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他的名字(黑歷史之二</h1>
木製樓梯的老舊木板嘎吱作響,兩個孩子躡手躡腳且偷偷摸摸的溜出閣樓。現在才方日出,他們知道依米利恩講究的個性,肯定也會提早起床。
剛來到酒吧暫住的雙子,雖然對於羅生門事件有很多疑惑,但米利恩的名字更讓他們感興趣多了。
拉斐爾.米利恩,純潔而強大的名字。
不免讓人想起天使的群聚之地——伊斯諾瓦那,然而米利恩確實為妖精之身,這是最令他們感到不解的。
他們從樓梯邊的牆探了出頭,望向埋首於工作的米利恩,「為什麼不直接去問……」托里特直截了當的搶先說道,卻被托莉可揪了下他的兜帽。
「現在是大清早,我們不能吵醒路德那大人!」她以極微弱的聲音教訓,她知道黎並不喜歡叨擾他們的人。
眼前的黎此時有了些許動靜,然後抬首,緩緩睜眸,瞥了眼兩人,「小鬼,有什麼事?」隨即扶著側額,再度趴回桌子,「頭好痛......」黎蹙起眉頭,還不忘哀嚎。
「給。」把水遞給友人,米利恩無奈的拿了藥:「吃了會好一點。」
監視他確定吞下藥後,他才轉向雙子,「怎麼這麼早起?」
見兩人如此親暱的舉動,托莉可不禁起了羨慕之情。
托里特雖然身為兄長,但對自己的努力,卻幾乎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儘管如此,托莉可仍為能夠為哥哥付出而感到愉快,想必他對於任何事都能保持沉著冷靜,一定是因為以前那些不愉快的種種,受歷練而來的吧。
「那個,其實是有事想要……」她總算是鼓起勇氣開了口,卻遭黎毫不留情的打斷。
「九點叫我。」語音未落,黎直接打斷托莉可的話,然後繼續趴回桌上。
揚起一抹淡笑,米利恩隨手揉了友人的髮絲。
「說吧,有什麼事讓你們在意到需要這麼早起。」招手示意他們倆坐下,米利恩放了裝盛早餐的盤子到雙子面前。
看著平時表情很少有起伏的男孩,此刻蹙起眉頭,開口,「雖然我們很在意有關羅生門的事,但比起這個,還是您的名字,我們更......」
「名字?啊,難道是說姓氏為何是『拉斐爾』嗎?」他恍然大悟笑出聲。
這個問題似乎從沒被別人問過,畢竟大家都以為自己是天使,他也這麼一直隱瞞下去,沒有就此戳破。
就因為這兩人是真正的天使,所以才會被察覺,自己身上其實並沒有屬於他們的氣息。
「是的。」她頷首答覆,而托里特則靜靜旁觀一切。
初次見面時,他們便感受到米利恩的特別。對他們來說,與外界接觸是相當新奇的事。孩子們對兩位陌生人充滿了好奇心,特別是之後察覺到米利恩的姓氏。
明知他與天使不同,卻從他身上找到一股懷念的感覺。
「這個嘛......」米利恩看似苦惱的偏首,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睜開金色的眸,他倚在牆上扯了下嘴角,露出苦笑,「這只是個毫無意義的命名吧?」
不是肯定句而是疑問句嗎?
從表情上判讀,應是除了納悶,還是納悶。
為什麼啊......?
雙子的內心同時都有了這想法。
「你們問這個有什麼用啊。」黎根本也沒睡著,頭也不抬的低語。
「我就知道......」米利恩自知他的個性......不,應該是習慣,只要有其他人在,換句話說不是兩人獨處的空間裡,黎就不會真的入睡。
「話說,都問米利恩了,怎麼不問我?」他從桌上爬起,一手撐頰,裝做毫不在意的問道。
「黎,你真的很幼稚......」米利恩見他又開始鬧脾氣,口吻雖然聽得出無奈,不過沒有一絲不耐。
米利恩解釋的途中,托莉可乖巧的在一旁聽著,托里特則靜靜地看著她。
他們目睹兩人的親暱互動,沉默了須臾。
「那麼,吸血鬼大叔為什麼要叫那個名字呢?」托里特率先劃破了寧靜,未曾表露絲毫遲疑,仍舊板著那張不知何時才會出現變化的臉。
托莉可聞言愣了幾秒,下一刻臉上盡是惶恐與畏懼。
「……托里特!」她拽著他的領子前後搖晃,「你怎麼能對收留我們的大人這麼沒禮貌!」
聽到平時顏面神經沒什麼變化的男孩居然說出這種話,黎僅有冷哼一聲,眸子微微瞇起,並無多說什麼。
正當米利恩以為他可能又要暗自生悶氣時,黎起身,走到托里特的面前,「小鬼,我不管你對我有什麼不滿,只是我要澄清一點——」他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領,且於耳邊小聲道:「去你的大叔,我只有19歲。再說一次的話,想把你們倆幹掉絕對不是問題。」
恐懼自心底油然而生,冷顫則是爬上背脊。
緊咬住下唇,他垂首,沒有加以反駁黎的話語。
見他此一舉動,黎揚起滿意的笑顏,直接走向樓下。
兩個孩子相互對視,托莉可率先移開了視線,目送黎的離去。
「……你不害怕嗎?」伸出了手,她以細細的音量問道,藉聲音之小,試圖掩蓋從內心發出的顫慄。
沒有得到回話,她便替兄長整理起被抓亂的衣領,手心散出溫暖的金光,這是天使特有的能力。雖然與戰鬥用法術比起相對弱了不少,但這是她唯一能撫平自己情緒、同時保護他的方法。
托里特就這麼跟隨她的步調走,他低著頭,感覺像是一道燦金色的陽光灑在身上,是相當舒適的體會。
「很棒吧?這是我努力練習得來的成果,以前吉里爾哥哥也……」她像是回憶起某些事物而笑,托里特罕見地蹙眉,抓起她的手腕,平靜的打斷了話。
而她的笑意也從懷念轉變為悠長的悲傷。
「抱歉,黎這樣對你們......」米利恩帶有歉意的輕撫兩人的髮絲以示安慰,但他們只是不語,搖了搖頭。
「請別為我們擔心,拉斐爾大人......也很對不起托里特做了無禮的事......」女孩回以淺笑,同時也代替自家兄長賠不是。
「沒事沒事,最近他心情不好,所以才在遷就別人吧......」八成是因為托利特的挑釁......
