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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黑歷史之四。肉有。總之就是和前任的糾葛。

    <h1>相遇(黑歷史之四。肉有。總之就是和前任的糾葛。</h1>

    「嗯……」望著手中物品,他的眼裡盡是流露複雜。罕見地蹙眉,米利恩納悶,為何去友人房間抽屜放東西會翻到與「生活用品」搭不上邊的戒指。

    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在我之前,還有別人嗎……」垂手,他關好抽屜,將之收進衣服暗袋,不自主輕嘆忖測。

    說起來,我似乎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也不曉得和誰交往過……

    他應該……有跟女孩子談戀愛的經驗吧?

    「好想知道是誰……」下意識揪緊胸前布料,他深呼吸緩和煩躁情緒,藉此冷靜理智。

    「知道什麼?」思緒冷不防被打斷,米利恩心頭一驚,看向倚於門邊的人。

    他看見了嗎?看見我拿了他的戒指……

    覺察不對勁的黎眸子微瞇,壓低聲音朝他走去,「知道什麼?」

    從帶些許淡漠、慍怒的神情得知,他正在生自己的氣,更明白其中原因——

    「碰!」一個箭步把人按上牆,他湊近友人耳畔,「你知道的吧,我討厭別人隱瞞我事情,尤其是關係交好的人……」

    這句話引來米利恩的不悅,他偏頭,明顯諷刺地反駁:「既然這樣,你也不要想瞞著我。」

    「……你指什麼?」黎停頓,抓住對方腕部的力道愈發增強。

    莫語,米利恩直接掏出那枚銀色,但他僅瞥一眼,爾後接下,啟唇,「在哪裡找到的?」

    「你放套子的抽屜裡……」語音漸小的他忍不住羞得掩面。

    他還是覺得這兩者放一起很奇怪……。

    「我怎麼會放哪裡……」黎鎖眉,鬆手揉了揉側額,「本來想丟掉的,卻一直找不到……」他忽地將薄瓣覆於那人的,輕咬米利恩舌尖。

    閉眼沉溺莽撞又溫柔的吻,他應答般笨拙纏繞,直至喘不過氣,「為什麼要丟掉戒指?那麼重要的東西你不能……」

    「你希望我留著?」黎把玩掌心的戒指,幾分奚落地反問。

    那種東西根本不行隨便——雖然想這麼說,心中同時萌生負面念頭:我當然希望那戒指消失。

    矛盾拉扯,米利恩靜默,思考接下去的話語,理性卻逐次被名為「嫉妒」的情感淹沒。

    我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善妒了?

    凝視眼前的戀人,黎輕嘆道:「因為……現在跟我交往的人是你吧?」

    意思是要忘掉前任嗎?

    「那個是前任給你的吧?」米利恩沿牆坐下,頭埋進膝蓋。

    「嗯。」他跟著友人做出一樣舉動,傾身抱住對方,「不過,給我戒指的是男人。」

    聞言,米利恩抬頭確認方才的回答,「……是男的?」

    黎頜首苦笑,表示他沒聽錯,「是男的。」

    不料,他知道是同性送的後,更添鬱卒之感,「為什麼是男的……」

    「難道我說是女的就有比較好嗎?」他先是微愣,再回神調侃一番。

    「沒有……一樣糟……」米利恩咬唇,肯定自己真的有股欲丟戒指的衝動,「我問你,你有和女孩子交往過嗎?」

    「沒有,打從懂事以後,我就清楚本身性向了。除了前任,你是第一個我『真正』喜歡上的人。」黎吻上他頸部,銀色髮絲溫柔摩娑。

    是嗎……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啊……「那麼前任不是在交往嗎?」

    「不,嚴格來說,他只是……」他憶起昔日的事,不禁語塞。

    「只是?」米利恩環繞他肩頸,催促黎繼續說下去。

    「只是互相發洩的炮友罷了。」他垂眸,輕撥友人手臂起身,「抱歉,我現在不想說這些。」

    米利恩即時挽著黎的手腕,似是要留人,「黎。」

    無轉身,他僅靜靜地聽,沒有太多反應,「你到底在不安什麼?」

    因為我害怕。

    因為我害怕在你得知那汙穢不堪的過去後失去你。

    因為我害怕……重蹈覆轍。

    本想甩開被攫的手,此刻又揮之不去,力道反而收緊,「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也不曉得你在不安什麼。但是,不知道又怎樣,知道了又如何?我必須跟你說,我有足夠的信心,能接受你的過往,你的內心所思,甚至是你的情感!攤開來說好了,都交往一年多了,你還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語畢,米利恩壓下情緒的狂瀾,抑制充斥心中哀愁,努力裝沒事的語氣不受控地顫抖,聲音隨之哽咽。他頭抵上黎的背脊,按捺不了的慢慢跪地,對方卻一把將人擁入懷,「因為喜歡,所以……所以不想失去你啊……!」

    我不要,在我喜歡上你後失去你……

    「對不起,我不想隱瞞你事情,只是、只是不願讓你知道如此骯髒的回憶……」黎的呼吸稍顯紊亂,他輕撫米利恩腰際溫和道。

    「我說過了吧,我會接受你的一切。」他淡笑,全身重量癱在友人懷裡,「所以,沒事的。」

    「嗯……」黎埋首於他的頸窩,低聲應答,同時下意識抱緊那人。

    「黎……?」感覺枕邊的溫度不復,米利恩撐起身子醒來,摸了下一旁的被褥,順勢整個人移至殘存餘溫的地方再度躺床。

    「哈啊……去買東西了啊……」拿過床頭櫃附的紙條,上面顯示出門,差不多一小時後返家。

    是去進貨了嗎?還是買什麼……

    不知不覺走向客廳,他臥進沙發,撈來隨意擺放的針織外套。

    是黎的味道。

    米利恩湊近衣物蜷縮身體,邊閉眼入睡待人歸,「好冷。」

    「好像都買完了……」確認購物清單的黎,往平時友人常造訪的店邁步。

    「又來買茶葉嗎?」一名青年朝他招手,不帶心機的笑容始終,「最近很常過來呢,倒是另一位比較少。」

    罕見地淺笑回覆代表打招呼,黎開始和他閒聊,「出來透透風。生意還好嗎,艾里歐特?」

    照理,這般直來直往,且不做作的性格應是讓他討厭的,不知怎地,打從第一次見面就沒有厭惡之情,倒合拍得很。是他為數不多的朋友。

    「還過得去。但最近有『獵人』的跡象出現,大家都早早關店……」他整理新貨品,解釋市場發生的況景,「啊,別會錯意了,我說的『獵人』,不是『Hunter  Association』喔,是真的在狩獵人類的某個組織,你們也小心點為好。」

    「我知道了,謝……」

    「Long  time  no  see,”Dear”——」

    剛才取的茶葉罐自手中滑落。

    是那個人的……!

    熟悉不過的男聲及話語,此刻竟化成真實存在。

    黎眸子瞠大,斂起笑顏,面容煞時凝重,一掃幾分鐘前的輕鬆,直至艾里歐特喚他,才連忙轉身察看什麼都沒有的後方。

    他按上胸口的狂跳,壓抑無來由地鼓噪,與腦海深處襲捲的記憶潮流,「抱歉……」

    那個人來這裡了嗎……?

    「沒事吧你?看上去不太好……」撿了罐子給他,艾里歐特擔憂問道。

    「沒事……」神智拉回的他搖頭,表示不用擔心,不過是暫時恍神,好幾度被他質疑沒事後才放人返家。

    不行……忘不掉……

    放完東西遲遲沒從廚房出來的黎,心思仍在那人身上,「都過這麼久了,怎麼還是……」他捂住莫名疼痛的胸口蹲下,朝佈滿深淺不一傷口的手腕咬去。

    「哈啊……」平復內心的躁動,他舔舐艷紅的溫熱液體,冷靜複雜的情緒,「真是夠了……」

    本欲休息晃向客廳,他卻瞧見沙發上人影,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微笑。

    米利恩……是在等我嗎?

