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月圓之夜(黑歷史之三。肉有。</h1>
「這次的會議在後天嗎……」看著上頭的日期顯示,黎下意識蹙眉,手中持有的公告丟在餐桌上,同時也任由身子靠向椅背。
一眼就明白,那天是各個物種特為瘋狂的日子——月圓之夜,一個使非人物種力量更加強大的日子,除了極少特例。
「不然那天你別去了吧?」米利恩走到他身後,傾身,兩手環上黎的頸部,隨後閉眼於他仰首之額前輕輕落下一吻,「我會幫你糊弄過去的。」
聞言,他勾唇,抬起的手撫過米利恩耳邊。
知道對方有意繼續,他湊近友人,覆上黎的唇,舌伸入與之交纏,「嗯……」
瞇起因興奮漸轉血紅的瞳,雖然想好好享受這略顯笨拙卻溫柔的吻,但他深知不能耽溺下去,「好了好了,這樣就夠了。」些微粗魯的力道咬了下米利恩舌尖作為結尾,黎的理智告訴他,接著做的話,必然煞不住。
正常來說,同自身一樣的純種吸血鬼,愈接近月圓之夜,力量應愈發強大才是,和別人沒什麼兩樣的黎,唯一不同就在於月圓的那幾天,無法仰賴自己的血抑止慾望,效力十分薄弱,最多讓腦袋清醒點罷了。
「麻煩死了……」按住側額提醒自己事實,他起身隨著要去招呼客人的友人腳步,決定幫些什麼好分心。
忽地,胸口傳來一股悸動,油然而生的焦躁及不安緩緩湧上心頭,黎反射性抬首朝窗外看去,僅有即將成圓的明月。
在身後停下動作的他,自然引來友人注目,「怎麼了……?」見他視線停留在外,米利恩也往幾近成形的銀盤望,「……身體,還好嗎?」
沒回對方,黎鎖緊的眉始終沒真正放鬆過。咬住下唇,尚未察覺眸子顏色又轉為淡紅,「……還可以。」
「別太勉強自己,回去休息嗎?」正要拭去他額上冷汗的手,於途中被攫,「暫時……不要碰我。」深呼吸的同時,黎放開他的手,壓抑內心深處的慾望。
「先回房,有事叫托里特帶話。」儘管再怎麼想忽略那悄然萌生的本能,身體仍會出現反應,催促他行動。
趁現在能維持理智時,克制自己吧。
「……今天不吃?」好不容易忙完後,在餐桌旁的男孩猛然拋給米利恩一個問題,而他則是慢半拍才會意托里特問的對象是何人。
「啊啊……他身體有些不適,所以沒胃口……」輕撫托莉可的白色髮絲,他淡淡道出事實。
聽他的語氣判斷,似乎不是吵架,可能只有那個吧……「因為月圓之夜嗎。」不是疑問句,而是確信的肯定句。
罕見地看他這麼關心黎,一旁的女孩不禁揚起淺笑。
「嗯,或許月圓之夜可增強多數種族的力量;但是某些物種不受影響,好比你們及人類。不同於其他純種吸血鬼,平時為抑制想喝血的慾望,黎能靠自身血液勉強止住,不過到月圓之夜,完全起不了作用……」垂眸,米利恩放下盤子,輕嘆了口氣。
他恨無能為力,沒辦法幫上忙的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友人承受痛苦,僅有在一旁守護。
「……那個人光是有你陪著就很高興了吧。」托里特低語時,好似帶了一絲猶豫。
微愣,因這番話而稍稍被拉回心思的他,漾開笑顏:「謝謝你,托里特。」
「黎……?」由於每次開會都得以輪流的方式到各個席的所在據點,所以必須整理這次輪到是「第六席」的活動地點,即為這間酒吧的二樓。
好不容易準備好場地後,他走向友人的房前敲門,如預期中地無回應,大概是睡了。
「我進來了喔。」明知對方不會說些什麼答道,然而卻改不掉這禮貌性的告知。
