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整夜,宋辞都跪在床边,向颜行讨饶。
“阿行,能不能和我说说话啊。”
“这昙花开得多美啊,为什么你不多看一眼呢?”
“是你说的,昙花开了会有好运来,因为能看到昙花一现就很不容易了,所以,能不能看在昙花的面子上,和我说说话。”
“阿行~”
“宋辞,我和你一共看过四次昙花开,第一次,我被我父亲直接拽回了国,变相囚禁在家里十年,第二次,秦茜因为你的事和我分手了,我失恋了,第三次,我被你压在身上上了一整晚,这是第四次。”
颜行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宋辞的眼睛,他问道,“你说昙花开,是好运来吗?而这第四次,会发生什么厄运,你来告诉我。”
宋辞低头看着手中的昙花,不知所措地指出了他的错误,“可可第一次是你骗我,那晚昙花根本没有开,是你骗我说开了。”
“不,它就是开了。”颜行淡淡摇头,“你只消告诉我,第四次会发生什么。”
“那那事不过三啊,阿行,这一次一定是好运。”宋辞举高那捧昙花,展示在他面前,重复着同样的话,“肯定这次是好运的。”
而重复,是因为不自信。
“而且”宋辞抿了抿嘴没有说下去。
被自己上了一晚上对他来说,竟然是厄运吗。
“我累了。睡觉。”颜行根本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翻了个身背了过去。
“可阿行,你从下午起就没吃过东西,吃些东西再睡好不好?”宋辞将昙花放在一边,起身阻拦却因膝盖处的久跪麻得跌坐在地上。
从下午开始,颜行就被绑在床上折磨到了现在。
“你不也”颜行反射性地回答,随后顿了顿,“算了,睡觉。”
颜行想说的是,你不也没吃东西吗?
的确,宋辞把颜行绑在床上后,就去书房把之前的文件全部处理完了,处理完之时早就过了饭点,他又因着那本辞海,就火急火燎地跑来看颜行,随后因为颜行的反应便做了那样的事情,以至于颜行罕见的发火,最后道歉到现在。
宋辞知道颜行未脱口的话,心里便一阵感动。
“阿行。”宋辞缓了缓身子,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推了推颜行的肩膀。
这一次颜行没有回答他,安静地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一样。
窗外的月光大张旗鼓地入侵了这一室的靡靡,一半洒在那株昙花上,还有一半洒在了颜行似乎睡着的侧脸上。
无暇如美玉的脸颊上是还未完全褪去的潮红,是暴怒后残留下来的涨红,让这个数天不见阳光的人多了一丝朝气,朦胧的月色萦绕在他周身让人有一瞬的不真实,是在天堂乎?还是在天宫乎?
是天使,也是谪仙,似乎只有这两样事物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人能生的那么好看,宋辞在看过颜行后,又瞥了一眼昙花,似乎连月下美人都在他的身旁陡然失色。
如希腊雕塑一般遵循着黄金分割的五官,在光影的映衬下,投射出一道道暗色的阴影,让颜行的整张脸更显得惊艳。
宋辞抱着膝盖,在一旁想着,这个男人连发怒的样子都那么好看,就算当个花瓶放在家里也好啊。
他犹豫着在颜行双手间的金属环扣处徘徊,却是怕得收回了手。
不敢,不敢替他解开枷锁,他承受不起解开后可能会出现的后果。
宋辞不知道,如果他在那一刻选择了解开颜行双手的束缚,可能他和他中间的过程不会走的那么痛苦。
颜行现在需要的是他的信任,他需要宋辞相信他,这样他会尝试着好好照顾他,让他不再这般疑神疑鬼,不再这般易燃易爆,让他慢慢变回以前的样子。
可宋辞现在太过患得患失了,等到后来他愿意相信颜行后,颜行早就失去了耐心,开始利用他的信任来获得自己的利益。
他抿了抿嘴,从床尾捉了被子替颜行盖上,自己偷偷俯身吻了吻他的眉角,然后灰溜溜地坐回了地上。
他看着自己双腿间高涨的欲望,和狼狈赤裸的双腿不由得苦笑,转过身偷偷瞟了一眼闭着眼的颜行,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将手放在了自己的欲望之上。
清晨的阳光洒在宋辞的脸上,让宋辞不禁用手背遮了遮阳,底下柔软舒适的触感让他一怔地惊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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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着身上的被子,呆呆地看向身侧,身旁那人侧着身子睡在他的旁边,就是离他很远很远。
宋辞确信他昨天晚上是坐在地上,然后累得睡着了,可是怎么会醒来时睡在了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答案很明显,宋辞眯了眯眼,心情大好,觉得似乎自己多年来的付出终于有了成效,他匍匐着爬到了颜行的旁边,用手肘撑着身体,讨好地问道,“阿行,是你抱我上来的吗?是你替我盖的被子吗?”
