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盛以为他们离开安置点会遇到阻挠,想不到那些红袖章的工作人员对此只是拧了拧眉头,根本没开口挽留。
倒是陈年仲的同事肩上扛着高尔夫球杆袋子一脸不认同的表情。
严盛没留陈年仲说要送他的那套高尔夫球杆,反而从同事男那里换来几根铸铁的水管子和一些零碎的五金配件,起码水管挥舞起来要比球杆顺手多了。
“你们真打算往西去?”同事男欲言又止。
“是。”严盛没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他们在地图上找到了刘安琪她爸所在的那个岛——曾经也是风景区西面地界外的一个山头。因为靠近某个县城,倒是挺好认:“有什么不对吗?”
“其实”同事男看看两个站在稍远处的红袖章:“我听出去过的人回来说西面走不通。”
“恩?”
走不通?水面可以行船、陆地可以步行,现在也没吃水深的大船,“走不通”是个什么概念?
“详细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他们没说,就是说走不通。你们过去的话小心些,实在不行还是回来吧?”
“行吧,我们看看情况。”严盛随口应了一声。
陈年仲本人当然是跟着他同事留在安置点里的,临别他还特意通过同事给严盛他们换来一小桶柴油,可见他那些同事在安置点的关系还挺硬。
严晓娟对于自己侄子选择离开安置点并没太多意外,胡子也只是问了两句为什么。水泥船解开缆绳之后就随着水流漂离岸边,船机的声音响起来,站在船舷上的人都看着岸边的方向、越来越远。
虽说不打算留下,但离开第一个正经的安置点还是让人心里有些感慨。
还好这种感慨没持续多久。
“爸爸,你说它真会开花吗?”严萌雀跃地站在船头上,手里还抱着个咖啡罐大小的塑料花盆,苹果绿的花盆有着波浪形口,里面装着八分满的颗粒状砂土,中央种着棵可能算是多肉的不知名植物。
花盆是严萌早上在码头附近一个地摊上发现的,只用了两小包苏打饼干就换到了。
除此之外他们最大的收获是一堆黄豆,豆子用50斤大米袋子装了大半袋,是严晓娟用船上富余的床上用品换的。严盛也不知道他小姑怎么搭上的路子,两床铺盖外加枕头和床单就换来这么多。
他们临走之前还用淡水装满了船上的水桶,安置点山上有水源,所以他们对淡水倒是看得并不重。
看着萝寿山码头越来越远,胡子拉开驾驶室的窗户。
“严盛!我们直接绕过岛往北开?”
“等等,先往回。”
“啊?”
“回素灵山庄去!”
严盛的选择十分令人费解,但胡子还是照办了,他是想到了山庄里住着的那些人——也许严盛是要绕回去告诉他们安置点的事?
好在去素灵山庄一趟并没有绕多少路,水路是他们来时顺便记下的,也不用一路小心翼翼。他们用了比去安置点时更少的时间就回到熟悉的两个山头中间。想到上次没让山庄里的人看到自己的船,严盛让胡子直接把船开去了没住人的那半边小山头。
以白莲花雕像为中心的别墅区里依旧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些鸟叫,这次下船的人没再遇到奇怪的脚印或者动物,严盛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栋空置的别墅里。
“这里不是被搜过好几次了?”刘安琪四下看看,房子里和他们之前来时没太大不同,只是偶尔能看到室内地砖上有属于小动物的脚印子。
“我原先也是没想到,不过现在既然要带你去找你爸,确定了要走那么远船上的一些东西就不能太简陋。”严盛毫不犹豫地往浴室方向走,沿途还拽了个凳子。
这户人家的浴室宽敞明亮,严盛把凳子往中间一放就踩了上去,手中拿着螺丝刀对着天花板中央?