那人躺在床墊上看似紊亂地呼吸,臉色顯得蒼白,就連開門也沒醒來,米利恩不由得鎖緊眉心。
傾身,來者坐在床邊,湊近黎的唇,要吻下之際,他卻慢慢睜眼,以複雜的神情望著正在動作的人,隨後偏首,「……為什麼進來?」
「我很擔心你。」聞言,黎扶住隱隱作痛的側額起身,輕聲道:「沒事,跟以往一樣罷了。」
「以前有那麼嚴重嗎?」搖頭以示沒有,他拿了櫃子上的水喝下後,又繼續躺床,「出去吧,米利恩,你留在這裡味道會殘留的。」這樣只會加劇喝血的慾望,也不能靠睡眠來抑制了……
早知他會下驅逐令,米利恩淺笑,「那,至少讓我把剛才的事做完吧。」沒及時反應過來,就直接被落下一吻,對方也隨即離去。
間接挑起的慾望,他按捺不住地頭倚上牆邊,握拳維持方才的理智,情慾被勾起而不住發顫的指尖嵌入掌心,他才勉強自己不想下去,「笨蛋……」根本不知道身上的味道多有影響力。
「呼唔……」決定讓意識隨波逐流的黎,拭去頸部的冷汗後,再次陷入沉睡。
不曉得黎怎樣了,自從昨晚進去房間後,就把門鎖上,人也不出來。
「唉……」將被當成開會地點的二樓布置完畢,順手公告明天歇業的米利恩,煩惱是否要拿備用鑰匙開門,但這麼做只會造成黎的困擾。
半夜,雖然想趕快入睡好準備今晚的會議,不過友人的事卻在腦海中揮之不去,遲遲無法闔眼。
意識正朦朧時,他聽到離自己房間不遠的門開而醒。是黎。
撫上乾澀的喉間,黎緩緩起身,冷汗濡溼的T恤貼在肌膚上,令他打了個顫,隨即披外套步出房間。
好渴。喉嚨好渴。
應是身體不適,感官一併遲鈍起來,絲毫沒察覺有人在後。
「哈啊……」自胸口擴散的熱度難耐,他停下腳步,沿牆慢慢坐下,「該死的……」
閉上幾近血紅的眸子,他深呼吸,朝酒窖的方向走。
只要……只要一點點就好……
推開門,黎拿了酒精濃度最高的酒瓶,張口咬掉瓶塞,倒入杯中一口飲下。
沖淡了欲喝血的感覺,乾澀尚未退去。
「是因為酒精的關係嗎……」或許是發揮作用,也可能是什麼都沒吃就喝酒,自己還不到醉的地步,意識已逐漸消逝。
直接坐地的黎,這才發現最初跟在後頭的來者,「你還好吧?」
「死不了。」站在門邊的,是爬起來去廁所「順道」繞來的男孩。
見眼前的吸血鬼揚起苦笑,托里特自知無法做點什麼,僅能在一旁,「快回去吧,小鬼,你的血聞起來不太好喝,但我不保證不會咬你。」偏首,黎低聲警告。
「……還真是不好意思,我的血聞起來不好喝。」托里特沒好氣地賞他一個白眼。
「不是『不好』,是『不太好』,不用那麼貶低自己。」不予理會,他直接轉身走人,臨走前不忘附上白眼。
「嘖……」突如其來的疼痛從胸口傳來,黎咬住下唇,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將利牙刺進手腕。
溫熱鮮紅液體流入喉中,他無奈地嚥下,頭抵膝蓋。
果然,只有鐵鏽味啊。
「很痛苦啊,米利恩……」
「黎……」握上鎖緊的門把,他蹙眉,盯向手中的備鑰,下定決心似地預備開門。
「……!」欲破門而入的那刻,房裡的人忽然開門,迎面對上米利恩。
「怎麼,黎你不是……」臉色比昨天好些,而且頭髮是溼的,剛去沖澡嗎?
「啊啊,感覺好點了,因為睡不著,跑去喝了點酒的緣故吧。」拭去髮梢水珠,黎垂首,好讓友人不覺察眼中一絲憂愁。
意外有用嗎……酒精。
目前尚未摸清有無別的管道能壓迫慾望,連喝酒精濃度高的酒一途也僅限於嘗試,不過挺有效的,但不知撐不撐得到晚上更甚久些……不會要一直灌黃湯下肚吧?