颜行没有回答,似乎还在睡着。
宋辞闻了闻自己的右手,确实闻到了一股腥味,确定了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又弯着嘴角,用食指小心地戳了戳颜行的肩膀,“阿行,你肯定醒了,你一直起得很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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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行仍是没有回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说讨厌自己,却把累晕了的自己抱上床,还盖了被子,而且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对着他做什么,不应该觉得很恶心吗?
竟还能允许他睡在自己的身边。
天知道,他双手双脚被束缚着还要抱起一个和他差不多重的男人是有多困难,可他仍是把自己抱了上来。
所以,是有一些喜欢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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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宋辞撒娇地伸手探了探颜行的下身,果不其然,食指刚触及裤沿,颜行就挣扎地起身推开了他。
那愤恨的眼神似乎要吃人,宋辞毫不在意地张开双臂环抱了上去,“阿行,为什么要把我抱上来?”
“滚。”
颜行活动着手腕,将手铐伸到他的面前,“要么给我解开。”
“阿行。”宋辞腻歪地搂着颜行的脖子,将双手按了回去,兴冲冲地和他说着昨晚的想法,“我和你说个事,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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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开。”颜行再一次举到了他的面前。
“阿行~你听我说啊。”宋辞也再一次将那双手压了回去,“我们需要一次对等的心平气和的对话。”
“我不觉得我被铐着这东西会心平气和,也不觉得我带着这东西和你是对等的。我再说一遍,要么滚,要么解开。”
颜行的态度似乎没有变化,只是从昨天的上他改成了解开手铐,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目的,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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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行,这样。”宋辞将手放在手铐中间的金属环扣上,耐心地说着,“阿行,我们各退一步,我不要你喜欢我,也不奢求你原谅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就行。”
“你答应我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就替你解开,而且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你想去拍戏就去拍戏,想去颜氏去颜氏,彦伦科技你也随意去,甚至宋氏你想来,我也欢迎。拍戏去几个月几年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答应我,你会回来。”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宋辞将步子退到了无处可退,他想,自己的天空会不会因此染上些蓝色。
“你可以喜欢沈慎微,但你不能碰他,我怕我嫉妒起来,就不知道会做什么。其实我最好你连话都不和他说,可是,他是你的经纪人,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会好好克制的,只要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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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补充道,“你不喜欢我绝对不会碰你!或者你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或许能够勉为其难地用一下我”
喜欢得卑微到谷底,对于宋辞来说,颜行是那夜幕中的那轮明月,而自己只是一颗小小的尘埃,可他就是想要拥有这个在神探上的人,迫切,热烈地想拥有他。
“就这样好不好?能不能答应我?”宋辞舔了舔下唇,忐忑地看着颜行的表情,他似乎听见了自己那扑通扑通剧烈的心跳声。
“好。解开。”
颜行回答了三个字,但宋辞觉得还不如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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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得太快,太干脆,配合着后面的两个字,宋辞很有理由相信,这只是他的缓兵之计。
“怎么了?不是说我答应你永远留在你身边,就替我解开么?”
