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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魔界爱欲录(双性乱伦) > 第十六章 月之祭:骨科与乱伦齐飞/意乱情迷强制子宫灌精(彩蛋:伪生子的后穴产卵PLAY)

第十六章 月之祭:骨科与乱伦齐飞/意乱情迷强制子宫灌精(彩蛋:伪生子的后穴产卵PLAY)

    月之祭之前的一晚,玉绮罗又留在了释天帝的寝宫。

    他本来是该走的,因为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夜侍寝的脔宠。只是当他从寝床上爬起来,打算下床时,含在雌穴里的药玉忽然又被拔了出来,还未来得及反应,那根粗壮坚挺的肉棒便猛得捅进了身子里,又开始不歇的抽插。

    唤了一声“魔皇陛下”,释天帝却不应他。

    后入的姿势玉绮罗看不见后面的情形,只能低下头看着腿间一股股流下的白浆,还有因为剧烈的撞击溅到胸前的浊液,耳边是身后传来的肉声响成一片。雌穴急不可耐地绞缠着远比药玉更为灼热坚硬的肉刃,清晰的脉动与肉壁贴合无间,一次又一次顶开他的身体。经历过几次前后高潮,早已浑身无力,他不禁抓紧了乱成一团的锦被,半趴在床边,承受着被顶得前后晃动的肏弄,若不是释天帝双手握紧在腰间,怕是已经跌下床了。

    薄纱紫幔飘摇在眼前,伏靠在背上的身躯炙热,紧贴的肌肤之间是黏腻的汗水。释天帝在尽兴的时候喜欢咬住他的脖子或者耳朵,难得粗重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连他也跟着意乱情迷,难以自持。

    玉绮罗不由自主地抚摸着即将又要被灌入精水的小腹,撞击在子宫口的巨物要比之前温柔得多,只是到了宫颈便撤出来了,然后又顶进去。这一次情潮持续得有些久,兴许是肉杵捣弄到了深处的花心,比他自己坐在释天帝身上动时力道要大很多,汨汨不绝的情液涌了出来,打湿了双腿间,像失禁了似的,一直流着。他的身体也越来越热,上身陷在柔软的锦被之中,手臂上缠绕着凌乱的银发,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外面已经是深夜了。

    这样抽插了许久后,释天帝才停下来。他将在床铺上已是化成春雪融水的玉绮罗抱起来背靠着坐在自己腿上,搂紧了柔软的腰肢,抓住那只一直摸着肚子的手,听着自己怀中低哑的呻吟,被细绒狭窄的宫颈包裹的肉刃顶端往已经注满粘稠液体的宫腔里再次射入了精水。

    银发美人抽噎了几声,头仰在他的胸前,湿漉漉的嫣红细眸失神望着他,另一只手还是摸在肚子上。内中精水灌入的声音轻响着,单单只是隔着温凉细腻的腹部皮肤,就能感觉到滚烫。

    待到射精终于结束后,释天帝将性器抽出时,还在绞紧的媚肉被骤然撤离的肉刃磨得又一次抽搐起来。随着整根肉棒从依依不舍的雌穴中拔出后,玉绮罗又颤抖着挺了腰,满是白浆流淌的雌穴大开着,射出一道清水来,落在了床边飘舞的帘幔了。

    “绮罗该回去了”玉绮罗喃喃着,轻轻按着凸起的小腹,一股又一股的白浊被雌穴吐了出来,在腿间越堆越多,粘稠又潮湿。

    然而环在他腰间的手却并未松开,释天帝反而是将他抱起,径直下了床,往浴池的方向走去。

    “魔皇陛下绮罗可以回去自己洗。”玉绮罗看出了释天帝的打算,虽然是想从抱着自己的怀中挣脱出来,但身体却无法配合了,他现在抬手都很困难。

    抱着青年进入水池之中后,释天帝才将人放下,手指摩挲着那两瓣红肿咧开的花唇,预料之中听到玉绮罗一声轻哼。他抚弄了一会儿,圆筒状的艳红穴口翕张着,随涌入的池水而不断飘出白浊。