「……晚上的會,你一個人應付得來嗎?」率先打破沉默,他擔憂沒能出席的話,往往反駁自己提出意見的席也許將造成己方不利。
七席的席次排位制度,是當初冥官依循個體的所有能力值總和排名,好比智力、自身能力值、社交技巧等多項決定後天位置。我是「壹」也就算了,米利恩可是「陸」啊……
「今天的討論內容只有交代托里特兩人成了『貳』,剩下交流情報。差不多三小時左右,六點至九點。」
的確沒值得爭論,對於從羅生門返回者,他們亦不可能說什麼,畢竟小鬼們的戰力稍嫌不足,拉攏也改變不了人是我們的事實。
頜首以示明白,黎著了輕便衣物,去客廳帶走男孩,「小鬼,我們出門晃晃。」不容置喙的口吻與態度迫使托里特微微蹙眉。不知何時,「小鬼」已是稱呼自己的代名詞。
順服地隨後前,自家妹妹喊住他:「托里特,路上小心。」然後以額頭溫柔碰觸他的,「路德那大人也是。」
「我去買東西,幫你帶什麼嗎?」「嗯……茶葉,平常喝的那種。」「知道了,我很快就回來。」不及答覆友人,米利恩若有所思目送背影離去。
「拉斐爾大人?」女孩小聲喚道很少恍神的對方,納悶地偏首詢問。
「沒事,只是……」只是我沒料到他居然跟托里特一起外出呢?
何時這麼好了?
「不說嗎?」毫無預警地,他投直球給替自己套上斗篷好遮住那頭顯眼白髮的青年。
「你指的是?」沒逃避問題,黎瞥了眼有敏銳觀察力的男孩。
「不和他說是買酒嗎?」「不是我想講,有時候人不要太聰明比較好……。而且,這有什麼好說的,我去買酒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再者,這不過是實驗。」本想讓至今尚未上街的男孩見識,但他的神情一如往常,眸裡似乎閃過憂愁。
「來過嗎?」「之前哥哥帶我們來過一次……」托里特下意識握拳,昔日的記憶一點一滴浮現於腦海中。
「哥哥嗎……」無意義低喃的黎,頓了幾秒開口:「抱歉,沒別的意思。」不曾聽他們提起呢。
「沒事。話說回來,實驗是怎麼回事?難道除了喝酒,你試過的其他方法如何?」
「每個人的狀況不同,有的症狀輕微,有的根本生不如死,當然,隨著情況不一的狀態之下,抑制欲望的方法也多,像是喝同類的血、用酒精灌醉自己使感官麻痺等……啊,不過那天你來酒窖的時候,我沒醉喔,是在實驗是否有效。」邊進去一間不起眼小店的黎,邊挑著酒解釋道。
「同類的血……你喝過嗎?」不語,待結完帳領托里特離開他才回答:「嗯。喝過。尚未遇到米利恩之前,就一直這樣。」瞧他不想提及往事,男孩識相地避開話題。
「看到什麼好東西了嗎?」身後的人止步於一家販售飾品的店面前,視線停留在精緻的鏤空髮飾上,見一此舉的黎,折返回來,「想買?」
雖然想買,錢還不夠……「我還是……」「這個多少?」翻了下儲蓄欲作罷的托里特,語音沒落下立即被打斷,「喂!你……!」
「250瓦那。」「給。」「謝謝光臨。」完全沒有插話餘地的他,愣愣接下黎遞向自己的東西,這才回神過來的男孩,欲言又止的確認一件事,「等等……!」「嗯?」「……我們家有那麼多錢嗎?」不問還好,一說出口後,黎拼命壓下想丟錢的念頭,終究敵不了發飆的個性:「不然你不要買!」
「我是問實際的,又不是別的意思……」托里特撇頭,嫌棄地聳肩。
「小鬼,這點錢我還是有的,你到底把我們家當成什麼了,好歹也是有工作的好嗎。」扶額,黎予以一記白眼,說明自己不是沒收入。
「那個,錢我會……!」他表示以後會還差額,買的人揮手拒絕了:「真的想給,就把現有的存起來再說吧。」
吵不贏黎,他輕嘆:「謝謝。」然後小心翼翼將之放進斗篷暗袋內時,托里特被人撞到在地,衣服的連帽因而揭起,天生的白色髮絲及赤瞳就此引來側目,「是白髮?」「那個髮色……」
此起彼落的紛爭與言語霎時充斥整條街,不了解前因後果的人們對兩人投以不友善的目光。
