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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盛世婚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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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代的通讯确实远远落后于杨九所在的时空时代,但神子成婚的爆炸性新闻还是在众口相传、信使漫天飞中,在最短的时间里席卷了整个大陆。一周不到的时间里,所有人都沸腾在这个消息里。

    要说龙傲天大婚,谁最先得到消息,那必然是听雨阁。等杨九从屠灵回来,开始考虑到宴请名单里可能的隐患时,他首先想到的也是端木修。

    无他,只因为端木修在杨九心里是个疯子+蛇精病。别人有各种各样的顾虑不敢乱来,这位可不一定,平时看着还有个人样,可杨九真不保证哪个字哪句话哪个画面就刺激到这位了,然后这位就不拿自己当个人了。

    杨九细思恐极。

    他准备采取措施,灭杀灾难于萌芽。

    蓝止抱着怀里刚满月的婴儿,在大长老担忧的目光下对对方宽慰地笑了笑,不过笑容牵强黯淡,还不如直接哭出来。

    蓝止的孩子,连接生的时候都只有百花宫内几个长老和贴身伺候的黎婉柔知道,因为他们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个什么态度,而外面所有人都以为蓝止是龙傲天的人,是以,百花宫主后继有人这么大的事,硬是弄得偷偷摸摸的,连个满月酒都不能大办。

    大长老本来在蓝止和龙傲天结合后是十分喜闻乐见的,即便她知道按那位的身份不可能专宠蓝止一人,但蓝止也不喜欢甚至憎恶对方,她觉得这或许正好,免得吃味。然而自半年前宫主被送回来后,她作为一个过来人却马上发现,她的宫主把心弄丢了。

    那这么煎熬就怨不了谁了,她除了心疼也别无他法。

    大长老不敢明目张胆表达自己的怨愤,心里也着实哀叹并愤然那位神君的薄情和不留情面,谁都知道当年是他把百花宫归入他的羽翼之下的,如今却半点名分不给蓝止,还昭告天下要娶别人,还是个男人!

    大长老觉得别说是伤心了,蓝止这颜面也该是火辣辣的。她现在却还要来这里征询宫主的意思,要不要去赴这一场注定丢人又伤人的宴。

    “咯咯”小宝宝抱着蓝止的指头笑得开心,无忧无虑。

    看着孩子的笑颜,蓝止却想到,大长老说自己和娘亲小时候都十分文静,珞儿这么好动是不是像那个人呢唔,也不吧,那个男人总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又像是成竹在胸的从容。

    那个人真的完全没有联络过我呢就这么讨厌我?

    是啊,他都把我和我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了,还能是喜欢么

    不过,他瞧不上眼又或许已经完全忘记的人,带着他的亲骨肉出现在他大婚的喜宴上,那个人还会是一副无所谓的从容面孔吗?蓝止带着点报复性快感地想着。

    真讨厌啊,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和这个孩子呢

    “去,当然去。”蓝止遥望西北的方向,用悠远的语调说着:“届时江湖朝廷有名有号的人物帮派都会出席,怎么能少了我们百花宫。”

    “呵,这不是神君吗,不是在操办你的婚礼么,怎么有空来找本君了?”帝耀坐在他华美舒适的帝王级马车里,居高临下地看着突然从天而降的男人。却不知他这口无遮拦的话吓坏了他的马夫,双腿打颤不知道是跪还是不跪。

    杨九无奈而宠溺地一笑,不答反问:“干完一票,耀君大人不是该回去休养生息一番么,这方向可不是去琳琅的。”

    九阳镇一役,帝耀本都要回去了,岂料半途听闻如此“好事”,便立刻调转了马头。

    “怎么,神君还不欢迎本君赴你的喜宴么?怕本君闹事?那你真是过虑了,本君可没那么自贱身份。”

    “我也不敢那么想你——我这次找你来,是想给你送一笔大买卖,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要送给自家媳妇儿。”

    “滚,谁是你”被口头调戏了,帝耀也没有半分的羞赧,眉头皱着,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得了,你要说什么赶紧,如果本君看不上眼,你可要为本君浪费的时间买单,连同你之前欠我的,连本带息。”

    帝耀想,这混蛋玩意儿果然还是不愿本君到场,要说没那意思,他才信了他的邪呢!

