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
轩辕珏正带人守住第三道车阵。
左侧盾墙已经开始鬆动,一名刺客趁着混乱,提着火罐衝向粮车。
下一瞬——
一支赤红箭矢从侧林破空而来!
箭尖直接穿过刺客手腕。
那人惨叫一声,火罐脱手落地,碎在泥中。
轩辕珏猛然抬头。
干溪方向突然响起一片急促马蹄声。
没有那些刻意模仿的华军口令。
真正的华国轻骑沿着干涸溪床疾驰而出,二十余骑从刺客侧后方直接切入。
最前排刺客猝不及防,接连被撞落马下。
第二排骑士立即补上,长枪与短刀交错,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里撕开一道缺口。
华桑骑在最前。
她身上的深色薄甲沾满泥灰,赤红骑装的袖口早被树枝扯破一截,长髮随着战马奔驰,在身后扬起一道墨色弧线。
进谷的第一眼,她没有看轩辕珏。
而是迅速扫过两侧山坡、车阵位置与黎原护卫的伤亡情况。
“右侧不要追!伤兵往干溪!弓手压东坡!”
一道道军令从她口中传出。
后方骑士立即分散,前队替黎原人打开撤往干溪的通道,后队则迅速压制东坡弓手。
轩辕珏站在车阵旁,看着那道赤红身影从人马间疾驰而过。
他原本还想开口,华桑却已经带着人衝向下一处缺口。
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轩辕珏,”……”
云戈紧跟在华桑身后。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落在正面,而是不断扫过两侧山坡与人群间的异常动向。
忽然,他指向西北坡。
“三个人在退。”
华桑立即道,“留活的。”
“知道。”
下一刻——
西脊突然大乱。
原本规律响起的传令短哨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接连不断的惊呼与惨叫。
风玄带着三十骑,从没有人料到的旧驿后坡切进西脊。
他没有往谷底衝,而是直接斩断传令。
第一个。
第二个。
第三个。
原本正准备吹哨的刺客才刚抬手,风玄已经策马逼近,刀锋横扫而过,将那人连同手中短哨一併打落。
山脊上的指挥顿时乱了。
没了哨声,原本整齐得过分的伏兵开始出现断层。
有人往北退。
有人仍在往谷底压。
几名刺客甚至因为指令不一致,在狭窄坡道上互相挡住去路。
华桑看了一眼。“开西口。”
旁边骑将一愣。“王上?”
“让他们以为能跑。”
那名骑将尚未完全明白,云戈已经先一步看向西坡,唇角微微扬起。“风玄在那边。”
华桑点头。“把人赶给他。”
骑将恍然,立即领命。
西口故意一鬆。
果然,有十几名刺客开始往外撤。
那些人刚衝出去不到百步,黑衣骑兵便从坡后横切而出。
风玄一刀将最前面的人逼下马。
“活的!”华桑远远喊。
风玄回头。“知道!”
话音才落,旁边一名刺客便被他用刀背狠狠砸中后颈,两眼一翻,直接倒在地上。
云戈远远看见,忍不住笑了一声。“今日难得。”
华桑一边搭箭,一边问,“什么?”
“他竟然真的留活口。”
华桑,”……”
她抬眼望向远处那道黑色身影。
风玄刚将另一名刺客逼得弃刀投降,嘴里却还在骂着什么。
华桑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战局真正翻转,是在两刻钟后。
伏兵原本最大的优势,是地形、情报与预先埋好的箭位。
可一旦指挥被切断,退路又被风玄堵住,散开的人反而成了活靶。
华桑没有让轻骑往山坡硬追,只守住谷口,逼着剩下的人自己往预留的缺口退。
云戈站在稍高处,目光迅速扫过被围困的人群。
忽然,他指向一个灰衣男人。“那位。”
华桑侧头,“怎么?”
云戈原本温和的神情已经消失,目光牢牢锁住那名始终没有跟着人群撤退的男子。
“只有他没动。”
他停了一瞬。“还有两个人一直在替他挡。”
华桑已经抬弓。
没有射人。
箭矢直接钉在那男人前方半尺的泥地上。
那人下意识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华军从侧面扑了上去,将他按倒在地。
男人猛地一咬牙。
云戈神色骤变。“嘴里!”
他几步奔过去,俯身扣住那人的下颌,用力一扳,一枚藏在齿间的毒囊掉进泥里。
云戈这才鬆开手,呼吸因方才的急奔而稍显急促。
风玄赶过来时正好看见,“挺熟练。”
云戈擦掉手上的血,抬头看他,唇边重新浮起一点熟悉的笑意。,跟你看久了。
”
“我什么时候这样?”