    瞥到友人身披自己的外套,黎席地欣賞對方睡顏,爾後翹開毫無防備的兩瓣,「對不起……」

    緩又溫和將舌伸進,他不急不徐地深入唇齒內側,彷彿這只是例行公事。

    如此舉動導致呼吸一窒,身體自然產生反應,「唔嗯……」嚶嚀從喉間溢出,身下的人無意識環繞黎的頸部,任憑那人擁抱並隨他動作坐起身來,雙腿分別跪於戀人的兩側,「搞突襲嗎你……?」

    「是叫醒你。」看著已經清醒的米利恩梳順灰藍色柔絲,黎凝視掉落的衣物道。

    「還真是浪漫。」他淡笑,視線一同移地,「啊,外套……」

    「沒事,等下撿。」沒有理會之的意思,黎因為他這麼做重新漾了抹笑容,「『披衣待人歸』這點……還真有挑逗意味呢。」

    「那是因為冷的緣故……」他偏首,好讓給予後頸連串啄吻的人更好作業,溫熱的吐息縈繞耳畔附近,惹得米利恩一陣輕顫,「冷嗎?」

    「嗯……」他倚在黎的肩膀,感受髮梢摩娑,同時察覺到背脊的異物,「好冰……」

    涼冷異常的指尖觸碰,自腰際往胸膛而上游移。衣服慢慢被撩起,寒氣直侵皮膚和骨子,促使他身子蜷縮,「冷嗎?」

    勾出的情慾擴散,深處灼熱愈發,他抓緊黎的襯衫下擺,咬唇頜首,「為什麼你的手那麼冰……」彼此體溫的差距,似是索討更多,「那麼,你來溫暖我吧——」

    「啊啊……黎……!」先前早有了兩次高潮,體內充斥不斷送入的慾望,儘管想保持理智,然而來襲不止的快感卻無法允許他這麼做,「等、等一下……」米利恩仰首,紊亂地喘息甚至到難以說話的地步,他舒服地下意識抗拒,試圖掙脫這甜美無比的耽溺,做出推拒行為的手在中途被攫,使之動彈不得,「不等。」平常本就對這人不怎麼溫柔的他,如今更找到一個擁抱的理由。

    「我說真的……哈啊、給我停一下啊笨蛋……」再度達到巔峰,他身子放軟,眼看就要躺床,黎又不放過地將人壓倒,白皙的後背映入眼簾,「怎麼了?」拭去側額淋漓,他伏上他背部柔聲詢問,「太舒服?」

    「不、不要從後面來……」沒有直接回答的他調整呼吸,爾後央求道,「為什麼?」黎湊近他頸項啟唇,利牙嵌進,鮮紅沿肩部流下,增分姿色,「給我一個好理由。」他手伸至米利恩胸前,掌心若有似無地拂過紅纓,刻意忽略某些敏感地帶來回挑起進一步的情慾,「嗯……因為這樣就看不到你了……」

    微愣,黎稍顯粗暴地把人翻正,輕吻他的鎖骨,「好理由。」以膝固定在雙腿根部,指尖滑向米利恩的薄瓣,身下人卻用熾熱濡沾之,那樣的滑膩於節骨分明間游走,銀絲不吝地牽掛,討饒無止訴說,「還冷嗎……?」

    聞言,他淺笑不語,予對方撒落羽般囓咬,不痛而極具逗弄意味,「現在很暖和。」

    「那就好。」米利恩閉眼,任憑淚水模糊視線,「我還要……」

    兩副互相渴求的身軀交纏,貪得無厭地探索彼此,彷彿要吃乾抹淨,「還要?我還能再操上兩回呢?」黎撫蹭他腕部,唇觸之做確認,「沒關係。」

    「……會死人的喔。」雖然表面這樣說,其實自己確實有能耐繼續,也「不介意」繼續。只是他明白,若不安時用上床來加以確認情感的話,也許重蹈了昔日的覆轍——

    「不必感到不安,黎。」按揉那人鎖緊的眉心,米利恩一再強調決心,以示安撫,「不管是怎樣的人,我都喜歡你。」

    「謝謝你……」無論如何不想也不願離開他懷抱的黎,說什麼都放不開人了。

    「好痛……」本欲翻身的他,被腰際的悶痛喚醒,不自覺往疼痛部位揉。

    已經有段時間沒這麼激烈了吧……

    向擁住自己的米利恩望,黎忍不住更靠近懷裡,渴求他的體溫。由於吸血鬼自身溫度皆偏低,所以專挑溫度較高的物種下手。雖然妖精同屬偏低,但至少比吸血鬼高了些。

    朝遍佈咬痕的頸項湊,他啟唇準備咬下時又作罷,躺回床上,「唉……」這樣不行,他太放縱我了……

    「怎麼了……?」似乎察覺動靜,米利恩抱緊對方輕聲詢問,卻發現黎咬著手腕,裛落身下潔白,殷紅意外地多,甚至沾濡衣物,「笨蛋!你在幹嘛啊?搞自殘嗎你!」略帶責備口吻的原因是,他明瞭此舉是黎故意的,而非無心。撥去友人的手以阻止,米利恩凝視血流不止的傷,伸舌舔舐淺嚐嚥之,「怎麼?嚐起來味道好不?」也沒刻意說不,黎任憑他動作,紫眸閃逝一絲複雜,「嘛,有點鹹鹹的。這麼說起來,除了我的,你還喝過誰的血?」

    「……前任的。」明顯停頓,他選擇簡答,但又猶豫數秒,才開口,「我可以……說一些有關於那個人的事。」

    「在我的世界裡,自生下來那一刻,阿爾維亞就負責統御眾多分家,路德那雖是其中之一,權力卻僅次於它。在我十三歲那年,他從各分家繼承人選出下一代的『阿爾維亞』,然後——挑中了我做為繼任。」

    「歡迎你,路德那的孩子——從今天開始,我將教授社會上的一切社交技能,乃至各種你想知道的事物,直到你十六歲那年。」一名暗金色的長髮青年揚起微笑,對著比自己小四歲的男孩說道。

    此刻,他十七。

    於不久前登上『阿爾維亞』的他,同眼前的男孩一樣,接受了嚴格的教育,只為管理……不,說是管理也不為過,是為看透整個家族的運作好作掌控。

    四年的受教。之後就算繼承,還得選繼任者授課四年,方可卸任。

    這就是『阿爾維亞』的制度。

    「我是阿爾維亞?路法斯。你呢?」

    本來是真心想疼愛這孩子的。

    「黎。路德那?黎。」

    然而他卻在他身上看到不被玷污的純潔。

    那是不帶絲毫汙穢的純潔,好似未經加工的璞玉。

    「那麼,讓我們好好相處吧,黎。」

    「接下來是算術,之後……」適應力一向不錯的他,已經習慣這裡的生活。

    只是他發現一個問題,周遭的人卻不曾提起,彷彿理所當然。

    為什麼這個人的眼睛一直處於紅色的狀態?

    「關於貨幣嘛……黎,黎?路德那?」思緒暫停,黎從對方語氣得知他正生自己的氣。不悅時叫他人姓氏的習慣更是原因。

    回首迎上阿爾維亞那艷紅的眸,他下意識欲閃避令人發顫的目光,不過身體不受控地,遲遲無法動作,「我剛才說了什麼?」

    儘管壓抑住好奇心,黎的心思仍放在青年的眸,道出他所問,「貶值時就變賣……」

    勾了抹意味深長的笑,阿爾維亞坐下,撐頰,「你在想什麼呢?」

    他清楚沉默是失禮之舉,可總毋直接問有關眼睛的事,「非常抱歉……」

    抬起男孩下顎,他硬是讓四目交會,刻意正視,「說出來,你在想什麼。」這並非疑問句,而是充滿不容反抗的命令句。

    他無法,忤逆這個人。

    好似被蠱惑般,黎啟唇,像抽掉魂的人,無意盯著妖冶的紅,「為什麼……會有那麼美的眼睛……」

    這種紅,太吸引人了……

    「我……很喜歡……」逐次襲捲的睡意,使黎闔眼,意識模糊難醒。然後,他失去了意識。

    待他醒來,躺的床不是阿爾維亞分配給自己的房間,而是房子主人的。

    這是黎第一次來他的房間,也是阿爾維亞首度讓別人進來。

    「醒了?抱歉,你這種年紀果然承受不了我這麼做,我還硬是逼你說出原因……」青年帶歉意地責備自己,順勢坐在床邊湊近男孩,「……你對我做了什麼嗎?」他僅憶起向對方坦誠內心的話,但沒留太多印象,「你說你很喜歡我的眼睛。為什麼?」阿爾維亞不答反問,納悶黎喜歡的原因。

    他已經不只一次問人這個問題,只想聽到不一樣的答案。是受能力影響呢?抑或是出自個體意識?