“换气口?”刘安琪看他撬开了栅格状的白色面板。
“换气扇,拆两个回去放厨房里用。”他们船上的厨房里还没能用上煤饼,一开伙屋子里总有点烟熏火燎,就是开了窗上的小风扇效果也不太好。
浴室换气扇比电扇更专业,轻便小巧、转速更高用电却少,效率要好上许多。不得不说高档别墅里就是不缺各种厕所和浴室,严盛在这一户人家就拆了三套排气扇下来,还顺带卸了两套带灯的浴霸——现在虽然用不上,但这种取暖装置谁知道什么时候能用?
灯泡拆下来用废纸仔细包好、码进随便找来的纸盒里,严盛把东西妥善捆在刘安琪的自行车后面,还费了点劲——这种玩票性质的高档山地车压根没后座这种东西存在,还是他用铁丝和塑料篮子临时拗了个架子。
换气扇和浴霸这种没多少重量的东西还行,要是用来驼粮食等重物肯定会垮。
当然,素灵山庄里基本没可能再找到现成的食物了。
这一趟故地重游,严盛除了预计目标之外还额外弄到几根轻巧又结实的铝合金晾衣杆,他想想又拆了一户人家后院的工具房,弄到块一点都不小的木板。
刘安琪用诧异的眼光看了他一会,才推着自行车帮他把重物搬到熟悉的马路尽头。
“我就直接回去了?”她跨上自行车看他。重物他们搬不了,严盛干脆让她先回船上,自己则在这里等胡子开小船来接。
严盛挥挥手让她路上小心,
只剩一个人的马路尽头,严盛在墙板上坐了一会才掏出对讲机。
“能过来了么?聊什么呢那么久。”
是的,从他现在的角度依稀能看到他们的小木船泊在对面山头的一侧,貌似就是先前他们离开时当做码头使用的挡土墙方向。
胡子的回应隔了一会才传来,然后他看着小木船发动起来朝他这边靠近。
两边山头之间的水流有些湍急,好在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走。胡子靠到马路尽头之后才把缆绳抛给等候的严盛,然后却挑眉。
“棍子也就算了,你要那木板干嘛?”他瞥到那块又大又厚的墙板:“难道你还嫌船上空间太小,想搭个二楼出来?”
“一块墙板我搭个屁的二楼准备放厨房里隔一下船机。”
“哦”
“你呢?怎么在那边留那么久?”
他们在回来之前就说好了,水泥船停在人少的这边,三个男人里舒茗留下看家、他带刘安琪登陆找东西,胡子则负责把安置点的详细信息带去给另一边山头上住的人。
“我没登岸,他们山上现在在高处弄了个了望点,我们靠近之前就被发现了。”胡子咧嘴笑笑:“这下也没法隐瞒水泥船的存在,幸好来的人还算个熟人,我在挡土墙那边碰到了先前雷女士家里的那个男人。”
“哦,他啊。”严盛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给过香烟的那个男人。“他们不信安置点的事?”
“这倒没有。”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胡子还把剪断的安置点腕带和传单带去给他们看呢。
两人合力把并不多却挺沉的东西搬上小木船,严盛扶着木板坐在船头,胡子则在船尾把着挂桨机,直到再次开船才继续交谈。
“他们山庄里出事了。”
严盛挑眉。
“我们走了之后又有人来山上,山庄里的人看来人惨得跟难民一样就收留了他们,结果”他顿了顿,风里一时间只剩挂桨机的突突声。
“结果?”
“听说死了三个小孩,还伤了几个,最严重的断了只手,都是那些学生里平时比较皮的,后来还赶上野狗去他们那里攻击人,等发现的时候,那群‘凄惨的难民’带着山庄里的一些存货跑了,还偷走了他们唯一的船。”
“他们那艘快艇不是坏了吗?”
