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挽雪出生的那天,听说刹夜王宫的那一片花树在一夜间盛开了。
即使是说一夜之间,把她带到世上,却花了足足三天三夜。后来每回想起那犹如将整个身体碾碎一般的剧痛,玉绮罗才真正明白当年母后生他的时候是受了多大的罪。
天曦月刚过第三天的清晨,玉绮罗扶着日渐下坠的沉重腹部,念着昨夜还在与释天帝一同商讨的长老制改革一事,打算再看一次亁达族几位长老联名送上的请愿。奈何从早上下床开始就一直踢肚子的小家伙怎么也不肯安分,反而越来越用力起来,让他险些拿不稳文书。
肚子里的动静有些奇怪了。玉绮罗摸着逐渐发硬的肚子,不由紧张起来,手心里出了冷汗。明明一手托着腹部,但下坠感却越来越强烈,痛来得突然又绵长,腿间流出一股暖流,像是失禁了似的,叫他再也站不住,缓缓跪在了地上,差点就要倒下去。
那时释天帝正在外殿,本来是要去议事大殿,将讨论了一个月的长老制修改的结果宣告给众臣。
玉绮罗不记得释天帝是怎么听到声音的,外殿离内室的书案边明明有那么远,平时隔着都听不到声音。他又出于从小忍痛的习惯,下意识咬紧唇,没有叫出声来,托着沉重的肚子,猜到自己多半是羊水破了,想站起来去床上。
昨夜欢好后,释天帝还摸着他的肚子,说这几日梦见过一个小姑娘,生得很像他,多半就是肚子里这个。因为这样的预兆,释天帝令内侍们准备给孩子的衣服用具都是照着女孩儿喜欢的样式做的,然而玉绮罗心里却总藏着一个爱哭的黑发幼童,有着圆鼓鼓的包子脸,喜欢扑到他怀里撒娇。
他也这样对释天帝说了,于是但凡女孩儿用的都照着再做了一套男孩儿的,尽管肚子里是只有一个,总是以防谁的预感出了岔子。
这个小球球来这世上着实把玉绮罗折磨惨了。那时不过跪在地上半刻不到,听到动静的释天帝就已经赶回内室,一见玉绮罗半跪在地上还想站起来,下身一片狼藉,立刻将人抱了起来:“这几天父皇就该一直陪着你。”
说完,又令后面慌了神的桃蓁去叫侍医还有接生的内侍来。
是玉绮罗不愿释天帝因自己撇下内政的事,况且这几日古云断峰那边传来消息说神族似乎不打算和谈了,不及早查明状况,只怕重演当年失去驰天野的失败。
“这才刚开始痛呢侍医说可能会很久,父皇先去议事啊”
被释天帝抱到床上后,阵痛又停了一会儿,趁着这会儿工夫,玉绮罗还想劝释天帝等侍医和内侍都来了,先去议事殿主持了议事再回来也好。可还开口说几句,又一阵更强的阵痛袭来,叫他说到一半的话都变成了一声哀吟,眼前疼得发黑。
桃蓁到底是个小姑娘,见到地毯上的血迹,还有不少蛋清似的液体混着血顺着自家殿下的腿间流出来,原本压抑的痛哼随着魔皇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后忽然变成一声声哀吟,她慌得不知道要先去找侍医还是接生的老内侍,直到一旁的姝颜推了她一把,催促去覆雨阁请胧内侍,这才回转神,提起裙子往寝宫外跑,姝颜也急急地往侍医处去。
请来胧内侍和一干侍医的时间对玉绮罗来说极其漫长。手指几乎嵌进了雕花的床沿,隆起的肚子一阵阵紧绷,硬得像石块,他稍稍摸过一下,里面的动静是前所未有的剧烈,知道是子宫收缩,推着孩子往外,想起平时秋临晚同他提前说过的准备,想要调整呼吸,却感觉始终喘不上气来。
他身子还是太虚了,经不起分娩这样对身体健康的孕妇来说都极为艰辛的事,更何况心脉还被沸血侵蚀了许多。
刚帮玉绮罗将打湿的亵裤褪下来的释天帝也注意到了,青年已经散开的银发越来越乱,光滑的额间密布着汗水,细细的眸子睁着,有些无助地望向他,分不清是没力气还是害怕,声音颤抖得厉害:“父皇绮罗使不上劲”
一边帮玉绮罗轻轻揉着不断发硬的肚子,释天帝扣紧了那只原本抓在床沿上细瘦的手,低声:“乖绮罗,父皇在这里,别怕。”