    杨九想,这只毒舌凤凰果然还是生气了,不然怎么突然翻旧账呢~

    “咳。这个”杨九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地图来,轻身上了马车凑到帝耀跟前去,“我说的那东西,在瑶光沁水城”

    赫连都延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想仰天长笑三声!不过碍于他贵公子的形象,他只是笑得焉坏焉坏的。

    他这么高兴,无非就是从这个消息中确定,杨九脱离了安陵佑的身份,脱离了安陵的朝堂——从他知道杨九就是龙傲天后,他对杨九反而更了解了许多,那么,既然杨九选择退场,自己就可以说八成确定是少了一个最强大的敌人了,这如何不叫人高兴呢?

    安陵烨还真是没有辜负本王期待地把自己作死了呢~呵。不枉费自己动了点小手段,比起这个结果来说真是赚大了,可喜可贺~

    就是不知道安陵烨会不会赴宴呢?

    他以己度人,觉得安陵烨肯定得去,得神子者得天下呢,就是受再多屈辱也不能就这么放手么~

    等过了两天,他得到确切消息知道安陵烨正在大肆筹办贺礼时,他也就开始计划怎么去瞧瞧热闹了,顺便看看有没有自己浑水摸鱼或者火上浇油的机会。

    他现在是挺闲的,因为杨九的搅合,他多年的计划付诸东流,他不是死磕的人,现在的燕支对上安陵已经没有优势,干嘛去送人头?上次从九阳镇回去他便正式收兵,在付出一定的代价后,总算保下了东山再起的资本。

    当然,他没那么虎,顶着他赫连都延的名头过去,到时候随便混个身份就行了——话说这位神君真不知是随便还是狂妄,宴请客人的名单都这么不按套路来,千雪门就那么大个地界,到时候为了抢得一两个席位,还不知会演变成怎样有趣的局面呢~呵呵。

    赫连都延收兵,跟赫连可劲对着干的杀狱焰也就没事了,身边跟着一群三更殿的杀手,也不清楚他这许多年过去,自己的老巢被赫连都延和那个圣女祸祸成什么样了,现在障碍尽除,自己回去也就是个整顿的事,随随便便弄几下吧话说甲子还在吗?甲子除了伺候他差强人意,当大管家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杀狱焰懒洋洋地坐在马车上往苗疆走的时候,收到了龙傲天成婚的消息,他当时也就嗤笑了一声,就丢开了,没打算掺和。

    觉得奇怪?这人不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么?

    不尽然,杀狱焰是不嫌事大,不过这也是位又懒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不然他不能在那阴森森的三更殿一宅十多年,也是牛牛哒。

    杀狱焰什么个态度?他就是觉得又不是自己成婚,有什么意思?而且杨天胤那厮现在该跟重修旧好的月弦蜜里调油呢吧?自己连偷腥都没有机会,调转马头就去蹭顿饭,他还嫌累呢!

    傅祈阳跪在宣政殿,上疏皇上,自荐兼请求自己随同陛下的赴宴队伍,前往千雪门。请求的理由是,月神医曾有恩与他;自荐的理由是,所以他大概比较了解千雪门,怎么着也在那住过一段时间。

    这样直接把自己送到安陵烨面前来,说实话有些冒险,但他在朝为官,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没有实权的六品侍读,但想要请个假也麻烦,从帝都来去邬突,怎么着也要一个多月,平白请这么长的假那是不可能的,不抓住这次的机会,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去一趟千雪门了。

    而他去千雪门的理由,感恩是一方面,他还想问一些关于杨九的事,记忆里,自己“爹爹”和千雪门主关系很是亲密,他想知道更多关于爹爹的事,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讯息。

    在傅祈阳的认知里,爹爹还在边关,安氏造反却硬打着爹爹的旗号,害得爹爹成了罪臣永世不得归都,可傅祈阳知道,自己爹爹才不是那样的人,他一定要找到证据为爹爹平反!所以不管自己现在如何渺小,周围原本看好讨好他的人因为自己是佑王弟子又如何疏远打击他,甚至不管帝王会不会因为心有芥蒂再也不肯重用他,他也要咬牙坚持下去,成为一个好官,一个高官,有分量站出来为爹爹沉冤得雪!

