,你的萨摩耶往中间靠,把大家的精神波动稳住。”
耶耶向导哆嗦着应了。
一只毛茸茸的萨摩耶凑到几人中间。
“后排那三个,手拉手,别各顾各的,慌一个传染一片,你们这是嫌死得不够快。”
这么一说,反倒没人哭了。
舰身又颠了几下,渐平了下来。
广播响起。
“已穿出污染潮。”
“前线基地在前方。”
楚纯一松开耶耶向导,活动了下手腕。
“嗯!”
楚纯一转头看向舷窗,前线到了。
舰落地,舱门一开,一股血腥味,烧焦的金属味扑鼻而来。
脚下踩的是被炸过又填平的坑洼地。
眼前这景象,比学院里那套战场模拟狠太多了。
断了一半的墙立在那儿,钢筋裸在外头,一排临时帐篷连成片,里头不停传出哨兵的嚎叫。
担架来回地抬,抬上去的人有的还在动,有的不动了。
这时,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走过来。
他肩章是基地指挥官的标识,脸绷得发硬,眼皮都懒得抬。
“支援组?”
“是。”白塔随行人员上前。
“前沿医疗区减员最厉害,你们全去那儿。”
指挥官扫了眼这帮蔫头蔫脑的向导,皱了下眉,“就这些人?”
“高潜力向导。”白塔随行人员说。
指挥官点点头,转身就走。
“跟上,别掉队。”
楚纯一招呼那几个向导跟上。
往医疗区走的路上,迎面来了几个哨兵。
中间架着一个,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里头一点神志都没有,嘴里发出不像人的声音。
“按住!”
一个军医拿着注射器冲上来,对着那哨兵的颈侧扎了下去。
抑制剂推进去,那哨兵抽搐两下软了,被人拖走。
楚纯一站住了,心头沉了下去。
战场是不一样的。
哨兵是真的疯,彻底没了人样的那种疯。
楚纯一收回视线,脸上没露什么,心里那根弦却紧了一圈。
这地方比想的更要命。
“小楚向导。”
耶耶向导的脸还白着,他问,“他们都会变成那样吗?”
“不会。”楚纯一说:“我们就是来疏导的。”
楚纯一回头看他,“所以别怕。”
耶耶向导咽了口唾沫,点头。
进了医疗区,楚纯一被分了个角落的位置。
他放下东西,背着人摸出终端,屏幕角上那只黑色羽标亮着。
【接进来了,前线基地的系统比白塔本部松,我顺着医疗区的旧线钻进去了。】
楚纯一打字。
【监控呢?】
【这片有三个盲区,我标给您。】
很快一张图传过来,上头几处用红圈出。
【撤离路线我也画了两条,请您务必记牢。】
【辛苦了,我的小渡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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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的锋芒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军医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全是疲色。
楚纯一立马把终端关掉。
“支援组的向导,全跟我来,重症那边压不住了。”军医招了招手。
楚纯一应了声,招呼耶耶几个跟上。
进了里间, 血腥味更冲,呛得人鼻子发酸。
一排铁床贴墙摆放着。
上头躺的哨兵全是高失控,有的小声呻吟,有的四肢抽得床板哐响,更里头那几张床上,哨兵眼睛死瞪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抑制剂呢?”一个军医冲药柜那边吼。
“推过了,第三针了!没用,他们对全有抗性了!”
楚纯一站在床尾看着。
学院里教的那套,到这地方全是纸上谈兵。
这些哨兵的精神图景不是乱,是裂了缝。
污染顺着缝往里钻,抑制剂压得住表面,压不住里缝隙。
旁边一个白塔向导脸白得吓人。
他手抵在哨兵太阳穴上往里渡精神力,渡着渡着,整个人一软,直挺往后倒。
“接住他!”
楚纯一伸手扶了一把。
那向导精神力耗得干干净,眼皮都抬不起来,被两个人架着抬了出去。
耶耶几个看得腿都软了,缩在楚纯一身后不敢出声。
“小楚向导…”
耶耶嗓子发颤,“这,这么多…”
“别慌。”楚纯一压着声,“尽力安抚吧”
这时,一个挂着军医标识的中年人走过来,扫了眼这帮新到的向导,眉头拧着。
“a级的跟我来一个,单独安抚室还有个b级失控了,再没向导那哨兵就废了。”
楚纯一往前一步。
“我去。”
军医上下打量他一眼,“跟我来。”
单独安抚室不大,正中一张铁床。
床上的哨兵被束带勒着,手腕脚踝全固定死了,嘴上还套着口枷。
每喘一口气,口枷的金属边就跟着颤。
监测屏上那条失控值的线红得刺眼,已经爬到了94%。
“你有把握就上,没把握喊我,别硬撑把自己搭进去。”军医说完退到门边。
“嗯。”楚纯一点了点头,走到床头,指尖搭上那哨兵的太阳穴。
精神丝探入。
入眼是一片烧得焦黑的山林。
枯木东倒西歪,黑雾贴着地面爬,精神体缩成一团,发不出声。
楚纯一心念一动,腕间玫瑰舒展开来,荆棘抽长,绞成一条带刺的鞭子,落进掌心。
楚纯一抬手一甩。
啪!
鞭子破开黑雾,缠住一道污染的影子,往回一扯,那团黑雾就被绞散了。
抽一鞭,散一片。
楚纯一手腕翻得稳,玫瑰的香气顺着鞭梢渗进焦土里,枯木根上慢慢冒出点绿意。
心里琢磨着,差不多降个5%就行了。
再多抽两鞭就过头了。
楚纯一收了鞭子,退出图景。
床上哨兵的呼吸匀了下来,监测屏上的红线稳停在89%。
门边的军医快步过来,盯着那屏幕看了两眼,又翻出终端核对。
“5%……”他震惊地看着楚纯一。
楚纯一扶着床沿,装出一副刚缓过劲的样子。
“运气好,哨兵的求生意志很强。”
军医愣愣点头,接着低头在终端上敲字。
楚纯一余光瞟过去,写的是,a级向导,楚纯一,安抚反应异常良好。
楚纯一心里咯噔一下。
这军医是行家,糊弄不过去。
5%对一个刚升a的向导来说,确实快了。
可要是再压制,这哨兵当场就得废
怪可惜的
楚纯一垂着眼,把姿态放得更低。
“军医,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没有。”军医敲完字合上终端,“你做得很好。”
走出安抚室,楚纯一一眼就瞧见走廊拐角站着个人。
白塔随行的观察人员,他手里捏着终端,眉头锁得死紧。
楚纯一只当没看见,跟着军医往前走。
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重症区送来s级一名,失控值飙红,全员避让!”
话音刚落,外头一阵慌乱的脚步。
几个军医推着一张加固的铁床冲进来。
床上哨兵浑身青筋暴起,束带绷得吱呀响,眼睛里一点神志都没有。
楚纯一被人挤到墙边。
“拦不住了!他要——”
那哨兵猛地挣开半条束带,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
精神威压不受控制的倾泻而出。
楚纯一只觉一股极强的精神冲击撞过来。
安抚室里的向导被掀得东倒西歪,监测仪噼里啪啦地报警。
“强效麻醉!快!”
两个军医顶着精神威压举起麻醉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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