    那几日,哪天不是他亲自把玉绮罗洗得干干净净再抱回床上。释天帝一边拨弄着花唇,抠挖前后两穴里的精水,一边咬在青年的耳尖,半晌,有几分沙哑的声音淡淡道:“真不禁肏。”

    不过做了几次里面就肿得挤不进他的一根手指了。那张还犹有红潮的清美容颜上先是一阵愕然,随后便晕染了赤霞,如火烧一般:“是绮罗太娇气了”

    说着,又下意识咬住了下唇,渗出了血丝。

    揉弄着渐渐平坦的小腹,玉绮罗只觉里面又热又胀,仿佛有什么在跳动。他整个人靠在池边,释天帝则坐在他分开的两腿间,身形远比他高大许多,那柄肆虐在身体中近乎半日的巨刃沉睡在胯间,即使是这样,也尺寸惊人。

    他如果是能够生育的女性,说不定早在第一晚就已经珠胎暗结了。玉绮罗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想到这里,突然间那张隔着水雾的冷峻面容靠近了他,金色的瞳里还有流转的红光。尖挺的鼻尖险险撞在一起,平稳的呼吸交错在他紧张的鼻息中,湿热的舌尖轻易撬开了双唇,探入了内中,掠取着所剩无几的空气。

    “唔”不由得伸手环住了对方的颈子,深入掠夺似的吻让他极为被动。雌穴里的手指还在轻按着肉壁,那里面被灌入了太多的精水,一时流不干净,只有耐心地揉弄在肿起的穴壁,推开挤成一团的媚肉,将与情水混在一起的浊液挖出来。

    玉绮罗不知道为什么释天帝会在交合尽兴以外的时候吻他,单方面的侵占就像是他们之间的情事一样,搅弄口腔里的津液,吮咬他的嘴唇,就算是已经喘不上气来时还是一昧地纠缠他的舌尖。

    他们在浴池里呆了很久,有几次玉绮罗以为释天帝又打算要他时,只不过是随性咬了咬锁骨和乳尖而已。他身上全是紫红不一的痕迹,咬出血的齿痕从脖颈后延伸到肩膀上,连腰间也留有一处。照这样看来,今夜释天帝是要留他在寝宫里了。

    沐浴完后,从浴池回到寝宫内室的路上,也不知是谁的呼吸一下失了方寸。待回过神时,他就已经又环在释天帝的肩上,被插在后穴里的手指抽弄得腰身直颤,不停揉按穴口褶皱的拇指令臀间发痒,肠肉里涌出的蜜液顺着大腿根部流了下来,不禁有几分慌张,小声道:“下面又湿了”

    眼前飘过熟悉的紫纱薄幔,长明宫的月白色已经远去,双腿被抬起,两瓣臀丘落入炽热的掌心中揉捏不停,那柄又挺立起来的肉刃没入了已经湿润不已的肉洞中。

    “魔皇陛下要绮罗今晚留在这里?”他依旧不确定,趁着呼吸还算平静,问着将手撑在自己耳边的释天帝。

    对着肉穴中的阳心一阵顶弄,释天帝凝视着身下又开始扭动呻吟的雪白胴体,淡淡反问:“忘记自己说过什么?”

    一点猩红在那双冷寂金瞳中浮现,仿佛是从夜海里升上的红月,即将带来无尽的毁灭。玉绮罗怔怔望了良久,知道所指为何。他若今夜又留在寝宫,只是再一次坐实了流君成为魔皇侍宠的流言,但之前释天帝问他时,他却说只愿陪伴在魔皇陛下身边。

    潋滟含光的细眸闭了闭,却伸手为伏在身上的黑发魔皇撩开垂落的长发,抚摸在滚烫如火的健壮身躯上:“绮罗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