“谁知道呢,大概后来又修好了。”
严盛沉默下来,虽然那几个中学生里有些简直“熊”到像是没经过教化的野人,但突然听到就这么死了还是让人有点没法接受。
“所以他们现在在山庄里高处弄了了望点,注意周围的水面情况,说好了就算再有人来也不轻易让他们去自己住的地方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还好山庄里物资本来就不缺,徐奶奶还带人种菜,那几个人除了人命之外没弄出更大的损失。”其实这么说实在不太对——人命已经是很严重的损失了。
“其实最讽刺的是,听说他们那了望的地方中学生很早就发现了,还一直瞒着大人,搞他们的小团体拉帮结派。结果那个小团体的‘头头’就被外来的弄死了”
“你知道外来的是什么人吗?”撇开山庄里的事不谈,严盛也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那群扮猪吃老虎的“落难者”。
“有三个男人带一个小孩,其中一个男人在逃跑的时候被人打到,失足掉水里就再没上来,逃跑的只有剩下的两个男人和小孩。”
“三个人开走两艘船?”严盛找到他话里的重点。
“不,只有山庄的那艘,他们自己的船”胡子说到这里,语调突然有些古怪。
“怎么?”
“告诉我的那人给我描述了一下,他们的那艘船是艘脚踏船。”
脚踏船!——
“还有,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甘意意,山庄的人说是那姑娘自愿跟着走的,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
一下子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严盛回水泥船的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也不知道是水路的确快,还是刘安琪在路上耽搁了时间,走陆路的姑娘比他们晚了十几分钟才回到水泥船。绑在自行车上的东西完好无缺,刘安琪直接沿着跳板把自行车推回了船上。
他们没打算隐瞒素灵山庄和甘意意的事,而刘安琪在听了事情经过之后却并没有惊慌失措。
“是嘛”她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讽刺,哼笑了一声就去停放她的自行车,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的意思。
严盛倒是放心了些。
“山庄里那些人想去安置点吗?”严晓娟关心的事和他们不一样,要知道这里的人原先只是大致知道萝寿山有个安置点,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万一那些人现在想去了呢?会求他们送吗?
——包括她自己在内,严晓娟相信自家船上的人没一个愿意载那些没交通工具的人去安置点。
还好胡子立刻摇头:“我给他们说了安置点的情况,他们挺不屑的。”
也是,毕竟这些人在居住和饮食条件都不错的山庄里住得好好的,干什么要去安置点和别人挤窝棚板房滚地龙?
听胡子说他们没把素灵山庄的事报告给安置点,他们还十分感谢呢。
特意绕到这边来一趟,他们要做的事其实大半天就干完了,但因为时间不早了就又在原地过了一夜,严盛还顺手装好了一个排气扇。
在安置点逗留过之后才发现,这种荒无人烟的“孤岛”附近反而要比幸存者聚集的地方更安全。严盛在两侧船舷都装了简易报警器,一船人都睡了个好觉,这次再没人半夜摸上船来,严盛也睡回了地下室里。
更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几天里略带故意的“冷处理”并没让舒茗表现出任何奇怪举动,他看起来还是那个安静到可以化作活背景的青少年,偶尔抱着手机做低头族。
好像那天晚上的“偷窥”从没发生过。
晚上的舒茗更是早早就钻进被窝里,用他万年不变的姿势面对墙壁侧身睡觉。
严盛进地下室的时候不由自主松了口气,然后在床板上自己那侧和人睡成了背对背的姿势。
几天来最舒坦和平静的晚上一闭眼一睁眼就这么过去,隔天船上大部分人都醒得挺早,可惜前两天晴朗的天气没能得到延续,太阳才离开天际线就立刻躲进了云层里。
客厅墙壁上又多了一张挺大的萝寿山风景区地图,是他们在某间别墅的书房里找到的,边上还贴了几张严晓娟手绘的局部图。
向西的路程早就确定,他们并没有选择往回走冤枉路,而是直接开船穿过了素灵山庄两个山头之间的水面。
时间挺早,挡土墙那边空无一人,整个山头除了偶尔的半墙屋瓦以外再也看不出任何活人的痕迹。严盛看着安静的山体——他们接下来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开船的还是胡子,严晓娟确定天气虽然阴沉却短时间内不会下雨,舒茗就又把需要晾晒的煤渣摊了出去。严盛则花了大力气把那块从别人家里拆来的墙板弄进厨房里。
用卷尺丈量了尺寸,他仔细地把墙板裁成两块,大的那块直接立在了船机边上,边缘用角铁固定。船机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半封闭小隔间,只有靠近船尾、直通驾驶室天窗的位置留出了能容一人通过的空隙。
这样一来,船舱里船机的噪音倒是好了很多。
弄完墙板之后严盛立刻把碗柜移过去,形成了背靠墙板、侧面贴着和客厅之间墙壁的姿势——这可比原来那种三面不靠的样子稳定多了。
严盛看着手边一个塑料袋里一路收集和换来的各种钉子、螺栓和角铁等五金配件,思考着把这些家具杂物都固定在地上的可能。
不过
看看墙板剩下的那一小部分,他觉得还是先考虑怎样在厨房门口装上一扇半门。
直到一声响亮的哭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工具随便一丢,严盛掀开门帘就冲出去。客厅里没有人,他循着声音跑上了甲板,几步就来到船头。
“萌萌?!”
