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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过日子

    用过早膳,天同再次要求洗碗。赵昱昨晚未到日子就要了他的身子,这时候正担心他体虚,恨不得将他绑在床上修养,当然不会同意他再干活。

    “你在旁看着便好,若是哪处没洗干净就告诉我。”赵昱禁止天同上手,自己从井中打上水倒入盆中。挽起宽大的衣袖,他对身边的天同笑了笑,接着便十分自然地刷起碗来。

    天同被迫坐在七杀搬来的藤椅上,为难看着蹲在地上的武王:“是。”

    赵昱见天同神色不对,一边拿着丝瓜瓤擦洗饭碗,一边开解道:“我做这些不只是为你,天同,也是为我自己。我昨日之言,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天同呼吸一滞,垂下眸子道:“天同记得。”

    “既然记得,可否重复一遍?”赵昱低下头瞧了瞧手中的碗,见碗底未洗净,复又放入水中仔细擦洗。

    天同怔住了。就是因不知如何应对昨日武王那番话,他才刻意将之遗忘,此时莫说是重复武王的话,就连回想当时的情形对他来说都极为困难。

    “不记得了?”赵昱侧头瞥向天同,目光淡然,看不出喜怒。

    天同缓缓摇头。不是不记得,而是不敢想起。

    “主人说”他自欺欺人的闭上眼,“主人大概是倾心于我。”

    赵昱不给天同多想的机会,立即又道:“嗯,不错,但如今我已确定,我倾心于你,不是大概,你可相信?”

    赵昱知道天同难受,可若不如此逼迫,恐怕到死这人都只将他当做主人。

    天同狠狠咬牙:“天同相信。”

    他最初是不信,后来是不敢相信,现在则是不能不信。

    赵昱很满意,但是还不够。

    “所以你可知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天同突然极想逃离此处:“天同不知。”

    “傻子,”赵昱放下碗,站起来走到天同身前,弯腰亲吻他抿得发白的唇,“我既然喜欢你,自然也想教你喜欢我。”

    天同不自觉屏住呼吸,身子在武王的笼罩下微微发颤。

    “不知你是否愿意?”赵昱稍稍退开,看着天同小心翼翼地问。

    武王是天同之主,从前他想要天同的身子,天同再屈辱也不会反抗,如今他想要天同的心,就算将会万劫不复,天同又能如何。

    天同睁开眼,对上武王的双眸:“天同愿意。”

    赵昱笑了,如同初雪后盛开的梅花,极为清丽夺目。

    “那从今往后你要时时记着今日的话,不可再逃了,知道么?”

    天同这才明白,武王早已将他看穿,望着那双温柔的眼,忽地就内疚起来。作为下人本应为主人分忧,他先前一门心思逃避,其实已经是失职了。

    “天同知道。”天同郑重道。无论将来会如何,只要主人现在想要,他便心甘情愿奉上。

    “乖,”赵昱知道今后天同不会再对自己的心意视而不见,他笑得愈加灿烂,向前凑了凑,要求道,“既然知道,就来亲亲我罢。”

    “是。”天同毫不犹豫地挺起身,贴上武王的唇。可就算一再压制,心中还是一阵慌乱,明明被亲过许多回,四唇相接之后他还是不知该如何继续。

    赵昱启唇,引导道:“舌头伸进来。”

    天同探出舌尖,慢慢探入主人唇间。

    尝到天同滋味的一刻,赵昱如被点燃一般,终于忍不住张开口缠上那根慢吞吞的舌,贪婪又享受地品尝起来。

    “唔”天同被武王突然的出击吓了一跳,却配合地伸长了舌没有闪躲。他晓得这般行为是主人所谓的疼爱,心中并无一丝抗拒,只有一波波泛开的暖意。

    天同越是顺从,赵昱的火便烧得越旺,天同口中的涎液对他来说便是琼浆玉液,一旦尝过就再停不下来。他毫无节制地汲取着,直到胯下那物微微挺起,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唇舌。

    赵昱晓得天同虽比自己年长两岁,在情爱上却十分单纯,一时间未必能完全明白自己的的心思。赵昱怕逼得太紧天同会难受,所以也没太粘着他,只在那微红的脸颊上亲了亲便回去继续刷碗了。