男孩垂首,不發一語,相較之下,態度依然的黎,冷眼瞪視著四周蠢蠢欲動,準備擄人的群眾,開口:「我的人你們也敢碰?」
微瞇眼,沒有任何笑意,語氣亦無感情起伏的青年,在眾人眼裡看來,像極了全身皆散發強烈殺意的厲鬼,只差沒拔刀。
比起他們,單單是黎一人,就讓旁人感受到壓迫,生物的本能告訴著,這個人很危險。倘若有意狩獵男孩,被狩獵的就會是自己。
腳底竄上背脊的恐懼,迫使人們放棄,紛紛摸鼻子繼續工作,「走了走了。」「沒戲看啦。」
嫌無聊地低哼,確認採買完畢的黎和托里特,絲毫沒注意到,有道人影躲於巷中,直往方才事件的當事人望,但唯獨男孩回首與之眼神交會,對方驚覺,迅速離場。
不及在腦海烙下身影,僅記住了看似熟悉的紫色長髮和湛藍眸子,接著踏輕伐腳步隨黎走去。
「我回來了。」一返家立刻放下東西的黎,第一件做的事是將酒入窖,而非去找友人。
「黎,你買了什麼?」恰巧從房間出來的米利恩跟上,好奇詢問常出入酒窖的人。
「酒。還有這個。」他遞了一罐茶葉給他,冷不防地自背後把對方摟進懷裡,頭倚米利恩的肩,髮絲摩娑著後頸,軀體貼近感受彼此的體溫落差及呼吸。
不意外他這麼做,米利恩莞爾,偏首好讓他動作,方便他輕吻自己。
持續變換角度,黎沉淪於愈加亢奮的情緒,一時無法自拔,更不能從中抽身。
此刻張口非為進食,而是言語:「對不起……」好想做。
堅定的意識死守防線,本能依舊壓抑,卻因一句話動搖:「做嗎?」
「不可以。」口頭拒絕米利恩的要求,他深知直接做的話,只會傷害他,換作平常,早已下手了。
儘管想行事,理智仍低語著不能。
「不可以……」呼吸漸轉急促,黎連忙抽身,再次快步回房閉關。
猛然中斷被勾起的慾望,米利恩咬唇,撫上後頸留有的溫存,「黎……」
強迫恢復冷靜,他叫住正走上樓來的男孩,「托里特,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誒?托里特不一起去嗎?」傍晚,米利恩說明開會流程,聽見自己得隻身前往會議的托莉可,難掩沒有自家哥哥陪伴的失落,「我也會去的,托里特還有他該做的事。」予以歉笑,他盯向時鐘,做好待會的準備。雖然很擔心黎,然而就目前情況,米利恩得專注在會議發展上。
異鄉的人們先後來到,盈滿整層樓的談話聲傳不進耳裡,外人的氣息卻令他爬起身,「這麼晚了……」
效用差不多維持十二小時。就算喝掉一瓶白蘭地甚至更多,極限就是半天。
好痛苦。
明知沒用,他還是嘗試喝下自己的血,不過只是徒增熱度。
原始的本能鼓噪著進食,靈魂深處因缺乏血液而振盪,高溫擴散全身,形同燒灼的不適感湧上心頭,喉間乾澀依然,有如被勒緊般喘不過氣。
好痛苦。
毫無節奏的心跳反映虛弱,他按住胸口,難耐地紊亂呼吸,顧不得那麼多,黎直接倒地,儘可能抑制欲衝出籠中的那份渴望,理智卻不聽指揮逐漸喪失。
好痛苦。好想喝血。
「哈啊……!」睜開殷紅的眼,更凸顯房裡的幽暗。弓起身子,呻吟聲不住地自口中溢出,為轉移注意力,他張口,用力朝手腕咬去,恨不得此舉能減緩痛苦,然而這麼做僅讓獠牙硬生生留下血洞。
快點,快點給我——
「……也就是說,關於『貳』的繼位一事,將來由這位,韓德.托莉可及其兄長,托里特擔任之,兩人年紀小了些,但待人處事和各方面種種,稱得上成熟,相信往後是很好的助力。若無異議,那就來進行區域性情報交流吧……」至今算順利的會議,情勢發展黎都料到了,接著交換訊息就告一段落。
不知道黎他……托里特沒來通報即表示黎沒事
嗎?抑或是他還沒回來?
「拉斐爾大人,在我們那個區域,有傳聞是……」「這樣的話,可能是因為……」現在擔心也沒用,只能順其自然。
告誡自己把心思拉回來的米利恩,內心卻升起不安。
「好累……」已經獲得米利恩同意,私自去外頭進行調查,不久前回來的男孩,欲褪下連帽斗篷之際,聽到黎的房間裡隱約有著不屬於他的聲響,「啊啊……」
他已經……?
