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时,姜可第一反应是疼,浑身疼,从头皮到大腿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疼。第二反应就是呕吐。
清醒过来之后,昨天的所有片段重新回闪过脑海,所有的一切都让姜可恶心得想吐。男人的吻,津液交换,胸前被啃咬得伤痕累累,后穴被玩弄得麻木不堪,甚至男人逼自己喝下了他的精液。
姜可恍惚想起男人第一次见自己时说过的话。之后男人对他的百般宠溺曾让他以为那只是玩笑话,直到昨天晚上
那个人是个疯子!姜可趴在床边搜肠刮肚地吐个精光,食管和鼻腔火辣辣的疼,连带着脑袋都一跳一跳地证明着存在感。
姜可内心掩埋了三年多的恐惧再次被深深揭开,露出了一直不曾愈合的深可见骨的伤痕。
他想要让自己停止呕吐,他想要找到一个办法,他想要逃开,下定决心一定要逃开,可是他发现他竟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他根本无法做到停止颤抖和反胃。
身体本能得觉得自己污秽不堪,本能的想要一吐而光,胃液吐光了还嫌不过瘾,胆汁吐光了也还觉得不够,最后硬生生呕出两口鲜血来。
血色刺激得姜可大脑一空,让他来不及做什么反应就又晕了过去。
姜洛瑶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复杂心情。吴战一直以来对姜可的态度让她又喜又怕,喜的是姜可能逃一天是一天,怕的是如果那一天真的来到,姜可可能更加承受不了打击。
姜可再睁眼的时候就看到姜洛瑶神色复杂的坐在床边看着他,不知道想说什么。姜可感觉自己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过,他伸出手想要握住姜洛瑶的手,抬到一半却又收回去,他竟然发现他甚至对于与最亲密的人的皮肤接触都有些有些恐惧,他能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握住了姜洛瑶的手,又会不由自主地吐得稀里哗啦。
姜可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他不想让姜洛瑶伤心。明明不关她的事,明明自己并不是被她伤害,却要她来承受连带的痛苦,姜可不忍心。
“妈妈”姜可思索了一下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想法,“我有点害怕。”
“可是我不想死。”
“我们受了那么多苦,现在死太亏了。”
“可是我真的害怕了”
姜洛瑶昨晚一夜没睡,手边就放着那份吴家买她儿子的合同。她想了一夜该怎么和姜可摊开来讲这个事情,怎么跟姜可说,让他同意自己的计划。
姜洛瑶有一个大计划,如果实施顺利,足以让他们母子二人逃出这万劫不复之地。
看着儿子冷静地对自己说着害怕,姜洛瑶觉得是时候该实行了那个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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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可万万没想到他一觉醒来再看到的居然是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潘伟。而对方蹲在他跟前,一脸的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姜可觉得头有点昏昏沉沉的疼,想要抬手揉一揉,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麻绳绑得结结实实。
“你想干什么?”姜可突然心中有些恐慌,厉声质问着潘伟,“你绑架我?”
当然不是!姜可心中明了,姜洛瑶这几天整个人神神秘秘的,仿佛在筹划着什么大事件。昨天晚上甚至还主动提出看到自己最近精神状态太差而给自己熬了汤。
“可可”潘伟着急地按住挣扎的姜可,压低声音示意到,“嘘!小点声!别把我妈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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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可这才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居然一直躺在柴房的地上。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很疼,像是睡多了一样。姜可皱皱眉小声呃息了一声。?
“我妈呢?”重新睁开眼睛的姜可已经明白了这肯定是姜洛瑶搞的鬼,但还是很烦躁“她在哪儿?”
“”潘伟想把手放在姜可额头试试温度却被厉声制止“你别担心,阿姨那么聪明的人,会没事的。”
姜可听了这句话,心中的疑惑骤然被证实,一股强大的恐惧与绝望毫无来由地擎住了他。他试着张了几次口都发不出声音来,费劲地吞了口唾沫终于沙哑地问出一句:“她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
“现在几点了?”姜可脸色惨白,冷汗冒了一身“不你还是告诉我我睡了多久?”