见宋辞迟迟不做动作,颜行提了提手,言语挑衅。
“可阿行,我怕。”
宋辞懦弱地低下头,摸着那近在眼前的金属环扣,瘪了瘪嘴,“我怕我解开了后,你就轻松把我制服,怕你只是在骗我,你无时不刻其实都在想逃走。”
颜行点点头,没什么表情,“好,那别解了。”
“别别别,我解开我解开。”
宋辞捉着颜行的手制止了他的收回动作,他犹如捧着最后一滴沙漠中的淡水,和他商量道,“那能不能,能不能先只解开这个,等我确定你不会逃了,再把这两个手铐拿掉?”
“好。”
颜行好好先生的模式再一次启动,宋辞打心底害怕,害怕他又在想什么花花肠子,害怕他面上同意,背地里却将自己耍得团团转,可又不敢再触碰他那根弦,只得千依百顺地装乖巧。
宋辞爬到床尾,将颜行双腿间的金属环扣也解了去,随后搓了搓手,问道,“我能不能带你去洗澡,昨天晚上挺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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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颜行点点头,低头甩了甩自己被束缚已久的双手。
得到同意后,宋辞兴奋地去搀颜行的手臂,扶着他走进了浴室。
“阿行,一会儿洗澡完我给你换药。”
宋辞俯身擦着颜行的下身,快要擦到某些敏感部位时,他尴尬地咳嗽一声,举棋不定地望向着正托腮好整以暇向他微笑的颜行,手腕边的牛皮手铐带着浓重的性,欲色彩,让宋辞仅仅看一眼就口干舌燥。
“擦吧。”颜行笑了笑,“反正你都吃了个遍。”
他红着脸木讷地点点头,重新沾湿了毛巾,替颜行仔细擦拭。?
“下面擦干净了,上面是你自己擦还是?”宋辞跪在光洁的瓷砖上,替颜行将下半身擦拭干净,他见颜行这幅似怒非怒,似笑非笑的样子,着实不敢轻举妄动。
忽然,一股力道轻轻压在了小宋辞上,宋辞吸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下身,又莫名地看着那个把脚伸在自己欲望之上的人。
“你竟一整夜都没穿裤子。”颜行勾着唇,仍是保持着托腮的动作,左脚时不时压下,或捋上,几近诱惑地勾引着宋辞的欲望。
“阿行?哈唔”宋辞的欲望很快就被挑起,他惊慌地看着他。
他想做什么?这个问题没有在宋辞的脑里停留很久,因为之后宋辞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想要触碰眼前的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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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我擦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也帮你洗个澡?”颜行不停地用脚在宋辞的欲望上画圈,用着蛊惑人心的声线命令道,“说,求我帮你。”
“求求你阿行。”宋辞没有任何思考,只想听从这个操控自己欲望的人。
“求我什么。”
“求你帮我帮我哈帮我洗澡。”宋辞忍受不了这样的挑逗,两只手撑在地板上防止自己跌倒。
“真乖。”颜行微微一笑,收回了脚,“可我不帮。”
“阿行?”宋辞喘着气,不明所以地抬头询问。?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勾出自己这么强烈的欲望后,说不帮。
“好受吗?很想要吧?记住这个求之不得的感受,这是我这几天的感觉。我天天和你说求你不要再碰我,也像你这般听过你的话,说你想听的话,而我得到了什么?嗯?你无休止的索取,真是好样的啊,宋辞。”颜行讥讽一笑,伸手捞起那条湿毛巾,在自己的身上擦拭着。
原来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很难受,想要,可求过他了,他不给。
如果不是颜行说开了,他可能还会恬不知耻地继续问他所求,求他给他,而甚至,颜行坦诚布公地告诉了自己,只是在戏弄他,绝不会给他,但他还是想伏地身子去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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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阿行这几天的感受啊。
怎么都求告无门,怎么都求而不得,的确难受得让人想死掉。
宋辞难耐地趴在地上,低低地啜泣。
低低的哭声传到了颜行的耳里,颜行愣了愣,坐在马桶上有些不知所措。
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哭,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以前和他吵架,什么理都不占,就梗着脖子哭着说自己没错,跪在自己脚下求他放过宋氏时又哭成了泪人,现在都快奔三的人了,这毛病怎么还没改掉。
颜行叹了口气,严声道,“过来。”
宋辞没有理会,仍是呜咽的哭着,声调之凄惨让颜行头皮发麻。
“我说,让你过来坐在我身上!”颜行隐忍着怒气说道。
坐在身上意味着什么?宋辞不是小孩,当然听得懂颜行的意思。
他猛地抬头,擦了擦眼泪,期待地再次询问颜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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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颜行拍了拍大腿,示意他坐过来。
宋辞按耐住自己心中的躁动,吸了吸鼻子,“你的腿,不能坐。”
颜行挑挑眉,“你选个不伤到我腿的坐姿。”
他勾了勾唇角,又是一句嘲讽,“你不是很会的吗?”
