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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钱的伙计向程颂道了谢,又给了另外那人几文钱,也没管送磨的推车,自己先走了。
“你们不是一起的?”
程颂问正要推车离开的伙计。看年纪这人二十岁左右,比自己高半头,精瘦。
“回小郎君,那人是石匠铺的。我干的是送货跑腿的活儿,您要想送货搬家、跑腿送信,就到县城的人市,打听送货的王家就行,我若不在也有家中兄弟在。”
青年很是客气,话说得也利索。
还有专门干这个的?穿越前,程颂一年出不了几次家门,不知道大琞还有这么先进的跑腿行业,很是新鲜。
“小哥怎么称呼?”
“在下王止。”
“网址?哪个网站的?”
程颂乐了。
“王站?”
青年人眼露不解。
“玩笑话,小哥莫怪,是止戈的止?”
“是,我出生那年家乡闹了水害。父亲盼着早日水止还乡,就起了这名字。可惜水是止了,村子却是彻底冲没了,家也回不去了,就到长宁县中干起了送货的营生。”
“如此,那送货的费用是?”
穿回大琞少了外卖和网购的快乐,程颂对王家的服务项目很感兴趣。
“不出县城,跑腿送信或是一车轻货三文钱,重货五文。若送往县城以外,看距离远近,附近乡镇大多八到十文一车,重货十二三文钱。像今日小郎君家的石磨,算重货,但离县城近,八文钱。”
石磨一个八百文,送货才八文,便宜!
“从县城送一担干柴到我这里多少文?”
“这里离县城西门近。城门脚下就有卖干柴的,大多十文一担。如果从那边买,担过来给三文跑腿钱就行。”
程颂在县城买干柴也是十文一担,送到学田加了三文辛苦费,这小哥报的价钱挺实在。
“那劳烦王小哥,每隔一日代买一担干柴送来。暂时定到月底,明日就开始。”
说完,程颂让画砚取来十三个铜板。
“小郎君放心,明日一早就将干柴送来。”
送石磨还接了个生意,虽然就说是这个月内,也算难得的买卖,王止笑着把铜板收进怀中。
现在还是农历二月,每日做饭烧火炕用柴不少。之前都是黎仁诚自己上山砍柴捡拾,这活儿程颂帮不上忙,也不放心画砚上山,只能买柴让人送来。
他原本打算再从村中雇人捡柴呢,这下也省了麻烦。
晚饭的主食是孙大过来做的酥饼。没有荤菜,还有些猪油,程颂让他做饼时揉了些油酥进去,自己上手炖了锅菘菜,加了大料调味也挺香。
听少爷说找同窗订了猪肉,画砚又惦记上了红烧肉。
“不能总吃一样,明日把肉剁了,咱们吃冬瓜汆丸子。”
吴婶子给的冬瓜还在厨房放着,他们这小院没地窖,存不了几日。
“嗯嗯!明日我把肉剁了等少爷回来汆丸子!”
画砚听得直点头,他还没吃过少爷做的丸子呢!
“不用,你把肉和葱姜洗好就行,肉馅等我回来剁。”
这小胳膊小手还剁肉,伤着了少爷还得穿一趟给你取创可贴。
晚饭后是黎仁诚的学习时间,程颂也回屋摆开了笔墨,自己这手字须得抓紧救。
画砚把自己的小书桌推过来,贴着少爷桌子摆好。这小桌可是少爷特意给他买的,可合用了。
“再拿两根柏烛来。”
“不用了少爷,我蹭点儿亮就行。”
“保护目力,从小做起。取来吧,用完了再买。”
“哦!”
见画砚取来黎兄的笔记抄写,程颂也拿过一本。内容还没看,就先被黎兄的字折服了!
字迹工整是古今通吃的考试要求,一心仕途的学子都会苦练书法。
看过黎兄的字,程颂都不愿翻开自己的本子。院试时就算他写出惊天的文章,也极可能败在自己更惊天的这笔字上。要是换到现代,他都不好意思给人家写小纸条,唉!
黎仁诚的字也是科举主流的台阁体,可除去字形漂亮挺拔,工整流畅,程颂硬是在这最常见的字体中感受出了一丝纵恣。
十八岁的少年,肩负着全家生计,不仅考中了案首,还能在笔墨间张扬出如此阔达的肆意。只冲这份自信坚毅的心志,他黎兄学子偶像的名头,担得瓷实!