那声音明明还是和往常一样平静,是千军万马在前也不变的从容,但对上玉绮罗的那双金瞳里,却隐隐有红莲的光。那是心绪不稳时才会有的。
趁着侍医还没赶来,阵痛还不频繁,玉绮罗也反扣紧了释天帝的手,这些日子来一直压在心里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断断续续的,甚至有几分哀求的意味。
“绮罗听无央和峥华长老说摩罗心法很难它要以后练不好,父皇可不可以看在绮罗的面子上不要生它的气”
每吸口气,胸口就疼得要裂开似的,脖子上仿佛有什么在烧。玉绮罗知道那是沸血又要发作了,趁着衰弱的魔源将魔气都用在生产上的时候,又要开始折磨他。
这样的话听起来,仿佛这三个多月的相处都是一场幻影般,从未真实过。那些平日里用来哄玉绮罗屡屡奏效的话,在这一刻全然不起作用,释天帝吻在青年的唇上,渡了不少魔气进去,只有顺着话答应说:“父皇不会生它的气,它是绮罗为父皇生的,父皇怎么会舍得?”
大约是真的被周身的痛折腾得意识有些混乱,那双水雾迷蒙的眼里见不到一点神采,仿佛是早已有了准备,知道即将要面临的事,声音轻得几乎一阵微风就能吹散似的:“就算绮罗不在了也不要怪它”
这几日,玉绮罗梦见那个爱哭的黑发幼童,总像是失去了谁一样,哭得那样令他心痛,周围的场景于他也十分陌生,是个从未见过的空旷宫殿。
玉绮罗这句话是释天帝最不愿听的,饶是魔界至高的统治者,听到挣扎在床上的青年时弱的心跳声时,心也跟着像被攥紧了似的,又听青年继续道:“球球也许很爱哭真要是那样父皇帮绮罗哄一哄它好不好?”
莫说以后哄一哄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就是现在的玉绮罗,释天帝也不知该如何哄才好。侍医和内侍赶来以前,他已经为玉绮罗渡了泰半魔气进去,勉强维持了正常的呼吸。只有看着青年高耸的腹部一次次绷紧,孩子却怎么也没有往下走的迹象,汨汨流出的羊水已经将被褥打湿。
光是平躺着也无从借力,释天帝便将玉绮罗扶起来半靠在自己怀里,捋开黏在鬓边的碎发,许诺着:“你是父皇的至爱,球球又是你辛苦生的,父皇怎么会不疼它?”
明明在今年刚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之间还是那样陌生,就像是眨眼之间变得这样亲密起来,过往漫长的十多年里,玉绮罗曾以为玉座上的身影是永远遥不可及的幻梦,连此刻念在嘴边的父皇,也近乎奢侈。
他没什么力气再回应释天帝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肚子里撕裂般的剧痛和胸口处烧灼的炎气夺去,只有低声哀吟着,半躺在释天帝的怀里,拼命分开双腿,尽量配合着子宫的收缩,使着有限的力气。
被汗水和泪水朦胧的视野里,只有一双金瞳,没有一点记忆中的冰冷,像夜海里浮动的金月幽影,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说着安慰的话,替他揉着不断发紧的肚子。
“你那天不是问父皇有没有给球球准备好摇篮?工匠都照着你的意思做好了。”
“父皇还记得你小时候穿的那件水蓝色裙子,让人也照着做了一样的。”
“等生了孩子,你把身子养好些,父皇带回你刹夜王宫,不留在这了。”
“乖绮罗,好好看着父皇。”
等到秋临晚和一干侍医赶到时,气喘吁吁,几乎是被姝颜拉着来的胧内侍也领着端好热水和生产用具的侍女进来了。
秋临晚照着路上姝颜说的时间大致算了算,又去看了玉绮罗产口的打开状况,不过才开两指不到,比他预想中还要棘手些。他毕竟接生的经验还是有限,不像年事已高的胧内侍,在这宫里经历三任魔皇,见过后宫里许多后妃生产的状况,便请教胧内侍的看法。
胧内侍摸了摸玉绮罗的肚子和盆骨,不住摇头。