連忙打開門確認情況,只見到處一片狼藉,遍佈酒瓶的碎片及摻雜白蘭地和自腕部流下的鮮血混濁在一地,浸溼了黎的衣服與身下的被子。
望此幕而愣住的托里特,又看向倒地不起,努力維持意識的黎,「哈啊……!」
彷彿從腦海中喚醒,托里特微瞠眼,似乎有什麼記憶在眼前浮現:有個一襲純白的男孩,因受重傷生命垂危,一旁的女孩,則是傷心欲絕地放聲大哭。
嘶啞的男聲打斷他的思緒,黎斷斷續續地喘息,「快、快去找米利恩過來——!」
「那麼,會議就到這兒結束,辛苦各位舟車勞頓到這裡,回程也請務必小心。」送走異鄉客人們的米利恩準備去友人房間時,托里特正罕見地露出慌忙的神色迎面跑來,「他……請快去找他!」
不好的預感一股腦兒刺痛著皮膚,他蹙眉,直接丟下男孩奔向黎的所在地。
「黎!」不顧四周髒亂依然,為了以防萬一,在踏入房的那瞬間,米利恩立刻鎖門,同時佈下結界。
輕撐他的後頸,米利恩將黎攬進懷裡,垂首靠在他肩頭。溫熱的吐息縈繞於頸項,黎慢慢睜眼,明顯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誘人香氣,本能和理智持續拉扯,雖然很想放縱自己……
「咬吧。」好似看穿他所慮,米利恩啟唇,拍拍他背部安慰,「咬吧,黎。」
褪去友人的衣服至胸口處,他先是道歉才進食,「對不起……」
渴求許久的甘甜流過喉嚨,滋潤了乾澀感,一時的滿足使黎下意識抱緊單薄的身軀,呼吸也變為平緩。
然而,人是貪婪的,一旦慾望被挑起且獲得後,就會更加一步——對現在的他亦然。
不夠,還不夠。還要更多……
好想做。
伸舌舔舐沿嘴角滴落的紅,離開友人頸部,體溫因情慾愈發燥熱,他捂住嘴,低聲提出忍耐臨近極限的請求,「我想做。」
「你的身體……」基於憂心緣故,相較黎的願望,他擔心的是他需要休息這事。
不得不承認,自己也想就是了。
「不能?」略微不耐地徵求米利恩的意見,瞧他語塞,黎又換另個方式問,「還是不要?」
不管是屬前者抑或是後者的問法,皆具有無法拒絕之壓迫感。
「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偏頭,他瞥過凌亂的周圍及對方溼透的T恤,嘆道,「至少先去洗澡吧……」暗示性的話語,令黎勾了抹意義不明的笑。
「唔嗯……」狹窄空間內,氤氳和水氣交錯互融,兩道人影正相擁而吻。上方落下的細小水柱,恣意在軀幹各處奔流,沖淡黎衣物沾染的味道。
閉眼,米利恩靠著牆,一手環上他頸部,餘下則抓住黎的袖口,配合動作地變換接吻角度,同時不忘顧及友人身體,「呼……還好嗎?」
沒有立即答覆,取而代之的是,舌尖被輕咬表示不用擔心,「沒事。」
偏首方便他湊近耳畔,米利恩無意識低哼,任由黎解開襯衫胸口以下的鈕釦,原本的站姿也隨接下來連續不斷的輕吻轉為坐地。
熱水淋漓的肌膚顯明緋紅,彷若品嚐佳餚,他毫不厭煩佔有每寸,野性地貪婪更多,若有似無予以友人自己專屬的痕跡。
欲維持的那分理智,早已被慾望淹沒,使之蕩然無存。
自耳根開始,黎像是在尋找什麼般,舔舐啃咬著耳後,並於他咽喉稍作停留,帶些許侵略意味含上脖頸的突起。
冷不防,致命處所受到的箝制感令米利恩忍不住想弓起身子,現況卻阻止他這麼做。
無奈,他只得仰首屏息,微張的唇溢出笨拙悶聲,「嗯嗯……」
「其實你大可叫出聲來。」淺笑,明知他不能所願,但仍故意提議,「被咬住喉嚨是要怎麼叫?」吃完了開胃菜,就該大啖美食。
黎狩獵下個目標,直往鎖骨凹陷攻略,咬下,「痛……!」蹙眉,他縐緊他的衣角下襬,呼吸逐漸紊亂,看向和著血液與水的淡色液體從胸口流至腰部。
此舉非進食,而是單純一股勁地將眼前的人兒佔為己有,他最想做的事,就是釋放內心深處的慾望,進一步——
