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是西北的一个蛮族政权,前任可汗统一了长期分裂的几个部落,建立柔然国,死后传位给自己的长子苏赫巴鲁。
蛮族天生体格健壮、骁勇善战,这些年一直对中原的大片沃土虎视眈眈,最近两国更是因为战略要塞永和岭的归属问题爆发了几次冲突,柔然和齐国都是刚刚进行了政权更迭,不宜大兴战争,因此齐国设下隆重的接待仪式,邀请柔然现任的可汗前来都城和谈。
苏赫巴鲁带领一众使臣,经过近一个月的跋涉,终于到达了俞阳,在接应官的引导下,这支格外惹眼的蛮人队伍大摇大摆地进入了齐国的都城,他们一路穿过繁华的街巷,进入富丽堂皇的新宫殿,虽然面色上看不出端倪,但心里都在暗暗感叹中原的富庶,这跟黄沙漫天的大漠有如云泥之别。
苏赫巴鲁面沉如水,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仿佛对这些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毫不在意,他到达了宴会地点,这是齐国为他们一行人举办接风宴的大厅,皇帝已经在正中间落座,他的位子要比两侧列坐的官员高出一截,想必是以此来显示他的权威。
苏赫巴鲁与皇帝同为一国之君,因此免于行礼,两国语言不通,两位君王身侧各有一位翻译官,负责传达他们的话语。皇帝挥一挥手,示意众人落座,一旁的宫人将苏赫巴鲁一行人领至事先安排好的位子,苏赫巴鲁自然是一侧的座首。
一阵香风袭来,容貌姣好的侍女袅袅地来到苏赫巴鲁身边,俯身为他斟酒。苏赫巴鲁接过小巧的酒觞,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他眯眼看着那对在自己眼前故意晃荡的酥胸,只觉得中原的酒十分寡淡,到底不如大漠的甘醇浓烈。
皇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苏赫巴鲁的表现,蛮族急色,是自古以来的定律,而美人榻英雄冢,要是今天能用女人收服了这个蛮子的心,那么之后的谈判会顺利很多,永和岭是重要的关塞,齐国绝对不可能放弃对它的主权。
虽然从情报上来看,苏赫巴鲁很少近女色,但皇帝想,也许是大漠的恶劣环境决定了那里的女人太过粗犷,不如中原女子般柔情似水,所以苏赫巴鲁才对男女之间的情事兴致缺缺。况且他今天不止准备了一个环节,只要苏赫巴鲁是个正常男人,最后总会臣服在某个女人的衣裙之下。
皇帝这么想着,轻拍两下手,九个身着轻纱、腕戴璎珞的舞女就迈着轻盈的步子登场了,她们个个身姿婀娜,容貌艳丽,仅仅是站在原地,就已经令几个柔然的使臣眼神发直、暗暗吞咽口水。
乐官开始奏曲,乐声如潺潺的流水一般倾泻出来,舞女开始按照队形散开,莹白的脚趾随着节奏落在光滑的砖石上,轻薄的纱衣根本遮不住如水蛇一般扭动的腰肢,诱人的曲线和隐秘的部位若隐若现,她们还时不时走到列坐的使臣面前,以微热的指尖轻佻地拂过男人的脸颊,几乎面贴面地呼出一口香气,把从来没见识过这等场面蛮人们撩拨地神魂颠倒,要不是顾忌着苏赫巴鲁在,恨不得马上拉一个扭得最骚的女人按在身下好好慰劳一番硬得发疼的下体。
而苏赫巴鲁却还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样子,他微眯着眼,看似在打量着不断往自己身前凑的美好肉体,又好似只是逢场做戏,目光没有为谁多停留一刻。
苏赫巴鲁知道色诱是中原人惯用的伎俩,他一来觉得利用女人太卑鄙,二来他不是个多情纵欲之人,成年之后身边也只有两个侍妾,更没有对哪个女人动过真心,所以他不觉得自己会在这方面吃亏。
皇帝不自觉皱着眉头,舞女们都被交代过,苏赫巴鲁是她们的重点攻克对象,要是能被他看中,就会得到重赏,所以这九个女此刻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在勾引苏赫巴鲁,但他好像还是不为所动。
正当皇帝有些发愁时,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侧首一看,原来是姗姗来迟的苏晓渠。
“皇后来了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苏晓芙走得急,此刻微微有些气喘,皇帝伸手扶了她一把。
“外宾来访这么重要的日子臣妾还迟到,实在是失礼,就不惊扰别人了。”明珠公主刚刚从苏晓芙那儿抱回来就一直在哭闹,小姑娘如今已经快要一岁了,哭声也更加洪亮有力,吵得人都跟着心慌,宫人实在哄不下来,她只好亲自抱过来安抚,这才耽误了出席宴席的时间。
苏晓渠今天穿了一袭繁复的宫袍,颜色是耀眼的正红,裙边点缀着金色的流苏,再配上她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妩媚而不艳俗,不容亵渎的贵气浑然天成。
她在皇帝的右侧坐下,目光端正地平视前方,余光却大致把下面的人都扫了一遍,她注意到了已经被舞女迷住的蛮族人,但并没有太在意,这些小手段都跟她无关,她只需要守好皇后的本分,安静地坐在这里当个花瓶,陪皇帝尽够地主之谊便可。
美姬们轮流给柔然来宾敬酒,一舞方毕,她们就柔若无骨地靠进了男人的怀里,旁若无人般地极尽挑逗之能事,蛮族人有酒壮胆,自然是很快被撩出了欲火,都顾不上场合,粗糙的大掌很快伸进了舞姬轻薄的纱衣里,在最私密的地方一阵乱摸,惹得美人娇喘连连,场面一时陷入淫乱。
苏赫巴鲁皱眉看着随行的使臣们,这些糙汉子显然已经彻底被妖艳的女人们吸引住了,有几个人甚至已经借由衣摆的遮掩开始公然和舞姬行龌龊之事,桌上的果盘都被他们一耸一耸的动作顶翻,果品滚了一地,但却没人有空去捡。他没想到齐国人居然如此下作,以聚众淫乱的方式瓦解他们的防备心。