宋辞理当有骨气地拒绝,可颜行的主动他觉得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就十分没骨气地侧坐在了颜行的大腿上。
“这么想要?你昨天自己不是可以解决?今天不也一样?”颜行说出的话刻薄尖酸,而却将热气吐在宋辞的肩,那么暧昧,那么缠绵。
“我不是不是因为唔。”
宋辞想说,自己不是因为颜行的不帮忙而失落哭泣的,他只是明白了颜行这几天什么好话都说尽却仍是没有一点办法的无力感,觉得自己太混帐,所以才哭的。
要是以往,颜行的无力感可能会让宋辞兴奋,让他升起无尽的快感,可在确确实实感同身受后,宋辞却是怎么也兴奋不起来了。
只是这些话都被握在了颜行的手里。
见宋辞的反应强烈,颜行忍不住地摇了摇头。
宋辞连忙搂着颜行的脖子,善解人意道,“我知道,我知道阿行只是不忍心,阿行没我残忍,不是因为阿行喜欢我了,或者是别的什么才帮我的。我都知道的。我反应那么大,只是因为碰我的人是阿行啊。”
“知道就好。”颜行一手扶着宋辞的腰,一手掌控着宋辞的表情,警告道,“以后还敢那么做吗?”
“不敢了不敢了,太难受了。”宋辞连连摇头。
“阿行,我好像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而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
宋辞看着低头替他解决欲望的颜行由衷地说道。
因为他不顾颜行的感受,只想着自己要快活,而颜行即使火气还未消,也会替他盖上一床被子。
说白了就是,他太自私而颜行太善良。
“有时候,我也挺讨厌我自己这样。所以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折磨。”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宋辞再三保证。
因为那双有神的眼睛的缘故,颜行盯着一处时就会让人觉得他格外专注,而现在颜行正专注着盯着自己的那里,宋辞咽了口口水,小声地商量,“阿行,我能亲你吗?”
“你的吻技简直”
颜行没有说下去,但后面跟了什么,宋辞大概清楚了。
惨不忍睹。
还未来得及反驳,颜行就抬起头寻了宋辞的唇细细地吻了起来。
上面是颜行的嘴,下面是颜行的手,对于宋辞来说,已经是极致的愉悦了。
“唔唔”
宋辞的脑中仿若是一锅粥,被一团叫做颜行的火煮得咕咚咕咚,烂成了一稀糊。
“阿行~”宋辞趁着颜行吻着他脖子的空档,赶忙空了嘴来讨好他。
“阿行,能不能别对我那么凶。你以前对我可温柔了,虽然会说那些难听的话,可你总是笑着的啊,为什么最近总凶巴巴的。”
“你真好意思开口,”颜行啧了一声,问道,“我若不是被你逼到绝路,我至于发这么大火气吗?”
“我以后不逼你了,那你能不能对我温柔一些。”宋辞乖乖认错。
“今天不行,我还在生气。”颜行舔着宋辞的下巴,让宋辞好一阵痒痒,“以后看你表现。”
“我会乖的,不会惹你生气的。”宋辞心中一沉,没想到他竟然还在生气。
“阿行唔”宋辞低头看着那个在自己胸膛处用舌尖轻拢慢捻的人。
太舒服了啊。
可这些舒服,他有没有对沈慎微做过,宋辞不由得有些难过,无法抑制自己对沈慎微的嫉妒。
“你今天怎么不摸了?”颜行瞥见了宋辞微霾的神情,弯了弯嘴角,转移他注意力地问道。
当然想摸啊,可是摸了你不会生气吗?