    「因為……我從沒看過這麼有魅力的顏色,深邃、誘惑、妖艷、醉心……啊!對不起!我居然說了這麼有違禮儀的話……」垂首,他暗忖怎麼對當事人說這種話,不禁攥緊被子,掩飾慌亂神色。

    以一個十三歲小孩來說,這種回答算普通了。

    「沒事,是我要問你的。之所以有這種回答,是因為我向你下了『指令』,命令你說出你在想什麼。好了,你還有別的疑問嗎?」見他正襟危坐貌,阿爾維亞失笑。

    「……我什麼都可以問嗎?」謹慎地開口,黎的腦海裡列了盤踞許久的問題。

    「我說過了吧,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我都會告訴你。」他眸子微瞇,令人難以捉摸。

    「為什麼你眼睛的顏色一直是紅的?剛說的『指令』又是什麼?為什麼要選上我?為什麼……」為什麼你這個人如此完美?完美到我想要了解你的全部……不論是舉手投足間,待人接物的態度,皆沒有破綻,連平常也觀察不了哪兒有無缺點。

    他其實了解阿爾維亞是個捉摸不定,神祕的人,也因這緣故,才更欲進一步了解這個人。

    「你的問題真像一般人會問的呢。好吧,我會如實回答的。照理,我們的眼會在情緒亢奮、進食的時候轉紅,我的眼睛卻是天生的,不知道真正原因。至於『指令』是我的能力,透過與對方四目交會,得以進行掌控。最後是,為什麼選你的理由,因為所有分家的孩子裡,我最中意你。」

    他的確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看起來也不太像說謊,「因為我是純種嗎?」若依血統來選,路德那家算是最多純種的,假設為了維持血統延續,別者的一樣能……

    「我是不明白你想了些什麼,也不知道是誰跟你灌輸這麼老套的思維。但是對我而言,血統並非篩選條件,根本稱不上標準。尚未繼任前,我就一直關注你們做為參考。從每次開的例行聚會觀察,多數都過於膚淺,天真到讓我誤以為是幼雛。也該拜那些教育你的人所賜,相信他們令你曉得這個社會不好生存……總之,你是我認為最值得調教的孩子,所以才選你。」阿爾維亞擺手表示暫停,拿了身後櫃子的東西,「要嗎?只是這是苦的。」

    遞向眼前的,是玻璃罐裝的黑巧克力。他試探性地咬下,無想像中苦澀,黎垂眸細細品嚐溫醇,揚起淡笑,「很好吃……」

    「喜歡就好。」正要蓋上瓶蓋時,一個不注意,手中瓶子滑落,使之化成碎片,「哐啷——」

    「啊啊,真浪費……」與口氣不符的神色自若,阿爾維亞收拾殘餘,不慎劃傷指腹,滲出血珠。

    一股難以抗拒的誘人香氣令黎發顫。他很清楚這味道屬於那人的,卻沒料及居然如此醉心。

    「唔嗯……」撇頭,他緊抓胸前布料,壓抑狂跳的躁動,餘下則捂著嘴,略顯紊亂地呼吸。

    覺察異狀,青年湊近黎,將傷處拂過他薄瓣,添了抹胭脂,「你……要喝嗎?」

    「那是我……第二次迷上他。」從身後環繞米利恩的頸部,黎閉上眼,輕吻他耳畔低語,「對不起……」

    拍拍友人手臂以示安慰,他轉身呈半跪姿,將黎抱至懷裡,「沒事的。」

    順勢藉全身重量壓倒對方,他仍緊擁米利恩不放,呼吸顯得有些急促,「嗯……」

    「黎,你的體溫好高……」這才注意到哪裡不對勁的米利恩摸了他額頭,自責居然沒發現,下意識蹙眉,「抱歉,應該早點察覺的。」發高燒了嗎……

    安置好黎躺床後,他欲去客廳拿藥,門卻不知怎地上鎖了,「為什麼門會……?」

    語畢,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猛地襲來,硬生生把米利恩按在地上,無法動彈,「唔……!」

    不及開口的黎眸子睜大,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出現於旁的手遮蔽視線,「好久不見,親愛的——」

    有著及肩的金色長髮用緞子隨意束起,自然垂落,鮮明依然的血紅微瞇,「你……是妖精?」

    瞧他怒視自己,阿爾維亞失笑,進而摟住懷裡人兒的腰際,「也罷,我會讓你回答的。用身體。」

    絲毫無反抗動作的黎聞言,身子一顫,「阿爾維亞……你、你想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你該最清楚不過了吧,我來找你不就是做『那種事』嗎?還能對你做什麼?只是這次形式較以往不同——我要在他面前上了你。」

    發現阿爾維亞指的「你」其實是自己並非米利恩,他心中鬆口氣,慶幸是自己承受,同時又高興不起來。畢竟這種情況被迫上床誰都不會開心,何況對方是別人。

    「哈啊……!」冷不防落於頸部的吻,令黎下意識掙脫,青年卻牽制他,直接朝那處白皙咬下,「你到底……來這裡幹麼……」偏首,黎因胸口疼痛及逐次湧現的情慾喘息,徒增阿爾維亞欲踐踏蹂躪他的念頭,「因為想你了啊,看你過得好不好,和誰交往……之類的?」

    「這種小事……還不勞你費心……」體溫漸地升高,燥熱感擴散,雖然想離開他懷抱,身體又不受控地任由擺佈,「黎!」

    見友人動彈不得,米利恩知道不論是自己抑或是黎都很難出手,仍擔心阿爾維亞可能對黎做些什麼。他也知道沒辦法插手介入那兩人。

    不對。怎麼會沒辦法介入?現在跟他交往的人可是……「沒事的,米利恩。」

    彷彿看透他所思,黎低語道,反觀,青年則大笑,似乎聽了什麼戲言般,「怎麼,你覺得你能沒事嗎?」放開遮擋他視線的手,阿爾維亞將黎粗暴轉身,使他躺床,薄瓣吻上身下人兒,「唔、嗯……!」

    米利恩血色全失,倒吸冷氣望向他們,不料,黎一個掙扎,抬手往對方臉頰揮,「啪!」

    頰邊傳來的熱度,告訴他黎做的舉動,然而阿爾維亞沒有慍怒,僅微微瞇眼,凝視以往言聽計從的人,「你……變了。」

    「什麼……?」黎調整呼吸,警戒地盯著漾起意味深長笑顏的青年,「……沒什麼。變成了一匹不會聽話的種馬。」冷哼,他下床走到米利恩身邊,悄悄開口,「膩了就還給我吧。」

    不及回應這句話,阿爾維亞就逕自開門離去,米利恩也從壓迫感中起身,連忙察看友人狀況,「對不起,我沒有發現結界被……」

    「不……那個人本來就對結界免疫……」該說連米利恩設的結界都瞞過了,自己當然沒發現阿爾維亞。

    抑制心頭燠熱,黎垂眸,換去被冷汗濡溼的衣服,輕啟的唇欲言又止,「……抱歉,能讓我稍微……」「可以喔。」米利恩湊近對方並緊擁,任憑他進食,「沒事的,黎。」

    早已習慣他咬的力道,感受偏高的體溫,米利恩手搭那人後頸,靠在黎的肩部,「黎,剛才我看到他那樣對你,真的……有一瞬間覺得要失去你了……」

    這種感覺……似是遇到月圓之夜時,什麼忙都幫不了,僅能提供血液一樣。

    擦拭嘴角流下的血液,黎略顯紊亂地喘息,「哈啊……我才是……很怕他對你做什麼……」

    我也很怕……會失去你……

    「對不起、對不起……」抱著米利恩的他不斷道歉,彷彿這是贖罪,卻怎麼樣都無法洗去。

    「黎,為什麼要道歉……?」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吧?

    「因為你……為什麼還願意接受我這種人……」因情緒起伏稍顯激動而發顫,黎幾乎將全身重量倚在友人身上,難耐高燒引來的不適,「說什麼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喜歡你啊,笨蛋。我先去拿藥過來,等一下喔。」米利恩吻了他額前,要離開房間,然而黎挽住他手腕,希望對方留下,「快點回來。」

    頜首表示理解,步出門找到退燒藥,順便帶水回房,監督抗拒吃藥的黎服用,「我不是不想吃藥,只是我們如果服藥的話,感官會變鈍……再說了,有誰喜歡吃的啊?」

    把米利恩攬進懷裡,他的呼吸漸次均勻,不論及戀人的意願直接入睡,「黎……我還沒洗澡呢……」

    聞言,黎搖頭像是說無所謂,爾後慵懶地開口,「我也還沒有,說得好像我已經洗了一樣。」

    「那要一起嗎?」「……現在?」「你先睡一下吧,待會再叫你。」「嗯……」

    倦怠感和藥效產生的作用交織來襲,他向睡魔屈服,沒多久即下棋去了,「好好休息吧,黎。」

    大概是累壞了吧,睡的真沉……

    在外人看來,黎或許是工作狂,似乎不需要休息;但在我看來,不過是上床時體力很好罷了,就算有工作,那也限於和我在酒吧而已,其餘不關他的事的根本就不管,有管的話也是因為牽扯到我才撥心思去管……總言之,撇除上床跟我,黎完全是體弱多病的人吧。嗯。

    「哈啊……」這麼想的同時,枕邊人一個翻身,溢出些許急促的喘息,手無意識按上胸口,欲平息下什麼,「黎,你怎麼了……?」

    相較月圓之夜的痛苦,這彷彿不能舒緩的燥燠持續徘徊,硬生生將他從輾轉中拉起,「我……不知道……」既沒有喝血的慾望,也沒有情慾之類的,為什麼會……

    「是因為血嗎?」米利恩扶著隨時可能倒床的人,卻感受黎那熱度異常的體溫,「不是.....跟血沒有關係……」早失去節奏的呼吸繚繞耳畔,他緊抓胸前布料,垂首倚在對方懷裡。

    「該死的……」為什麼阿爾維亞走之後就變成這樣……是因為對到眼的關係嗎?