    他倒是不怨安陵烨,在他的思想里,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而他也信任自己侍奉的这位帝王,维护皇权是不得不,但至少不会是会殃及池鱼不容臣子的暴君,所以现在跪在这里,他这个老实稚嫩的“老干部”,倒也七分相信自己最坏也不过是得不到这个随行的名额而已。

    而安陵烨想的却非是否带这个官位低微的小家伙去赴宴的事。

    他几乎忘了还有这么个人了,杨九离开后他的心力已经不大放在一些私人的事上了,而他身边的那些智囊也不过是借此机会清除了一些个毒瘤而已,毕竟当初跟杨九私下明面谈得来的人也不少,总不可能一锅端了,不然那得多叫人寒心啊!而这些毒瘤、隐患里,傅祈阳还不够格。

    并没有人特别关注他,直到这一刻本人出现在了安陵烨的面前。

    他突然想起来,传言这位少年天才是那个人的弟子?

    这个关系倒是新鲜,就是不知这位叫吴寻的少年了解他老师多少哦,对了,据说两人认识还是在那人出现在帝都之前?

    “吴侍读,你与杨九皇弟是何时在何处相识的?”

    傅祈阳抬起头来,整个人懵了一下。他还没能找到月神医了解更多呢,就要被眼前这位扒干净了吗?可是,自己认识爹爹可不就是在千雪门么,自己如果说出来,皇上如果仍对爹爹有所顾忌,真从千雪门那里摸出了什么可怎么办但他又不能欺君

    “恩?”安陵烨疑惑怎么半天没有回复,仔细看去小家伙脸色有些糟糕,他眼神一闪,心想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不过,待这仔细几眼看过去,安陵烨竟发现这小少年竟长得,长得有几分肖似

    “咳,吴侍读可是跪太久了不适?是朕疏忽了呢,侍读还是个孩子。来人,给吴侍读赐座。”

    傅祈阳如梦初醒,更惊出了一身冷汗,忙谢恩,低头坐到了小太监搬来的坐凳上。

    “吴侍读,刚才朕的问题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

    “啊,这个,臣,臣是在邬突遇见的老师”他到底不敢全然撒谎。

    “哦,是在千雪门?”

    傅祈阳呐呐应是,嘴里发苦,就知道自己这点小伎俩起不了什么用。

    “你细细说来。”

    “这臣遇到老师时还不过四五岁的孩童,着实有些记不大清了,只记得是家母得了怪病,求到月神医门下,然后就在千雪门中遇到了老师。”他还是撒了谎,那些回忆是他最珍贵的宝藏了,怎么可能全都忘记了呢欺君让这个小家伙内心十分煎熬。

    安陵烨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但他知道说到这个地步自己也没道理逼问下去。便止住了这个话题,对傅祈阳说到随行的请求他再做考虑,便让后者退下。而等傅祈阳一离开,安陵烨便吩咐万公公叫玄影楼去彻查傅祈阳的过往。

    傅祈阳跟杨天胤那点事,其实安陵烨不怎么感兴趣,对他有用的部分在傅祈阳刚才的话里应该也交代得差不多了,再多的细节怕也无甚意义。

    他现在在意的是傅祈阳那张脸——两年前殿试这位小状元时他还不觉得,现在大致是长开了一点,跟安陵家的相貌愈发肖似了几分,而且最肖似的还不是目前看来和傅祈阳最亲近的杨天胤,而是他遥远记忆里,欺负他最厉害、堪称他儿时噩梦的那位真正的九皇子安陵佑的少年模样

    帝都距离邬突可不近,安陵烨是打算早早出发的,就在他准备出发的前一天,玄影楼这两天能查到的消息都摆在了他的案头。

    无根浮萍一样的过去,还真符合一个流落在外的身份啊但安陵烨没想到玄影楼查出来的消息里真正让他侧目的不是傅祈阳漂泊在外的经历,而是,这位吴侍读竟然在安怀造反前夕,暗自联络过安茹雪的宫女,据宫内的暗线说,似乎是递交给安茹雪一封信?

    安陵烨立马就有了一个猜想,这个想法搅得他心头难安,马上就要离开帝都,他不想怀着这种不上不下的思绪去见那个人,于是,这日傍晚,安陵烨悄然去到了太庙。

    安茹雪敷衍的问候都没有说完,安陵烨便开门见山地问:“吴寻吴侍读此前交给太后的信,写的什么?”

    安茹雪强作镇定的外表下,心猛地一跳!

    被发现了?