其实他们想的差不多,流君殿下本就偏男性多一些,骨盆过于狭窄,身子又太过虚弱,加上孩子的个头也不小,这场分娩的凶险着实难料。
眼看胎位没有向下的迹象,秋临晚便提议让玉绮罗下床再走动一会儿。可玉绮罗实在没什么力气,几乎是整个人倒在释天帝身上,被扶着勉强走到屏风处,双腿便软得像陷在泥淖里抬不动了。
他痛得说不出来一句话来,顾不上自己只罩着一件外衫的狼狈模样,哭着央求释天帝把自己抱回床上去。
秋临晚原以为按照魔皇陛下的性子,是不会听流君的哀求,没想到释天帝果然又将人抱了起来,连忙阻止说:“魔皇陛下,不能由着魔后来,胎位不往下,躺回去只会更痛,还生不下来,这样下去只会更危险。”
释天帝听秋临晚这么一说,便把玉绮罗放了下来,强行将人扶着又来回走了几次。每走一步,玉绮罗都不禁痛呼出声来,脸白如纸,汗水将衣服也打湿了,完全是借着释天帝扶着才勉强挪着步子。
“不行绮罗走不动了好疼疼啊重梵啊”
看出玉绮罗又渐渐要喘不上气,秋临晚无奈之下还是答应了让流君重新躺到床上,宫口却未见有开的迹象,心里没了着落,还是胧内侍镇静许多,问侍医处是否带了补血养气的药丸,赶紧给流君服用,又让几个侍女去准备些米粥,待下一阵产痛来时先吃些食物补充元气。
这样一耗便是一整天过去了,到了夜里,阵痛又开始频繁起来。玉绮罗虽然没喝下多少米粥,但服了药丸,又有释天帝在一旁为他渡魔气,产口又勉强开了一指,眼看着自己的肚子绷得紧如圆鼓,挺得老高,就是怎么也下不去。
“生头胎就是这样的,魔后陛下放松些。”胧内侍虽是温和地安慰着玉绮罗,但也知道这样继续耗下去只会把玉绮罗本就不多的力气消耗殆尽,她一个旁人都能感受到魔源的衰弱,只怕是魔皇在旁,也难保得住这一大一小。
整整两日,玉绮罗不是被扶着勉强走几步,就是躺在床上等着力气短暂恢复一些,配合宫缩的阵痛努力把孩子往下面推,然而下方仿佛是被什么堵得严严实实的,怎么也推不下去。
到宫口勉强开了七指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下午。他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嗓子早就喊哑了,又喝不进水,全是释天帝哺给他的,手始终被紧紧握着,因为有旁人在,唯一能喊的不是释天帝的名字,便是“痛”。
有几次失去意识昏迷的时候,玉绮罗感觉就像是有人将他扔进了一个名为痛苦的地狱里,一遍又一遍碾着他的肚子,把五脏六腑都要挤出来似的,身上的骨头也咔嚓咔嚓地响着。
待他被释天帝唤醒时,只见到满头大汗的秋临晚正用手压在他的肚子上,使劲往下面推挤着,那种蔓延在四肢百骸的剧痛骤然清晰起来,双腿却被两个内侍紧紧按住,令他动弹不得,仿佛是一条按在砧板上刮鳞的鱼,被刀划开了肚子,挨着掏出里面的内脏。
“不不要按痛啊重梵啊”干哑的嗓子喊得充血,早已没有力气的银发美人陡然睁大了眼睛,拼命挣扎起来,奈何上身被紧紧钳制在释天帝的怀中,只有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被一次次用力压下去,最后连胧内侍也上前帮忙,配合着秋临晚一起将即将入盆的胎儿继续往下面推着。
恍惚中似乎听见了紧闭的盆骨逐渐打开的声音,玉绮罗看不到自己下身的样子,耳边只有秋临晚反复念着说什么再忍忍,胎位是正的一类,他却实在没有力气了。释天帝被他攥在手心里的衣襟早就被抓破了,怕玉绮罗咬到自己舌头,还将手臂伸到青年张开的嘴里。
嘴里一股蔓延开来的血腥味让玉绮罗的意识稍许清醒了些,听到胧内侍在说他宫缩已经越来越乏力,这样下去再拖着只会把孩子憋死在肚子里。
释天帝没有理会胧内侍的言下之意,而是继续给玉绮罗渡着更多的魔气。这三日全是靠释天帝的魔源和魔气为玉绮罗撑着,若不是这样,早在第一天就耗力殆尽了。