“”
“潘伟!你别装聋子当哑巴!”姜可想要发火,头却昏昏沉沉地跳着疼,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潘伟你还跟着扯进来干什么?”
“可可”潘伟帮他按着太阳穴“是你妈妈拜托我的。她说她有办法”救你的
“她能有什么办法?”姜可惨笑一声“她自己都那么惨,她能有什么办法?潘伟,你放开我,真的,你放开我吧。”
“不行。”
“你放不放!”姜可被气狠了,突然拔高了音量。
并不用担心会把潘伟的父母吵醒,因为外面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嗓子:“着火啦!”
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姜可突然像被刚甩上岸的鱼一样剧烈地挣扎起来,外面也突然变得吵吵嚷嚷一片混乱,大人叫喊声,小孩哭泣声,还有叮叮咣咣搬东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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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伟!!你他妈的放开我!!!”姜可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场火
潘伟手忙脚乱地给姜可解开绳子,又从背后把爬起来就要往外冲的姜可死死抱住:“可可,你别着急别着急,冷静一下。”
姜可挣扎不开,只能被潘伟扯着从后门混入人群。
潘伟下了死力气抓着姜可手腕,生怕他一个激动甩开自己就跑走了,他抓着姜可跟着混乱的人群走,越走越心凉。人们叫嚷着跑向的方向竟然和他们要去的方向是一致的。潘伟能感觉到姜可的步伐越来越迟疑,甚至有点像是自己拉着他强迫他跟着自己走。直到他们走到了最前面。
姜可家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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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潘伟把姜可往自己旁边带了带,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姜洛瑶,但是人太多了,太乱了,天又太暗了,他连人脸都看不清。
姜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死死盯着那一片火海,居然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者他知道他这个时候应该不顾别人的阻拦冲进去,因为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还在里面,但是他发现他动不了,身体好像和大脑断开了连接,他就整个人像木头一样被钉在那里,不哭不闹。?
潘伟好像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汽车,着急忙慌的想要把姜可带走藏起来,可姜可完全不配合,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问话也不回答,说话也不听。
潘伟正着急,旁边一个帮忙救火的大人正好看到他们惊讶地询问:“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潘伟抬头一看,连声感叹遇到了救星:“青青爸爸!你看姜可他”
青青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了看四下,直接把傻成了木头的姜可连夹带拽的抱起来扛回了自己家。潘伟跟在后面都没来得及插一句嘴说带回我家吧。
他们都在想该怎么安慰姜可,唯一欣慰的是扑灭了火的房子里没有发现姜洛瑶的尸体,但是姜洛瑶就像是消失了一样,说没死却也没有出现。
所有人都打算跟姜可说,你妈妈一定活着,他们都觉得没有尸体,人就一定没有死,至于为什么没有出现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是没有等他们把安慰的话说出口,村里就来了几辆接姜可的车。
姜可还在青青家,青青妈不允许他出去,就把他藏在里屋。而潘伟也死活赖着不肯走。车子停在青青家门口熄火的声音让潘伟如临大敌般地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而反观姜可倒是没有什么大反应。
来接姜可的人却并不是潘伟眼熟的那几个吴家的,而是一群陌生的,称姜可为小少爷的人。
别说潘伟,就连姜可本人都是懵逼的。
来人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精干的男人,只是姜可现在谁都不信,只是觉得这个陌生人可疑。但他又感受不到丝毫的不怀好意,来人坦荡得厉害,说是姜可从未见面的父亲听说了他的遭遇,来接他一起生活。
“那我妈妈呢?”姜可问,他显然不相信来人的说辞。
“老爷在派人寻找。”那个男人还是彬彬有礼地回答“相信很快就能找到小少爷的妈妈。”
“嗤!”潘伟不爽地嗤笑一声“还说是什么亲生父亲,生下来从来没管过,如今儿子发生这种事情自己都不来接,派一个外人来。”
“老爷前天的飞机刚回国,昨天知道这件事情情绪过于激动,身体突然出现了些状况,现在在医院修养。”
“我不信。”姜可摇摇头“十四年了突然冒出来一个父亲,我不信。”
“那小少爷要怎么样才肯相信呢?”赵二好像也有些无奈,“老爷是您的亲生父亲,这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啊。”
“不然,他接您回去,图什么?”