「你……要在這裡做嗎?」熾熱的舌拂過胸前紅纓,米利恩語尾輕顫,手搭對方後背,渙散盯著他赤色的瞳。
「不會太久的。」既不是正面回應,也沒有否認,黎反覆溼潤食指,似是翻箱倒櫃的率性,抑或是孩子討糖的任性索求,那樣的滑膩在肌膚游移。
惡趣味於胸口畫圓繞圈,米利恩咬住唇,吞下喉中的呻吟,這樣的舉動卻引起他的不滿,傾身一腳固定友人胯間,使其逃走不得,出門不能,「好好呼吸,我要聽你發出聲音。」具威脅性的語氣讓人無法拒絕,他鬆開唇,伴隨輕喘的嬌弱低哼流洩而出,「啊啊……你……」
沿紅纓而下的肌理線條,他刻意緩然游走,經過每分,沉浸在逐漸激起的漣漪,「有話要說嗎?」有目的地愛撫纖細軀體,黎止步於雙腿內側,故作猶豫用指腹摩娑。
又故意停在那種地方……
「真的要做?」雖然不意外會演變成這樣的場景,但他二度確認友人所思和自己相同,「用手就好。」脫去米利恩下半身的衣物,僅回了聲嗯,便專心眼前一事。
節骨分明的手指,先是試探性輕碰頂端,見他有了生理反應,黎才繼續作業,換用掌心包覆之,「唔……」
被勾起的快感,從腹部四周蔓延,就連浴室空氣帶來的熱度,也隨體溫升高。
覺察對方抓著背後的力道益發增強,他貼近身子,好給米利恩抱住,「黎,嗯、嗯……」
不論男女,總有一兩個敏感帶,對他來說,只要被戀人觸過之地,皆能多少得到歡愉。
襲來的陣陣慾望,讓他舒服地仰首。
攀上T恤的手滑落,黎整個人往前,摟緊懷中人兒,調整適合姿勢,「抓好。」
淫靡的破碎字句及水聲迴盪,他在對方持續挑逗下,釋放自身慾望,「啊、哈啊……!」
白濁飛濺到手心,他嘴角微揚,指腹與套弄之處牽起一絲,將它隨意抹於米利恩胸口,「有你的味道。」
疲憊地睜開略顯紅腫的眼,他莞爾,和友人唇舌交纏,直至喘不過氣。
「我喜歡你。」溫柔啄頸留下痕跡,黎的語氣聽來居然有那麼點徬徨無助、落寞。
「我知道。」他又不安了……
順了順他的銀色髮絲,米利恩肯定地表示心意亦同,「我也喜歡你。」
淺笑,黎把他抱起,放在腿上面對自己,吻向米利恩下顎,「去床上吧。」
「還沒擦乾……」本欲拭去水珠再做正事,卻連換穿乾淨衣服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粗魯拋到床上。
只見黎早已脫下溼透的T恤,爬上床手撐在米利恩身子兩側低語:「反正之後還不是一樣會溼?」
正想回對方真是毫無羞恥心可言時,他又突然覺得如此配合黎的自己似乎沒資格說這句話,於是羞紅了臉,「說的也是……」
將前額的柔絲梳至後面,黎微瞇眸,打量擺於眼前的佳餚,思考著應該從何處享用。
彷若玩弄獵物,他沒有散發捕獲者的張狂,而是高高在上的傲氣,緩然纏繞四肢,使其動彈不得。
無想太多,他憑本能靠近友人,不嫌煩地抓那人手腕輕吻,自指尖一路到能感受脈搏的地方。
這之下,是宛如活水般的——
飢渴催促進食,他咬下腕部,凝視赤紅滴落,純白床單立刻綻放艷冶丹花。
胸口悶熱及靈魂的悸動引起不適感,黎蹙眉,儘量壓抑也許會傷害人的衝動,「哈啊……」
不行。做不下去……
「黎,振作點……」連忙抱住即將倒床的他,米利恩穩了穩重心,拿過浴巾和襯衫替黎打理。
至少不要讓他著涼……
這麼想的他,於扣釦子之際被制止,「這樣就好了。」有氣無力地開口,黎撫上他腰際,一把擁入懷裡,「謝謝你……」
耳邊縈繚紊亂吐息,黎調整呼吸,略帶顫抖的語音溫柔道,「我能……能拜託你繼續嗎……」
雖說習慣了戀人沒節制且任性的要求,不過面對他身體狀況很差還提出要做,倒是挺少見。
或許是趁著醉意,也可能是意識本來就不怎麼清楚,不曉得為何者的黎,此時僅希望找個依靠消除萌生的不安。
為什麼……這種場景好像在哪經歷過……
朦朧中,暗金色長髮的青年向看似難耐的銀髮少年說了些什麼,「喝吧,我的血——」
那個人,是誰?