秋临晚见了也继续使劲帮玉绮罗压着肚子,听着青年越来越微弱的呻吟,三日未曾合眼的他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原本预见过这样的情况,但真正遇到时还是令他措手不及。就是这第三天夜里,负责的内侍换了一拨又一拨,忽然释天帝的寝宫门口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是本该在摩罗神殿的大祭司轩夜峥华。
轩夜峥华向来肃穆静敛的神色此刻尽是忧虑,他也是听了宫里传来的消息,在月神殿耗了一天才找到蛛丝马迹。不等内侍通传,他就急匆匆跑了进来,闻着里面浓重的血腥味,看到床上双目半闭,已经气息微弱的玉绮罗,还有黑发下掩着面色发白的释天帝,一时愣在原地。
“你竟用魔源共生撑了三天。”
那位黑发魔皇却置若罔闻,只是轻声安抚着怀中因生产剧痛而意识模糊的青年,语气是无人听过的温柔。
“乖绮罗,就快了,再坚持一会儿。”
轩夜峥华从未见过这位高高在上的魔皇陛下有这样可说狼狈的时候,同时支撑两个魔源不说,接连三日不断的大量消耗魔气,即使是有摩罗心法,也至多撑到第四日了。
不等释天帝开口把他轰出去,轩夜峥华便直言道:“我在月神殿的壁画后找到了那处传说里的密室。”
他一说完,释天帝便霍然抬起头:“你找到了?”
轩夜峥华点点头,递出了托在掌心的玉盒,那上面是以摩罗心法施以的封印,施术者设下的条件已经显而易见。
释天帝曾为了玉绮罗而特意查阅过摩罗秘典上历代所有舍月脂的记录,除了最近三百多年前,摩罗一氏末代释迦魔皇的舍月脂以外,再无别的可能。
那尊月神像上曾留下密文说,只有舍月脂才能救舍月脂。轩夜峥华带来的,正是那个舍月脂留下的一滴精血。轩夜氏第一代重燹魔皇亲自留在月神殿被遮盖的壁画角落里的手记,只为日后若再有舍月脂出现,能以这一滴精血救命。
解开封印玉盒的心法,隔了三百年多年依旧赤红的精血之珠被释天帝喂给了玉绮罗,沉声在半闭双眸的青年说:“你答应过父皇,要和球球一起留在父皇身边。”
吃力地咽下那颗精血之珠,玉绮罗睁开眼,只觉腹中又开始紧缩起来,那颗精血之珠所发挥的效果不止暂时压抑了沸血,还令已经衰竭的魔源重新焕发了生机。
他是答应过的,还不止这样。愿逐月华流照君,所以才是魔皇的流君。
秋临晚察觉到比之前有力的宫缩开始,立刻配合着胧内侍再次用力为玉绮罗推腹,这一次终于让一直头部在骨盆浮动的胎儿顺利进去了。,
急速下坠撕裂的痛令玉绮罗仰起头,嘶声叫了出来,那一瞬正好对上了魂牵梦萦了十数载的金瞳,只觉熠熠璀璨,恍惚间重叠在记忆里初次见到的模样。
“重梵父皇”
他们的手还扣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他们之间错过了太多年,又恰好是这样的错过,才有了不会重蹈历代摩罗与舍月脂悲剧的可能。
只不过是短短的十个多月,就从玉阶之上与玉阶之下走到一起,跨过今世以为不可能的距离。
他又怎能放弃,如何放弃?那玉座又高又远,是从夜海传说起始的千载孤寂,最玉绮罗轻声唤了释天帝一声“父皇”,听秋临晚的话,又一次配合着宫缩用力,狭窄的盆骨因为胎儿顺利入盆而被撑开,直到下身那个只用来欢好的雌穴口逐渐为了生产而被孩子毛茸茸的头部顶开,整个肉口肿得发紫,一会儿又因产道的收缩而让孩子的头又隐在里面。
“看到头了,再用力一点就好,快了快了。”
胧内侍到底比秋临晚经验丰富许多,等到下一次那个害羞的小脑袋从雌穴口探出来时,便用手托着,直到肩膀溜出来了一点,便小心翼翼地抓住往外拖,最终顺利把这个折腾了玉绮罗三天三夜的小球球给拖了出来。
孩子的啼哭声响在第四日的清晨,玉绮罗听着那样有力嘹亮的哭声便放下心来,连下身都不觉得怎么痛了,最后听那边给孩子洗澡的内侍说:“恭喜魔皇魔后,是长公主。”