    暫時把這當作理由的黎抬手,朝手背用力咬下,算是抑制痛苦,轉移注意力,「那個人……還真是危險……」

    不耐褪去T恤,他步向浴室,視線掃過友人且稍作停頓,隨即邁入之準備盥洗,「黎,你要現在洗嗎?」「啊啊。你也進來吧。」

    「哈啊……好舒服……」「最近好像都沒有一起洗吧?」

    黎坐在米利恩身後,享受久違的泡澡時光,仰首凝視水霧交錯的氤氳,「是啊……畢竟最近發生太多事了。」他抹了把頰邊水氣,將前額的銀色髮絲往上扒,「有時候,我會想……你是不是不要跟我在一起比較……」「笨——蛋!你是不是想說:『不要跟我在一起比較好』這種話!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不會離開的嗎,到底要我講幾次才明白啊你……直白一點,世界上大概再也找不到像我這種包容你的人了吧?好吧,除了你的前任,應該是真的找不到了。」語畢,米利恩一副不以為意的神情盯著那人,爾後又轉頭背對黎;反觀被訓話的他,眸子微瞇,勾起淡笑,「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吃醋那麼嚴重呢。」

    長嘆,米利恩小聲開口,「再怎麼說他跟你有關係啊,要說不介意是騙人的……」抓過一旁毛巾擦拭身子,他話鋒一轉,變為嚴肅,「你以為你是誰的,路德那?黎。」

    聽友人如此宣示主權,黎不禁失笑,「啊啊,我還真是被深深愛著呢。」

    「可不是嗎。」米利恩闔眼,寵溺地以指腹摩娑對方掌心,享受他落於後頸的吻,「說起來,你什麼都沒做呢,我以為你來浴室是想換個地方。」

    聞言,黎知道他話裡的真正含義,停下動作靠回浴缸,「你……是在邀請我嗎?」

    瞧他沉默樣,黎繼續低語道:「好歹我也是病患啊,雖然影響沒有很大,但是我有點累了……開玩笑的。」「誒……?」在米利恩轉身之際,他順著動作攫住腰際,一把抱起戀人讓他坐上大腿,面對自己,「面對如此誘人的請求,我怎麼會忍心拒絕呢?」

    黎傾身,輕啄米利恩胸前紅纓,那樣的滑膩與熾熱一同游移,漸臻擴大的範圍好似貪婪更多,彷彿永遠都不夠,「倒是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欲求不滿了,嗯?」不忘勾撩高漲的情慾,他手伸至對方兩腿根部,若有似無地挑逗,「那、那是因為對方是你的關係啊……」米利恩仰首,斷續吐出喘息,支在黎肩膀的手因興奮略微顫抖,下意識蜷縮身子,「還真是我的榮幸。」

    體溫隨浴室的熱度升高,情緒為之亢奮,兩副軀體相互索求,任慾望恣意奔流,「嗯唔……」他唇輕啟,承接緩慢到令人著急的攻勢及不失溫柔的吻。舌根傳來酥麻感,像是感染其他部位,產生足以屏息的痠軟,「黎、黎……」

    「怎麼了?」黎把手繞去米利恩腰間,圍住懷裡的人兒使之貼近自己,又朝耳畔咬下。沒了節奏的呼吸紊亂,腦內盡是充斥徐徐快感,理智與衝動拉扯,想釋放的感覺催促著,然而未達巔峰的慾望,讓他難耐地開口,「再、再快一點……」

    「居然煽動我啊……」聞言,他稍顯粗暴地來回套弄,指腹卻按住前端,硬是壓抑要高潮的快感,「啊啊……!笨、笨蛋!已經要出來——」米利恩弓起身子往後仰,磨人的歡愉竄過,撥開黎動作的手被攫,處於任人宰割的地步,「唔……唔嗯……!真的……不行……!」側腹一陣強烈震顫,如預期中地沒有白濁液體,取而代之的是延綿不絕的興奮,「誒……為什麼……?」整個人癱在對方懷裡,他閉眼,享受戀人予以的吻,「乾性高潮。之前我們做的時候我沒對你做過嗎?」黎輕笑,伸舌反覆溼潤指節,沿背脊線條直往股間探,小心翼翼地進入之,邊舔舐潮紅的頸窩,將利牙刺破皮膚,「啊……說起來,之前好像有……哈啊!」感受異物推送,他的呼吸又開始混亂,然而身體毫無抗拒意思,似是接受般,努力適應做足前戲的黎,「嗯……等一下……」米利恩調整成舒適的姿勢,兩手環上對方頸肩頸,不自主溢出低吟,「舒服嗎?」戲謔地嚙咬他的腕部,黎更加激烈地朝會感到歡愉的地方深入,同時搓揉胸口紅纓,「哈啊、嗯……很、很舒服……」無意義的字句散漫,沒有冷卻跡象的體溫持續上升,反倒逐次和那人的溫度相融,「黎……已經夠了……」汗與水氣淋漓交錯,淫靡喘息不斷,他早萌生想要他的念頭,僅僅是在為之後的準備忍耐,「已經……可以進來了……!」

    聽見這句話的黎再也按捺不住,揚起一抹淺笑,「今天是怎麼了?這麼主動地勾引我,或是說你真有欲求不滿到想被我操個半死?嗯?」他把手退出,看著米利恩慢慢將自己的慾望埋沒,謹慎坐上兩腿間的勃發,「就、就算是被你操到死,也……也不錯啊……」任憑黎含住咽喉,他盡量配合動作地呼吸,腰肢隨彼此搖晃,染了緋色的肌膚覆層薄汗,襯托其中璀璨,「啊啊……別說煽動我的話了,就算不說這種話,我一樣操死你。」

    「哈啊、好啊……」理智被激情所駕馭,此刻更顯蕩然無存,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相互渴求的身軀交纏,肆無忌憚侵占每寸,「呼……黎,我喜歡你……!比起那個人……喜歡許多,所以——」

    米利恩耽溺於內壁的愛撫,卻努力維持意識,傾身輕咬黎耳畔低聲說完方才的話語,「所以請你……只看著我,看著我一人……」

    微怔,他欲言又止,停頓些許時間,垂首倚在對方肩頭不語,正覺得納悶之際,米利恩感受到一股熱流滑過,這才知道發生什麼事,「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他梳順友人柔絲以示安撫,但黎遲遲沒抬頭,只是擁緊那人,直至喚了多次才暫時離開米利恩,「不……只是有點開心罷了……幸好我喜歡上的人是你……」語畢,本想繼續剛才動作的他,被捧著臉頰面向對方,「說什麼呢,笨蛋。」米利恩失笑,於黎略腫的眼瞼落下一吻,「我應該比他好上很多倍吧?」

    「怎麼還再為阿爾維亞的事吃醋?你也太在意他了吧……」黎邊啄他鎖骨凹陷處,緩緩讓米利恩擺佈身下行事,「那也是因為你們有一腿我才……唔嗯,等一下……!」

    好不容易冷靜情緒的黎聞言,稍燃慍怒之情,奮力向上一頂,直達最受刺激的地帶,同時比先前強烈地進攻,決定徹底釋放自己的慾望,「有一腿?那也不是我想要的關係。」

    「哈、啊……我、我知道啊笨蛋……!」較上次的喘息凌亂,敏感的地方更是過於舒爽,好像不是自己的身體般,經歷至高無上的快感,「黎……我是想告訴你……不要……在抱我的時候想著別的人……!」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沒有做回應,黎調整呼吸,持續恣意奔流,「呼唔,嗯……」儘管一眼就看出米利恩要到極限了,仍不饒人地放縱,「米、米利恩……」他發洩地不斷低語,似乎不這麼做,就會失去摯愛,出現的是更多不安,似乎不這麼做,就會斷了這段情感。

    「黎,我不會離開你的……」彷彿安慰孩子,米利恩一股勁地拉著他抱入懷裡,隨那人盡情,而對方則閉上殷紅眸子,無聲地宣洩,「我答應你,不會離開你。」

    「可、可是我——」如此極端的情感,你總有一天一定接受不了吧?

