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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水之井

    不知道有没有人会觉得水流的声音可怕?那种一开始并没有察觉,静下心来之后却缓缓侵入你的听觉神经,缓慢的、持续的,似乎被赋予了永恒的动力和无限阴冷,甚至还带着点粘稠的水声。

    严盛最初并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他拿着手电筒照亮楼道墙上的数字,反射出来的光芒照亮一片水面、映出一片透明波光。他把踩到水里的那只脚抬起来,大量水珠从他鞋底争先恐后地落回水里,发出接连不断的滴答声。

    水滴声回荡在地表已被水吞没的20层楼道里,在混凝土建筑物和水面之间传递,形成一种空荡荡的回响。

    鞋底落回台阶上,水滴的声音终于消失了。严盛忽然觉得古怪——从15楼道20楼,水位上升的速度并不慢,灯光下也能看到水面在流动,细小的波浪撞击在墙壁和楼梯台阶上。

    水声怎么想都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小!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觉也出了差错,下意识抬手拍了拍耳朵。

    静下心来,他终于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十分细微却丝丝钻进人的皮肤,留下阴冷的感觉,好像他现在所在的不再是城市繁华街道上的一栋摩天楼,而是一个深埋地下的潮湿洞穴!

    而且

    水声之外好像还有别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静让他产生了错觉,他似乎听到了某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爬动着,细听又变成了粘滑物体彼此摩擦的声音,让人在想象中描绘出某种细长、滑腻、覆着一层粘液的形体

    “严叔!——”头顶上方的一声大叫将他听到的细微声音完全盖过,严盛心头一震,想都不想地调头就往楼上跑!

    湿乎乎的地砖影响了速度,但严盛还是第一时间回到了25楼,然后他立刻就看到了趴在走廊边缘的人!

    “阿茗?!”

    舒茗趴在湿乎乎的地面上转过脸来看他,衣襟上都沾了水迹。他的神情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只是稍稍拧着眉头。

    严盛倒是很快就看出来他这种古怪的姿势是为了尽可能把手从栏杆底下伸出去。

    刘安琪就站在他身边,从栏杆上方探出头往下看,还不停地出声提示:“左边不是、另一边,对,再过去一点,往下”

    “你们在干什么?”严盛快步走过去。

    “马上就好够到了!”探出栏杆的那只手猛地往后一拽,手肘撞在栏杆上发出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手筋发麻,舒茗却好像根本没感觉一样地爬起来。

    他手里多了块湿乎乎硬邦邦的布料,里头好像还裹着什么。

    “舒茗刚才看到的,就卡在排水管那边。”

    刘安琪解释的同时舒茗已经揭开外面那层布料,露出里头缠着的东西——那居然是一把刀子!

    闪亮的钢刃看起来就十分锋利,刀背上还带着一排锯齿,看着应该是人们常说的格斗刀。只是这把刀已经严重卷刃,整个刀尖都折到了一边。从舒茗弄到它的位置来看它之前的拥有者难道拿着它去捅水泥墙壁?

    不,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么一把刀子!

    “水位你们都看到了?”严盛询问的对象主要是刘安琪。

    ]]

    她绷着下颌点头:“下面那些楼层”

    “我们得立刻出去。”原路下楼肯定行不通,严盛把刀子往包带上一插就走向最近的门,一把推在门板上

    “?!——”手掌下,门板纹丝不动。“刘安琪,你刚出来的时候把门带上了?”

    “没有。”

    刘安琪还没说完,严盛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他眼前的这扇门分明是虚掩的,豁开半掌的门缝里还能看到门口的柜子!

    他又加大力气推了两把,可门板在他的手下纹丝不动,好像它只是一堵造成了大门形状的墙!

    严盛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确定这就是刚才他和刘安琪进去过的那个单元。

    不、不止是门没有动他那么用力地推着大门、拍在门板上,居然没有发出拍打的声音!

    “怎么回事?”刘安琪也走上来,她倒没有上手就推,而是小心翼翼地把手掌贴在门板上,皱着眉头摸了两下,然后又将手指伸进门缝

    “小心。”

    严盛生怕大门会突然关上夹断人手指,但他脑补的血腥景象并没有发生。,

    刘安琪的手指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

    “这不是门的触感,有什么东西把整个门封住了!”