    “皇”安茹雪想再试探一二,可不能被诈出来。

    安陵烨却没有跟她打机锋的兴致:“朕不知太后可否见过那位吴侍读,真与九皇弟少年时有那么几分相似呢。”

    真的知道了!这是这一刻安茹雪所有的想法!

    且说,杨九出征前偷偷交给傅祈阳一封信,并告诉他,如果有难,就把这封信交给太后或者皇上,反复叮嘱决不能落到安家手里。再又言,如果皇上境遇不顺,也把这封信交出去。

    当时傅祈阳通过自己观察以及偶然听到的一些消息,得出了风雨欲来的结论,安家有大动作,皇上可不就是有麻烦?傅祈阳便想着要把信交出去,虽然有太后和皇上两个人选,但傅祈阳却选择了太后,无他,因为太后是爹爹的娘亲,定然不会害爹爹。

    傅祈阳当然不会偷看信的内容,他通过安陵羲的偷偷帮忙,辗转把信送到安茹雪手里,安茹雪却是从信中知道了两个惊天消息!一好一坏,心情跌宕几乎叫她承受不住背过气去!

    好消息是,她那个一心想将其送上女人床的断袖儿子竟然已经有一个快要十岁大的儿子了!

    把一些细节增删修改,杨九将傅祈阳推到了安茹雪的羽翼下。安茹雪当时可忍得好不辛苦才没有去找来自己的亲孙子相认,就怕安陵烨看出些什么。之后倒还是没怎么忍住,装模作样去皇子们读书的文华殿转了一圈,作出一副关心皇家教育的样子,窥视自己优秀的孙子,这一看,那张脸更叫安茹雪半分不敢跟傅祈阳有所牵扯了,唯恐因为自己引来安陵烨的注意。

    而坏消息是,她的儿子告诉她,她的父亲这十年来一直在追杀她的孙子。此外,知道当初何以出动他们安家的力量也抓不出煽动妖王谣言的人吗?因为这出贼喊捉贼可不就是安怀的自导自演么!再有,安怀也对杨九出动过实实在在的杀招!

    信中杨九一直不动声色地误导,把安怀不想留下继承了安陵血脉的他和傅祈阳,误导成对安茹雪这盆泼出去的水也动了杀念。

    再对安茹雪保证,只要她不应和已经与他们离心的安怀,他就能保住他们三人,叫安茹雪继续做她高高在上的太后!

    其实杨九也不能保证安茹雪最后会选择家族还是她自己,是以父为天,还是以子为天。但杨九也没对这封信抱了必须建功的想法,但结果显然是好的。

    对了,杨九信里可还没有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交代他不是安陵佑的事,毕竟写这封信的时候,他还没想到自己跟安陵烨最后会闹到那样,以至于自己直接退场了。

    以上便是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现在安家被灭,傅祈阳也已暴露,安茹雪没了嘴硬的资本,再不情不愿也不得不交代了。那么既然交代了,她还是得为自己儿子谋求些恩典。

    “佑儿跟哀家说,他心悦皇上,哀家不看好,可孩子大了管不住,佑儿即便是要上战场了也还在为你谋划,所以哀家作为一个母亲,希望你好好待他。造反的事,佑儿从始至终也不曾参与,哀家望皇上能看在佑儿待你的心上,留他一条生路。”安茹雪说得情真意切,哀切乞求让她看上去衰老虚弱,却也是安陵烨记忆中少有过的属于一个母亲的姿态。

    “不劳太后操心,朕与他现在不是对立的关系。”干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安陵烨一如来时般匆匆离开了,那背影,竟有几分狼狈。

    回去的路,安陵烨走得有点恍惚,心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撕扯得难受,只是像一把大锤般,一下一下,锤得人钝痛。

    他说呢,安怀要造反,安茹雪为何那么安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哈!

    杨九想把婚礼做的别出心裁,很多事就不得不亲自出面,他当然不可能用龙傲天的身份,便是他自己本尊的脸也不行,因为,虽然不是人尽皆知,但也有不少人知道他杨天胤是安陵佑,而安陵佑现在该在屠灵城才对。所以,杨九不得不顶着张假脸,跑上跑下。

    忙得前脚打后跟,最大的安慰就是每晚能和月弦腻腻歪歪地相拥而眠。这样忙碌而充实的一月忽然而过,邬突的外来人口愈发膨胀

    五月十三,江湖终于迎来这一盛事,神君龙傲天与神医月弦的婚礼!