    他若真是舍月脂,能为释天帝缓解这样血液犹如沸腾的情况该多好。

    一柄药玉阳具被释天帝从床边的锦盒中拿出,缓慢地推入了上方高肿的女穴,夜还很长,待到明日早上便会恢复如初。

    银发的青年至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他,亦如这么多年来站在殿阶之下的模样。曾经暗藏的仰慕与向往变作被染透情欲的艳丽色彩,铺散在身下的长发犹如月下上涨的银色海浪,层叠涌起。脂玉似的胴体仿佛已经融化在炽烈的情热中,笼着朦胧薄光,随着不断接纳他的欲望而宛转呻吟。甜腻沙哑的鼻音夹杂着脆弱的哭声,听上去直想令人更加用力肏弄这具温暖柔软,爱液丰沛的肉体。

    玉绮罗每一声唤的,都是“父皇”。

    ,

    这张神色迷蒙的容颜,确实有些与他相似。释天帝用指腹摩挲在玉绮罗的脸上,尽管只是一个假设,却令他产生难以抑制的冲动。那是正在沸腾的摩罗之血咆哮在身体中的毁灭欲望,呼唤着另一个本该与他骨血相连的存在,随着他占有了曾经承诺不碰的人后越发高涨。

    暗红沉寂在金瞳中。

    他最厌恶的那个传说。只是当对上那双一样狭长的细眸,抚摸着微凉的额头时,又想起那个小时候被玉摇光抱到自己面前炫耀的银发幼童。油然而生,一种视如骨肉的爱怜,又有为他所独占的满足。

    视如骨肉之后,是更加强烈的欲望。掌下抚摸的小腹,雪白紧实,平坦薄软。

    ]

    被越来越快的肏弄在肉穴里,带来无法言喻的快感,青年忘情地在他身下高声呻吟起来,却在肠肉绞紧的高潮时感觉到本该射在内中的巨物忽然抽出,不禁半睁开了茫然的眼睛,只见释天帝将刚插入女穴不久的药玉拔了出来,把即将射出精水的阴茎捅入了内中,正在收缩的囊袋压在了肉唇上。

    ?

    “父皇”他无助喊着,眼角的泪水淌得不停。

    已经红肿不堪的媚肉被肉茎上暴起的淫筋磨得快要破开,滚烫浓稠的精水打在幽闭的子宫口上,还在不断往深处挺入。

    “唔又射进来了子宫口要烫坏了”

    玉绮罗被释天帝紧紧压在身下,双腿无措地蹬在雄劲的腰背上,被一边射入精水一边抽插在宫口的交合是从未有过。极致的痛感和极致的快感一起涌来,他脑中一片空白,几乎喘不上气来,只知道抓紧在释天帝的背上,手指缠满了汗湿的黑发,下身却本能一般地挺了上去,更加密切地结合在了一起。

    “父皇的精水啊又射到绮罗子宫里了唔”每一次交合时被生父射入精液在子宫中的这一刻,是最令玉绮罗煎熬的,用曾经创造他的液体再一次浇灌入这具血脉相承的肉体中,充斥在孕育生命的地方。

    他的生命,本就是属于释天帝的。

    ,

    紧贴的胸膛起伏在一起,柔软的肢体如弱柳缠在身上,一双金与红交融的瞳中,映出近在咫尺的银发青年,闭着眼睛说出淫乱不堪的话语。释天帝咬在那截仰起的脖颈上,细嫩的颈肉在齿间轻颤。抚过绷紧的腹部,直至下方抽搐的雌穴,用力掰开那两瓣高肿的肉唇,让两个囊袋以嵌入穴口的姿势在收缩射精的同时被吮弄的穴口和肉唇夹紧,往内中吞咽。

    “啊不不要这样进不去的父皇”

    那两条蹬在他腰背的腿更加用力了,嘶哑的哭叫声像是一个被欺负惨了的孩子,拼命在他身下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只有把胸挺得老高,死死地抱住他,最后变成时断时续的抽噎,喘气声都弱了很多。