    「黎,到底該怎麼做你才安心,才不會對這段情感有質疑?我……就那麼不被你信任嗎?」米利恩退出他的慾望,牽起一絲白濁,將之隨意塗抹在黎的胸口處,「黎,我以前曾經想過,『哪一天要是和這個人分手的話,說不定我會痛苦到去跟別人在一起,來消除分手造成的傷害』這種的,但是當我真正了解你的一切時,我更確信是喜歡你的,將來搞不好會分離的念頭愈發強烈,卻也因為這樣——我壓根不敢也不願想像會離開你。」

    莞爾,他貼近身子,唇覆上黎的,僅有象徵情感的純潔,不帶分毫汙穢、情色意味。

    「說起來,如果我們真的分了,我也不可能會去跟其他人在一起,因為你也是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人啊。」讓友人輕吻自己額頭的黎抬首,主動承接米利恩的,使舌根交纏,占據薄瓣內的每個地方,進而舔舐宣示主權,「黎……」

    「讓你感到不安了,對不起……」他緊擁那人,希望能令黎感到放心,「黎,你只需要記住我喜歡你這點就好了。」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吧,為什麼是你要道歉……?」抓過牆上的毛巾替米利恩擦拭身子,爾後蹙眉扶額,「不行了,頭好暈……」

    「誒?抱歉,黎!我們先出去吧!」大概是泡太久導致情況惡化,他連忙幫黎和自己打理好,先把人安置在床,再穿上乾淨衣物,卻因寒冷打了個顫,「糟糕,還真有點冷……」

    「過來一下,米利恩。」黎以些微沙啞的聲音喚他,直接抱住戀人入懷,「你怎……」「你也……稍微照顧好自己吧,笨蛋。」他嚙咬白皙後頸,手伸進米利恩的T恤攬著腰間,「別只擔心別人,也對自己好一點……」

    「我倒認為我對自己挺好的……還有對我喜歡的人也不錯。」親暱地撫黎的手臂,他失笑,「這麼說,你『喜歡』的人應該很多吧,那些人還真是幸福。」他沒漏聽重要字眼,刻意加強「喜歡」二字的語氣。

    「嘖,你明明知道我想說什麼,不是『喜歡』的人,是『愛』的人,行了吧,這樣你開心了沒?」黎貼近米利恩,髮梢摩娑肩頸,惹來一陣癢,「嗯……還行……」

    「笨蛋……」他轉身吻了友人側額,就這麼讓他抱著自己睡去。

    「好熱……」難耐體內燥熱,黎悄然起身,拭去頸部的冷汗,瞧了眼身邊人兒,爾後持杯朝廚房走,卻撞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阿爾……維亞……」

    「終於……能好好聊個天了呢,黎。」醉心的眸子在黑暗中更顯鮮紅,虛偽的那抹笑容依然,四分玩味,三分掩飾,兩分心機,一分真心。只是那分真心從沒給過任何人,連曾經有那麼些關係的黎也沒有。

    「……你怎麼會在這裡?」黎把冷水倒入玻璃杯喝下,算是冷靜情緒和降低一點熱度,但是昔日令他為之著迷的味道吸引他的注意,好不容易壓下的燠悶感再度被勾起。

    撇頭,他克制自己不去想這些,甚至準備拿藥麻木感官,阿爾維亞卻猛地轉身,將黎整個人放倒於餐桌上,杯子因此落地,「哐啷!」

    原本空無一物的桌子,多了兩個人。

    「黎……?」東西碎掉的聲音雖不是很大,然而先前擁抱自己的人不見影子,吵醒熟睡的米利恩,「去廚房了嗎……」正想看友人在幹麼的他才剛要步入廚房,就聽到其中傳來談話:「你對他說了多少?說我幾乎每天都操你嗎?」

    熟悉的男聲訴說事實,彷彿有意說給米利恩聽,「還是說我們的關係是名義上的師生,私底下卻是炮友?」

    聞言,止步不前的米利恩下意識揪緊胸前布料,咬住略微顫抖的唇,被迫接受過往發生在那兩人身上的事。

    儘管黎上次已和他交代昔日的回憶,但從當事人嘴裡得知,免不了一陣打擊,仍會感到痛苦。不只是被告知的人,還是告知一切的人。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避免同阿爾維亞有眼神交會,黎偏首望向別處,抑制硬生生強勾起的慾望。

    有如初次,他感覺得到那葇荑之下的脈動,及嚐過一次即上癮的活水。

    「那麼,我也沒必要說我為何而來。」噙著武裝,青年以指腹撫上黎的薄瓣,餘下則攫緊他雙腕,侵入身下人兒口中,輕觸利牙,刺破皮膚。

    「你……!」接觸到血的黎眸子漸紅,立刻閉上嘴,擺明是拒絕阿爾維亞此舉,對方卻不以為意,「想喝嗎,我的血。」

    好似惡魔的低語,像是當年引誘自己。

    「哈啊……!」男孩一手按上狂跳的胸口,欲藉此平復躁動,另一則緊抓頸部紊亂喘息,緩和有如被人嵌住脖子的痛苦,「唔……」

    阿爾維亞手上的殷紅在黎看來,是難以抗拒的誘人香氣,不斷要自己得到那甜美。

    他垂首,為冷靜下來朝手腕咬去,裛落溫熱液體,潔白被褥刷了一層鮮紅,「誒……?我以為路德那的人會毫不猶豫的喝血呢……。他們把你調教地不錯,不至於讓你成為野獸。但我想教你的是,人有時候不必太堅持。」

    一把撈過黎的後頸,將他抱入懷裡,阿爾維亞擒住對方腕部,湊近並淺嚐流下的血液,「味道很好。」

    伸舌舔舐之,他瞇起眸子,看不出有任何情緒波動,「要是你能成為我的『所有物』,我第一個就選你——只不過就因為這樣把你綁在身邊太可惜了。」

    貼近黎使他靠向自己,阿爾維亞輕啄男孩傷處,讓血暫且止住,「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願意成為……」「不可以喔。」

    待他回神,這句具有明顯暗示意味的話語即脫口而出,但是青年幾乎是立刻拒絕他。

    似乎給予了那麼些期望,卻硬是推開他。

    「因為我是不會在月圓之夜發狂的體質,所以我不需要呢。把這機會讓給別人吧。」任知情者聽來,只是藉口罷了。

    黎睜大瞳孔,隨後像是掩飾失意般,沉默些許時間,「……是。」

    讓給別人。這直接表示他拒絕了自己,同時說明往後也不會有機會成為他的。

    「別露出那種表情,我的意思是,就算不用這種制式化的規定,你還是我的……對吧?」阿爾維亞將帶有血珠的指腹伸進他口中,令那熾熱與之共舞。

    「嗯……」混合唾液和鮮紅的滑膩相融,甘甜及鐵銹味並存,於嘴裡交織合成。

    「味道如何?」青年揚起一抹淡笑,使黎壓根忘記剛才他想問的事。

    「嚐起來……很好……」「那就好。」

    那句「你還是我的……」的後面是什麼?

    這個疑問直到他離開阿爾維亞時,始終沒說出口。

    也是黎首次察覺,這異於常人的情感。

    「還真是欲求不滿呢……」「唔嗯……!阿爾維亞大人——」

    眼前的景象,是阿爾維亞和他帶回來的女人正裸著身子「行事」的畫面。

    女人似乎沉浸其中,享受對方撩起的陣陣快感,青年則從容不迫地將身下的勃發送入她體內,「那麼,可以告訴我有關公爵的事了嗎?」「啊啊……!那個人、他……」

    黎佇立在不屬於阿爾維亞房間的門前,就這麼瞠大眸子朝縫裡看。兩人的一問一答他全沒聽進去,取而代之的,是翻騰不息的強烈噁心及莫名反感,「唔……!」

    「呵……」抬首,那鮮紅目送背影離去,下意識失笑,「您、您在笑什麼……」

    「沒什麼。」他挽住女人手腕,繼續放蕩曖昧的潮紅。

    「咳啊……!」黎手撐著洗手檯,把胃裡的晚餐全吐出來,直至再也沒東西時,那股不適仍然,令他乾嘔不止,「呼……」

    望了眼鏡中不知為何變成紅色的眸,他試圖壓抑噁心感,不斷深呼吸,然而胸口的躁動卻無法平息。

    紛擾的吐息聲,幽暗而旖旎的氣氛,塗有厚重胭脂和廉價香水的味道,還有……還有那個人和其他人「行事」充滿情慾的模樣。

    連上床都如此誘人,妖冶、蠱惑、醉心……甚至是他的裸體,也那麼地——

    「來吧,讓我們一起——」腦海不自覺浮現這句話,彷彿阿爾維亞就在身旁,對自己如是說。

    想到這裡,一陣顫慄竄上背脊,黎環抱手臂,略微紊亂地喘氣,「哈啊、哈啊……」

    此刻,忽地湧上的飢餓感迫使他拉回現實。馬上朝手背咬下,稍顯粗暴地啜飲,「該死……!」

    不僅沒有舒緩,還更加渴求……是從何時開始,自身血液已經無效的了?

