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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得没有半点气势,声线泛着哆嗦,就像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似是感受到虞棉的抵触,藤蔓规矩了不少,等了半晌,才试探地勾动被毯,往虞棉面前扯。
怕虞棉冷。
太过乖顺的举动,让虞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点,开始尝试着发号施令。
“你离我远一点。”
他做推动作,还悬空踢腿。
蓦然,脚踝又被手腕大小的藤蔓缠上。
本以为危险再次降临,可藤蔓尖只是给他提了下滑落的袜子,之后,退开不远。
看来真没想伤害他?
“你会害我吗?”
那藤蔓真灵性,竟然能听懂意思,晃动着顶端。
虞棉微诧:“之前,是不是也是你?”
这次换作上下摇晃了。
虞棉:“……”
还真是,差点就以为裴峙行是半夜揍他的变态了。
原来变态另有其人,不对,另有藤。
怎么就盯上他了呢?
【009:小宿主,我回来了,你不用怕,这种脱离剧情的东西,对你根本没威胁。】
看出藤蔓很听话,虞棉强势起来:“出去!”
那藤蔓很不舍,想留,又怕惹哭小漂亮,犹豫不决时,又被虞棉扔了个枕头。
“你不听话是不是?”
瞬间,那根藤蔓周围冒出来不少小枝丫,它们之间产生了分歧。
粗壮藤蔓虽占上风,但还是走了,一溜烟儿的功夫,像是隐入了地里,可地面却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现在虽然不见了,但虞棉谨防它会再来。
他不敢一个人待了,也没胆子出门,就拿起小夜灯旁的通讯器。
床上,男生盘腿缩在被子里,睡意已经快将人侵蚀透了,却依旧不敢闭眼。
听到细微的叩门声,虞棉才披着厚毯,慢慢往门口挪。
“谁?”
他给三个人发了讯息,但不可能是裴峙行,那就是季灼或沈澜叙了。
但大晚上的,虞棉也不敢轻易开门。
“是我,沈澜叙,棉棉你怎么了?”
确定真的沈澜叙的声音,虞棉才开门,露出湿漉漉的猫眼去瞄。
男生哭过,眼眶湿肿,脸上还有泪痕,只一眼,沈澜叙就心弦紧拧。
“出什么事了?”
“你一个人在家?”
“是不是有坏人在你家周围盘旋吓唬你?”
虞棉受了委屈,撅起的嘴都能挂油葫芦了。
“不是、人,是异种。”
凄苦的妻子,无能的丈夫
“异种?!”
“基地怎么会——”
沈澜叙本就不安,这会儿又涌出后怕,抑制住颤栗,赶紧在虞棉身上仔细检查。
“伤在哪儿了?疼不疼?哪里不舒服?”
驼在身上的棉被掉在地上,冷气侵略上皮肤,冻得瑟缩,男生本就单薄的身子更显脆弱,难免心生怜惜。
虞棉耷拉着小狗脑袋,眼皮颓倦,唇瓣却艷红饱满,像是才被嗦过汁。
“没有的,我把它打跑了。”
沈澜叙:“?”
谁把异种打跑了?
沈澜叙是真不信,就虞棉那点力气,也不锻炼,他一只手就撂倒了,怎么可能打得过异种?
该不会是没睡醒恍惚做梦了吧?
可陡然,沈澜叙瞄到伶仃细腕上一圈的磨痕。
登时,恐惧蔓延,沈澜叙心急如焚。
“有的变异植株有很强的感染性,棉棉,我们去研究所做检查。”
“别怕,就算真感染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澜叙诚挚热忱,可小漂亮精神不济,昏昏欲睡的,自然体会不到。
“不用的,它没有伤害我……”
虞棉早向009问过了,虽然他沾了藤蔓的汁液,但没被感染。
那水,还挺甜,比勾兑的果汁好喝。
就是有点涩,不像是变异植株,更像是变态植株。
沈澜叙不放心:“还是去看看,那东西能悄无声息地混迹在基地,不简单。”
“况且你受伤了。”
沈澜叙说的伤,是四肢腕骨踝骨,和嫩竹般的腰。
这几处最为明显,但蹭上的薄红也很轻,不像是被暴力对待过,却让人不禁联想到某种诡异恶癖。
虞棉人恹恹的,哑着声,怯意低弱:“没有伤,就被攥了下,很快就消了。”
“它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让它滚它就滚了,我还驱使它给我穿袜子。”
沈澜叙:“?”