他听到这话后便睡了过去,至于给孩子喂奶,都是释天帝等一切收拾完毕,给玉绮罗把身上也清理干净后,令所有魔众退下,才将还未睁眼的小丫头放在生父的乳头处,由她自己吮吸的。幸好玉绮罗本来奶就涨得很多,小丫头不费多大力气就喝到了出生后的第一口奶水。
小丫头皱巴巴的小脸通红,鲜少有她这样在娘胎里就长着一头浓密银发的孩子。喝饱奶水后,她就靠在因疲惫沉沉睡去的银发美人怀里,跟着安安静静地睡了,就像还被怀在肚子里时那样。闭紧的双目还看不出什么,但不用猜也知道,她一定继承了自己双亲的特点,会有一双上挑魅惑,半敛含情的狭长凤眸。
抚摸着青年还未消下去的圆鼓腹部,三天来维持着一个姿势的双腿也一时收不拢,还是就那样敞着,顺着往下是雌穴被孩子撑开后还没有合拢的肉孔,那样小小的地方现在却咧得像一个肉圈,两瓣平时掩在里面的小肉唇都肿得紫红,里面娇嫩的肉径也一览无余。把侍医留下的药膏仔细涂满里外后,释天帝听到玉绮罗一声轻哼,以为是弄疼了,哪想青年却按着挺立的双乳上推揉着。
“涨”有意无意地呢喃着梦呓,被孩子吮吸过还挂着津液的奶尖又泌出奶水来,手掌的推揉没有轻重,竟然挤得一股股往外冒。
释天帝俯下身,含住了那粒正不断流奶的乳尖,帮玉绮罗吸吮起来,发间被纤细的手无力按着:“乖慢点啊”
还在梦里的银发美人,以为自己是在给孩子喂奶。释天帝叼弄着嘴中的奶头,轻轻咬了咬,然后舌尖抵在张开的奶孔里刮了一阵,只听青年呼吸重了些,然后又猛得吸了起来,不出所料,原本断断续续往外流奶的乳孔一下射出了几股乳汁来,令玉绮罗不住呻吟:“唔啊别这样吸球球乖啊”
他唤着女儿的乳名,按紧了埋在胸前的长发,出于母性的本能,主动挺起胸,把不停流出的奶水往温暖的口腔里送,不知道小丫头正蜷缩在襁褓里,乖乖睡着。
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儿如今只手已覆不住的双乳,释天帝为玉绮罗理好内衫,又盖上薄被,注视着靠在一起的一大一小,连日来梦中眨眼不见的银发小姑娘就这样鲜活地在眼前,有什么缺憾被补上了一样,只要单是看着玉绮罗和小挽雪,已不堪负荷的魔源就还能继续支撑下去。
魔源共生算得了什么,哪怕是把他魔源换给玉绮罗,释天帝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一遍一遍描摹着玉绮罗的眉目,刻入骨中,舍而不能,正是命中注定的舍月脂。
“从此你与父皇的骨肉血脉都融为一体,再也不会分离。”
像是有所感应,睡梦中的青年也唤了一声释天帝的名字:“重梵”
那颗精血之珠服下后,玉绮罗只觉自己的魔源有着比以往更强的活力,他虽不知是为什么,却在冥冥中感觉有什么与他的魔源融为一体了。伴随而来的,是一连串模糊的残影碎片,尽管心知不是自己的记忆,还是哀伤莫名。
他看到一个与自己生得极为相似的银发少年,眸子弯弯,浅浅笑着,站在元光月的初阳下,温润美好,俊秀挺拔如芝兰玉树。忽然之间却变成被高大的黑发男性压在身下,大张着双腿,哭泣呻吟的样子。
一样的双性之身,但还未来得及长开,就被掠夺得一干二净。小巧的雌穴吞咽着狰狞的庞然巨物,带出缕缕血丝,染红了白皙的双臀,不论怎么哀求都无济于事,娇嫩的肉唇被抽插得翻在两边,相较身上孔武雄健的身躯过于娇小的身形,连挣脱也不敢,只有啜泣着闭上眼睛,眼泪划过脸侧,随着下身越来越猛烈的撞击而哭叫起来。
巨物尽根没入在少年初经人事的雌穴里,上方垂软的玉器精致粉嫩,丝毫没有被激起情欲。他身上的黑发男性是只顾着享受他的身体,也并不关注这样可怜的情况,反而抽插得越加凶猛,将少年平坦的腹部都顶出了肉刃顶端的形状,显然是已经凿开了宫口,插进了子宫里。