    严盛也改换成五指张开贴在门板上的动作,手心里还是能感觉到滑腻潮湿的水渍,但他也摸到了那层把他和真正门板隔开的东西。

    坚硬的、光滑的,不冷也不热,唯一的触感就是湿乎乎,好像某种彻底透明的胶皮

    用力一巴掌拍在门上,他一声不吭地沿着墙壁往前走。下一个单元的门干脆是关闭的,门板触摸上去的手感和之前那扇门一模一样,门把手像个固定住的摆设,怎么拧都纹丝不动。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25层的最后一个单元大门干脆敞开着,站在走廊上的他和室内景物隔着一个空荡荡的门框——还有封住门洞的、那层看不见的阻碍。

    严盛无法分辨自己脸上滑落下来的是汗还是水,但他已经知道了胡子在船上并没有看到水从房子里流出去的原因。

    下面那些楼层都是这样吗?上面呢?这些门是何时被封住的?到底是什么力量封住了它们?!

    和单元房门一样,两部电梯门口的小过道也过不去,看不见的阻碍封住了过道口。严盛在走廊上绕了一圈回到原地,小心地迈着步子确认楼梯附近确实没有看不见的阻碍。]]

    看来这是除跳下天井游泳以外的唯一通路

    “怎么办?”刘安琪紧张地抓着背包带子看他,即使是她在这种完全超出常理的现状下也显得六神无主。

    “往上走。”严盛朝天井下面看了一眼,水面距离他们所在的楼层已经不足两层楼。他还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慢慢握起来、隐藏起掌心皮肤下面的那一小片阴影。

    “可是”

    “楼上可能还有窗户,不然的话还能上天台。”说这些话的时候严盛自己也没太大信心,他只确定自己包里放着两卷各7、8米的绳索,小心点交替着用的话完全可以让他们通过窗口从外墙垂到船附近。

    ——如果他们还能去到窗口边上的话。

    三个人重新排成一线往上爬楼梯,只不过这次大家都没有了搜寻物资的余裕。严盛抽出刚得到的刀子在身前挥舞探路,生怕自己走得太快一头撞上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无形障碍。

    这栋大楼总共只有28层楼,严盛一马当先很快就跑到了顶层。他也没闲工夫去留意这只有一个单元门的楼层,试过大门无法推开之后就回到楼梯的过道口,挥了下刀子就想继续往天台走。

    然而挥出去的刀子猛然撞上了什么东西,无声的震动直叫他手臂一麻,刀子脱了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打着转滑出去很远。

    “!——”等等难道这把刀子的刀尖就是这么卷的?

    ,

    “严哥?”跟上来的刘安琪已经有些喘了,轻便的衣物被潮湿的空气或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

    “上不去了”?]

    “这怎么”短发姑娘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连嘴唇都在发抖:“我我去看看电梯那边!”

    不愿坐以待毙的年轻姑娘转身跑开,严盛则站在通往天台的楼梯口慢慢摸索着。

    是,这里也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他现在可以双手按着整个人靠在上头!无论是推、拍还是砸,这层屏障都纹丝不动,反而是他自己因为看不见目标而砸得自己双手隐隐作痛。

    这样不行

    他甚至尝试过去吸收掉这层屏障,但皮肤下蠢蠢欲动的小东西只是无端令手心发热,屏障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他从楼道一直摸到走廊边的墙壁,后知后觉地发现墙壁也早已不是正常的触感。那层看不见的障碍如同一张膜覆盖住了整个天井内侧,叫他即使想要吸收掉墙壁都办不到!

    ——这是个陷阱!

    “不行,哪里都走不通!”刘安琪已经一圈绕了回来,额头上的汗水在微弱天光下反射出点点光芒。

    “阿茗!”这种情况下只有舒茗还可能有办法了,他转过身才看到背对栏杆站在走廊上的人,那人手里抓着块深色的东西,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三角形天井口,直到严盛叫他才终于转过头。

    “恩?”

    “这层封住大楼的东西是什么,你有没有概念?”严盛朝他走过去,身侧响起刘安琪跟过来的脚步声。他走了两步就看清舒茗手里的东西:“你还拿着这个干什么?”

    那是刚才裹着刀子的黑布。

    不料舒茗在他的询问后竟直接展开了手里的“黑布”。

    严盛的脚步顿住了——那哪是什么黑布,分明是一件千疮百孔的皮夹克!

    天井口的光照让皮衣破洞看起来更鲜明,微弱光线透过孔洞照过来,让人想起一部老电影里的经典人物。但这些孔洞又比老电影里风衣上的弹孔更大,最小的也有三指粗细!

    “这是陷阱。”舒茗在严盛接过他手里的皮夹克之后就松开了手,抬头看他的眼睛里闪着绿芒。

    是,陷阱,他刚才就知道了。

    “你知道是什么东西设下的陷阱?”