兩副相互交纏的軀體,汙穢扭曲的情感,不規律的淫亂水聲與無意義的詞語,籠罩昏暗房內……
那個人,是誰?
「拜託你……」燠熱襲擊全身,情慾、想喝血的渴望尤甚劇烈,現在覆上心頭的,已到了極限,彷彿衝破臨界點。
好想做。好想被做。
緊按胸前的布料,黎急促地呼吸,垂首倚於對方胸口,難掩痛苦神色和勃發的欲求,「米利恩……」
「抱、抱我……!」
「啊啊、哈啊……」強烈的快感湧向下身,欲維持理智的他在此刻幾乎把持不住地輕喘,本想忍耐的神情逐漸崩解,轉為帶有曖昧不明的難耐。
身著的襯衫滑落至胸口,露出白皙肌膚,黎小心翼翼坐上米利恩兩腿之間,腦海中那份意識蕩然無存,徒留一股莫名衝動,「唔……!」
「黎,你、你還好嗎?」同他溢出斷續悶哼,雖然答應了友人,但依舊擔憂他目前的身體狀況能否繼續下去,「希望我停時就說。」
米利恩知道如果他不說的話,黎一定逞強到底,屆時受傷的也是他。
「還、還可以……」似乎根本聽不進去,黎沒有半點壓抑的意思,流洩盪亂地聲響,腰肢也伴隨慾望慢慢搖晃,緋紅染上魅人眼神,「不需要停止……」
聞言,米利恩的心好似漏跳一拍。
他從未見過如此淫蕩的他。
被自身的各種渴求所支配的他、握有主導權而感到舒服的他、放縱感情與自己做的他,都是第一次看到。
想釋放的臨界線逼近,黎弓起背脊,因興奮迫使顫抖的指尖緊縐床單,呼吸早亂了套,不曉得該何時換氣,進食的需求反增不減,「嗯嗯……」
糟了,沒預料會那麼……
即將喪失理性的他,當下只閃現沒想到身體的契合度居然這麼高的念頭,完全縱慾過度了。
也許是繼昔日那青年的情感,造就黎對他以外的人皆未能動真情。
自從被那個人對待後,感情方面相當異於常人,得手的東西只想全部破壞掉,沒辦法珍惜擁有的。
遇到米利恩的瞬間,所有事都變了調。
從沒有極度重視過我的人,拋下我不顧,隨之而來的米利恩,硬生生闖入我的世界。
快、快要……
閉上鮮紅色的眼,他任由對方擺動以帶領自己,激情駕馭著理性,溫柔折騰的愛撫磨蹭內壁,腦中浮現的無意義思緒直憑快感淹沒,手再也無力抓住什麼,淚水自眼角滑落,「米、米利恩……」
好想,好想咬——
唯獨米利恩,多半情況下,毫無條件地接受我的所作所為,嫉妒心作祟、獨佔欲也好,沒說什麼就這麼隨我。
其實我納悶的是,為什麼會有人這樣溫柔,包容且原諒我做的一切,就是這種濫好人的態度,才令我害怕。
暴走的慾望正極速催促,不斷襲來的快感從腹部擴散,他把手支撐在米利恩胸口,垂首倚著友人肩頭喘息,「已經要……」
該死的,好想……好想咬……!