苏赫巴鲁心烦意乱地打发走了往自己身上躺的几个舞姬,正欲发作,谁知皇帝却笑吟吟地开口:“可汗没有中意的女子吗?如果不满意这些的话,还有别的,中原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翻译官把皇帝的话如实传达给了苏赫巴鲁,他怒气冲冲地转头,却在瞥见皇帝身边的那一抹艳红时,骤然顿住了。
苏晓渠正好也和皇帝一起看着苏赫巴鲁,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她微微颔首,露出一个端庄矜持的笑容,却发现这个蛮子好像傻了似的,对她的示好完全没有反应,而是呆呆地注视着她,就好像看到了什么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苏晓渠有些尴尬,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连忙红着脸移开了目光,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
她想,这人坐在左列席位的座首,应该是柔然的君王,没想到对方这么年轻,但举动也未免太过冒失,怎么能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别国的皇后看。
“可汗?”皇帝察觉到了苏赫巴鲁的异常,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苏赫巴鲁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他有些激动,叽里咕噜地对着翻译说了几句话,然后用手指向一脸诧异的苏晓渠。
翻译官惊讶地睁大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皇帝不明就里,催问他可汗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翻译官犹豫再三,大着胆子说:“可汗说,他看中了皇上您身边的这个女人。”
这句话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厅一下就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有几个柔然使臣在苏晓渠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说实话,眼前这些娇滴滴的舞姬跟她比起来只能算是庸脂俗粉,但也没办法,能坐在齐国皇帝身边的,只能是他的皇后了,这样尊贵的身份,纵然她本人是个绝色尤物,也是他们不敢肖想也无法染指的。
谁知他们的可汗就这样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的欲望,在场的人都流下了一滴冷汗,生怕苏赫巴鲁触怒皇帝挑起事端,两国的和谈也由此泡汤。
皇帝脸色不虞,翻译官察言观色的本领也是一流,连忙用柔然语向苏赫巴鲁解释说那位娘娘是齐国的皇后,可汗您误会了。
哪知苏赫巴鲁不耐烦地一摆手,再抬头,刚刚刻意隐藏起来的锋芒暴露无疑,他锐利的双眼像锁定猎物的鹰一样死死盯住苏晓渠,他用磕磕绊绊、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原话说:
“我知道这是你们齐国的皇后,把她让给我,柔然将奉上永和岭,边境退后二十里,我苏赫巴鲁在位期间和齐国永不交战。”说完,他一抬下巴,桀骜地注视着太和皇帝,这么诱人的条件,他不相信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帝不会为之动摇。
柔然的使臣都震惊了,他们开始朝着苏赫巴鲁叫嚷,告诫他不能把上一任可汗辛苦夺得的领土白白让给齐国。在场的齐国臣子们也议论纷纷,一边感叹苏赫巴鲁的大胆,一边又在悄悄观察皇帝的反应,虽然把皇后另嫁别国不合礼制,但如果苏赫巴鲁能履行诺言,倒是一笔划算生意,少了一个来路不明、魅惑君主的狐狸精,扩大了这么多版图,还在未来几十年能保证国家安定,除了皇帝,大概没人会对此犹豫。
苏晓渠完全愣在了原地,她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出言不逊的男人,他很年轻,很强壮,即使穿着最寻常的布袍,也掩饰不住身上流畅的肌肉线条。但他的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她感到害怕,那是一种本能的恐惧,她在太多男人那里见过这样的眼神,就像兔子遇见了狼,只要她一放松警惕,就会被对方吃干抹净。
皇帝额角青筋凸起,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下一秒就要爆发,苏晓渠见势不妙,只觉得自己再留下来会惹出大事,连忙以身体不适为由告退。皇帝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苏晓渠连忙转身离开,无视了身后众人各异的目光。
苏晓渠心跳如擂,脸颊滚烫得仿佛刚刚被浪荡子戏弄过,她也意识到自己惹了大祸,不知道皇帝那边要如何收场,她快步走下高高的台阶,突然顿住了脚步。
她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一段被她刻意遗忘的画面,那时她进宫之前,还在洛水谋生,后来遇到了陈晏,以为自己找到了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但就在她刚刚坠入爱河之时,偶遇一个自称会算卦的老婆婆,她说自己的良人不是陈晏,而苏晓渠当时正和陈晏浓情蜜意,自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她是随口胡说,还顺便打趣地问了一句自己的良人究竟是谁。
那老婆婆说:“时机还未到,我只能提点你,他是西北来的客人......”