    「黎。」熟悉的男聲在門外喚道,同時敲門做確認,「你在這裡嗎?」

    「……」他想假裝不在這兒,可是身體不受控地,欲表示他騙不了阿爾維亞:「……是。」

    因為他做不到。做不到對那個人撒謊。

    「怎麼在這裡,剛才不是有事找我嗎。」這並非隱瞞,而是陳述事實。

    輕描淡寫的語氣幾乎讓人以為是理所當然,在他聽來實為一大打擊,「不……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我換個問法吧,是『不能』,還是『不想』說?」阿爾維亞傾身,伸手攫住他腕部,舔舐手背殷紅,「不得不說,你的血真的是我喝過以來味道最好的一個。」瞧他沉默,卻欲言又止的樣子,青年不禁笑出聲,「呵……抱歉,只是突然覺得你這個人有時真的認真過頭了。」

    笑了。這個人他笑了。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以前看到的笑顏似乎都是偽裝的,好像是為了武裝自己。這還是他第一次看阿爾維亞發自內心的笑。

    是不是……只有自己能看到他真正笑起來的模樣?

    如果是的話,這表示自己是「特別」的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多希望他不要在其他人面前露出這種笑——

    「不必凡事都那麼認真沒關係的。不過這也是我選你為繼任的原因之一。」阿爾維亞蹲下來視線與他同高,輕撫暗金色髮梢,梳開有些凌亂的柔絲。

    微微撇過頭,黎啟唇問了不符時間的問題,「能再問一次為什麼選我的理由嗎?」

    「……真要說的話,你比同齡中的孩子要成熟許多,也算聰明——當然,這些都只是表面,關於內在的想法,我自有我的考慮。接下來再問的話,我就要收費了?」他將食指擺在薄瓣前,表示無法再說更深了。

    不能說下去是嗎……那麼……「要付出什麼代價?」

    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阿爾維亞直接攬住他腰際步出浴室,然後丟去自己房間床上,「唔……」

    這是阿爾維亞第二次讓他進房。

    宛如撞見他行事的神情,黎明顯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壓迫,和不可抗拒的口吻,「你應該很清楚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才是,剛才不是看到了嗎?嗯?」

    聞言,他心頭一驚,不由得緊抓床單,霎時明白一件事,更加確信之前所想:這個人就是靠著能卸下心防的笑容,及再好不過的社交技巧獲取想知道的情報。怪不得那麼多人聽命於他。

    「之前也說過,我會告訴你任何想知道的。只不過剛才的問題涉及個人隱私,不方便透露太多,但如果對象是你,讓你知道也無妨。」他爬上床湊近無意識退後的黎,一腳固定在他兩腿間,使之逃離不能,「因為我,『也』喜歡你啊。」耳畔的低語繚繞,黎沒漏聽關鍵字,內心重覆「也」字:這個人……他也喜歡我……?不,不對……他的喜歡應該……是「中意」的那種喜歡?和我的絕對不會是一樣吧。

    先行否認自己想法的黎沒想到他會察覺這份心情,搖了搖頭整理思緒,「不、不是這樣的……」

    「那麼,要來確認一下嗎?來確認是哪種『喜歡』。」他膝蓋一頂,有意碰觸雙腿根部,順勢推倒纖細身軀,一手抓住手腕高舉過頭,「不、不要……!」

    那個……那個碰過他人的手——

    「哈啊……!拜託您不要這麼做……」強烈的飢渴感朝喉嚨湧上,黎欲掙脫他的牽制卻動彈不得,光論體型和力氣就比不過對方,但是……但是唯有現在,他不希望得到青年的碰觸。因為那雙手,不知碰過多少人。

    「唔嗯……請、請不要這樣……」因阿爾維亞的挑逗弓起身子,有股難以言喻的折騰自下體緩然擴散,燥熱也隨之襲來,可是這種感覺他並不討厭,反而想要更多,「呼唔……」

    這是……什麼……

    「雖然嘴上說不要,身體卻誠實得很。你不就是想和我做這種事嗎?」他沒否認對方說的話,畢竟自己的確產生「想被他碰觸」的念頭。即便如此,卻不願被碰過他人的手觸碰。

    以一個正值青春期的十五歲少年而言,理當對有關性方面的事好奇,然而至今所待的環境,壓根沒讓黎聯想到這方面,連想像的經驗都不曾有。就這麼看來,撞見「行房」一事,真的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香豔刺激。

    「不是這樣的……」進食的慾望及情慾交織,不論生理抑或是心理皆渴求著什麼,且這兩股慾望都源於眼前的阿爾維亞。

    跟方才的場景相同,雜沓的喘息,幽靜曖昧的氛圍,僅少了味道粗俗的化妝品,與對象是自己。是同性。

    「好敏感的身體……」阿爾維亞讚嘆似地輕撫單薄身子的各個部位,從耳後、頸部、咽喉、鎖骨、胸口凸起、沿下的腰際直到胯間,全部勾撩些許歡愉,令青年閃現進一步的想法。

    「拜託了,阿爾維亞大人……」壓抑漸次增強的快感,黎偏首,咬緊下唇忍住即將溢出的呻吟,青年卻溫柔至極地在他額前落下一吻,「叫出來,不要忍耐。」

    「哈啊、哈啊……我不能、和您做這種事……」磨人的性慾依存,光是隔衣服騷弄就難耐不已,使他不敢想像接下來的事。

    然而,聽黎如此喚道的阿爾維亞停止動作,於他耳邊低語,「那麼,如果我是以帕爾瓦多?路法斯的身份來做這種事,而不是以阿爾維亞?路法斯這個人呢?」

    微怔,他在意的並非得知青年是帕爾瓦多的人,而是阿爾維亞居然無絲毫厭惡,反倒還……「就、就算是這樣,我也不可以和你……」「為什麼不行,想怎麼做是我的自由吧。」尚未落下語音,阿爾維亞就否定了自己的話,令他心生一絲期待,卻又馬上想到什麼似地心灰意冷,「已經……您已經……和很多人做過這種事了吧,請不要這樣……」

    在黎看不到的角度,阿爾維亞不禁勾起別有含義的冷笑。

    沒錯。就是這種純潔無瑕的情感,才特別有踐踏,蹂躪一番的價值。

    這股悉為人知的情感,就讓我來玷污吧。

    「我可以理解成,你想成為『我的』嗎?」宛如惡魔的低語誘惑著黎,又是將他推入深淵。

    「我的」……什麼?

    「……我沒辦法……成為您的……」不論是那種關係,或是現在這種名義上的師生,黎都無法保證之後能否正面面對青年。

    「為何你會這麼認為?你不是就想要和我做那種事,變成那種關係嗎?我現在做的事都不過是你的期望。還是說……」阿爾維亞垂首,伸舌舔舐白皙的頸部,輕含住脈動之處,「這樣還不夠?」

    「唔……!」溫熱薄瓣覆上莫名發冷的頸部,黎下意識逃離他身旁,對方卻愈加牽制他的行動,逼迫自己承認什麼般,「不要……」

    他很清楚,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改變不了現狀。

    「不要什麼?好好說清楚。」束縛他的命令句依然,始終擺脫不去地存在。

    我想要您只喝我的血,想要您只和我做這種事,想要您只獨占我一人,想要您眼裡只容得下我的存在——

    「我不要……看到您和別人在一起……!」我希望您只會和我那麼做……

    「好啊。」一股悸動踏過內心深處,難以言喻的感覺流入,阿爾維亞低笑,看著因生理需求得不到滿足而痛苦的黎,然後抬起空出的手,向腕部咬下,輕啜殷紅,將之送進黎的口中,「嗯……」

    溫熱滋潤了乾澀,嘴角滑落鮮血,他吃驚地瞪大瞳孔,嘗試釐清此舉究竟算接吻還是餵食,畢竟這人做來如此游刃有餘,令黎產生「他和其他人這麼做肯定不下十來次」的錯覺。雖說這極為可能是事實。

    「呼唔……」好似求饒的嚶嚀圍繞,在阿爾維亞聽來甚是悅耳。他熟稔地占據每分,緩慢纏上舌根,不厭煩回應笨拙的吻,同時褪去黎身下衣物,擺弄未達快感的慾望,從容找尋易受刺激的地方,也不忘觀察黎的反應,「不要亂動喔,免得害我失手可是會弄痛你的。」

    瞧他隱忍被歡愉帶走的神情,努力維持理智貌,阿爾維亞察覺黎緊咬下唇,難耐自身痛苦和快樂合而為一的感受,於是把已撩至胸口的上衣遞到嘴邊,「如果想咬東西的話,就咬住衣服,不然會受傷的。」