並非不相信他人的體貼,而是不敢去碰觸,一旦接受了,就會害怕失去,失去彼此的付出、關愛及情感。
「可以喔,咬吧。」撫順他抓亂的髮絲,拭去黎額上覆蓋的薄汗,米利恩只感受到來自腰際的熱流,與後頸的疼痛,「沒事的,。」
癱倒於身上的黎疲倦地呼吸,唇角流淌的是戀人的溫熱血液,「還可以嗎?」
淺笑,米利恩吻了他的前額,用手背擦過淚滴,「再來……做到神智不清為止——」
「啊啊……」快中午了嗎……
緩緩起身,他半睜眼,視線掃向地上狼藉,這才提醒米利恩昨晚至凌晨發生的事,「居然做了五回……」雖說自己是當上面的那方,但回想枕邊人那副神情,頓時讓他羞得掩面。
隨意穿了襯衫,他以不吵到黎的動作,收拾遍佈的碎片和酒精。
應該是體力耗得非常徹底,連整理完畢都尚未醒來。輕嘆,米利恩暗忖幸好今天逢休,不用營業,能多睡一點。
爬回床,他淺笑欣賞友人睡顏之際,黎卻下意識往有溫度的地方鑽,同時張開淡紅眸子,「……幾點?」
「十一點多。可以繼續睡沒關係,感覺如何?」撫著懷裡人兒背部,他吻上對方柔絲,予他安心笑容,「……腰很痛。」
「抱歉,下次不會了。身體呢,好些了嗎?」黎疲憊地頜首,又表示想睡到自然醒,米利恩勾唇,沒意見地擁人二度入眠。
另一邊,托里特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半睡不醒地待腦運作。
生理時鐘告訴他,幾小時前就該醒了,只是房子主人似乎還在休息。
簡單梳洗,男孩走去黎的房間,沒直接敲門,而是覆耳傾聽,不過毫無動靜。
不必思考也明白晚起的原因,他步入廚房隨意弄了些吃的,順便準備其他人的份,即趴於陽台矮牆享受陽光的沐浴。
太悠閒了。悠閒到令人害怕。
以往僅會在哥哥帶自己和托莉可執行任務時,才能如此感受這和煦;相較之下,從羅生門回來後,幾乎每天都可以這麼做。雖說百利無一害,這股安然閒適卻讓習慣生活在各種壓迫中的他萌生莫名恐懼。
他無法完全接受尚未有風波的日子。
真的有資格……那麼悠閒嗎?
「喀噠。」開門聲打斷思緒,聽得出來是誰的腳步靠近,「累死了……」不具意義的低喃,黎手持酒瓶,拿杯子倒入,晃到天使旁行光合作用。
盯向那清澈透明的液體,托里特嫌棄地蹙眉,「酒鬼。」
「這是水,我沒有一早就開喝的習慣。」沒好氣地予他白眼,黎一飲而盡,爾後活動筋骨。
「不早了。」男孩仰首,光亮直直照眼,他垂首道。
「是呢。」出乎意料地沒有慍怒之情,黎用叉子刺盤中食物端詳數秒,嚥下,說出自己的心得,「你……」
「……怎樣?」見他猶豫,托里特已做好欲吐槽的準備。
突然輕笑,吸血鬼繼續進食,「意外地很會煮呢。」
「喔。」不習慣被稱讚的他,僅給以單詞回覆。並非掩飾害羞,而是感覺彆扭。
「我向來可是很挑的喔,能讓我愛上他的廚藝的人少之又少。你算是第二個。」黎勾唇,似是想起什麼地望天。
「那還真是備感榮幸。話說,第一個是誰?他嗎?」純粹好奇詢問,托里特斜睨對方。
搖頭,他嘆道:「記得你問我是否喝過同類的血嗎,我和你說遇到米利恩之前就一直如此,第一個就是提供我血液的那個人。」
「是嘛……言下之意就是指,你認為他不會做菜?」略微挑釁地轉移話題,男孩諷答。
「我說你啊,一天不找架吵你會死是不是?嘛,也不是這麼說,只是在我看來,吃的味道好像都差不多。」黎把盤子放至洗手槽洗完後,倚在餐桌閒聊。
「……你是不是味覺有問題?『味盲』?」他鄙視地看了對吃的沒欲望但又很挑食的某人。
「……你是不是腦子進了水?想討打啊?」他皮笑肉不笑地望了無論如何都得找架吵的某人。
眼見要吵起來,卻被不屬於倆人的女聲打斷:「這是托里特做的嗎?」
托莉可適時扮演和事佬的角色,一副崇拜地盯著自家哥哥,「好、好厲害!」
此刻的他們,早失去了吵架之情,各自無奈地苦笑,「我去叫米利恩。」
目送黎離去,托里特溫柔撫上妹妹柔絲,語氣流露滿滿關心,「快吃吧。」
欣賞她幸福洋溢的笑顏,托里特不自主推翻最初的念頭:算了,偶爾也可以稍微悠哉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