    装逼从上山开始。

    到了别人的地头,当然不好踩着轻功飞来飞去,是以大都徒步上山,精贵点的,则会乘坐轿子或马车。所幸够胆在群英荟萃里争得一席的,都不至于爬个山就累成条狗子。

    千雪山终年积雪,那也是百米高以上,如今已是五月仲夏,山底开始还是葳蕤生机的树林,渐渐地,树木的密度就减了下去,松柏翠列开始成为主风景。再随着温度的逐渐降低,树木越来越少,画面开始变成黑白,黑色的枯木石头,白色的雪。

    这是来过千雪山的人惯有的印象,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

    当他们走出松柏林,视野开阔起来后,本来的黑白素描突然装点上了彩色。

    “这是什么?拱拱门?”某门派有幸能随掌门来的精英弟子发出所有人心中的惊叹,“这么多!都到山顶了吧!”

    带着这种不可思议的惊叹心情,这一伙人开始爬山。他们从一座座的拱门中穿行而过,这些拱门一个隔一个的为冰雕拱门或鲜花拱门,而且每一座拱门的冰雕造型、鲜花搭配亦是不同,拱门极为高大,高四米,宽足以五马并行,每座拱门相隔不过七八米,一路蜿蜒上千米高山,这般浩大的工程,直叫所有人不敢相信是一月之工!

    “咦?冰雕里面有东西,那个细管是什么?”门派长老发现了蹊跷。

    “这些花朵拱门上也有奇怪的东西,这一个个的小珠子是什么,透明的,琉璃珠吗?”掌门的女儿也有发现。

    但是发现归发现,没有人能说出这些第一次看到的东西是什么。但也都心知肚明,神子嘛,能拿出些他们不认识的东西可一点不奇怪,不过这么一想,还真有点心痒,神子手里的东西,就算是小玩意儿,保不齐也是什么了不得的奇物呢!

    然而能来这种场合的,都还挂着脸面,没人干得出偷东西的龌蹉事,这一路也不止他们一队人,更何况暗处似乎有些隐藏的气息。

    习武之人眼力好,掌门女儿隔了十几米又看到前面一个鲜花拱门上缠着的透明物跟手里的珠子不一样,好奇地小展轻功噌噌而去,“这是个什么形状啊,好生奇怪!”少女拨弄的是一个爱心形状的玻璃罩。

    “真儿别闹,当心弄坏了。”疼爱少女的长老连忙劝阻。

    少女瘪嘴,颇不以为然,她的身份叫她平时嚣张随性惯了。不过总算记得这场喜宴的主角是谁,知道不敢造次,讪讪地收回手,转身继续往一下个拱门探索去了。这些奇形怪状的玻璃罩,精巧可爱,女孩子很难不喜欢。

    数百座拱门当然没有一直铺架到山顶,在千雪山的上半腰、千雪峰的峰底,一个牛角形的山谷入口前便止住了。来客从入口入,便是与谷外风景截然不同的仙境了,这水清草茂莺飞蝶舞的景象,还真是不论第几次看到都叫人惊叹舒怡呢当然,这些人总共也没来过千雪谷几次就是了,更有不少人可还是第一次来呢!

    一泓清水拦在眼前,来者从马蹄湾正中的桥上而过,再走过一小段的石板路,便是五十来亩的浅草地,对千雪门有所了解的人知道这片浅草地因为常有弟子门人在此练武,故而花草才一直保持在这种长势。而叫人惊讶的是,现在这片地上,摆了上百张桌椅!虽然还没有端上酒水食物,但这明显是一副要在此摆席的架势啊!

    虽然起初有点吃惊,但一想也有道理,千雪门上一次设宴还是月门主及冠,那时不过邀请了百来号人,正殿里姑且是装下了,如今要去迁就神君的任性,上千号人,也是不得不放到室外来了。不过这就面临一个问题,像一些大户或者其他门派,当然也会把酒席摆在院子里,但那是因为院子也在宅子里,设了灯烛,把酒宴延至夜晚也无妨,可千雪门这片浅草地,那就跟地主的坝场一样,什么照明设施也没有啊!怎么着,千雪门和神君没打算请大家吃顿晚饭吗?