    早任由青年割宰的黎意識漸臻朦朧,沒想太多就聽從他了,「你剛才是不是想著『像接吻這種事肯定做了不少次』吧。值得讓你高興的是,在我的『原則』裡,可沒有接吻這回事。也就是說,喝我的血及反之,你我都是第一次,包括接吻。」看透黎所思的阿爾維亞拭去他眼角淚珠,無半點不耐地引領他來到巔峰,「嗯嗯……!」

    預期中的混濁液體飛濺,青年凝視他釋放慾望累壞的模樣,舔舐那些許白濁,吞入喉中,惹得黎一陣驚慌,「對、對不起……!」「不必道歉,這代表你很正常。」

    「才不……和您做這種事一點都不正常……」他無法置信地掩面,不止興奮地顫抖,讓阿爾維亞抱起自己跪坐在腿上,「言下之意,你這是在說和其他男人做就正常嗎?」不知是否有慍怒之情的人含上咽喉,令黎屏息,不敢有太大動作,「不是的……我沒有那個意思……」

    「Minority.」冷不防地,他突然說了一個前幾天教的詞彙,黎則下意識解讀意思,「是指少數的嗎……」為什麼要說這個……

    頜首,阿爾維亞接著解開對方襯衫鈕扣,連續灑落輕柔啄吻沿肩窩到胸口,邊於頸側留下痕跡,「您在……做什麼……」

    「要是有人很中意你,才能讓他知道你是誰的。」語畢,他朝黎的後頸用力咬去,利牙直接刺破皮膚,立刻傳來疼痛,「啊啊……!」

    沒有意義。其實這麼做根本沒有意義。

    因為阿爾維亞的身份,不會有人大膽到碰他的人。

    僅是為了一己之私。

    「唔嗯……哈啊,啊啊……」持續被進食已讓黎無意做出推拒行為,阿爾維亞卻直接抓住他手腕,憑力氣壓制,「不要反抗我喔。」

    語畢,黎確實放鬆身子,沒有違抗的意思,隨青年擺佈,同時調整呼吸,頭倚上他肩膀輕靠,「呼……」

    鮮紅流淌過胸口,除了啜飲低聲外的沉默更俱增不安,似是掩蓋寂靜,但又難以按捺這股幽謐,紛亂氣息擾動,擴散整個房間。

    意識漸次渙散,朦朧之中仍不忘阿爾維亞要他做的事,乖僻地闔眼,就直接靠在對方身上睡去。

    「乖孩子。」輕撫黎的銀色髮絲,他莞爾,擦拭嘴角血絲,幫那人打理好善後,安置於自己床上。

    再次醒來時,是聽見浴室沖澡的聲音。

    「嗯……」發現這裡是阿爾維亞房間,黎才憶起兩人做了什麼事,不禁充斥羞恥之情。

    果然……和那個人做了那種事嗎……

    雖說沒有做到最後,只是最低限度的釋放慾望,但現在想起來還是……

    熱度竄上全身,他深呼吸試圖冷靜高漲的情緒,卻怎麼樣都無法在有那個人味道的房間裡沉澱完事後的尷尬,「唉……」

    怎麼可能有辦法冷靜……

    「還好嗎?」當事者裸上身出浴,僅有腰間掛了條浴巾,水痕恣意奔流於分布均勻的肌理線條,完全不見一處多餘。儘管他曾經撞見青年與別人行事,遠觀眼前這副賞心悅目的軀體,不過如此近距離倒是第一次……

    「還好……」他垂首,刻意不看那誘人的蠱惑,阿爾維亞察覺這麼做的動機,逕自走向床邊,將黎攬進懷裡,「在想什麼呢?」

    「在想您的身材真的很好。」早習慣這樣的問答方式,他不假思索低聲說出所思,但仍感到難為情。

    「只有這樣?」節骨分明的手攀上黎的背脊,順著肩胛骨握住後頸,指腹來回摩娑,輕攏髮梢,「沒有別的?」

    此舉打亂呼吸節奏,令他頓時亂了陣腳,欲咬住唇嚥下聲音,但阿爾維亞以空出的手伸入黎的口中,強制他張開嘴發聲,「我要聽你發出聲音。」

    「嗯、哈啊……!」緊抓床單,指尖因莫名燃起的興奮顫抖,他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阿爾維亞的每個要求或命令。

    唯有自己……唯有自己能接受,服從他想要做的每件事。唯有自己能夠聽從他說這麼多話。唯有自己這樣地言聽計從,才有他留在身邊的感覺。唯有這樣做,才有留住他的理由。唯有自己能得到如此多的愛。唯有自己深深被不付出真心的他所吸引,儘管明白他不是動真情。

    正因為……深深迷戀他。

    「讓我們……一起繼續做昨天的事吧——」兩副相互渴求彼此的身體交纏,似乎訴說了不為人知的秘密。

    「啊啊,這麼說起來,你當初離開我的原因不就是因為禁不起『有了你』還和別的女人來往才會——!」語音未落,阿爾維亞從容閃避突如其來的攻擊,張開結界擋下飛速劃過空氣的白光,「哎呀……你聽了多少呢?全部?」

    「米、米利恩……?」顫抖的唇欲言又止,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無法開口,黎心頭發冷,緩緩撐起身子撫上胸口,嘗試壓抑內心的狂瀾。

    瞧青年沒有要反擊的意思,米利恩眉頭緊鎖怒視對方,邊提高戒心地察看友人情況,「黎,還好嗎?」

    「還、還行……」他深呼吸幾口氣,想冷靜回答米利恩,但阿爾維亞方才說的話可能全都被米利恩知道,就沒能沉澱心情,僅擠出幾個字。

    扶著黎不穩的身軀,米利恩將目光移向不速之客,眸子表露慍怒無遺,「你對他做了什麼?」

    「嚴格來說,是我說出了他所想的罷了。」他把玩及腰的金色柔絲,隨後舔舐指腹傷口,低語道,「不過,看來結果並沒有我預料的那樣……」

    「什麼?」米利恩盯著慢慢走出大門的阿爾維亞,同時在房子四周佈下結界,戒備他的一舉一動,「不管你想說什麼,我都不會離他而去。」

    微微瞇起赤紅的眼,他失笑,轉身離開,「真無聊。」

    確認青年真的不見人影,米利恩才卸下戒心,「黎,沒事吧?黎!」回首一看,坐在地上的黎似是失去理智般地用力咬住虎口,力道之大到血不斷滴落,毫不留情沾染鮮紅,「黎,冷靜點!」

    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聽不進去,米利恩乾脆直接擁他入懷,試圖讓他安心,「沒事的,已經沒事了,黎……」

    「想要咬住東西的話,就咬我吧,不然會受傷的。」曾經,那個人也說了很像的話語,令黎回神過來,鬆開嘴欲朝雪白頸部咬去——「如果想咬東西的話,就咬住衣服,不然會受傷的。」

    「不行,不可以……」他搖頭表示不願意,想藉此忘卻掉這段回憶,但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早已深深烙印於心底,腦海也揮之不去。

    「什麼不可以?」米利恩苦笑,抱著他躺地,強迫黎正視自己,「黎,沒什麼不可以的,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喔。」拭去友人眼角的水氣,他兩手環上黎的頸部,輕聲說道。

    「但、但是我會對你做出很過分的事……」下意識握拳,黎移開視線,率先做出聲明。

    「好比什麼?做愛的時候不讓我高潮?每次做總是不下三回?幾乎每天都要向我求愛討歡的嗎?」不說還好,說了倒是讓他感到羞恥無語,「……為什麼都是性方面的……我指的是感情上的啦,感情……」

    「我知道啦,開玩笑的。我們也交往一年多了,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在想什麼?雖然最初真的很常吵……嘛,畢竟是磨合期,會吵也是應該的……。我是想跟你說,除了我還有誰會這麼包容你啊?」米利恩輕覆對方薄瓣,略顯笨拙地纏繞舌根,舔舐唇齒內側,似是宣示主權地貼合,溫柔交纏好像合而為一,響起的微小水聲和呼吸在靜謐中格外蕩漾,清晰,「呼……」