对啊,接一个十四岁的麻烦回去,图什么?
“我说你们那个什么老爷是不是得什么绝症要换器官才着急忙慌的找姜可回去?”潘伟狐疑地问。
赵二:您真会开玩笑。]
姜可心情很烦躁,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他的脑袋都要炸了。
“小少爷,您是不是想回家看看?”赵二打算先和这个多疑的少年处好关系,再一步一步地劝说他相信他爸爸真的是他爸爸。
这叫什么事啊!赵二苦逼的想。
“可以吗?”姜可被说中了心事,对赵二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看着面容如玉的少年一脸小心翼翼地问自己可不可以,赵二心软地一塌糊涂,这还是个孩子啊,而且他还刚刚经历了敏感多疑一点也是正常的。
“当然可以的,小少爷,我现在就可以陪您去。”赵二笑的更真实了一点“您不用害怕的,以后不会有人敢欺负您的。”
您父亲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啊。
推开被烧得焦黑的木门,姜可再次站在房间里的感觉很复杂。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糊味和水的潮味。房间里易燃的早就给烧了个干净,墙也熏的黑乎乎的。
姜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爬上床打开那个烧变形了的柜子,然后盯着里面突然一下子泪如雨下。
赵二就看着那个十四岁的小少年猛的打开柜子,然后楞在那里,眼泪哗哗地的掉下来。然后他伸出手,像是抱一个脆弱而珍贵的动物幼崽一样抱出了一口有些熏黑了的小箱子,然后就抱在怀里,坐在床上,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看起来委屈极了。
那曾经是姜洛瑶的宝贝。
现在是姜可的了。
“我跟你回去。”哭够了的姜可擦干净眼泪,拒绝了赵二想要接过箱子的动作,把它死死护在怀里,“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所以我跟你回去。”
“小少爷,”赵二想要摸摸少年的头,手伸出去了却感觉有些逾矩又缩回来“以后都会好的。”
“但愿吧。”姜可干巴巴地回应。
潘伟不理解为什么姜可明明就那么聪明,却还是要跟一个陌生人离开。就算那个人真的是他的爸爸,可他对他们母子不管不顾十四年,姜可难道就不生气吗?
直到姜可拉着他回到家,当着自己爸爸妈妈的面噗通一声跪下梆梆梆磕了三个头之前他都是有点生气的。
三个头一磕,一向泼辣的潘伟他妈都懵了,就听见姜可声音朗朗地说:“叔叔阿姨,这三个头你们一直想要,今天姜可给你们磕了。算是给你们和潘伟道个歉。如果以后因为我的事把你们连累了,你们也别再怪我。如果以后没找你们麻烦,就当是之前潘伟帮我那么多让你们担惊受怕,我感谢他。”
“以后咱们就两清了,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你们也大可以跟他讲你们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咱谁也别欠谁。”
还完欠的,姜可抱着那口小箱子,什么也没有带地坐上了车,头也没回的离开了这个呆了十四年的地方。
姜可先见到的并不是他那个血缘上的亲生父亲,而是一个自称是他大哥的人。
赵诚不动声色地看着自己平白无故多出来的这么一个白嫩嫩的弟弟,只觉得这个便宜弟弟跟只小奶狗似的,睁着俩眼睛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可怜兮兮的,还真得狠下心来才能对他冷言冷语。
“小可是吧?”赵诚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小奶狗的发质不错,他这么想着“你可以叫我哥哥。”
姜可没防备被摸了个正着,整个人都僵硬了:“哥哥”
“嗯。”赵诚收回手,仿佛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冷下脸来应了一声,“父亲今天下午会回来,你准备一下。”
姜可并不知道“准备一下”需要准备什么,说实话他也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所谓的父亲。
妈妈,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姜可看得出这个哥哥虽然看起来好像还蛮喜欢他,但是却在顾虑着什么不肯与他亲近。但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出现了一个除了姜洛瑶之外的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表现出了些善意,还是让他内心下意识有些想要亲近。
