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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挣不了这么多,在全是女子的作坊做工也比下田轻快得多,心里也安定。
当初绢花作坊在村里招工,她们就是担心没法兼顾种田才没去。这田地是从县学租来的,耕种不好就会被收回去,一家人的生计就没了。
可如今程颂都帮她们想全了,说那地种的是西红柿,若有人问起,就说雇人耕种是他提的,原因是怕她们母女种不好影响收成。
现在村里没人会想不开与程颂结怨,有什么想法至多背后议论几句,定不会跑去难为她们母女。
……
“困成这样,要不我代少爷进城吧。”
画砚把衣服展开,伺候眼都睁不开的少爷穿好。
“我自己去,啊哈——”
“那就快些,去作坊的骡车一会儿就走了。”
“那我不吃饭了,去城里买点儿。”
程颂眯着眼穿鞋,套完一只还要歇歇,再醒醒继续套另一只。
“不吃早饭?那哪行!”
说完画砚就跑了。
洗个脸的工夫,画砚就将早饭摆好了,程颂端着豆浆给黎仁诚解释他的图纸。
“这工具应是不难做,石匠铺的碌碡是现成的,再打个木架,装好就能用。”
程颂打算进城之后先去石匠铺,再去陈家聊聊雕版的事。
图纸是他夜里穿回家画的,仿的是《天工开物》中的糖车。这工具是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最好实现的,主要部件用大号的碌碡改造一下就行。
程颂的画技远不如自己书童,又不敢把家里的书带来,只能带着不易辨识的图纸去和石匠解释。
黎仁诚对糖车的构造挺感兴趣,听程颂讲完又问了几个细节就弄明白了。
“此物甚好,颂弟稍待,我去再画上一幅,你带去石匠铺应是能省些气力。”
程颂捏着包子直点头。
写的信黎兄会帮忙誊抄,画的图黎兄能理解重构,我俩可真默(般)契(配)啊!
“为何今日进城的人如此多?”
骡车上都是女眷,程颂挤坐在车夫旁边,远远就看到城门入口处排起了长队。
“不是人多,这两日城门勘验得严,进出城都慢了许多。”
车夫说道。
“勘验得严?为何啊?”
程颂皱了皱眉。长宁不算边境,近来也没听说有大事发生,为何要加紧勘验?
“这就不知了,前日开始的。小郎君不必着急,最多排上一刻就进去了。”
正如车夫所说,不到一刻就轮到了他们。
骡车上多是女眷,又是每日进出城的熟脸,守卫的官兵很快就放他们进去了。遇到生人和行李多的,就会查验得仔细些。
进了城门,程颂下车去了石匠铺。
黎兄重画的图果然不一般,还把部件细节单独画了小图,十分清晰明了。
石匠铺的伙计一看就明白了,说这东西不难,一两日就能做好。加上配套的木架,一共二千三百文。
付完定金,程颂顺道进了隔壁的铁匠铺。甘蔗制糖要大量熬糖水,他还得再买锅。
县城的这家铁匠铺不大,多是制作和修补农具。程颂不止一次来订过铁锅,与铁匠也算熟悉。说好铁锅的大小和数量,程颂问他会不会炒钢。
“会,只是炒钢费力费料,价钱也高,一般的农具用不到,很少有人买。”
昨日见村民的农具都有大大小小的残损,程颂就动了改进农具的心思。听了铁匠的话,他点点头没再多问,告辞去了陈家。
……
陈家院子不大,墙边堆了不少木料和竹子。七八个工匠聚在院中干活儿,正是十分热闹。见程颂进来,陈卓父兄放下手边的活计,招待他进堂屋说话。
程颂直接问了他们父子还做不做雕版,还说了在云州考生文集热卖的事,奇怪为何长宁没有。
“小郎君有所不知,长宁的印坊也曾刻印过考生文集。只是县里读书人少,那些大的客商更不会来长宁购书。仅在周边售卖,扣除制版和纸张费,赚不了几个钱。这书籍只有印数多了,摊平制版费和工钱,价钱才能降下来。那考生文集又出新快,普通的印坊哪里跟得上。日子久了,长宁的学子也都去云州采买,印坊自然就不印了。“
原来如此,程颂听得点头,之后说了自己的打算,想要请他们父子帮忙做识字书的雕版。
“带图画的雕版能做吗?”