    “它们。”舒茗指了指皮衣上的空洞:“法则接受了法则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

    两个人交谈的声音很低,现在也已经不是该竭力隐瞒特殊能力和“法则”存在的时候了。但严盛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刘安琪的方向。

    这一眼却叫他看到了惊人的东西。

    跟在他身后的刘安琪不知何时超过了他,走到最近的走廊拐角扶住栏杆,她仰头看着阴恻恻的天井口,动作和方才的舒茗有些相似。

    “这是什么”她自言自语着。

    踮起脚尖、身体尽力向外倾、手臂努力往上伸,她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就在非常近的地方、一层模糊的东西遮挡住真正的天光,蒙住了整片天井口!

    在阴暗的环境下可能根本无法察觉,但是以明亮的天空为背景、再凑得很近的话,她分明能看到无数微微带着灰白的透明物质在虚空中流动着,粘稠的感觉好像一层没有调匀、尚未干透的厚胶。

    她眼看就能碰到那层东西

    “别碰!——”

    两人离得还算近,严盛丢开手里的破皮衣总算还来得及拽住刘安琪。他在她接触到那层东西的前一秒把人往后一拉,想不到那层朦胧物质却突然动了起来,在她手指靠得最近的那一刹那,刺耳的声音猛然炸响!

    “吱!——”尖锐的声音好似指甲刮过黑板,让人恨不得连发根都竖起来。那声音又极端的细,即使捂着耳朵无法屏蔽,穿过重重障碍如同耳鸣一样在脑子里回荡!

    刘安琪被严盛带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坐倒在地上,却全然顾不得爬起来,只用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严盛也因为那声音而咬紧了槽牙,但眼前看到的景象又叫他没时间分心去捂什么耳朵。

    头顶的那层物质散开了——无数灰色、透明的细长条在虚空中蠕动、甩出雾气一样细密的水珠,它们彼此挤压在一起朝着三角形天空的边缘移动,然后沿着天花板、墙壁,沿着走廊栏杆快速地爬下来!

    耳鸣般的尖叫声最多只持续了五秒钟,然后他们的听觉中充斥着物体蠕动的湿滑感,还有一种锉刀一般的嚓嚓声。

    “就是它!”舒茗的叫声晚了一步。

    严盛拽着刘安琪的手没放开:“起来,它们过来了!”

    隐藏在天井口的东西散开之后,光照条件明显好了不少,严盛现在能清楚看到那些东西四处游动的样子。它们是一条条扭动的圆柱体,最细的也有三指粗、一尺多长。原本聚集在一起的怪东西大部分直接掉下了天井水面,小部分更粗、颜色更深的却朝他们过来了!

    “这、这是蛇?!——”刘安琪脚底滑了两下才终于站起来。

    最先接近的是两条顺着栏杆爬过来的透明怪物,严盛只顾着让刘安琪站稳,还是舒茗猛然甩起那件千疮百孔的皮夹克,兜头把那两条怪物卷在了里面。

    嚓嚓的锉刀声中,怪物瞬间就咬开了厚实发硬的皮衣,透明灰色的头部伸出来扭动着。然而舒茗已经顺势松了手,皮夹克裹着它们直接在空中划了道抛物线,掉到了天井下面。

    先头部队被解决也不算什么,又有更多怪物从各个方向朝他们靠近过来!

    最初的惊慌后,刘安琪终于站稳了。她从背后抽出台球杆就把一条从墙壁方向爬过来的怪物抽开,怪物扭曲着身体想要咬住台球杆,却因为杆子太细而在上面转了半圈,被挑着远远甩开。

    严盛抬脚踹飞几条在地面上蠕动靠近的,那东西被踩住身体的时候会发出吱吱叫声,只不过单独一两只的音量并没有先前那一声“大合唱”威力强大。

    舒茗也抽出水管迎击那些东西,三个人自觉形成一个背对背的阵型,戒备和驱逐从各个方面靠近过来的怪物们。

    严盛没多久就发现那些怪物在地面和墙壁上爬行的速度并不快,好像是因为

    “水?”那些东西的爬行要靠潮气和水分?它们在完全湿了的铸铁栏杆上移动时,明显要比只有一层潮气的地面和墙壁上快!

    听他一说,刘安琪居然直接一步走到天井边往下看!

    “水已经涨到楼下了!”

    舒茗抡着铁管抽飞一条企图从天花板挂下来攻击刘安琪的怪物,给她时间后退。

    “如果水涨到我们这一层”台球杆的前端抖动着,泄露她心里的恐惧:“那东西在水里的速度一加快,我们还能及时防御吗?”

    “就算没这东西,水涨到顶上要是流不出去我们也得淹死!”斧子对付这种灵活的怪物实在不方便,严盛直接又踢飞一条爬近的。边上舒茗手里的铁管被一条怪物反过来咬住,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响起来,“你们的鞋子不够厚,别用脚踩!”