    武王离开之后,天同的心也并未因此平静下来。此前天同不是没有看到武王对自己的好,只是不愿去想那背后的原因,如今武王已将话说开,他无法继续再自欺欺人,只能将近日种种在心中过了一遍,投向武王的目光也渐渐坚定起来。

    此后数日,因赵昱那番话,天同不说完全变了个人,但也有了极大改变。尤其是在跟赵昱亲热时,以往的他只是木然承受,如今却会笨拙地回应,甚至张开嘴伸出舌迎接主人的亲吻。

    不过赵昱知道这只能说明天同对他确实忠心耿耿,明白他心中所求后便不顾羞耻甘心奉上,并不代表这人已生对自己生出什么不一般的情意。但即便如此,赵昱对此依然很受用,每当天同试着勾起舌头与他交缠,他都欣喜不已,因为他晓得一旦迈过那道坎,天同倾心于他只是迟早的事。

    天同开窍后,赵昱每日都跟吃了蜜似的,干起活来自然也就更加起劲。

    自从那日洗碗发现井水也是极凉,赵昱干脆将这活全揽下来,并严令禁止天同再碰未烧过的水。除此之外,他还跟七杀学会了捕鱼打猎,七杀忙不过来时晚膳的肉食便会由他来解决。

    如今两军对战,赵昱三人至少要在山中住上数月。天同需要补身子,不能一直只吃野果和肉,正好七杀先前已将这后院的花园开垦出来,并且备好菜种,赵昱命其在园中种下不少青菜,七杀有时顾不上照看,他也会亲自到地里浇水除草。

    七杀之所以如此忙碌,同样是赵昱担心天同的身子,一直想方设法要为其补身。赵昱在此地仍算是逃犯,相貌又太过出众,不便抛头露面,这采买食材之任自然落到七杀身上。

    当日天同发热,医者诊出他服过忘欢散后给了赵昱不少药方,但其中多是名贵药材,在这偏僻之地有钱也买不到。后来临行前赵昱见天同连一场欢爱都受不住,趁其熟睡独自去了一趟医馆,与那医者针对天同的身子进行了一番详谈。医者见他对天同上心,跟他说了不少食补的法子,后来发现他虽连最常见的药材都不知,但却卓荦强识极为聪明,就赠了他几本医书,供他日后研读。

    医者所赠医书中有一册为本草着作,这一路上赵昱翻阅最多的便是此书,那日天同喉咙受伤,他从林中采来的草药就是在上面看到的。

    而据那书上记载,鸡蛋既能补气又能生血,羊乳也是补肾虚、益精气,这两样无论在何处都极易寻到,赵昱读到后将之记在心上,在天心山庄安顿下来后就遣七杀下山采买。

    所以如今天心山庄的后院内不仅种上了青菜,还养着一只公鸡三只母鸡和一头母羊。赵昱喜洁,绝不可能去伺候这活物,他又不许天同动手,所以每日取蛋挤奶的活全由七杀一人承担。

    为令这隐居的日子过得更舒坦,武王和七杀都在忙着,天同却在武王的命令下,只能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他们干活。武王是天同的主人,七杀则是他的兄弟,无论哪个受累他都不好受。幸好武王嫌弃七杀只会熬粥,且没滋没味难以下咽,天同起码每日早晚还可以为他们准备膳食,不至于完全无事可做。

    天同性子内敛,很少外露情绪,但只要用心,还是可以分辨出来。赵昱如今对天同再用心不过,自然发觉这人空闲之时总是坐立难安,他现在很是了解天同,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赵昱既然宠着天同,当然也想让天同高兴,思来想去,决定准许天同做一些不累人的活。可他是天潢贵胄,一向养尊处优,在他看来洗衣扫地劈柴都算不上轻松,因此又踌躇几日,还是无论何事都不许天同插手。

    “天同,我知你不愿在我和七杀忙时闲着,可我一见你干活心里就疼。我是自私之人,宁可教你难受也不想自己心疼,你莫要怪我。”这一日下午,七杀去了后山打猎,赵昱闲着无事,便抱着天同躺在房内的软塌说起数日来的烦恼。

    天同晓得主人喜欢,正极力放松身子,依偎在其怀中,闻此言,胸内倏地也疼了起来。

    不过天同仍未适应两人如今的关系,出口的还是:“天同不敢。”