本就想歪的思绪几乎得到证实。
异种怎么可能没攻击性?
不会是某个爱慕小遗孀的人滋养的吧?
自己接近不了虞棉,就派这种脏东西来骚扰恐吓,实在卑鄙。
“我好困~”
虞棉是真困了,这一整晚都没睡好,战战兢兢,这会儿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湿红眼尾还洇出剔透水润。
他想弯腰拾起堆在脚边的棉被,被沈澜叙先一步俯身。
“我来。”
卧房内,除了两个乱丢的枕头,并没有任何搏斗过的迹象,看起来真的是……
异种被虞棉驱赶走了。
基地进出监测严密,绝不允许半点病原体的携带,可若真有的话,除了要考虑感染的滞后性,还得防患那异种的威胁性。
这两种可能,对基地都是噩耗。
“棉棉,明早去了研究所,我们做个检查吧。”
事关异变,虞棉也清楚沈澜叙的职责,没抗拒。
他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棉絮,扔在地上:“你睡床上吧。”
既然是他求助的沈澜叙,总不好让沈澜叙睡地板。
沈澜叙却受宠若惊,摆手时,耳根已经蔓延上了红。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我骨头硬,睡软了不舒服。”
说完,装作很忙地观察起房间来。
虞棉撇了下嫣红嘴巴:“那好吧。”
作为小反派,当然好奢享逸了,也不同沈澜叙客气,小腿一抬,就往床上去,膝盖爬两下,圆鼓鼓跟着颤,又侧身给自己弄好被窝。
沈澜叙是想睡床的,室内,虞棉的床看着就香软,躺在上面,周身被甜稠酥麻包裹,只怕整晚,都有做不完的绮梦。
他更想一起睡。
不过,能睡在虞棉床下,也很好了。
“你……”
虞棉踌躇着酝酿,总感觉这话说出去,他小渣男的名号就彻底坐实了。
但没办法,裴峙行雷打不动要给他做饭的。
“你明早早点走,要是裴峙行回来撞上的话,就不好了。”
沈澜叙:“?”
他是小三吗?
不对,他现在连小三都排不上号。
“好。”憋屈,但言听计从。
同为雄性,沈澜叙能感知到空气中遗留的别的雄性的痕迹。
虞棉和裴峙行睡一起了。
-
作为打工人,虞棉得早起。
七点半,虞棉从暖呼的被窝爬起来,没下床,脸压枕头、撅着屁股缓了会儿。
眼皮沉重,掀不开,又惧冷,都想在床上抱小鸡仔了。
“我想退休……”
【009哄着:咱们把任务做好,多攒点积分,就能健康安稳的过好日子了。】
毕竟小宿主在原世界可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唯一苦的,就是走两步咳一声的破败身子。
虞棉看着床尾放置的衣服,以为是裴峙行回来了。
他趿拉着拖鞋跑去,餐桌旁,沈澜叙正把早饭摆上桌。
登时,虞棉慌乱。
“你怎么还不走?”
沈澜叙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清冷面庞染上烟火气,居家又温煦。
沈澜叙声色朗润:“我怕他不回来,你饿肚子,就先给你做了点吃的。”
“我马上走。”
虞棉追在沈澜叙身后推人,踩着小碎步,催促道:“你快点回家去换衣服。”
要是沈澜叙换了衣服,虞棉就不会急着撵人了。
现在这样,要是被裴峙行看到,怎么得了?
上次季灼来他家,裴峙行就闹着要检查味道,实在是狗,虞棉想起都绷紧脚趾。
门一拉开,光骤然闯入,却在顷刻后,被宽厚的黑影压盖遮挡。
速度快得掠出虚影,鬼魅般,吓得虞棉心脏骤停。
那张脸逆着光,但棱角线条锋利凛冽,轮廓骨感强,黑眸如墨,幽暗深邃。
“裴、裴……”
虞棉猛咽津液,惶恐下,脑袋一嗡,觉得自己像是出轨被抓了。
但那怎么行?
反派,就得有反派的样子,成天畏畏缩缩的,能成什么事?
“你怎么才回来!”
就这个恶人先告状,还通过卖惨控诉,直接占据制高点。
“你昨晚去哪儿了?”
“你都不知道,半夜有东西攻击我,我差一点就被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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