灾难之中也没有怎么哭过的小姑娘坐在货舱当中一把塑料椅子上,皱着小脸哭得特别伤心。
“爸爸!哇!——”小姑娘哭得脸都红了,脸颊上挂着好多泪水。她跌跌撞撞往严盛这边跑过来,被赶过去的后者一把抱住。
“怎么回事?”严盛把女儿搂在怀里才有空注意到周围的其他人。
她首先看到的是自家小姑一脸尴尬的表情,然后才是稍远一些的刘安琪刘安琪?!
长发姑娘居然不知何时剪掉了她一头微卷黑发,如同男孩一样干净利落的发型把脖子完全露在了外面,再穿件校服就能去冒充中学里的清秀男生。
“咳小刘说水上旅行长头发不太方便就让我帮忙剪,我想想的确是这样,就想是不是也帮萌萌剪一剪。”
就算船上的物资不算匮乏,经常打理长发也是不现实的,短发清洗起来也更简单——还省水。严晓娟理发的技术还不错,严盛小时候也让她剪过,她在刘安琪的要求下帮她把一头长发剪得很短,自己也修到了只能扎出个兔子尾巴的长度,正准备帮严萌也剪
想不到小姑娘这就不乐意了。
这些天来的相处让大家都知道严萌是个特别乖巧听话的孩子,她在摇头拒绝之后一开始只是皱着小脸,而在严晓娟尝试着和她“讲道理”之后小姑娘也是坐到椅子上的。
然后当她拆开严萌的小辫子、拿起剪刀之前眼泪就在眼眶里转悠的小姑娘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严盛很快就了解了状况,这件事上刘安琪和他小姑的决定是非常实际和正确的,但对于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实际”和“正确”有时候并不重要!更何况
严萌窝在她爸爸怀里哭得停不下来,好不容易声音小了,她才扭扭捏捏地攥住严盛衣角。
搀着抽泣和打嗝的声音要不是太亲近的家人根本都听不懂。
“不要剪头发,呜爸爸,不要剪头发,爸爸答应萌萌要留小辫子的,不要剪头发。”
抽抽噎噎的声音重复了好几遍才让稍远处的女性组也听懂,严盛任女儿把眼泪都糊自己身上,抱着她轻轻拍背。
“不哭,萌萌不哭,我们不剪头发。”他家女儿总是开朗活泼又爱笑,除了上次自己无故失踪之外又哪有这样哭过?他可是心疼坏了。
“阿盛。”严晓娟有些为难。
“小姑,是这样的。”严盛觉得要解释一下。
他家女儿从小婴儿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他出车到处跑,货车司机的工作生活就“稳定”方面来说,和他们现在的水上漂流也差不了多少。虽然严盛在物质上从不缺女儿什么,却也有许多不能满足的、和普通小孩不同的地方。
比如严萌从小都没留过长发,毕竟长发在到处奔忙的日子里非常不便。
小小的女孩也会知道爱漂亮,小严萌一直都期待着自己也能留长长的头发,扎鞭子,绑可爱的蝴蝶结
而严盛答应过她,等他哪天不出车了,他们回到家里住下来,她就可以留长头发、想不剪就不剪。
严盛决定回家定居也不过是半年不到的事,小姑娘的头发刚刚比羊角辫长一点,严萌对此开心得不得了,又怎会愿意让严晓娟剪掉?