雖然說兩人好像都有錯,但似乎也都沒錯......只不過剛好踩到對方地雷。
沒有責備男孩的打算,米利恩先去打點雙子該做的事後,先行離開去樓下找黎。
「黎,你又幹嘛了啊......」米利恩望了眼坐在地上的黎,輕撫順他的髮絲。
如預期中的沒有回答,黎伸出手,溫柔抓住友人手腕,放到自己面前,張口,自他的指尖舔舐至掌心,再以不至於咬破皮膚的力道啃咬著。
隨著他去的米利恩,無奈地輕嘆,為了他方便動作而蹲下,「別跟托里特鬧脾氣了吧,他只不過是個孩子......再說了,他根本一眼就看出我們的關係,不會怎麼樣的......」欲抽離的手,又被黎稍加施力的握緊,他只得用空出來的手撫上他的耳邊,「沒事的,黎,不管你對我抱的是多麼強烈的情感,我都不會因這樣離你而去。應該說,我很喜歡你這一點,所以別想太多......」語畢,米利恩湊近正在咬破掌心且喝血的黎,以唇覆上他的,「有那麼好喝嗎?」
見他頜首,米利恩蹙起眉心,微瞇眸子低語,「那麼,血跟我哪個比較好?」
靜默數秒,黎淺笑,開口,「都好。」隨即將手放開,改咬下他的頸部,「但是我更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疼痛傳來,令他不自覺閉上眼,下意識抓緊黎的肩頭,「笨蛋,別突然......」
今天咬的特別用力......
或許是不安感使然,讓黎忘我地只顧著咬米利恩的頸部,絲毫沒察覺已經咬了有段時間了,「唔嗯......冷靜點,黎......」開始出現暈眩的米利恩輕喚他的名字時,這才回神過來,轉而舔舐他的傷口,「抱歉......」
「......」絲毫沒有被房裡的兩人發現的身影於門邊咬住下唇,盡是流露出複雜的神情,接著轉身離去。
「托里特,你去哪裡了啊?」面對自家妹妹的關心,他沒有回應,只是一臉凝重的坐在床邊,「托里特,托里特——哥哥!」見他似是恍神的模樣,托莉可換了個叫法喚道。
「抱歉,在想點事情......」他揚起看來毫無弧度的唇角,輕輕撫上托莉可的白色髮絲。
雖然看慣身邊男孩平時那副憂鬱的表情,但從言行舉止推測,托莉可知道他一定又在想有關她的事了,「在想什麼呢?我也想知道。」偏首,她故作納悶的暗示他說出來。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曾是被貶低之人的他,托莉可和吉里爾哥哥卻將自己視為一般人對待,完全沒有以嫌棄的眼光看待。
他煩惱的是,無法坦率接受他人的好意,連最親的家人都無法這麼做。因為過於壓抑自身情感,導致他不懂得依靠別人,也沒辦法直接收下別人的一片心意,更不能釋出善意回應。
「其實托里特在想什麼,我都知道喔。」有如看透他一般,女孩嘴角上揚,仍是一個安心的笑顏,「因為啊,我們都為著彼此著想嘛。每次只要發生什麼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第一個想起的從來不是自己對吧,我想著托里特,托里特也想著我,所以,不要自己煩惱半天了,托里特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你不說,我也明白的。」
不是逼迫對方說出口,托莉可身子向前傾,抱著眼前的摯愛,「慢慢來吧,哥哥,我會一直陪著你的,也不會離開你,會在你身邊直到永遠。」
停在半空中的手,這時因她的話語而緩緩動作,同時也搭上女孩的背部,輕拍幾下以示知道,「謝謝妳,托莉可。」
「......其實剛才,我看到他去吸血鬼的房間......只是稍微有點羨慕他們罷了。」勾了抹苦笑,托里特說出內心話,躺在床上閉起眼。
「嗯......路德那大人和拉斐爾大人是那種關係,會做這些事也很正常......」女孩不訝異的猜測其實托里特也應該知道他們倆之間的關係。
「反正呢,有什麼事不要悶在心裡,好好說出來吧哥哥!雖然不說我也是大概猜得到啦......」見她漾起燦爛的笑容,托里特驀地覺得好像有什麼正在改變,而且是來自於自己與自家妹妹。
「我知道了,謝謝妳。」此刻,才剛脫離擁抱的托莉可,被托里特輕擁,頓時覺得心頭暖暖的,「因為你是我的哥哥嘛!」
後記:哎呀呀,其實只是托里特不擅於表達自己的情感嘛,這次是藉由他無意間撞見米利恩和黎在放閃,然後觸動了內心柔軟的那一塊而已,經過妹妹開導後,總算是進步了一點點,算是個不錯的發展吧(大概?)
總之,希望托里特能變得更加坦率,別再繼續傲嬌高冷下去啦(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