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早饭的萧云去叫姜可起床的时候，看到爱人睡得正香，没忍心喊他，心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睡醒了再热给他吃。
门外穿来咣咣的砸门声的时候，萧云坐在沙发上看那本姜可早上看的晦涩难懂的书，他不知道姜可什么时候对催眠产生了兴趣。
秦明一大早就被一个精神病骂“神经病”，整个人都低气压得厉害，一边砸门一边高声喊着:“姜可！姜可！快给老子开门！”
萧云皱着眉打开门，门外这个人他并不认识:“先生您找谁？”
“老子找姜可！”秦明一把推开萧云进了屋“操你大爷姜可你给老子滚出来！”
“先生，姜可是我的爱人，不知道他怎么惹到你了，他还在休息请您小声一点。”萧云皱着眉看着这个非常没有礼貌的男人
“我知道你，萧云嘛”秦明这才把视线投在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勾起嘴角冷笑一下，看起来人五人六，可惜是个傻逼。
“先生，我想您可能没听懂，姜可是我的爱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秦明一拳砸在了萧云的脸上，直接把他揍翻在地“你他妈就是一个标准的傻逼加人渣！姜可怎么看上你这么个犊子？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萧云刚想发火，一张纸就轻飘飘地落在胸口，他抓起来一看:“咨询权责同意书？”
“看落款！”秦明揉着自己打疼了的手，卧槽这小子他妈的脸是石头做的吗疼死老子了早知道就打肚子了。
萧云看到落款处熟悉的字体，一时愣住了。
“我他妈说你傻逼亏你吗？你他妈自己认识五年的恋人都认不出来，对着楼上睡着的那个冒牌货嘘寒问暖？你他妈让正主怎么想？姜可咋还没捅死你个傻逼犊子？”秦明骂人骂的一气呵成，特别爽快。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萧云脸色惨白。
“我。说。”秦明一字一顿的说，看着萧云脸色越来越差，升腾起一股报复的快感“姜可被你折腾出了人格分裂，现在楼上躺着的那位是你的姜可，可他不是姜可。”
“我不信。”萧云嘴唇哆嗦着“不是他说的我不信！”
“他说？”秦明冷笑一声“他要肯跟你说，至于变成人格分裂吗？”
“萧云，你是不是觉得有时候姜可特别听话特别招人疼？让叫床就叫床，让说爱你就说爱你，甚至要为你生孩子？”
“你就没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有一段时间的姜可特别吸引你，你说什么他就干什么，你喜欢他喜欢的不得了，他完全符合你的一切想法？”
“因为那是个假人啊！傻！逼！”秦明恶狠狠的吐出每个字“那是姜可拆了自己给你萧云一点点捏出来的完全符合你的喜好的假人啊！”
“连这都看不出来，我觉得你对姜可的爱也没多深。”
“不是这样的！”萧云难以接受别人质疑他对姜可的爱。
姜可多招人疼啊，小小的藏在自己怀里，闭着眼睛说爱他。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会拒绝
拒绝
萧云突然想起早上姜可晕倒前的“不”
“你说现在楼上那个是假的？”
“怎么说呢？也不能说是假的，他的感情眼神话语依恋都是真的，是那个完整的姜可所拥有的，但是他太纯粹了。他就是一个全世界里只有萧云的漂亮玩具娃娃”
虽然原来的姜可也差不多。
“他是姜可只留下了美好的和你喜欢的而拼凑出的一个虚拟性格，真实的姜可性格可恶劣多了。”
“萧云，我让你选择”秦明突然认真起来。
“我认识姜可已经七年了比你和他认识还多两年多。我也不想看他再忍受你毫不知情的折磨。”
“如果你喜欢楼上那个假人，无所谓，我帮你把姜可的主人格抹杀掉，你也不用担心，那个假人看起来还让姜可费了不少心思，只要你不抛弃他，他陪你一辈子是没问题了，你只要让我揍你一顿，算是我帮姜可讨回你欠他的，让他死了都没有个墓。然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抱着你的心肝宝贝一辈子幸幸福福长长久久，我代表姜可祝你们早生贵子。”
“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吗？！”萧云怒火冲天，赤红着眼睛，狠狠回敬了秦明一拳，“我要选了呢？你们认识七年，你就眼看着？帮我杀了他？”
秦明被揍翻在地，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操你大爷的小兔崽子下手那么狠快点拉我起来！”
萧云不情不愿的伸手拉起他。
秦明顺势坐进沙发里，揉揉眉心:“我还真的担心你刚刚如果犹豫了怎么办”
萧云在他旁边坐下，脸色铁青:“不可能。”
“少年话别说的那么满。”秦明叹口气“这么多年，我没少见一开始一家人满怀希望，后来被时间和没有尽头的未来折磨的分崩离析的家庭。父子，母女，亲情都如此，何况爱情。”
“世界上最贵重的消耗品就是感情。”
“你陪他一年，两年，忍受他的无理取闹，是因为你还爱他，他哭你会心疼，可是等你不爱他了，不想再受他折磨了，他哭你会吼他，他无理取闹，你会拂袖而去。”
“等你对他彻底没感觉了，他就是一个路人，是哭还是无理取闹都不会再入你的眼了。”
“你可以离开，去开始新的生活，姜可不行，你决定离开他的那一天，甚至不用你说出来，只要一个眼神，他就死了。”
“他很聪明的，一直都很聪明。”秦明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聪明才看的那么透，才受那么多伤。”
“萧云，其实你也挺可怜的，遇到了姜可，还爱上了他。”
“现在，我即使跟你说，姜可过去有一段我都不忍心看的黑历史，他自己一个人在恶心的人生里挣扎了20年，你还有勇气要陪他走下去吗？”
“他经历的那些比你能想象到的最恐怖的事情还要恶心一万倍。”
“萧云，你还有勇气要爱姜可吗？”