玉绮罗听到那少年喊着“魔皇陛下”,却见不到那位魔皇的样子,又一转眼间,是少年独自坐在冰冷破败的宫殿里,抱着怀中刚出世不久的婴儿,眼看着向自己走近的纷杂人影。
酒杯中洒落的液体腐蚀了地毯,少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用单薄的身体紧紧护着哭泣的婴儿,口中不断呕着浓黑的血。
再后来,是已经脱去青涩稚嫩的少年躺在一张破败的木床上,身下汇着一滩暗红的血,抚摸着高耸的肚子,眼中没有当年的无助,依稀有几分年少时的清浅笑意。
这些不过都是属于那个舍月脂的记忆残片罢了。玉绮罗不知他为何成了传说中与摩罗之神有最直接血缘的摩罗氏统治魔界的句点,也许是和那间被释迦魔皇藏在月神殿里的密室有关,还有那些被刻意遮盖重绘的月神殿壁画。
不愿再让舍月脂的悲剧重演,才是遮盖壁画留下密室的原因。
玉绮罗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再醒来时,释天帝不在他身边,只听见一阵婴儿咯咯的笑声还有风铃声传来。下体在生产时并没有受多大的伤,但被孩子撑开后还是一时恢复不到原来的样子,更不要说两侧打开的盆骨。
尽管下床是那么困难,玉绮罗却还是艰难地起身下了地,只因就放在几步之遥的摇篮里,那个他还未好好看过的小丫头。
细软像初雪一般的银发,午后的光斜着投进来,刚好落在小姑娘尖尖的小脸上,纤细的绒毛像是落在她脸上的晶莹碎光,一闪一闪的,没有了刚出生时通红皱巴的样子,通透澄净的皮肤白得不负她的名字。
见玉绮罗一直痴痴地看她,小丫头又蹬腿笑了起来,短短的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是要求她爹爹抱的意思。吃了好几天的奶,她身上的奶味都是来自玉绮罗,又染着另一位父亲身上幽冷的香,无一不是双亲给予她的呵护。
她是顺了释天帝的心意来到这世上的小公主,有着玉绮罗特意为她早早取好的名字,注定了要成为须离大陆以后神人魔三族皆要叩首的挽雪女皇,生来就要骄傲地用一把在魔界成为传奇的剑之名,再次缔造自己的传奇。
因生产后双腿乏力,玉绮罗半跪在地上,将摇篮里对他甜甜笑着的小丫头抱了出来,唤着“球球”和“挽雪”,她都瞪大了圆圆的金瞳,像猫儿似的,好奇地望着自己的爹爹,然后又笑起来。
这是他的骨肉,他为父皇所生的女儿。玉绮罗爱怜地亲在小球球的额头上,小心站了起来,走回到床边坐下,解开了单衣,没有被诃子裹住的双乳因奶水充盈,沉甸甸坠着,不管这个小丫头胃口再大,都能喂得饱饱的。
大约是饿了,奶头一凑到嘴边,她便砸吧着小嘴一口含进去,卖力地吮吸起来,还伸出小小的手抓在雪白肥嫩的乳房上,生怕会一下不要她喝了似的。
释天帝进到内室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虚弱憔悴的银发美人正神情专注地抱着孩子喂奶,敞露的胸前,随着一侧乳汁被吸吮,另一侧也奶尖也流了出来,他却不管,只是怕孩子喝不够,还主动轻轻挤着乳根。
就像是之前因为涨奶而给释天帝喝自己奶水的时候。玉绮罗听到渐近的脚步声时才抬起头看,发现释天帝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
他低低唤了声“父皇”,和怀中孩子一样的金瞳里映着另一侧奶孔张开的乳头,便一手托了起来。
“父皇也要吗?”玉绮罗才刚说完,一件银白大氅就披在了身上,释天帝一手环住他的腰,坐了下来,将头埋在了他的双乳间。
两粒乳尖都被不同力道地吮吸着,玉绮罗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挤着被释天帝吸吮一侧的奶水,过了一会儿才问:“绮罗睡了多久了?”