“算了吧,那么小的孩子,洗头又能用掉多少水。”严晓娟听懂了原委,叹了口气把剪刀收起来。
“好了萌萌,小姑婆说不剪头发了。”严盛拍拍怀里的小姑娘。
“不剪了?”
“恩。”
“真的?”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特别认真地看着他。
严盛失笑:“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了不剪就不剪,我不是答应你我们不出车了,萌萌就可以留长头发的吗?”
他摸摸女儿的头,小孩子的发质软软的又有些蓬松,现在披散下来发尾也只勉强碰到肩膀。
说实话,放在平时看都不能算长发。
“恩!爸爸不能骗人,骗人是小狗!”
“好好好。”
“那不剪头发了,萌萌过来,小姑婆帮你绑头发。”严晓娟拿起梳子招招手。
然而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和她很亲的小姑娘并没有过去,她反而缩着肩膀更往严盛怀里缩,鼻子里哼哼了两声像只小动物。
严盛苦笑一声干脆把女儿抱起来。
“我来吧。”
水泥船贴着水面在阴郁天空下航行,穿过远远近近的山峰岛屿。他们的方向大体上是西北偏西,是研究过地图和海拔之后选择的一条比较“宽敞”的航路。
水面是还是黄色的,看起来却并不浑浊,简直比某些原本内陆河里的还要干净。
可惜这还是一片海水。
帮女儿梳好头,扎辫子的橡筋上挂着草莓形状的装饰,严盛让严萌在客厅玩画本,自己则继续去装厨房的门。木墙板的尺寸决定了它只能是个“半门”,门板挡住了门洞的上部五分之四,底下则空空如也。平时关着也能看到厨房里人的脚,还方便猫进出。
至少严盛对此是挺满意了。
经过上午一闹,小姑娘对着严晓娟的时候还是有些扭捏。于是两个女性组直接去了卧室里处理那些从素灵山庄衣柜里收集来的衣物,各种款式不对、尺寸不合,但刘安琪现在大部分衣物还是问严晓娟借的,把那些收集来的改一改倒也能穿。
于是严盛更方便用他的“特异功能”来处理木板和安装门板了,装完了还细细打磨边角轮廓,以免木头的毛刺扎人,要不是怕人看出端倪,他都想在木头表面弄点花纹图案出来。
想多了。
船舱里除了船机声响之外十分安静,而船机的声音也因为今天新装的墙板大幅减弱。严盛继续着手上的活,时不时看一眼女儿还有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舒茗。
差点被剪头发的伤心早被六岁小女孩丢去了一边,严萌现在会对严晓娟扭捏只是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听小姑婆的话,担心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坏孩子罢了。
严盛很清楚这一点,却放心地让小姑娘自己去慢慢调整情绪。
平稳的水上旅行持续着,中途他替换了胡子让他休息一会。时间还早刚跨过中午,他们的船也不慢,先前计划路线的时候严晓娟就在地图上标了几个可能过夜的地方,所以严盛一点都不担心这一路向前会不会找不到停船过夜的地方。
没有安置点的勾心斗角也没有某某山庄的复杂人事,人心都能随着空气平静下来直到再一次发生变故。
严盛对发动机的声音很敏感,所以当他听出船机发出奇怪动静的时候就猛地站了起来。
窗外能看到的远方景物都以奇怪的角度移动,严盛两步跨到门口就立刻辨别出他们的船居然在拐弯!
计划中没有需要这样拐弯的路线吧?
“胡子?”严盛探头出去朝斜上方的驾驶室方向喊了一声。
“严盛你上来一下前面情况不对。”
严盛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紧张和不祥的味道。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