苏晓渠慢慢睁大眼睛,老婆婆的前半句话不但应验了,而且还给她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那后半句说的意思,岂不就是......
苏晓渠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大殿,此时夜幕已经降临,里面透出明亮温暖的灯火,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觉得遍体生寒,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在命运面前的无助和弱小。
那天的宴会是如何收场的,苏晓渠并不知情,但好在最后也没闹出什么乱子。苏赫巴鲁一行人也一直逗留在俞阳,似乎是两国的商谈出现了问题,双方一直僵持不下。
苏晓芙对宴会上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苏晓渠每天陪着她浇浇花看看书,日子过得倒也清闲,她打算等明珠公主满一岁时就出宫,不料几天后又被诊出有孕。
忙了很久不见人的皇帝听闻消息后匆匆抽空赶来,他的惊喜程度丝毫不比苏晓芙第一次怀孕时低,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苏晓芙尚显平坦的小腹,还把耳朵凑上去听。
“皇上......”苏晓芙有些尴尬,她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又再次怀孕,明明当初的目的是为了苏晓渠能凭借皇子被封后,一年这个目标已经达成了,她本不应该再和皇帝有染,但每次她的拒绝,都会被皇帝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最后的结果还是两个人趁妹妹不在的时候偷欢。
“皇上都做过一次爹了,怎么还......现在还听不到胎动的。”苏晓芙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妹妹,只想快点打发走皇帝,她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处理眼下三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你不懂......”皇帝眼神温柔,用力握住她的手,“这次说不定,是个小皇子。”
苏晓芙被他看得脸红,不由自主地想到腹中的这个孩子是皇帝如何辛勤“耕耘”出来的,连忙从他掌中抽回自己的手,把头扭向一边,不说话了,惹来皇帝一阵低笑。
苏晓渠看着这一幕,心底一片冰凉,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她已经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但是她无法向任何人发作,这两人一个是不惜一切帮助自己的姐姐,另一个是这天下的主人,只要他高兴,就是要她献出性命,也是无法推辞的。
皇帝离开暖秋阁时,苏晓渠主动跟了上去,一路送到了门口。
“皇后不用送了,朕要去行宫与柔然来使会谈,这些天你姐姐就靠你照顾了。”皇帝刚刚听闻喜讯,略显疲惫的声音中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是,臣妾斗胆多一句嘴,不知会谈可还顺利?”
皇帝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苏晓渠会关心这些,索性一股脑地发泄出了这几日挤压下的不快,抱怨道:“柔然人真真就像蛮牛一般顽固不化,朕明明已经给出了足够优厚的条件,但他们还是寸步不让,简直伤透了脑筋。”
皇帝烦躁地按压眉头,仿佛又想起了苏赫巴鲁那张让他生厌的脸,他没告诉苏晓渠的是,对方之所以对他开出的条件无动于衷,是因为坚持要讨走他的皇后,这简直就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侮辱,他前半生驰骋沙场骁勇善战,称帝后更是将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何时需要用自己的女人去换取利益,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所以即使冒着对方可能宣战的风险,他也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退让一步。
“那可汗是想娶我吧?”苏晓渠平静地开口,仿佛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
皇帝一愣,他刻意不在苏晓渠面前提那天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为了避免苏晓渠尴尬,没想到她现在却主动提起,这让他有些吃惊,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如果实在为难的话,不妨让臣妾来替您分担一部分忧虑......”