将一侧奶水喝得干干净净的释天帝抬起头,红艳的唇上留着几滴奶沫,看得玉绮罗心里发痒,忍不住凑上去将自己的奶水舔舐干净,才听释天帝淡淡道:“七天了。”
怪不得球球都长开些了,眼睛也睁开了。玉绮罗轻拍着怀中孩子的背,听她打了个奶嗝,不禁莞尔,同时也听到释天帝一声低笑。
垂下的银发被捋到耳后,玉绮罗怔怔望了眼前以为要永隔的冷峻面容,不想释天帝也如他一般想着,互相静静看着,但先吻上去的,却是玉绮罗。
不像以往那样的小心翼翼地,已经生育了孩子后变得更加成熟的青年吻得极为炽烈,像是许久不见自己的爱人一般,把舌尖探进了释天帝的口腔里,搅弄着里面的津液。最后两条舌尖交缠在一起,呼吸也缠绵着,连怀中喝饱奶水,正用圆瞳好奇望着他们的小球球也顾不上了。
这样拥吻了很久以后,玉绮罗才停了下来,靠在他与球球的父皇怀中,听低沉声音道:“你身子还没好,这段时间不准再下床了。”
银发美人点了点头,又凑上去吻在对方冷硬的脸侧,像是一只撒娇的小猫,鼻腔轻哼着“父皇”,把心上蒙着的那层层寒雪都融化了,令释天帝也低下头去吻他。大掌揉着那对肥软饱满的双乳,吮咬着软嫩的乳肉,在青年的胸脯上留下一圈圈的红痕。
被抱在怀里的小球球还以为她的父皇一下离这么近是又要哄她玩了,没想到她的父皇非但不理她,还抢走了她最爱抓握吮吸的乳球,还把上面弄得满是口水,咬得她爹爹哑声呻吟起来。
她还根本不懂双亲之间这些举动的意思,也听不明白父皇与爹爹低声私语的情话,只是一被忽视了就嚎啕着哭,想要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这样的做法对她爹爹总是起效的。玉绮罗一边拍着孩子的背,一边柔声哄着,把方才还在于释天帝互诉的爱语抛在了一旁,眼里是只有这个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小球球。
像是被“冷落”了似的,释天帝却并未有什么不满,捏了捏小球球的小脸,含着青年尖尖的耳尖,呵气说:“父皇的小绮罗是长大了,已经当爹爹了。”
不仅生了孩子,连身子也成熟丰满得诱人。手掌摩挲在产后愈见风韵的温软胴体上,流连一阵后,释天帝重新为玉绮罗系上了单衣,怕他着凉了,用银氅将人裹得紧紧的,等小丫头被哄安静了,才道:“她长得果然和你最像。”
玉绮罗却淡淡笑着:“难道绮罗长得不像父皇吗?”