    那他们也不能说什么。_:з」∠_

    在千雪门弟子的引导和接待下,来客把贺礼交与,做好登记,然后被引入桌席内。他们坐在座位上,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打量周围。

    浅草地中间是一个两尺高的台子,大家知道这是用来进行歌舞表演的,不过不同于大家见过的石台、木台,这是用一种透明的材料做的,比琉璃更清澈纯粹,有那不小心打碎过楚府出产的银底琉璃镜的,发现这材质与那琉璃镜面一般,于是想到被炒得动辄黄金百千两的琉璃镜有那宗门家世一般的,都忍不住咽了口水——就这一个舞台都够买下自己全宗、全家了!壕无人性!╯‵□′╯︵┻━┻

    不过这舞台里面好像也封着什么东西?

    有那好奇的,凑近了看,才又发现舞台表面竟是做成了磨砂的。哦,怕是要防止打滑吧。至于舞台里面的东西,没人看出来是什么。他们也习惯了,从拱门开始不少人都觉得自己好像那没见过世面的村夫似的。

    现在舞台上没有跳舞的,只有一个乐队在奏乐,乐曲欢快轻扬,也是没有听过的曲子,和他们平时听过的都不大一样。别人结婚奏乐,敲锣打鼓的,喜庆是喜庆,但一直听着也着实有些聒噪,但这音乐却不同,很耐听,很叫人愉快,还有些说不出的悸动。这些古人如果知道一个词汇,应该能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浪漫。

    而那些乐师使用的乐器,也有不少未曾见过的。

    “咦,那不是吉吉他么?”

    “什么?”这人顺着前者的手指看过去,“你说那个乐器?不错啊,你还知道名字呢,我都是第一次见到。”

    “啊”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是锦禹人,几年前见楚先生使过。”

    “楚先生?啊,楚留香吧我也听说那位楚留香会得一手巧技,说来,是神君请来了楚留香么?”

    这边两个门派的弟子聊了起来,旁边他们门中的长辈脑洞开得更大:想那楚留香也是几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身本事也是奇异楚留香和龙傲天之间,可有没有可能也有什么关系呢?

    席桌与席桌之间,由花篮隔开,现场也就显得规整有序许多。花篮之间还有粉色和白色的纱巾相连,男人觉得大喜事出现白色不太好,不过奇怪的是搭配那女孩子喜欢的颜色倒是不坏,而女性的感觉却比这些直男激动多了!

    “这些好美”一个少女捧着脸满眼陶醉歆羡。“要是灵儿以后成婚也能”

    “别想,又不是办白事,你别跟着瞎闹。”少女的母亲差点脱口而出你咒自己呢。然而,教训孩子很理直气壮,同是女性的母亲看着这现场布置,听着这音乐,那颗沉寂已久的少女心居然也跳动了好几下!

    这场婚宴大手笔的、颠覆性的前奏,已经充分调动起了所有人最高的期待。

    “蓝宫主,这边请。”一个并不大的声音响起,在场耳聪目明的人却不少都看了过来,而窃窃私语也随之展开。

    “那是百花宫的蓝止?”

    “不然呢,姓蓝,又叫宫主的,可不就是么。咦,她怀里抱着的是个婴儿?是,是她的孩子吗?我怎么没听说百花宫主成婚的事?”

    “还不一定是她的吧话说,蓝止的情郎难道不是那位?六年前”

    “嘿嘿,管那孩子是谁的骨肉,大家都知道蓝止是那位的女人,现在那位却办了这么盛大的一个婚礼娶了月神医,这位出现在这里嘿嘿~你说待会儿会不会有好戏看?”

    “想多了吧你,神君面前谁敢闹事,蓝止身后又不是她一个人,就算不忿,也不至于敢乱来的。倒是她到了这儿也戴着斗笠,可是不敬,等会儿是不是得摘下来呢,第一美人儿,在下倒是十分想一睹芳容~”

    “”

    这一切,蓝止视若未闻。他的脆弱,这辈子就在两个人面前流露过,一个楚留香,一个龙傲天。别人想让他狼狈,还没那分量!

    一个没有穿着任何门派服饰的男人收回扫过蓝止的目光,低头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他身边只坐着一个低头不语的青年,似乎是一路的伙伴,男人便无所顾忌地喃喃自语:“连点酒水也舍不得先拿出来,真是怠慢。”

    对易容有研究的,大概能看出这男人在脸上做了点功夫。不过这并没有什么毛病,总有些身份敏感的,而且龙傲天的宴请范围,可没说不包含魔道。

    “昭皇陛下!”