不知道下午见到的父亲会是怎样的?姜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有些期待。
姜可被喊去主卧的时候刚刚和赵诚一起吃完午饭。虽然姜可很想与赵诚搭话,但是赵诚好像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把姜可无视了个彻底,只是在吃完了以后跟他说让他回自己房间休息。
他一进主卧,就看到赵诚站在床边在听靠坐在床上的人说话,那个人声音很好听,就像是珠玉落在银盘上。赵诚听到有人进来,侧身往后看,正好把床上的人让了出来,姜可就这样和第一次见到的父亲对上了视线。
原来世界上有这么好看的男人。这就是姜可全部的想法。
就算潘伟说他长得好看,他一向都是嗤之以鼻的,而且他一直觉得他妈妈是最漂亮的了,可是这个男人比姜洛瑶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不是帅气,就是漂亮,美艳,透着一股子妖魅绝艳的美丽。虽然这么形容一个男人不太礼貌,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
“可可,过来这边。”男人冲他笑着招招手,让他站在床边,“都长这么大啦。”
姜可突然有些不敢靠近,总觉得这个身份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妖艳地有些危险。
赵诚绕到了床的另外一边,把这一边留给他,而姜可只能磨磨蹭蹭地凑上去,看赵诚看自己的眼神中居然还有一丝同情与怜悯。
姜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男人笑了一声:“放心,我不吃人。”
“爸爸”姜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却见男人笑着摇了摇头。
“可可,先别急着叫我爸爸。”姜可看到那一双弯着的桃花眼里面却不带一丝的笑意,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我要先讲清楚一些事情。”
“可可,你不能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只有一个,就是赵诚。”
“所以,可可,你来选你的身份。”
“你是要做我赵家没有继承权的千金还是我赵焉识养的宠物?”
姜可终于明白自己一直感受到的那份危险是从何而来,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解释给他的血脉之亲听:“我不会和哥哥抢的。”
赵焉识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姜可有些难过,他以为哥哥很喜欢他,所以爸爸也会对自己好一点,他以为自己能收获两个亲人。
结果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
他听到自己晦涩的声音:“我没想”
“可可,如果不是你妈妈拿当年我给她的信物来找我,我是不会接你回来的。”赵焉识一字一句句句诛心“可可,人要知足感恩,知道吗?”
妈妈,这是你想看到的吗?姜可闭了闭眼睛,在心底默默地问道。
“赵先生,我一会儿会离开的。”姜可冷漠地说“不劳烦您费心了。”
“那可不行,我既然答应了你妈妈照顾你到十八岁成年,怎么能背信弃义。”赵焉识说的理直气壮。
“那你到底想怎样?”姜可反问“你既然不愿意收留我,我主动走还不行吗?”
“谁说我不愿意收留你了?”赵焉识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眼睛中却闪过了一丝名为恶劣的精光,“虽然之前很不乐意,但是看到你的一瞬间我就改变主意了。”
“你这张脸还真的是我的骨肉。”赵焉识表情痴迷地盯着姜可的脸,抬手在他右颊虚虚拂过,“你得留下来,你必须留下来。”
“可可,所以我给了你选择,做我的女儿,或者做我的宠物。”
“如果做我的女儿,你要陪我出席一些公众场合,赵诚的妈妈去世了,我也一直没有再婚,带其他女伴不合适,带个女儿倒是挺方便的。”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选择做我的宠物,虽然没名分,但是只需要被养着就好了。”
“你自己选吧,可可。”赵焉识说完就抱着手臂微笑地等姜可的答案,“嗯?”
“爸爸。”姜可觉得吐出这两个字真的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他妥协了,他不能做一条宠物狗。
他是一个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