    甜蜜的情话换来这般回应,赵昱不禁无奈又恼火,但当他低下头,却发现天同目光闪烁眼睫轻颤,显然十分动容。

    赵昱心中舒坦许多,忍不住逗弄道:“看来你还是怪我了。”

    天同瞧不见武王的神情,听到这落寞之言,立即着急地解释:“主人如此照顾天同,天同怎会怪罪主人,只是只是”

    “只是如何?”赵昱安抚地轻吻天同的额头,“就算没那一纸婚书,你我也是夫妻,有话直说便是,无须顾虑。”

    额上的唇温热柔软,天同能够从中感到主人怜惜之意,不知不觉就放松身子,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天同并非女子,做那些活累不着,主人不必心疼。”

    天同说这话很实在,但也有些不识抬举,赵昱却不但不恼,反而愉悦地笑了起来。

    “这处都不知见过多少回了,我当然晓得你不是女子。”赵昱说着,将手伸进天同裤中,轻轻揉弄柔软小巧的阳物。忙碌起来之后日子倒也过得很快,自上次两人欢爱到今日已有九日,他总算要熬到头了。

    “主人?”天同不知武王为何突然做出这般举动,却顺从地分开腿,以便主人玩弄他的下体。

    “还有一日。”赵昱探出手指摸了摸天同腿间柔嫩的肉缝,然后恋恋不舍地从裤内退了出来,“可我心不心疼与你是否是女子无关,等到你也倾心于我的那日,你就会明白了。”

    天同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赵昱以为他还欲相劝,便低头含住那双微张的唇,温柔地亲吻吮吸,片刻后退开来感慨道:“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是魔障了,明明既无姿色也不温柔,怎么会如此喜欢,喜欢到恨不得将你时时揣进怀里,护在心上。”

    天同的脸忽地红了。他少失怙恃,从未受到过如此温柔的呵护,以致竟禁不住沉溺其中,即便忧心惶恐,还是不由自主变得软弱起来。

    赵昱见天同脸红,知其已听进自己的话,心里很是高兴。他说这些不仅仅是为了让天同知晓自己的情意,更是希望能够如此一点点改变自己在天同心中的位置。

    “我最初决心好好待你只是想报答你这份忠心,后来渐渐想起先前对你做过的错事,心里又多了几分愧疚,再后来也不知为何,一看到你便想亲近,见不到就不安,我虽向来无情,也知道这是对你心生爱慕。而如今我变得越发贪心了,天同,如今我想要得到你的信任和依赖。我不止想做你的主人,你的心上人,还想成为这世上与你最亲密的那人。”

    赵昱轻抚天同的背脊,贴在其耳边缠绵地说着最霸道的话。

    赵昱若一旦心有所求,便会不择手段取得,就是这性子使得他落到今日的下场,他却不想改变,因为他很清楚,天同会是他此生最后的执着,只要得到这人的全部,他的眼中和心里就再装不进其他了。

    天同本就不善言辞,面对深情款款的武王,更不知如何回应。他既说不出同样的情话,也不愿含糊敷衍武王,正为难之际,房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高喊,将他彻底从困境中解救出来。

    “大王,九哥,你们猜我猎到了什么!”七杀的兴奋隔着门屋内的两人都能感觉得到。

    赵昱闻声,搭在天同腰间的手臂一紧,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不信七杀未听到方才他对天同说的那番话,此时嚷嚷起来,显然是故意的。

    “主人”天同见武王发怒,当即欲起身替七杀谢罪。

    赵昱察觉怀中的身子动了,不自觉便发力扣住天同的腰,不许他离开自己。

    天同顿时不再动弹,顺从地依回主人身上。

    “我不会对他如何,”赵昱低头望向天同,皱眉道,“我不喜欢你心疼他。”

    天同的脸又红了。

    七杀身负内力,又是暗卫出身,即便在门外,也将武王之言听得一清二楚。

    七杀就是知道以九哥的性子,定受不住武王这些不要脸的情话,所以方才才会冒险出言打断。此时他清楚自己不会受罚,便更加肆无忌惮,敲了敲门再次朗声道:“大王,九哥,我在后山猎了头鹿,你们快出来跟我去瞧瞧!”