现在若是我求你让我摸你,你定是不同意的,甚至可能又要用言语讽刺我一番。
“想。”宋辞低低地回应,可怜巴巴地看着颜行,期望他能满足自己。
“摸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颜行又是笑了笑,捏着他的下巴,献上一吻。
“阿行,别对我这么好。”
听到颜行说什么可失去的时候,宋辞的心揪了一下,哀莫大于心死,颜行的行为虽没有像昨晚那般激烈,可其实内心已经麻痹了,若是宋辞再可耻一些,颜行也会什么都答应。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又却是一个好现象。
宋辞一方面希望颜行满足他的所有愿望,一方面又希望他就是他,活生生的,有朝气的,会笑着说刻薄话,会和他顶嘴的那个他,而不是什么事都木然承受的他。
而当下,颜行很完美地将宋辞想要的他结合在了一起,会冷笑地嘲讽他,也会满足他的念想。
果然,若颜行有心,想要一个人开心,真是太容易了。
宋辞现在抱着明知都是假的,明知他恨他,却还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这手下的那么温柔,吻上嘴角的样子那么迷人。
“阿行,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会更喜欢你的。”宋辞哭丧着脸,向他摇头,没有伸出手。
颜行挑眉,捉着宋辞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说的好像现在的你就会放过我一样。”
是啊,他永远不可能放他走,再喜欢一点又能怎么样。
“你喜不喜欢现在的我?”颜行轻笑故意挑逗宋辞。
“喜欢,太喜欢了!”宋辞发自内心的说道。
“好。”颜行淡淡一笑,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快到顶端时,颜行又收回了手。
宋辞心中一凉。
不是吧?报复一次就够了,不用再让他求告无门一遍吧,而且是这么关键的时候。
宋辞在一旁将好话说尽,怎么讨好怎么来,而颜行就是没有再次动手。
看来他是要让自己吃透这个教训,那就自己动手吧,他欲哭无泪地咬咬牙,伸出自己的手却也被颜行捉着。
“阿行!!!”
宋辞大口地呼吸,来平复自己即将到头的欲望。
“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了。”不仅明白了,还快疯了。
“记住了?”
“记住了!!!”绝对不敢再犯了好吗!
“好。”颜行又将手覆在了上面,温柔地亲吻着宋辞的嘴角。
这样的动作很快就让忍耐已久的宋辞泄了气,他趴在颜行的怀里,看着颜行用湿毛巾替自己擦拭干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容易了,不论是让颜行做到这一步,还是自己忍到了这一步。
颜行擦净了宋辞的泄物,又拿着湿毛巾轻轻划过他的眼角,用点擦的方式拭去他的泪痕。
“你就不能换块毛巾吗!”宋辞偏过头去,隐忍着怒意。
颜行轻笑,满口答应,“好,换块。”
另一块毛巾是他的舌尖,颜行将宋辞挂在脸上的眼泪全部卷进了嘴里。
当舌尖轻触脸颊的那一刻起,宋辞就停止了思考。
混蛋!混蛋!混蛋!
这个家伙如果有意讨好人起来,简直是致命的。
“够了够了,不要再这样了。不要再对我这样了。”宋辞无奈,叫着停止。
“阿行,你再这样会让我疯的。而且万一你哪天没了这样的心情,你让我怎么办?”
宋辞太了解颜行了,现在的颜行心情舒畅,所以怎么高兴怎么来,他做什么他都不介意,若是之后他不舒服了,那又是哄不好的那种,他做什么都没用,这两种的心理落差太大,宋辞不想再这样从天堂跌入地狱。
“不会。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天天这么对你。”颜行微笑。
宋辞忐忑,“真的?”
“嗯。”
他不确信地继续问,“一辈子都对我这么好?”