“我”萧云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迟疑，只要一想秦明如果说的是真的，姜可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经历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萧云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我不逼你，如果让姜可知道我逼你选他，他得打死我。”秦明很体贴的站起来，让萧云自己思考，他跑到餐桌上用手捏着火腿吃，一边不要脸地说，“哎呀这么客气，知道我起了个大早，还给我准备了早餐。”
萧云手机突然进了一条短信，是昨天拜托的师哥发来的。萧云点进去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你知道他在吃地西泮吗？”
“知道啊，药还是我给他开的呢。”秦明吃得毫无形象。
“地西泮不是治疗焦虑症的吗？”
秦明舔了舔手指嗤笑一声，溜溜达达地走到萧云面前:“谁跟你说他只有一个人格分裂的毛病了？”
“焦虑症，不也是拜你所赐吗？”
“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是重度强迫症，轻躁狂，还有习得性无助，俗名抑郁症。”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一直不怎么配合我。”
“这个我得谢谢你，萧云，”秦明突然向他真诚的微笑“五年前姜可遇到了你，然后他就主动来找我，说他想配合我治疗，因为他遇到了一个想和他相伴一生的人。”
“那个人是你，萧云。”
“他说他知道自己快要无可救药了，但是他还是想拼一把，试试他的一辈子是不是就彻底烂了根完全没救了。他想拿一个还算完整还算能看还算配得上你的姜可，大大方方的走在你旁边。”
“所以我和他花了一年时间来治疗他的心理疾病。这一年他过得很痛苦，被我逼着反复回忆那些痛苦黑暗的过去，反复重现每一个细节。他反反复复的痛哭流涕，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但他只求过我一次，求我看在我们那么多年友情的份上忘记他说的那些什么追求爱情的鬼话，让他呆着吧。”
“我还记得我当时回答他，我只是你的咨询师和治疗师，不是你的朋友，然后他就停止了哭闹，以后再也没有求过情。”
“开玩笑！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才17岁，看起来却跟15岁差不多，和我初三的弟弟一样的年纪，却整个人像个行尸走肉。”
“我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我得硬下心来，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爱你，如果我心软了，让他继续在黑暗里呆着，他会恨我一辈子。”
“所以作为朋友，我感谢你，你给了姜可一个作为人活下去的希望，就算他后来被你的不知情折磨出焦虑症和人格分裂，我也感谢你，至少他还惦记着你，只要你在他就不会放弃。”
“萧云，你的答案呢？”
萧云看向秦明，坚定地说:“我爱他。”
“嗯，我知道，他跟我说了。”秦明终于露出了一个放松的微笑“好了，现在带我去找那个小王八蛋，把他搞到我的治疗室去，妈的居然一起床就骂我”
萧云带着秦明上了二楼卧室，敲敲门:“可可？你穿好衣服了吗？我带了一个朋友来看看你。”
门应声而开，秦明对着那个一脸陌生表情的姜可扯出一个恶毒的笑:“早上好啊，小精神病~”
萧云捣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吓到姜可。
秦明心说这算什么，那一年治疗期里因为忍无可忍姜可骂他的花样可多了，他也不是好惹的，就骂回去，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的比着难听多了。
“呃，这个是以前的的朋友，想邀请我们去他那里玩。”萧云解释道。
姜可狐疑的看着两个人，秦明等得不耐烦，一手刀劈把他劈晕在萧云怀里示意他抱着人跟上。
萧云看起来很不满:“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弄伤他怎么办？”
不会弄伤的。秦明抬头望天，我已经劈出经验来了。
那一年里秦明和姜可的无数次对骂，最开始总是以秦明的胜利结束，姜可发泄完之后继续乖乖治疗，但到后来少年学会了秦明的伶牙俐齿，倒是很少骂输，秦明就直接暴力镇压，一手刀劈晕叽叽喳喳的少年。
抱着姜可坐在后座的萧云嘱咐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慢点开，有人晕车。”
秦明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遵命，少爷少夫人，请问咱能起驾了吗？”然后不等萧云说什么就跟司机说:“师傅麻烦快一点，是我付钱，我。赶。时。间。”
司机吓得一脚油门就冲出去了。
“你别那么针对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啊，你不是也说，他是姜可的一部分，姜可也还睡在里面啊”萧云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嘱咐秦明，秦明苍白着一张脸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扔了一本资料给他:“看完，别哭。别跟我说话，我想吐。”说完又僵直地扭回去。
“要不然咱慢点？”司机师傅欲哭无泪。
秦明苍白着一张脸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司机:“不。我。赶。时。间。”
“好好好我知知知道了。”司机几乎要被吓哭，又一脚油门踩下去。
“你总是这么作死吗？”萧云无语道
秦明连头都没回，送给他一个“就你屁话多，老子我愿意”的中指。
萧云不晕车，还有蛮长一段路程，索性就开始看秦明给他的资料。
上面应该是记录了姜可口述的记忆。
萧云看了一下厚度，顶的上一本小说了，预感自己会看到些不好的东西，可是看了一眼靠在自己怀里的爱人苍白的脸色还是开始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