    千雪门人跪了一地。唉,想他们除了师父、门主、爹娘,还没跪过别人呢,可谁叫这位身份特殊呢!所以说啊,江湖人干点什么,真不想要朝廷的人参加,尤其是这种位高权重的!

    而宾客倒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但也得起身对那人鞠上一躬。对于安陵烨会来,没有人感到意外,得神子者得天下啊,这位帝王怎么可能不来掺上一脚!

    坐在角落的易容男见到昭皇,笑得更加诡异肆意了。

    安陵烨平易近人又威仪万方地赐众人平身,然后牵着安陵羲入座。旁边的傅祈阳身份低微不得与帝王同席,便低眉顺眼地跟夜鹰立在一旁,视安陵羲无聊的勾搭而不见。

    人陆陆续续地来。

    而随着座位的渐满,人流却没有停止涌入,就在有人好整以暇地等着千雪门或者说那位怎么来解决这问题时,有千雪门的一个少年站出来宣布到:

    “神君命在下代言:席位有限,能者得之。大喜日子不宜见血,只要不闹出伤亡、不破坏会场,这想要多少座位、想坐在哪个位置,各位请各凭本事。”

    所有站着、坐着的人都是一愣。

    好么,这么轻易就把锅甩了?!

    但能怎么办?大佬惹不起啊!除了照办还能咋的!

    不过听这要求,还不让大打出手,那么

    “岳山派的,弟子对比如何,一场定胜负,点到即止。”

    “哟,这不是器门的人么,你们的位子我们买了!呵呵,小门小派都要吃不起饭了还敢来这里,该不会就是来蹭饭的吧哈哈哈哈”

    “齐大人啊,你们来的挺早的呵,上次你跟本官提到的那件事,我看也不是不可以”

    “我看我们至多能要到两个位子啊委屈夫人你和瑜青了,这一次就我和婷儿吧咳,齐掌门,之前你问我要的那株佛心草,恩”

    “娘,虽然大哥和爹都不在,但两个位子孩儿还是能抢到的,您就放心吧。最好多抢几个,可不能叫人把我们银剑山庄看轻了去!”

    “”

    可真的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等到近一个时辰过去,在场的入座人选可谓是完成了一次大换血,原本挤挤攘攘的人也消失了,灰溜溜地下了山,这场盛事已与他们无关,只能回头从别人的嘴里捡来解解馋了,好气哦!

    众人落座,心想该是宴席开始的时候了吧——只闻乐声陡然激昂,身着白底蓝纹门派服饰的千雪门弟子便鱼贯而出,少男少女都生的清秀,习武之人体态优美,一个个小仙子一样地流入会场之中,将手中托着的酒水瓜果点心一一摆上桌面。

    杨九通过卖镜子也成了个大富翁,不差钱的他招待人的食物饮品当然不差,江湖好汉们大口喝酒也是畅快,已知起初不上酒水是因为要换座位,大家也就释然了。

    “噗——”一位少侠突然喷出嘴里的酒,就在他对面的人生气前指着前方大惊:“那是什么?!”

    于是跟他同桌的人都转过头去。如此情况发生在各个桌席上,不过他们看过去的方向却不尽相同,分别集中于会场的四角以及千雪谷入口处。

    “啊!是那个!”之前那位自报来自锦禹的人惊呼到:“楚先生做的那个,能飞天的那个”

    “热气球!”

    “啊,飞天?”

    有人惊叹能亲眼看到传闻中的飞天神器,也有近几年才崭露头角的小年轻没听过六七年前的传奇,对飞天的说法惊疑不已,不过眼见为实马上向他们发来冲击——

    五顶热气球徐徐升空,每一顶下面都系着三根绳索,上升到百米高便因为绳索长度停止上升,开始系留飞行。这谷内微风和缓,五只粉白色的热气球平稳地飘荡在空中。

    下面仰望的人都不自觉长开了嘴巴。

    那藤篮不算大,但上面膨胀成球形的部分对于人类来说可真的是庞然大物,升上空还好,刚刚从地面离开的时候,可真的是有点遮天蔽日的感觉而等升上空了,他们又有点心潮澎湃,因为他们看到那篮子里有人!他们也想体验在天上的感觉啊!