苏晓渠顿了顿,但还是强忍泪意,把话说了下去:“臣妾愿意嫁给他,不是为了让皇上难堪,是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更是为了您,为了姐姐和她的两个孩子......所以,求皇上成全。”
太和五年初,柔然可汗率使臣十余名前往齐国都城就领土问题展开和谈,最后齐国采用和亲政策,将皇后的远房表妹远嫁柔然,换来了拓宽二十里的边境和重要关塞永和岭,这位和亲的皇后表妹被封为定安公主,寓意两国永世安定繁荣。
只是很多人都很疑惑,身世成谜的皇后什么时候有多出了一个表妹?等到若干年后,有人发现皇后这位外嫁的表妹居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宛如孪生姐妹一般,那又是后话了。
定安公主出嫁当天,新郎苏赫巴鲁可汗骑着一匹雪白的高头大马在首,其后是公主长长的嫁妆队伍,据说足足有十里,因为送亲的人一直走到了城外的十里亭,最后一件嫁妆才被从城门运出,场面蔚为壮观,当年皇后的册封典礼都没有这样的排场,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一直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
“公主的轿撵来了!”人群中突然有人起哄,所有的人立刻都往声音的来源处涌去,想要一睹定安公主的风采。
苏晓渠坐在由十六个人抬着的巨大舆车上,四周挂着金丝绸帐,她头上也盖着一块薄纱,所以外面的人其实看不到她的真容。她今天穿上了最华贵的嫁衣,画了新嫁娘的妆容,但外面锣鼓喧天的喜庆氛围好像半点也没有感染到她,她垂着眼,里面全是一片看不懂的情绪。
而队首的苏赫巴鲁则一脸春风得意,虽然在谈判上吃了大亏,但他好像浑然不觉,看什么眼中都自带笑意,跟大漠中那个冷峻的杀神判若两人。
陈晏前两天刚刚到达俞阳,这才听说了有公主要和亲的事,但他实在无暇去关心这些杂事,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顾青瑶一年前给他生了个儿子,这本来是件大喜事,但这孩子生下来并没有像其他婴儿一样哇哇大哭,反而安安静静地躺在产婆怀里,产婆大惊,毕竟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新生婴儿不哭不闹,意味着他呼吸不畅,极有可能窒息而死,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在顾青瑶伤心欲绝的哭声中倒提着刚刚出生的陈家小公子拍背,终于让他把那口哽在喉头的羊水吐了出来,伴随着迟来的稚嫩哭声,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谁知,日子过了没几天,顾青瑶就发现儿子的嘴唇似乎有些青紫,陈晏请来医生,确诊这个小小的婴儿先天心肺功能不足,不出所料的话,活不过十岁。
顾青瑶当场就晕倒了,她和陈晏的感情经历了很多波折,好不容易解开心结在一起,却生了个不健康的孩子,因此被打击过度,加上产后的虚弱,差点就没缓过来。陈晏也心急如焚,在当地求医问药无果后,决定到京城寻访名医。
他今天刚刚打听到一位名医的药铺所在,就让顾青瑶抱着儿子出门了,没想到刚好遇上送亲的队伍,此刻他被围观的人群挤得东摇西晃,还要护住身前的妻儿,因此不免有些烦躁,他带着几分怒意瞪着不远处骚乱的根源——那个坐在轿撵上的什么公主,但他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见她端坐着的身姿,不可否认的是,光看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都能判断这个女人的容貌不会差。
这时,人群突然发出一片惊呼,原来是春天风大,刚刚平地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而公主轿撵上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红绸也被掀起,公主跟着乱了方寸,手忙脚乱地扯着头上的轻纱,因为女子在拜堂前被人瞧见了脸,是一种不好的预兆。
大家反应过来以后,也趁乱起哄,想瞧瞧定安公主的真颜,看看这位皇后的表妹、柔然王不惜用大片疆土换回去的女人,究竟是何等的绝色。
陈晏原本转身想走,这时也不由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轿撵上的女子狼狈地露出了半张脸,很快又被她用纱盖住,人群又是一阵遗憾地唏嘘。他回过神来,莫名觉得那侧颜有些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他站在喧嚣的人群中微微出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丝酸涩,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阿晏,你怎么了?快走啊。”顾青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十几米开外,她冲着正在人堆里发呆的陈晏喊道,她救子心切,此刻没有什么能让她分神。
陈晏一时失笑,暗自责怪自己多想,陈家虽然在洛水富甲一方,但他也没机会去认识皇后的表妹,大概只是碰巧和某个故人长得相似罢了。陈晏摇摇头,转身坚定地向自己的妻儿走去,他们才是自己最重要的人。
送亲的队伍继续前进,苏晓渠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冠,端端正正地坐着,她突然心中一动,若有所感地扭头向外望去,但外面只是一片密密麻麻的老百姓,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这才转过头来,不明白刚刚自己为什么会有那种心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