收了原本的字帖,摆好黎兄的两本笔记,主仆二人一同临摹起来。
连续几天的忙碌都是为了到县学读书。真报了到,上完一天课,程颂才唤醒了脑子里对科举的遥远记忆,体会到了科举与高考的巨大差别。
这改变远不止是知识内容的多少,还有很多观念、意识上的差别。接下来怎么读,真的是满心茫然。
在现代,他可以拼一把考研换个专业。科举却是独木桥,过桥还是放弃科举重选方向,这是个问题。
……
生出了对前途的焦虑,夜里程颂也没再折腾穿越,老老实实睡了一宿。成绩已经不行了,精神面貌总要保证一下。
次日一早,正吃着早饭,王止就把干柴担来了。程颂看出这柴比自己买得量大,晒得也干,怕不止十文,就问了王止。
“小郎君满意就好,不瞒你说,这柴是我从家里担来的。”
“你家还卖干柴?”
“平日不卖,家中人口多用柴也多,无需送货时我兄弟几人就到城外山上多砍些备着,这一担就是今早从家中捆来的。”
只要柴好,程颂不介意他是买来还是从家背来,穷苦人家谁不想多挣几文钱。
收下干柴,又付了下次的柴钱,程颂喊画砚:
“走了,等五花肉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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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拿这干嘛?
画砚:给少爷啊,这是当初钱夫子给少爷用的字帖。
程颂:我记得,收起来吧,我用黎兄的。
画砚:可照着黎秀才的,少爷这字,还不如当初啊!
算学
“两条都是五花,颂弟随意挑。”
县学门口,章清将两条五花肉拎到程颂面前。谢驰也从后面的驴车跳下。
程颂暗自挠头,昨天忘记和章清说说喜好了。眼前的两条都是厚膘的土猪肉,一条肥肉多,一条肥肉特别多。早上刚宰的猪,倒是比之前他买的新鲜不少。
他把两条都要了,递给画砚带回去,又告诉章清以后尽量帮他带偏瘦的。
“瘦肉哪有肥肉香?我去跟爹说,给颂弟算便宜些。”
肥肉贵,章清以为程颂是想省钱。在他眼里,谢驰和程颂都是过于矮小瘦弱,需要大补。
“肥肉油腻,吃多了对身体无益,等上了岁数就显出来了,体弱气喘,还容易害病。章兄最好也提醒家中长辈,少食肥肉。”
上了岁数?我才十七啊……没等章清搭话,旁听的谢驰点头道:
“程兄所言极是。多食肥甘,内热中满1。今日回去我就提醒爹娘与祖父祖母,少食肥肉。”
又转过头对着章清一脸严肃:
“你也少吃,虽无律法约束,但朝廷授官定是优选身强体健、姿态挺拔的举子,你莫要早早吃成了贪官模样。”
章清满眼困惑,为何吃点肥肉就成贪官了?不过——
“授官?你是说我也能考中举人?”
“别走啊,急什么,是不是啊谢驰?”
……
进了讲堂,听说今日夫子有事,改上算学,程颂一下精神了。
对啊!怎么忘记算学了!大琞的科举可不止文举武举,还有医科算科和画科,换专业,大琞也行!
昨天还在为前途忧心,这一日程小颂就在算学课上找回了自信。
基础的算学是所有学子必修科目,内容也是真基础。
程颂,如假包换的理科学渣。除了不能写阿拉伯数字有点费劲,课上全部内容他都不惧与夫子对线。
一堆果子一家人分,每人两个剩三个,每人三个差1个,问几个果子几个人,这题目瞬间膨胀了程颂考秀才的信心!
“程兄怎能算得如此快?”
下课后谢驰连饭都不急着吃,虚心请教。
“我算盘还没准备好,颂弟就给出作答了。”
章清也凑了过来,担心自己这倒数第二要保不住了。
“这题目有简便解法,无需算盘。”
用算盘他才真不会了。
钱夫子不擅长算学,当初给程颂讲得很少。他不确定大琞有没有天元术,就用求未知数的逻辑把题目给章清谢驰讲了讲。
“程兄这解法比夫子讲得还要简便。”
两人取过程颂的演算纸,埋头一同研究,越看越觉着便捷,猜测这思路是黎案首教的。
下午散学鼓一响,程颂清谢驰道了别。他打算回去和黎兄好好请教一番,看自己专攻算学是否合适,有没有院试取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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