    蓝止几乎捏碎手里的酒杯!

    热气球!

    楚哥哥?

    他竟然忘了楚哥哥和龙傲天关系非同一般!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居然现在才想起?!蓝止难以置信至极,然后心惊地发现,他已经有多久没有想起自己的楚哥哥来了?他真如那人所说,其实根本就没有爱过,一切都是自以为是吗?

    蓝止不敢想。

    可楚哥哥难道也来了?!

    他突然有些心虚不敢去确认。

    而另一个同样情绪有几分异样起伏的,便是安陵烨。他当初也被楚留香带上过热气球,而他在跟杨九掰了之后也想到过这一位与杨天胤关系匪浅的人物。杨天胤是龙傲天,那么楚留香多半怕也不是他的老师,要么,真如当时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是暧昧关系,要么,就是后知后觉才发现楚留香能确定行踪的时间和杨天胤分明是重合、而出现场合却几乎全错开,并且在那一次偏就如此凑巧得坐到了轮椅上——这么多巧合下来,已经不啻于大开脑洞揣测杨九的安陵烨猜测,楚留香和杨天胤分明也是同一个人!

    那么,当年分明是他捉了自己去做了那种事,回头还完全没事人一般跟自己躲猫猫吗?

    安陵烨觉得有点甜蜜。

    没救了。

    宾客们有人收不回来视线,也有人很快发现自己的失态,于是立马做出姿态来,低头准备享受自己的美酒,而这一低头却害他露出另一副窘态来:

    “龙神君?!”这些老前辈死盯着悄无声息出现在舞台上的男人,心惊地用余光打量周围同自己一样的人,看所有人的表情,这是都没有人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同桌的前辈发出低声的惊呼,终于让大家转移了视线,看向舞台上出现的今日的主角之一。

    长身玉立,高大劲挺,一袭红色的喜服既勾勒出男人挺拔完美的身材,又不显得束缚厚重,羽带轻扬,衣袂飘飞,好似仙人般缥缈俊逸,而那红色又映得男人添了几分魅色,衣服上隐隐约约的金色滚边再增三分贵气。男人漆黑的长发没有束起来,少了几分端庄肃正,却更显出男人张扬肆意的魅力来。

    那个男人光是立在那里便已经是风华绝代。

    男人还戴着他的龙纹银制面具,只露出鼻子嘴巴,都是完美的形状,可知面具下的脸一定美如冠玉,帅得一逼。

    “诸位,欢迎你们来参加龙某的婚礼,大家不远万里而来,龙某也必不会败了大家的兴致,更希望诸位是真心实意祝福龙某与弦儿缔结连理。”

    在杨九说话的时候众人便起身以示尊敬,此番听杨九如此说道,不管心头所想,当然要先附和一番。七嘴八舌全是各种祝福赞美的话,全场笑语忱忱,偶几个闭嘴不言的人倒也不那么打眼。

    办喜事图的就是热闹欢快,杨九才不会去计较这些话里含了几分真意。

    “承蒙诸位好意,请入座。”言罢,他偏头对千雪门大长老点头,后者颔首回应。

    要说这一个月,杨九在千雪门高层也做了不少思想工作,这些看着月弦长大的老人,杨九不想给他们月弦是委曲求全的印象。这其中,大长老是知道杨天胤就是龙傲天的,于是大长老也就明白了,这两个小子早就暗通款曲,互许终身了!他们几个老的跟着瞎操什么心啊!

    再说千雪门本来也不是按血统传承掌门的,月弦当初也是月一泉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如今有个天赋高又讨喜的月泠儿,他们没什么断了传承的担忧。

    大长老其实一直挺担心月弦那性子以后怕是找不到知冷知热的人,如今却是了结一块心病了,虽然是个男“媳妇儿”吧,拱白菜变成被猪拱,心情有点复杂

    虽然把人交出去了,但大长老也有要求,要让天下人看到杨九对月弦的重视!杨九本也是这意思,两人一拍即合。

    且说当下,大长老得杨九示意,一清嗓子,被内力加注的声音传至全场:“吉时已到,迎新人!”

    落座的众人这才突然意识到,对啊,这次婚礼是在“女方”家里办,神君这,这难道算入赘?不,不能吧不过要真行入赘礼,“女方”该是呆在男方家里等着新郎来接的——龙傲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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