    “得寸进尺!”赵昱咬牙切齿地道,却出人意料地松开手臂放天同起来。

    鹿肉补虚赢,益气力,强五脏,养血生容,最适合现在的天同。若不是听说七杀猎到的是这好东西,赵昱真打算一直将天同困在怀中不让七杀见着人。

    天同急着训斥小弟,得主人同意,立即起身下了塌。赵昱也在他之后坐起,帮他理好凌乱的衣衫,才将他放走:“七杀估计不会处理那鹿才回来找你,你放心跟他去罢,待会儿我来生火蒸饭。”

    赵昱不愿天同干活,可对喜洁之人来说那开膛破肚的场面实在是难以忍受,他再舍不得,也只能派天同去帮七杀的忙。

    “是。”天同迟疑片刻才低头应下,接着转身走出房间。

    天同不想再劳主人为他干活,可经过数日了解,他知道若将这话说出口,主人定会不悦。

    “九哥,大王终于舍得放你出来了。”天同一迈出房门,七杀就笑着迎上来,“那鹿我留在河边了,九哥跟我来罢。”

    天同不理会七杀的殷勤,板着脸边走边训道:“身为暗卫,怎可对主人那般无礼,就算主人不计较,你也不能忘了本分。”

    “是,是。武王是什么人,咱们兄弟哪个不清楚,九哥,你放心,我有分寸。”七杀连忙回道。

    七杀答得明明与天同的训话不是一回事,天同却点点头道:“嗯,你知道最好。”

    天同其实不会教训人,只是确实怕放任七杀如此,将来有一日会惹武王动了真怒,所以不得不强作严厉管教小弟。他性子坚忍,但面对真正在意之人却十分心软,此后七杀再三保证,又扯着他的衣袖跟他撒娇,还未至河边他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到了河边之后,七杀和天同一人一把匕首,一同为七杀猎来的牝鹿剥皮开膛。他二人很有默契,干起活来也都利落,不多时就将整头鹿处理干净,可就在天同准备着手分割鹿肉之时,一直埋头干活的七杀却突然开口道:

    “九哥,既然你我都知道武王的本性,他说的那些话,你听听便是了,可千万别被他蛊惑真的喜欢上他。”

    天同手上动作一滞,抬头看了一眼七杀:“九弟何出此言?”

    七杀的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其中还夹带着一丝急切:“他他以前那样对过你,简直不把你当人,如今重遇这才几天,那些甜言蜜语就已经张口就来。他这人根本没心,怎么可能真对人倾心,反正我是不信,九哥你也绝不能相信。”

    武王缠天同缠得紧,七杀好不容易才能跟九哥说上几句真心话。他生怕实心眼的九哥被武王给骗了,也顾不上天同的感受,连先前在武王府的事都搬出来说了。

    七杀言语中对武王很是不敬,天同却未挑小弟的毛病,他知道小弟此番全是肺腑之言,心中只有感动和欣慰。

    天同之前与七杀存了一样的心思,所以对武王待他的好视而不见,对武王说过的话听而不闻。可自从答应武王不再逃避,这几日来,他已将武王的温柔体贴看在眼里,也将那些直接而热烈的情话听进心中。他虽木讷,却能分辨真心与假意,武王的突如其来的情意到底为何,他现在已经有了判断。

    “七杀,你已跟在大王身边十年,何曾听过他对府中侍妾说过甜言蜜语?”

    天同利落地切下牝鹿后腿,放入从山庄提来的木桶中。

    七杀语塞,学着九哥的样子也切下一条鹿腿。

    武王以前宠着那些姬妾做法便是赏赐金银首饰,平日极少与她们说话,而在床笫之间更是只说那些污言秽语,哪有含情脉脉道着情话的时候。

    “也许主人现在是真的喜欢九哥,”七杀不死心,马上换了个说法,“可那是因为他身边此时只有九哥一人。待将来回到京城,主人身边美人成群,定会变回原来的武王。若九哥真如他的愿喜欢上他,到时可该如何是好?”

    天同的心猛地一疼,脸色顿时苍白下来。

    “该如何便如何。”他一字字道。

    七杀似是瞧出什么,突然悲戚地唤道:“九哥”

    “躲不过的,小弟不必再劝。”天同安慰着小弟,将鹿身分成数块洗净后放入桶中,这虽是只小牝鹿,却也将他和七杀提来的四个桶装得满满登登。

    七杀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帮天同收拾了染血的河岸,提起木桶并肩向山庄走去。路上他果真没有再提武王之事,不过却不是因为听九哥的话,而是终于明白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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