说着,手指勾勒着眼前端丽魔惑的容颜,压低了声:“等以后球球长大了,不知要迷得多少魔众晕头转向。”
而此刻喝饱了奶,正心满意足闭着眼睛快要睡着的小球球不知自己的双亲已经把话题谈到了她的身上,甚至还说起了之前梦到她的事。
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早已注定的事,她一定会作为他们的女儿来到这世上。
玉绮罗放不下自己一直梦到的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便对释天帝讲了。金色的瞳里映着孩子熟睡的模样,又满溢着青年如月华般的银发:“父皇昨日去了月神殿里那处密室。”
那里面留着当年重燹魔皇写的往事,大抵是关于摩罗一氏末代魔皇摩罗释迦和他的舍月脂。轩夜重燹本是紧修王,然而身世却并非魔界历史上记载那样,由轩夜王族所出。那位轩夜氏第一代的魔皇,是摩罗释迦和他的舍月脂所生,后来又被寄养在了轩夜氏。
摩罗释迦的舍月脂在生第二个女儿时难产而死,留下一滴精血求那位魔皇封存,只希望以后能救一位如自己命运一样的舍月脂。
重燹魔皇对自己生母的记忆并不多,只是写道他生母依照魔界那时培养舍月脂的惯例,自小长在摩罗神殿中,一出生就已经被作好了安排。
因命运而生,也死于命运之中。相较对生母的缅怀,重燹魔皇对他的父皇更多是指责,又间接提过那位舍月脂病殁时还不过二十岁,在生下他后因当时王族之间的权利斗争,还不幸被灌过毒酒,虽是活下来了,却从此失声。
与以往的舍月脂一样,重燹魔皇的生母在生前得到过的爱护微乎其微,但摩罗舍月之间的纠缠又是逃不开的悲哀诅咒,令释迦魔皇最终心神大乱,尽管后来对留下的女儿呵护有加,还是没能留下那个稚嫩孱弱的生命。
将舍月脂与女儿葬在自己陵寝中后,释迦魔皇也在三百年多年前魔族与神族争夺驰天野的大战中与神皇同归于尽了。
重燹魔皇凭借最后的摩罗之血成为新一任的魔皇,袭用生母姓氏,自称出生轩夜王脉。
月神殿的密室是释迦魔皇用来封存他挚爱所留精血的地方,遮盖的壁画是他承诺从此再无舍月脂的约定。重燹魔皇遵循了这一遗愿,仅留下手札在密室内,不曾向轩夜氏的后人谈起这些往事,将摩罗一氏掩埋在历史的灰烬中,再无人可知。
只有摩罗秘典和舍月脂的雕像,还留着蛛丝马迹。
玉绮罗听释天帝同他讲了密室里重燹魔皇所留下的种种记载,想起摩罗舍月歌里的故事,在魔界的历史中,每一代摩罗都与他的舍月脂走向与传说一致的结局,只是传说里从未说失去了舍月脂的摩罗之神后来如何,但历史上的那些魔皇都徒留遗恨。
悔不尽,恨不尽。生死轮回百转,每一代都重演着夜海金月的长恨,深陷其中,不知今世所爱为何,也不知爱从何来。
那些记忆碎片里银发少年抱着的婴儿应该就是重燹魔皇,也许,还跟他频频梦见的黑发幼童有关,就像释天帝总是心心念念着这个小丫头一样。
“就算是命定的也好,诅咒的也罢,”玉绮罗倚靠在释天帝的肩头,指间是缕缕如墨青丝,“他们留下那一滴舍月脂的精血,还是信了纵然是命运纠缠,舍月与摩罗终是相爱的。”
啄吻在青年的眉心,释天帝淡淡道:“不错。”
重燹魔皇在壁画上留下开启密室的条件,正是摩罗与舍月在月神殿里举行魔源共生的仪式。
从古至今,只有他和玉绮罗。
那间密室里,还尘封着摩罗王脉传承的另一门心法,正是在摩罗心法大成后更为高深的神遗秘法。
“等你身子养好了,父皇要去摩罗神殿闭关。”释天帝从暗格里拿出那瓶用来给雌穴恢复的药膏,抠出一些,探入了玉绮罗的下身。
青年没有半点不适的样子,极为配合地张开了腿,方便释天帝把药膏抹到雌穴里,一手搂在释天帝的颈间,低声道:“古云断峰的事怎么样了?”
“让息厌去了。”既然神族又想故技重施,释天帝却不会像烛龑魔皇那样一时优柔寡断。
被手指探入了雌穴深处,玉绮罗尽量放松了些,不经意抬头瞥见了那双金瞳里一瞬开谢的红莲:“父皇在密室里还看到了什么吗?”
“一本摩罗之神留下的秘法罢了。”红莲的光沉在金瞳的深处。
玉绮罗按下心中忽起的不安,点了点头,又靠在释天帝的颈间,有些恍神地抱着睡熟的小球球,只希望释天帝修炼那本秘法会顺利。
那时他还不知,再过一个月的月神殿里将要发生的事,只愿与释天帝相守的日子不要过得太快,即使魔族寿命漫长,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以几生几世来算,总显得不够。
是摩罗舍月万载来的遗憾,到他们这里才终于有了最好的结局。
夜海惶惶,舍月投海的悲惨结局,在这天,实现了三百多年前那位舍月脂的遗愿,已成为真正的传说。
然而新的传说,却已在孕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