    他们以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被压在身下的银发美人神情迷茫又脆弱,等释天帝打算抽出时,内中的媚肉还用力吸附着囊袋,难解难分似的,稍微用了些力气才分开,像从瓶口拔出塞子似的,肉口还响了一声,吐出一团一团的汁液来,整根肉棒淫水淋漓,滴落得不停。

    ]

    雄壮的肉刃又一次撑开下方收缩不停的后穴,不断抽插着,玉绮罗却已经连动也不动了。过了一会儿,随着肉棒带出后穴里的嫩肉,他呜咽了一声,被凄惨捣弄成肉洞的女穴上方流出了淅淅沥沥的淡黄尿液,顺着白浊一起被肉茎插入了后穴中。

    ?

    这一整夜,玉绮罗的耳边都回荡着母亲幼时教他的摩罗舍月歌。再一次注满的精水在子宫中流动着,粘稠炙热,被大部分都被幽闭的宫口锁在了里面。

    他的肚子更烫了,已经快和背上一样烫,像是烙铁一样的东西印在了上面。连日来的眩晕感又袭了上来,酸胀的腹中仿佛有什么在埋藏已久的东西破开了肉壁,萌出了新芽。

    元光月第一日的淡金色月牙浮现在魔界的夜空中。

    月之祭已经到了。

    摩罗神殿是魔界最为古老的建筑。玉绮罗与轩夜无央跟随在前方黑袍迤逦的威严背影之后,下身塞入的两根药玉阳具让火辣辣的肉壁好受了不少,只是他的腰依旧有些酸软,却不得不挺直。

    两边的浮雕走廊上刻着隐约能猜到内容的故事,亁达族的先祖与战神魔龙结合,紧修族的先祖和刹夜族的先祖一起跪在他们的母亲面前。

    只有在摩罗神殿中才会出现的月之神侧影,低垂的双目看起来平静中透露着一丝哀伤。

    轩夜无央与玉绮罗都穿着着月之祭时的繁琐礼服,宽大的袖摆不时拂动着碰在一起。相较于他的不适,每年都会来到这里的轩夜无央要行动自如很多,似乎是察觉到了玉绮罗的困窘,微微笑了起来,然后低声道:“月之祭的仪式并不长,待结束了之后,还尘与我说,想单独见一见你。”

    前不久,峥华长老也说起过,东离还尘想见他。玉绮罗对那位常年幽居在摩罗神殿深处的大祭司并不是没有好奇,三年前匆匆一见,只记得一头雪白的长发,除此以外再无印象。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看向前方的背影,幽暗的神殿中,轩夜无央赤色的眸如火星,淡淡扫了一眼四周的守卫。

    玉绮罗也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周围尽是东离氏的家文。今年主持月之祭的正是替代轩夜氏已久的东离一脉,故而族长和族中长老也跟随在他们后面不远。

    “无央,有件事,我想问你。”

    “嗯?”

    前方走廊的尽头,是已经等候在那里的大祭司与左右司祭,还有许多高阶祭司,以及站在最前面的峥华长老。

    玉绮罗压低了声音:“你想让我知道的,是轩夜氏的往事,还是你父王东离如瑟的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轩夜无央依旧淡淡笑着:“都有。”

    说着,喟叹似的往后瞥了一眼神情冷严的东离如啸:“这座神殿里,可埋藏着不少秘密。”

    月之祭的祭典,玉绮罗以前只听父王讲起过,所描述的场面壮大却十分乏味无聊。对于他父王的性格来说,恐怕只有美人美酒,吟诗雅乐才是世间唯一有趣的事。

    魔界主要的三个种族中,作为后备主管内事的刹夜族曾被另外两族取笑为魔族中的人族。只是因为刹夜族的魔最擅长的不是行军作战,也非骁勇善战的勇士,而是喜欢各种创造性的活动,医术、天文、文学、雅乐、手工等等,这些人族擅长的事,刹夜族也一项不输。