程颂问。
“雕版匠人有几个识字的,是字是图于我们无异,小郎君放心!”
陈大伯高兴道。
他们父子都擅长木工,只是相较而言,雕版才是家里的正宗手艺,无活可干他心中早有遗憾。
听程颂说要印书,陈大伯与儿子都是一脸喜色。
比起其他雇主,程颂结钱也爽快。日日只要货一送到,那作坊的女掌柜都是数清后当场结账从不拖延,陈家最近的日子是忙碌又心安。
“那就说定了,过几日定好书稿,就请陈大哥过去帮忙。”
程颂打算边制版边刷印,雕版的工匠最好能去学田干活儿,有什么错漏可以及时纠正。陈家定了大儿子过去帮忙。
大儿子就是陈卓大哥,名字是陈志,手艺得了父亲真传,很是精道。陈大伯要盯着给绢花作坊供货。而且雕版不止是细活儿,还很辛苦,陈志年轻,还是他过去合适。
“小郎君放心,定不能误了你的事。多问一句,那印书的纸张小郎君可采买好了?”
“未曾,请教老伯!”
程颂赶紧拱手。他还真忘了,印书不是日常练字做文章,用纸的量可大。如果印书的纸张都从书肆买,成本怕是不低。
难道还要将造纸术翻出来?学田附近倒是种了不少苎麻,县城周边的竹子也不少……
“印书的纸张自然不能从书肆买,算下来一页纸不止五六文。府城有家纸坊,品类全价钱也低,周边的印坊都从那家进货。普通的印书纸,一文钱能买四张。”
五六文一张和一文四张,这是多少倍的差距啊?
程颂惊喜了,问陈父那纸坊在何处。
“就在云州府,离小郎君刚提到的廖家书肆不远。若是过去采买,最好让大郎陪你走一趟。以前印坊进货他也去过,与那家掌柜还算相熟。”
“如此甚好,多谢陈大伯。”
陈志清楚哪种纸性价比更高,有他陪着自然是好。
“那就定明日吧,一早出发去纸坊。”
“明早城门开启,我就去学田寻小郎君。”
陈志痛快道。
“甚好。”
程颂拒绝了陈家人的留饭邀请。明日就要再去云州,他打算去找下王止,让他随自己同去。
送走了程颂,陈家人聚在一处,陈父嘱咐大儿子雕版的活儿须要认真对待。
“依程小郎君所言,这带画的书是给娃娃们识字用的。既是买卖也是功德,须要格外仔细。”
“孩儿谨记。”
……
制糖院的干柴还是王家在送,只是不按日,隔个天他家几兄弟会一同推上几车送来。
王止每日一大早会去舅父家担豆腐,只是他来得早,程颂还没起,早上两人没碰到。
秋日里要雇个人去码头等着买甘蔗,程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止。有闯劲人实诚,要是他去不了再考虑别人。能去的话就先跟着自己跑一趟认认路。
今日守在人市的是王二哥,直接替五弟把差事应了。
“那骡车我去租,小郎君赶紧回吧。”
王二哥劝道,见程颂说话都没什么精神,怕他再多跑中了暑气。
人市旁边还有个牛马市,售卖牲畜,偶尔也会贩卖奴仆。路过时,程颂往里扫了眼,没进去。
回到秀才院,程颂确实蔫了,喝着画砚端来的酸梅汤,顽强地和黎兄说清了这一日的经过。
“好,明日一早我与你同去。”
见他精神不振,黎仁诚没再多说,催着程颂回去休息。
程颂没拒绝。今天他还特意穿了绢布做的短打,大半天跑下来还是被热得头晕脑胀,去云州还是有黎兄相陪踏实些。
“今日的酸梅汤不错。”
聊完正事,程颂把空碗递给画砚:
“再来一碗。”
“自然不错,府城买的贵杏煮的。”
画砚说完就跑了。少爷脸都晒红了,看着十分可怜,赶紧去给少爷再端一碗,不行,一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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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把身上打湿了,用这个药膏抹一遍,抹出泡泡,冲掉,再好好搓搓,搓完再抹一遍泡泡,冲干净就可以出来了。”
回到长宁当晚,程颂让画砚带着弟弟们好好洗个澡。反正肥皂也被他翻出来了,就拿出来用吧。
他想帮忙,画砚他们没让,说要自己洗。程颂就把用法给他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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