“很多次。”
“胡说。”
华桑已经走到被制住的灰衣男人面前。
她看了看那枚毒囊,又看向两个还在拌嘴的男人。
“绑好,别吵。”
停了一下。“别让他找死。”
战后的山谷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伤兵断续的呻吟、马匹不安的喷鼻声,以及焦木燃烧时偶尔爆开的轻响。
晨光已经越过山脊。
斜斜落进谷底,照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地、翻倒的粮车与散落满地的兵器上。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焦木与湿泥的气味。
几名黎原护卫正小心抬走死去的同伴。
有人蹲在尸体旁,低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唤了几次,终于不再出声。
华桑没有先找轩辕珏。
她先分伤兵,再命人封山。
又将所有刺客身上的兵器、箭矢与铜牌分开,让人逐一登记。
假的华国军牌。
旧式扣孔。
华木箭桿。
却不是华国磨法的箭镞。
风玄取过一支箭,转了转,指腹沿着箭镞边缘轻轻摩挲。
原本稍显放鬆的神情,逐渐沉了下来,“西北。”
华桑立即看向他,“确定?”
“至少箭镞做法是。”风玄把箭递给她。
“这里的磨痕,跟我们在罗湖见过的那批很像。”
华桑接过,仔细看了一遍。
没有立即说话。
不远处,轩辕珏正蹲在一具刺客尸体旁。
听见”西北”两字,他原本正在翻查尸体衣襟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那人的靴底绑法、马鞍皮扣,以及腕上繫着的旧绳结。
都是黎原西北部族常见的东西。
轩辕泽走到他身侧。顺着兄长的目光看了一眼。
随即很低地道,“三、五、八……”
轩辕珏摇头。“不能这样算。”
三王子、五王子、八王子背后确实都有西北部族。
西北两大部族靠近鬼方的、靠近淮岭的,更有一些当时陆续收归的小部落。
这很难判定会是哪一个王子。
再说,有人可能收钱,可能还恩,也可能只是被借来。
比如——姬国。
轩辕珏站起身,望向已被华军押往一旁的几名俘虏。
眉骨下的目光愈发深沉。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只有——
这场伏击里,有黎原西北的人。
而且对黎原军阵熟得过分。
他伸手抹去脸侧干涸的血迹。
回国以后,他要查的,已经不再只是九年前的风氏。
所有事情处理完以后,华桑才终于朝轩辕珏走去。
他肩上的箭已经拔了,血也止住,一身玄色骑装却沾满泥灰与血迹,连束髮的金扣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原本梳得整齐的黑髮散落几缕,贴在颈侧,深刻的五官上也多了几道擦伤。
比起七日前踏进华国王城时,那副锋芒毕露的模样,实在狼狈得很。
华桑在他面前站定。
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轩辕珏原本还在听医官交代伤势,被她这么盯着,竟莫名觉得肩上的箭伤都没那么值得在意了。
他抬眼,“华王。”
“嗯。”又没下文。
轩辕珏等了一会儿。“……妳有话就说。”
华桑点点头,“好。”
她语气平静得出奇,只是表情淡漠,“本王先问太子一件事。”
轩辕珏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想起先前在青穹殿,自己不过试探了几句,便被这女人连消带打,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讥讽了一顿。
如今她这般客气……
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妳问。”
华桑盯着他,“本王以前一直以为,黎原能把骑兵养得如此厉害,想必也很会养脑子。所以你现在脑子还在吗?”
轩辕珏,”……”
旁边正替伤兵包扎的医官,手很明显顿了一下。
那名伤兵疼得倒抽一口气。
医官连忙低头,重新放轻力道,却仍忍不住悄悄朝这边看了一眼。
轩辕泽低下头,抬手摸了摸鼻子。
牧延猛地把脸转向另一边。他可不敢笑。
偏偏肩膀还是很不争气地抖了一下。
云戈原本正在整理缴获的军牌,闻言眉梢轻轻动了动,唇角也浮起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至于风玄——他根本没打算忍。
直接嗤笑出声。
轩辕珏额角青筋一跳。“华桑。”
“看来还在。”华桑点点头,像是终于确认了一件令人欣慰的事。
“那本王就更不明白了。”她往前一步。
“本王派人追你几百里,告诉你罗武不能走。你走了。”
轩辕珏张口,“我若什么都信,活不到今日,我有自己的判断——”
“本王知道。”华桑抬手打断。
“你不信我,可以。你怀疑姬瑶,也可以。两边都不信,更可以。”
她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算给他听。
“可你最后做了什么?故意让前队往淮岭走,自己带整支使团折回罗武。”
她停了一下。“然后呢?”