    然而偏偏在祭祀上,紧修族却占有相当大的比重。但凡祭典仪式,都是紧修族为主导,除了月之祭。大概是因为月之神是三族先祖的母亲。

    玉绮罗看着释天帝缓缓登上高台,接受每三年一次的祈福仪式。重重帷幕之下的大祭司东离还尘手持法杖,先开始了祈请月之神的咒文吟唱,随后是高台下所有祭司一齐的咒文念诵。经幡舞动如游龙,纯洁无瑕的祭子穿着白衣,乌发蓬散如云,摇动着手中的法铃,烛火高举,随着经幡一同起舞。

    满目炽盛的火焰,交织跃动的光影。祈神庄严的仪式中,震耳欲聋的念诵声萦绕在耳畔,他唯独只见到了那道高台上屹立未动的背影,犹如镌刻在浮雕长廊上的魔神之态,离他遥远得如隔山海,万劫难寻。

    腹中不知有什么在跳动一般,玉绮罗下意识抚在上面,垂下头,一旁的轩夜无央见了,以为他是有所不适,关切道:“绮罗?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银发青年过了片刻,抬起头,摇了摇:“没事我最近内息不顺,大概是境界停滞太久了。”

    轩夜无央凝视了半刻眼前沉静苍白的容色,温暖的手掌覆在青年掩藏袖中攥紧的手上:“别太逞强。”

    摩挲在手背上的手掌还是和记忆中一样温柔,玉绮罗微微颔首,因为位置离得极近,不经意间瞥到了轩夜无央的左侧尖耳上所穿的银环内侧。

    一行一闪而过的密文。似曾相似。有谁曾经把类似的密文放在他面前看过。

    “无央,你的父王”

    刚刚说到一半,上面的念祷也结束了。玉绮罗看着释天帝走入帷幕之中,与东离还尘渐渐往深处的月神殿走去,愣了片刻,却听轩夜无央道:“我们也该去了。”

    这时,一道沉朗的男声传来:“看来,煌君与流君的感情确实亲如兄弟一般。”

    站在不远处,一身墨绿华服,灰发高束的魔族,正是东离氏的族长,东离如啸。

    “东离族长。”轩夜无央只是淡淡点了一个头,没有一丝是在对自己侧妃之父的亲近态度。

    摸了摸下颌的黑髯,东离如啸笑着:“夙叶和夙光这一回,有劳煌君殿下费神了。”

    “哪里,客气了。两家联姻之后,他们又是王妃的亲兄弟,本王岂有坐视不管之理。”

    “流君殿下,”东离如啸朝轩夜无央点了点头后,又转向玉绮罗,“未知这一次东离氏主持的月之祭可令流君殿下满意?”

    玉绮罗淡淡道:“本王甚少参加月之祭,不过布置准备得十分用心,可见东离族长费了不少心思。”

    “哈,”东离如啸又笑了笑,目光移向高台上的帷幕,“这次我自从得知魔皇陛下与煌君、流君两位殿下都要前来观礼,所以让还尘将祭典准备得要比之前更为盛大。”

    说着,东离如啸又看向远处正在同左右司祭说话的峥华长老:“两位殿下看样子是要跟随魔皇陛下到月神殿去,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言罢,就朝轩夜峥华走去。

    轩夜无央待其走远了,忽然笑道:“真是一尾心眼多到穿孔的老狐狸,与他姐姐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俊美无铸的面容上犹有几分冷意,却在转过来看向玉绮罗时又温和起来:“走吧。父皇他应该进入月神殿闭关了。还尘在等你。”

    一瞬之间,一副画面在玉绮罗的记忆中倏忽而过,那是他父王还在的时候,企图给他在尖耳上穿环,捻在指间的金环内侧也是刻着类似的密文。

    “父王不要痛”

    “乖绮罗,穿上可好看了,来嘛。这上面刻着的可是刹夜王族的血脉密文。”

    “不要母后救绮罗呜呜呜”