颜行点头,“嗯。”
“阿行~”宋辞窝在颜行的怀里,用圆溜溜的脑袋蹭了蹭,“你真好。”
其实若是宋辞永远这般的模样,颜行不会想着再去逃跑的,只是有些人教训是记不得的。
就这么折腾着了好一上午,等替颜行重新上完药,宋辞的肚子早就饿扁了,毕竟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没有进食了。
“阿行,走,我扶你下楼吃饭。”宋辞锤了锤跪麻了的腿,起来牵颜行的手。
颜行避开宋辞的手,勾了勾唇,“又是皮蛋?”
宋辞愣了愣,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完了,还没有和厨娘说,让她换个吃的。
最近几天,颜行一直吩咐厨娘只做有关皮蛋的菜色,什么皮蛋豆腐,皮蛋冬瓜汤,青椒炒皮蛋,粥一定是皮蛋瘦肉粥,而饭里也得将皮蛋的心搅拌在一起喂给他吃。
而现在,他说过不让颜行再吃他讨厌的东西了,可闹腾了这么久,他倒忘了让厨娘改菜谱了。
怎么办?
宋辞欲哭无泪,厨娘应该已经烧完午饭走了,楼下的桌上应该有着满满当当的一桌皮蛋宴在等着他。
“算了,看在你让我下楼的份上,不逗你了。”颜行弯着嘴角,主动去牵了宋辞的手。
“走,去看看楼下还有什么生的食材,我做给你吃。”
对于宋辞来说,喜欢是相互的。
对于颜行来说,信任也是相互的。
宋辞将他囚在床上几近一个星期,从未让他下过楼,而这一次他主动说让他下楼吃饭,这对颜行来说,便足够让他温柔地善待他一阵。
“可阿行,你的腿不能久站啊。”宋辞按耐下自己因颜行的主动而跳燥的心情,掺着颜行慢慢地走。
“不管,我宁愿腿废了,也不要再吃皮蛋了。”
怎么会有为了皮蛋而宁愿自己腿废了的人!
宋辞哭笑不得,提议道,“那那我做?”
“宋大少爷会做?”颜行嘲讽一笑。
宋辞正了正衣领,挺直着腰杆,“当当然。”
只是那然字很轻。
颜行低头闷声笑了笑。
很明显的嘲笑,宋辞撅嘴不满,用身体撞了撞他,“就许颜小少爷会做,不许宋大少爷会做么?”
“好好。”颜行无奈地笑着,“你做,你做。”
可是自己真的不会做啊啊啊啊。
比起颜小少爷来说,宋大少爷才是真正养尊处优的那个,从小到大,管家,保姆,厨子,家务事哪一样是宋辞动过手的。
反观颜行却是从小开始将家务做到大的,一是为了得到父母的一句赞美,一份奖赏,二是小时候在街坊邻里打扫赚钱。
特别是厨艺这一项更是登峰造极,知道秦茜喜欢吃各种好吃的之后,颜行就每日埋在厨房里深造,还特地去请教做餐饮行业的林家,更甚至跑到了林家最负盛名的去当了个把月的学徒。
宋辞抓着手中的锅铲扯了扯嘴角,回头看了看坐在餐椅上托腮看着他的颜行,懒散的笑意挂在嘴角。
还在嘲笑自己!不蒸馒头争口气!
宋辞把心一横,打开了煤气灶。
呲,是油倒进锅里的声音,到目前为止,宋辞觉得自己还挺像模像样的,以前在颜行旁边看着时还是有些用的。
还没得意太久,热油就溅在了自己的手上,滚烫得让宋辞一个激灵地捂着手痛叫,
他轻轻吹着被热油溅到的地方,像个孩子一样去捕捉颜行的目光以此寻求安慰。
然而,颜行仍是那般笑着,那般闲散,似乎是在看这一出的好戏。
自己又被当成傻子看待了。
宋辞颓废地转过身,看着那一锅不断冒着气泡的热油发呆。
接下来要放什么?是先敲个鸡蛋,还是炒个番茄?