    ?

    “恩。”蠕动的东西太多,舒茗这阵子得意的绿烟根本来不及派上用场,只能一次次挥舞着铁管攻击。

    “它们需要水,那怕火吗?我有打火机!”刘安琪突然想起来这一点。

    “拿什么东西来烧?”以现在的潮度,就算这栋楼是用木板做的恐怕也烧不起来。严盛看了她一眼,却在刘安琪脸上看到一抹红。

    “你受伤了?!”

    血色落在她一侧眼角到耳朵前的皮肤上,凝着水气滑落下来。

    “受伤?没啊!”摸了一下脸,想不到留下的血色更多了!刘安琪愣了一下才终于想起来看自己的手。

    那只方才差点碰到隐藏怪物的手、那根在碰到对方之前被拽开的手指——指甲边缘豁开一道血淋淋的裂痕,指侧也留下一道两个指节长的口子,血液流得非常夸张,连她握着的台球杆上都染了一抹红色。

    “什么时候”她直到发现伤口的时候才觉出疼。

    “当心!”又一条怪物从天花板落下来,这次竟然直接掉在了她的肩上!距离太近无法用武器攻击,严盛在女性那无法控制的尖叫中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条还没调整好身体平衡的东西!

    怪物吱吱叫着扭动,他这次是直观触摸到了那条又滑又粘、冷冰冰的躯体,多用了点力气才确保它没从自己手里滑出去。

    ?

    他想把手里的东西丢出去,想不到它竟然扭着身体一口咬在了他手背上!

    “嘶!——”严盛现在非常后悔没有戴手套。

    被咬的地方好像有复数的针头扎进去,那些针还不断搅动着他的伤口、啃咬他的皮肉,严盛连忙用另一只手掐住了那条怪物的身躯,想把它拽开。

    活着的生物没法吸收,那么如果掐半死的话手中骤然一轻,那条透明的怪物居然在他想到吸收的那一瞬间消失了!

    手心里只剩下一片粘液,手背上则留下一个圆形血痕,什么情况?!不是说这是接受了法则的某种东西吗?他什么时候可以直接吸收掉这样的存在了?

    “不、不对。”双手握着铁管,舒茗侧对栏杆站着。天井中的水面已经上升到他们所在的这层,走廊栏杆底部的缝隙里不断有水漫上来,一波波冲刷着地面。

    怪物们在地面上欣喜若狂地扭动着,水位暂时还没淹没它们,扭动时的水纹和溅起的水珠倒叫它们失去了形体上的隐蔽性。

    严盛突然发现那些怪物其实从一开始就没靠近、攻击过舒茗。

    “水、水上来了!——”刘安琪的叫声变得尖锐,带着恐惧甚至绝望。那些怪物的动作明显变快了,“我们还能逃去哪里?严哥!——”

    “别慌!”因为周围的怪物暂时变得十分显眼,严盛反而能看清它们的位置和数量——好像没有一开始从天井上空散开的那么多了?“看好你周围的那些,当心天花板!——阿茗,你刚才说什么不对?”

    ?

    “你能通过接触吸收掉的,不会是接受了法则的那个东西,应该只是那东西释放出来的某种某种”忽然语塞,他找不出合适的说法。

    “你说这东西不是蛇也不是鱼,是某种实体化的超能力表现?”

    “对,是那个东西力量的凝聚!”

    “你说了半天‘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力量的凝聚,所以他能吸收掉?不对,这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这些满嘴尖牙的小怪物,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但眼下这水位的上升肯定和那东西有”

    “啊!!——”

    女性的尖叫声,严盛还以为刘安琪又受到了攻击而回头,想不到看到的却是她惊恐睁大眼睛的表情,手里的台球杆颤抖着指向舒茗?

    就这么一点转头再转过来的时间,严盛看到了舒茗背后的栏杆外面,天井里的水面高高隆起,无数银白色的细长条扭动着从四面八方投入天井,在水体表层扭动着、钻上钻下。就连他们周围的那些透明小怪物都放弃了攻击,在越来越高的水位里逆着水流游向天井中央!

    透明怪物的威胁暂时解除,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轻松。因为天井中那高高隆起的水面一直涨到舒茗肩膀高度,然后突然破裂了!

    一个银白色的鱼头猛然冲出水面,飞速张开的下颌同时左右撑开,露出肉色的口腔内部和仅有的两颗牙齿,组成了一张能将人整个吞下去深渊巨口

    它越过栏杆和舒茗,朝着严盛兜头罩下来!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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