    十六年前陆邪之渊一战,本该留守魔界的父王一接到双王与魔皇陛下受困的消息便匆匆率领守军前往支援,最后回来的,却只有上任亁达王与魔皇陛下。

    辗转病榻两年离世的鸠默心,曾握着他与轩夜无央的手,叮嘱过:“你们以后要像亲兄弟那样,不要有什么隔阂,要是有什么调解不开的,还有阿云作你们的兄长来主持。”

    前任紧修王轩夜无痕,在轩夜氏一脉的卷宗里,其实是一位月君。

    玉绮罗随着轩夜无央走过通往月神殿的黑暗甬道,年少时,轩夜无央也是这样这般陪着他走在入夜的皇宫里。

    ]

    “无央哥哥”他低唤一声,隐约明白了轩夜无央对保护他的执着。

    赤色的眸讶异一瞬,突然前方传来声音,清冽如玉磐,端重沉静:“煌君,流君。”

    一身雪白的大祭司东离还尘站在甬道的尽头,明明是与息厌一般无二的外表,却凛然高洁,似世外深雪,疏离凡尘,又惊艳世人。

    他的双目上遮着一条绣有金色密文的银带,对气息的靠近极其敏感,看上去不易轻笑的面容却浮现了一丝笑意,他对着玉绮罗的方向:“终于又见到流君了。”

    玉绮罗颔首道:“大祭司,别来无恙。”

    不错,大祭司东离还尘,东离如啸的长子,息厌的孪生哥哥乃是天生双目失明的魔。自小奉神,直到三年前东离如瑟向释天帝举荐,由轩夜峥华同意,升任大祭司,之后就主持了第一次月之祭。

    这是东离还尘亲自主持的第二次月之祭,幸好没有再闹出当年那样的事。东离还尘的身后,是紧闭的月神殿大门。

    东离还尘转过身,向旁边的摩罗神殿走去:“月神殿只有魔皇陛下与大祭司才能进入,流君与煌君只有暂时与我一同在摩罗神殿等待三日了。”

    他所身着的大祭司礼服远比他们更为复杂繁琐,宽大异常,根本看不出身形。玉绮罗曾怀疑为什么轩夜蓉华直到临产也没有被发现,现在终于明白了。

    “你不是说有什么要跟绮罗说的?”轩夜无央有些意外。

    微微侧过头,东离还尘明明被锦带遮住又失明的双眼却有着比常人更为透彻的视线:“我原本以为要问的,只是真正见到流君后才知是多此一举了。”

    接着,他又道:“无央,阿厌这次劳烦你了。”

    轩夜无央只是笑道:“他若性格有你一半好,便不至于被父皇关到禁牢去了。倒是你那位父亲大人,把陆邪之渊弄乱后还怂恿夙颜抱着星儿来求我帮那两个草包。”

    东离还尘并未对轩夜无央的称呼有任何不满之处:“自东离如瑟死后,他就心急了。”

    轩夜无央又对玉绮罗道:“绮罗,你可知魔界叛徒泄露给人族的情报有哪些?”

    玉绮罗细思道:“传回的密信里,都是陆邪之渊的驻军分布和轮值时间以及防备的薄弱点。”

    “不错,这些是他们敢写的,”轩夜无央冷笑一声,“他们告诉了人族却不敢写在密报里的,是东离如瑟自以为掌握的机密。”

    “难道”玉绮罗猛然望向月神殿紧闭的大门,“人族所谓越过无边海却按兵不动,是在等月之祭的时候魔皇陛下闭关?”