轩辕珏没有回答。
华桑替他答。
“没有后队知道你真正去了哪里,没有援军知道,没有人知道万一你出事,要去哪座山、哪条谷、哪个死人堆里把你挖出来。”
轩辕珏下颌微微收紧。“我以为……能处理。”
华桑看着他。安静了两息。然后很慢地问,“所以你的脑子真的没带出王城?还是本王对黎原国太高估了?”
风玄这一次笑得更明显,甚至偏过头,肩膀都在震动了。
轩辕珏猛地瞪过去。“大将军很好笑?”
风玄立即正色。“不好笑。”停了停,“但我忍不住。”
“风玄。”华桑冷冷叫他。
“臣闭嘴。”嘴是闭了。嘴角却仍高高扬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轩辕泽站在旁边,看了兄长一眼,终究还是想替他保留一点颜面。
“兄长不是没有想过风险。”
华桑转向他。
轩辕泽原本还算镇定的神情,在对上她的目光后,忽然有些迟疑。
“他只是……”停了一下,“觉得即使有伏兵,也能打出去。”
华桑沉默一瞬。再转回轩辕珏。
“哦。”
只有一个字。
轩辕珏忽然觉得,还不如不要解释。
果然。
华桑下一句便来了,“黎原太子的胆量,确实比脑子好很多。”
轩辕泽,”……”
他原本正想再说些什么,此刻却默默闭上了嘴。
牧延已经把头垂得快要碰到胸口。
云戈也终于抬手抵了一下唇。
轩辕珏气笑了。“妳到底要说几次?”
“看本王多气。”华桑毫不客气。“你以为姬瑶不敢。以为她就算敢,也凑不出足以留下黎原太子的兵。以为你临时折路,谁都跟不上。最后还以为真进了局,你自己也打得出去。”
她声音越来越沉。先前那些带着火气的讥讽,一点点退下去。留下来的,反而是真正压在心底的怒意。
“轩辕珏。”这次没有太子称谓,也没有玩笑。
轩辕珏看着她。
原本还带着几分不服气的神情,渐渐收敛了。
“你可以判断错。”华桑的声音低而稳。
“王也会错,将也会错,本王自己也不敢说每一步都对。”
她抬起手,指向身后满地狼藉。
“可你错以前,至少要替错的那一步留条活路。”
四周渐渐安静。
连原本还在忍笑的几个男人,也不再出声。
只剩伤兵偶尔传来的呻吟,以及远处木头烧裂的声音。
华桑望着轩辕珏,“今天若本王没从西境旧道赶过来呢?若风玄不熟那条路呢?若云戈没从哨声找出西脊指挥呢?”
她停了一下,“你不是自己死。”
华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不远处正在协助搬运伤兵的轩辕泽、牧延,以及那些浑身是血的黎原护卫身上。
“是轩辕泽、牧延、你的臣子、护卫,所有信你这个太子决定的人,一起陪你死。”
轩辕珏脸上的最后一点辩意也消失了。
华桑胸口仍在起伏。
连日赶路留下的疲倦,混着眼前的血腥与焦木气味,让她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可她此刻仍只顾着把话说完。
“你想拿自己的命试,本王管不到。”她顿了一下,“可别人的命不是你的胆量。”
这一句落下,轩辕珏很久没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谷中。
几名黎原护卫正把一具同伴的尸体抬到旁边。
那人他认得。
跟着他已有六年。
方才第一轮箭雨时,就是那人扑过来替他挡了一箭。
轩辕珏望着那张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出发前,那人还曾笑着说,这趟回黎原后便要娶妻。
如今……
轩辕珏缓缓收回目光。
握着刀柄的手指,无声地鬆开了。
再转回华桑时,方才那股被骂得不服的气势已经没有了,“这次是我错。”
华桑原本还压着一肚子火,听见这句,反倒停了一下。
轩辕泽在旁边很轻地道,“他极少说这句。”
轩辕珏立刻侧头,“你今日话是不是太多了?”