一阵温润濡湿的触感从手边传至心口,宋辞低头惊讶地看着俯身握着自己受伤的手亲吻的颜行,细碎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宋辞只能看到那精致的琼鼻,薄薄的唇瓣,和时不时伸出口舔舐伤口的舌尖。
被舔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手,而是自己的心,宋辞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人舔得瘙痒难耐,一时间便倾泻了那心中筑着的万丈沟渠,冲破堤坝的洪水在他心口肆意冲刷,快要将他淹没。
颜行微微抬起头,与宋辞对视,宋辞屏气凝神地看着他,那双他做梦都想里面有他的明珠就那么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眼里倒映的全是他的样子,有些错愕,有些好笑。
随后似是恶作剧,又似是真情实感,四目相对间,颜行又伸出舌头细细描绘了那热油溅后的痕迹。
“唔”宋辞忍不住发声。
“疼吗?”颜行直起身子,关掉了煤气灶,只是那只手仍是握着宋辞的。
宋辞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心疼吗?”
我被油烫伤,你心疼吗?
“嗯。”颜行随意点了点头,将那半锅油倒进了水槽,教训道,“做个番茄炒蛋放那么多油,你以为炸鸡翅呢?”
“阿行,小心烫啊。”知道是假的,宋辞心里也一阵满足,他看着颜行一瘸一拐地单手拿着那锅热油,不免心惊,无措地捏着双手,跟在后面提醒。
“去坐着。连个蛋都不打,还做番茄炒蛋。”颜行推了推宋辞的肩,示意他别瞎捣乱了。
“阿行,能不能对我温柔一点。”接连被训了两次,宋辞有些难过。
“不能。”颜行寻了个碗,轻松地将鸡蛋敲了进去,手上迅速搅拌,“自大,逞强,从小就这些毛病,以前惯着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不能再惯了。”
“还不都是你的错。”宋辞小声嘀咕,垮了一步在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我这样抱着你,你把重心压在我身上,会不会好一些。”
宋辞嘀咕的是有些道理,颜行太过优秀,让大他两岁的宋辞也没办法分庭抗礼,于是养成了逞强的毛病,不管什么事上都想和他一较高下,而颜行总是好好的投降认输,就延伸出了自大的毛病。
但自大,逞强,甚至自私,这些毛病宋辞也只对颜行一人时才有,换句话说,宋辞一看到颜行才会犯病。
只是颜行又何其无辜,颜行不仅惯着他的脾气,也惯着他妹妹林汐,宋辞好说歹说是个男人,该硬气该像个男人之时,颜行也是坚持原则教训他的,可林汐不同,她是个女孩子,所以颜行宠起她来,根本不用脑子,说什么给什么,倾尽所有,让他去西边,他就去西边,就算是她错了,颜行也要颠倒这个世界来告诉林汐她是对的。
但,林汐却安然无事地长成了一个独立女性,怎么宋辞就变成了这幅粘人又情绪化的深水炸弹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是性格使然。
林汐和宋辞的性格不同,所以宋辞长大后对颜行有病态的依赖,而林汐却没有。
腰间被桎梏,连转身都有些困难,颜行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去坐着吧。”
“可是我担心你的腿。”宋辞的脸蹭了蹭颜行的后背,“我扶着你啊。”
扶哪里扶了哎尽帮倒忙。
颜行在心底叹了口气,任由这个树袋熊在自己身后拖着后腿。
虽然被宋辞拖了许多的后腿,但资优生为什么称之为资优生的原因就是即使后腿拿了零蛋也能稳当第一。
宋辞拿着筷子一口饭一口菜地扒拉着进嘴。
好吃,好吃,自己多久没有吃到颜行做的饭了。
宋辞抬头,正巧见到颜行慢条斯理地夹了一块牛肉从自己眼前移过。
他的视线紧随着颜行的手落在了他的碗里,见到颜行询问的目光,又低下了头扒了两口饭。
他咽下口中的饭,在心里默默地想,是他教会他怎么用筷子的。
教他怎么读书写字的是他,教他怎么用筷子吃东西的也是他,教他怎么对付那些他讨厌而不能明面抗争的人也是他,就连基础的谈判技巧也是他教的。
宋辞埋首,下定决心。
是啊,什么都是我教的,所以你应该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