    轩夜无央道:“不必担忧,息厌前夜便已乘赤炎魔龙飞回无边海了。按照行军计划,鸠云带去交接的军队应该也同时到无边海了。”

    “那昨天魔皇陛下去禁牢审问的”

    轩夜无央道:“父皇与我谈了整整半日,关于今天月之祭的事。”

    到这一刻,玉绮罗才明白为什么释天帝会有意将之前驻守无边海的军队先调去与驰天野边境驻军汇合,作出意在驰天野的假象,又将息厌故意召回,关在禁牢里以示安抚东离氏的情绪。一方面大量屯兵边界令本就蠢蠢欲动的神族警惕,不敢轻易越线,一方面又知道不到月之祭,人族不会越过边界,故意赶在最后让鸠云调去的军队与息厌汇合。

    真正要清理的叛徒,是东离如瑟多年根植下来,已经盘根错节的东离氏野心,取代轩夜王族,成为魔界皇族。

    “由东离如瑟告诉东离如啸所真正出卖的情报,是历代只有大祭司才知道的隐秘,”东离还尘叹了口气,“她当年有恩于魔皇陛下不假,但仗恃这份靠背叛先代魔皇施与的恩情,实在太过愚蠢了。”

    玉绮罗听着这番没头没尾的话,仰头望向上方高大森严的摩罗之神雕像,人身龙形,黑翼高展,面目狰狞,脚下踩着累累白骨,手中所持乃是三叉长戟。

    忽然间,梦中见过的景象重现在他眼前,他所处的位置正是那个黑发少年当初所站的位置。

    东离还尘的话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回荡在神殿中:“流君可知,二十三年前,这座神殿里曾经流血漂橹,遍地尸骸。”

    “先代之乱?”

    沉静平稳的声音继续道:“正是。那一天若不是东离如瑟背叛长华魔皇,实则胜负难料。但毕竟是完整苏醒的摩罗之血,即使一时上风,最后也不足为对手。”

    东离还尘说着,走到供奉摩罗之神的香案前:“我小时候听东离如瑟讲,那一日长华魔皇就是倒在这里,被他与蓉华大祭司所生的摩罗之神一剑断首,双目圆睁,狰狞至极。”

    三十五年前,大祭司轩夜蓉华在这一天的祭典上产子,成为王族丑闻,二十三年前,轩夜长华也死在这一天,被重梵魔皇亲手所杀,从此一切真相扑朔迷离。

    黑发少年凄厉如夜枭似的狂笑,还隐约回荡在这个大殿中。

    玉绮罗怔然在那里,那日息厌在大殿上嘶吼一般的控诉还清晰地在记忆中留存。

    “什么王族!强奸亲妹就为了一则无稽的传说,听了那个老女人的鬼话,效仿长华魔皇,你们这些禽兽东西,早就烂透了!”

    自魔族诞生起便被刻意抹去的近亲血缘传承,在先代之前,是只有三王与魔皇以及摩罗神殿的高阶祭司才知晓的隐秘。如果驰天野之耻后近三百年的时间,轩夜氏能连续四任魔皇,且维持魔族不至于继续败退出陆邪之渊,那就只有借助传说中近亲结合重现的摩罗血缘。

    三十五年前,东离如瑟还只是轩夜蓉华的左司祭,东离氏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王族旁支,还未兴盛,直到东离如瑟成为大祭司,直到息厌与东离还尘出现。

    玉绮罗再次看向东离还尘时,已经明白了几分:“所以息厌那天在大殿上说的是真的,东离如瑟登上大祭司之位,知晓了这个秘密后,就告诉了东离如啸。”

    “我和阿厌,是东离如琴的孩子。”东离如琴,是东离如啸的妹妹。

    玉绮罗问道:“两年多前,东离如瑟暴毙”

    轩夜无央忽道:“她确实是死在了”

    “她确实是死在了我的手上,”东离还尘语调快了几分,“无央,差不多你应该先去外面等着了,他们快要动手了。”

    赤红如火的眸子深深看了玉绮罗一眼,轩夜无央道:“那我先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言罢,便走出了摩罗大殿。

    东离还尘这才继续道:“三年前月之祭的大典上,她将月神殿中供奉舍月脂的千年香灰故意放在了我身上,以为我能以假乱真,最后却失败了。”

    “舍月脂的香灰”玉绮罗乍闻这个名字,忽有一丝预感袭上心间。

    东离还尘问道:“我听无央说,流君曾经苦修极寒心法,近月来却功亏一篑了,流君可知”