轩辕泽神情平静。“臣弟只是怕华王没听清。”
“孤说得很清楚。”
“那就好。”
华桑终究被这两兄弟弄得嘴角动了一下。
风玄也在旁边加油添醋,低声道,“在下也觉得九王子今日说得——”
“你闭嘴。”
华桑与轩辕珏几乎同时开口。
风玄,”……”
云戈终于真的笑了一声。
牧延也差点没忍住,连忙转过身,假装去帮忙整理马具。
华桑望着眼前这两兄弟,嘴角勾起的弧度更高了些。
方才紧绷到发疼的情绪,终于稍稍鬆开。
只是这一放鬆——胃里忽然一阵翻搅。
她眉心一皱。
原本清晰的山谷,竟在眼前轻轻晃了一下。
华桑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想将那阵不适压下去。
可下一瞬,耳边那些说笑声与伤兵的呻吟,忽然像是隔得很远。
风玄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原本正想再回轩辕珏一句,目光却在掠过华桑时突然停住。
她的脸色白得异常,连原本带着笑意的唇,也渐渐失了血色。
“华桑?”
“没事。”她下意识想扶住身旁的马鞍。手才伸出去,指尖却抓了空。
风玄眉心猛地一跳,“华桑!”
眼前的山影像被谁晃了一下。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连站稳都变得困难。
华桑还想开口。
却只觉得胸口一闷,双腿骤然失去力气。
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轩辕珏神情一变。
“华——”
下一瞬,华桑整个人已经往下倒去。
“华桑!”风玄几乎是扑过去将她接住。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迅速托住她的后背,将人稳稳接进怀里。
方才所有笑意与嘲讽,在那一刻全部消失。
那张俊美而凌厉的脸,血色一下退得干干净净。
“华桑。”他低头看她。
怀里的人双眼紧闭,长睫安静地垂着,脸色苍白得令人心惊,没有回应。
风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桑桑?”声音已经有些不稳。
仍然没有回应。
他胸口猛地收紧。
那一瞬间,眼前这张毫无血色的脸,竟让他想起许多年前,自己抱着乳母时的模样。
同样是怀里的人不再回应。
风玄的呼吸骤然乱了。
“桑桑!”这一次,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旁边几名华军亲卫原本正要上前,见大将军这副模样,脚步不由得一滞。
他们从未见过风玄如此失措。
轩辕珏也变了脸色。
他没料到方才还站在自己面前骂得毫不留情的华国女王,竟会突然昏倒。
他下意识往前一步。
“华王——”
风玄猛地抬头。
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眸里,原本的惊慌骤然转为凌厉的杀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承受怒火的人。
短刀”锵”地出了半寸。“都是你——”
轩辕珏脚步一停。
他身旁的黎原护卫立即握住刀柄,几名华军亲卫也本能地向前踏出一步。
双方原本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绷紧。
“风玄!”云戈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风玄正处于情绪最乱的时候,反手便要甩开他。“放手!”
云戈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半步,却没有鬆手。
他自己脸色也白得厉害。
平日总带着笑意的清俊面容,此刻已经全然失了从容。
他的视线几次落在风玄怀里毫无反应的华桑身上,眼底的惊惧与焦急,几乎无法掩饰。
可他知道,现在最不能乱的人就是自己。
“风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先看她!”
风玄猛地一僵。
云戈死死盯着他,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桑桑还在你手上!”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连尾音都带着几分沙哑。“你先管她!”
风玄低下头。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双眼紧闭,一点反应都没有。
方才衝上来的怒火,像被硬生生斩断。
他握刀的手颤了一下。
云戈的声音也哑了些,却仍压得很重。“别的等她醒了再说。”
风玄望着华桑。
过了几息,终于将短刀压回鞘中。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原本因怒意而绷紧的眉宇渐渐鬆开,却只剩下一种近乎无措的慌乱。“对!医者。”声音很低。
周围的人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猛然抬头。“叫医者!”
云戈已经蹲到华桑身旁。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呼吸。还有。
那口压在胸口的气,终于稍稍鬆了一点。
可当他的手指落到华桑腕上时,仍明显颤了一下,只能用力稳住指尖,仔细感受她的脉搏。
风玄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似乎仍有些不敢相信,方才还会笑着与自己斗嘴的华桑,竟会突然失去意识。
云戈伸手按住他的肩。“风玄。”
风玄终于抬头。
云戈望着他,眼底同样有着未曾散去的担忧。“先让医者看。”
风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终于点头,“好。”
他抱着华桑站起身,小心避开她被磨伤的手掌,快步往一旁临时搭起的医帐走去。
云戈紧跟在旁。
身后几名亲卫迅速分开人群,替他们清出通道。
山谷里重新乱了起来。
而轩辕珏站在原地,望着风玄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