    他才刚刚说到一半,外面便传来一阵喧哗与兵刃相交的声音。

    玉绮罗欲往外去:“这是”

    “看来他们是真的打算今天动手了,”东离还尘犹有几分轻叹,“流君且慢”

    闻言,玉绮罗停在门口,东离还尘走上前来,将一颗月牙状的石头放在了他的手心中:“这是月神殿开启的钥匙,我不知峥华长老那日有没有对你说过这些,但既然你决定要陪魔皇陛下来了,就应该明白自己的作用了。”

    握紧了手中的石头,玉绮罗缓缓点头:“就像摩罗舍月歌里那样”

    “魔皇陛下体内多年沸腾的血液,唯有在元光月初日与舍月脂交合,但依照摩罗秘典的记载”东离还尘欲言又止,却听到青年转身匆匆离开的脚步声,随后是外面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东离如啸的怒喝。

    依照摩罗秘典的记载,与摩罗之神血缘同脉的舍月脂,会在交合中将沸腾的血液转至己身。

    轩夜峥华对他说,若玉绮罗来了,便是有了觉悟,只管将开启月神殿的钥匙交出即可。他是见不到玉绮罗脸上的神色,却能明白,这样一个匆匆转身而去的举动,是早已不会后悔的决然。

    “一则古老的传说,这么多年来,酿成了多少的悲剧。摩罗舍月,或许我有生之年,会见到与摩罗秘典上记载不同的结果。”

    一手轻抚在腹部,东离还尘望着上方摩罗之神正面的方向,听到越来越近的杀伐之声:“阿厌,幸好你平安无事。”

    月神殿外,玉绮罗眼看着轩夜峥华为阻拦东离如啸靠近摩罗大殿而去,他身前,是手握赤焰长剑,一人挡下层涌而上的东离王族精锐的轩夜无央,大概是见他迟疑,便道:“东离如啸说他在里面提前安排了潜入的影武者,既然还尘把钥匙给了你,就进去罢,这里我一人尚可。”

    东离氏的影武者乃是魔界出名的暗杀死士,在兴起之前,便是以此为盛名。

    轩夜峥华方才讲,东离如瑟是唯一知道当年长华魔皇囚禁重梵魔皇所用阵法的人。

    依照东离还尘所言,东离氏真正的目标就是今日释天帝闭关在月神殿时,由于沸血发作的缘故而不能专心对敌,有了令死士得手的可能,更何况,东离如瑟还留下了当初的阵法。沸血发作,也是当年陆邪之渊释天帝陷入围困的原因所在。

    按原本的计划,只要等释天帝闭关,人族就会跨过边界进攻本无人驻守的陆邪之渊,与此同时神族也会从驰天野而下,配合人族攻下当年失去的领地。

    陆邪之渊的战事,已经爆发了。

    一念及此,玉绮罗转身将钥匙插入了传来打斗声的月神殿大门的古锁中。

    他推开门之前,内中的打斗之声已经停了,门开启后,一阵浓烈的血腥味飘出,令他胃中翻腾不止。只见玄色长袍浸没在血水中,黑色法阵正升起着密文浮动的结界屏障。

    释天帝站在内中,手中提着不知是谁的头颅,断首处皮肉破碎,白骨支离,显然是强行扯下来的。黑发的魔神背对着他,左右皆是断臂残肢,未见一具完整的尸首。

    “魔皇陛下”玉绮罗恍惚中,仿佛见到了当年站在摩罗神像前的黑发少年。

    他走进了几步,身后的大门忽然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兵刃交接之声。

    那颗头颅被扔到一旁,释天帝侧过身来,及踝的黑发垂落散开如夜鸦狂舞,一双凤目瑰丽如血,唇边带笑,魔魅众生。正是饮尽万血,抽尸踏骸的摩罗之神。

    魔神凝视着他,唤了一声,却是陌生的名字。玉绮罗记起,在梦境中的黑发少年也是这样叫他的。

    “舍月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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