    直至兩人都喘不過氣,黎才主動離開他的吻,不過這並非禁慾,而是讓自己更耽溺於其中。

    睜開鮮紅的瞳,彷彿找不著一分理性,黎挺身褪去上衣,隨意丟在地上,「哈啊……」

    「黎你……要在這裡做嗎?不去床上?」見他呼吸漸次紛亂貌,米利恩不怎麼意外事情發展,僅確認友人欲在廚房行事,「忍不了。」

    黎眉頭深鎖,情慾抑或是想進食的慾望引發的燥熱都令他難耐,靈魂深處正鼓噪些什麼。好比想要喝血。好比想要這個人。

    「現在就要,我現在就想要你。」他把前額的髮絲向後梳,一股傲氣流露於身,宛如此刻獲捕獵物,伸手向其動刀。

    來自黎那無形的壓力,並非另米利恩感到畏懼,害怕,取而代之的是源源不絕的興奮,躁動,胸懷的情浪澎湃,翻騰不息,每個細胞訴說著他也渴望黎的一切,「好啊。」

    「等,慢、慢點……」他沒料到先前經歷了三次結合,還有如此執拗的攻勢襲來。慾望滾湧,情欲更是恣意無境,全身都在低語著:自己想要眼前這個人。

    幾乎是毫無顧忌地,黎根本是沒有克制地在做,完全沒壓抑的意思,隨心所欲,「米、米利恩……」

    因興奮顫慄,兩副身軀汗水淋漓,身下的勃發來回愛撫內側,彼此交合的聲響於空房迴盪,已分不出是誰的喘息交織,「哈啊……」

    「你……」黎調整適合的姿勢,身子向前傾,湊近米利恩以手遮擋的臉龐,「手拿開……臉,看不到……」輕攫對方手腕十指交扣,餘下則無意識凝視米利恩,他卻將空著的手伸向薄瓣,指腹拂過之,而黎也很快意會過來,「想要吻?」

    頜首,米利恩沉浸於磨人的快感,明明肉體應早就滿足,然而心裡又吶喊不夠,彷如索討無度,「知道了。」

    莞爾,黎溫柔貼覆唇,像是占為己有地舔舐舌根周圍,同時咬了下,隨即蹙眉,收手離開,呼吸略顯凌亂,手肘倚在米利恩身子兩側,「等……胸口……」

    胸口好痛……

    雖然不是沒有在做到一半時感到痛苦,但是月圓之夜才剛過不久,像這樣偶爾出現禁斷症狀也很正常。

    「讓我……休息一下……」他退出米利恩體內,按住胸口喘氣,盤踞心頭的那股躁動卻持續增加,絲毫沒減緩的跡象。

    「黎……你不想喝血嗎?」見友人不如往常直接行動,米利恩起身詢問,視線對上眸裡的殷紅與熾熱,「有什麼能幫你的……?」

    「我……不知道……」感覺很矛盾,僅有覺得痛苦,卻不想喝血。以往也有這樣幾次,可是最近莫名頻繁。

    忽地,他腦中閃過阿爾維亞說的話:那曾是自己心底的祈願,也是最不希望對米利恩做的事——「是、是有那麼一個方法……但我不想要這……」

    「我不想看你痛苦。」米利恩把他擁入懷中,梳順那銀色髮絲,額頭輕靠他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會做。」即使你拒絕,哪怕是為了你,我都會……

    「那個人說過……只要有『所有物』的話,身體狀態也會穩定許多……但那麼做,等同於把對方綁在身邊……」不論是何種關係,友人、戀人都是如此。

    聞言,米利恩失笑,直接抱著他躺床,「說什麼呢,你不是一直都把我綁著嗎?再說,我也在你身邊。」吻上黎的頸側,似是給了他承諾,「所以說,把我變成你的『所有物』吧,黎。」

    不語,黎垂首湊過米利恩肩頭,好像猶豫這個方法些許,遲遲沒動作,數秒後才開口,「……真的……對不起。」

    尚未反應過來,他就感受到鎖骨上方一陣劇痛傳來,是較以往更強烈的痛苦,「唔嗯……!」

    緊抓身下床單隱忍下意識欲推開黎的衝動,米利恩手背抵住嘴,壓抑想哭喊的情緒,淚水卻先滑落眼角,「黎……」

    無來由地,不知是因為突然有股不安,抑或是身體的痛,竟讓米利恩如此難受,似乎體會到來自黎心底的痛苦,「黎、黎……」

    略顯粗暴地啜飲殷紅,黎闔上眸子,無聲讓水氣模糊視線,呼吸逐次平息,然而身子按捺不了顫抖,害怕之情竄過胸口。

    對不起,對不起……

    利牙嵌進皮膚的觸感,明顯有異物刺入的痛苦,都使米利恩覺得自己宛如更靠近這個人的內心,好似僅有自己了解這個人。

    「咳……」離開友人的肩頭,黎先是轉身背對他一陣喘息,然後捂住嘴咳嗽,「哈啊……!」

    如阿爾維亞所言,盤旋的鼓噪確實平息,身體也沒以往沉重,頓時輕鬆不少,「對不起,米利恩,對不起……」黎回首重覆低語這句話,任由對方擁著,「為什麼要道歉,這是我自願,也是我想要的啊……」米利恩失笑,傾身朝黎的頸邊稍加用力咬去,「這是回禮。」

    瞄向略紅的咬痕,黎才揚起嘴角,「真的是……贏不過你。」將他壓倒在床,黎輕吻他耳畔,隨後低語,「能喜歡上你真是太好了。」「我也是喔。」

    「米利恩……」習慣性地將身子靠向有溫度的地方,他順勢埋進枕邊人的懷裡喚道,「今天要開店嗎?」

    「沒有……從今天開始的這一週放假……」米利恩慵懶回答,邊抱緊體溫較自己低的黎,於髮旋落下一吻,「怎麼了?」

    「我們去約會吧。」緩然睜開眸子,黎輕咬友人的咽喉,隨後覆上對方薄瓣,攬過單薄身軀,原本就不能再近的距離又更加狹窄,已無法靠近,「想跟你出去晃晃。」

    「去哪?市集?」米利恩莞爾,親暱地沿著黎的腰際而上撫至肩胛骨,引來他一陣低吟,「唔……有你在的地方就行。」

    「知道了,那我先用浴室。」拿了件外套披在黎身上後,他先是走進浴室梳洗,卻在鏡子前佇立了些許時間,「『所有物』的印記嗎……」撫上鎖骨似是鳳凰的暗紅色圖樣及四周略紅的吻痕,米利恩不由得抓緊領口平復心悸,「啊啊笨蛋……」我在想什麼啊……這不過是吻痕和咬痕而已……

    只要一想到黎神智渙散,眼裡僅有他的存在,又深情、無意識的不斷喚著自己的名字,內心就騷動不已,彷如一絲殘存勾勒理性,慾浪毋息。

    「真是……我也實在想太多了。」揚起苦笑,他以冷水掩蓋高漲的情緒,不料卻被熟悉的溫度擁抱,「什麼想太多?」

    黎把手伸進對方衣服裡,將布料撩至胸口,單薄的身軀在鏡子前表露無遺,「唔嗯……你一大清早的就想幹嘛……」經他這麼一撫,米利恩忍不住拱起身子,溢出些許呻吟,令黎變本加厲地挑弄,「我只是想知道你在想什麼。是想我呢?還是別的?」

    撇頭,米利恩攫住黎的手腕試圖掙脫,但黎又反過來抓地更緊,沒有讓人逃開的意思,「拜託了,告訴我吧……?」

    「你怎麼了,黎?是因為印記的事嗎?」瞧友人撫上鎖骨的圖樣,眼裡盡是流露自責,與一直以來看到的表情神似幾分。

    米利恩輕嘆,反手胡亂摸著銀色柔絲無奈道,「我都說過多少次了,這是我自願的,也是我想要的。儘管你再怎麼不願意,這都成了事實。放心吧,黎,我很開心是你的所有物。」

    聞言,黎不自覺鬆手之際,米利恩藉機轉身在他薄瓣落下一吻,「你是我的人,對吧?那就別想那麼多,只要知道我很愛你足矣。」

    「米利恩……」一把將眼前的人兒擁入懷中,黎埋首於他的頸窩,嚙咬對方肩頭,直到出聲制止,黎才抽離這繾綣的耽溺,不甘願地斜睨,「好了好了,再這樣下去我們都不用出門了。」當事者故作不耐煩狀,希望黎能自制點,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是為了冷卻內心深處的慾望,壓抑挑起的焦灼。

    「那就別出門啊。」預料之中的賭氣回答。

    「別鬧了,我們必須去買存糧。」若兩人都如此放飛自我的話,怕是按捺不了發生的後果。

    見米利恩強硬的態度,死也不肯讓步,黎無奈之下,只好轉身褪去上衣,「……出去,我換個衣服。」從平淡口吻判斷,僅是暫時性的妥協,說不定會繼續生悶氣。

    「你慢慢來吧,我在客廳等你。」正準備離開房間時,米利恩又輕喚他名字,引來黎一陣不悅,「幹嘛?」

    「……回來……再做吧。」帶上門的那刻,他小聲地向黎告知行程,卻遲遲沒走人,無非是想聽回答,然而對方只有略微睜大眸子,手上的T恤滑落掉地,「啊啊……偶爾也想換個地方呢……好比賓館之類的?」黎揚起意義不明的笑顏,彎身撿了衣服自語道。

    「……行了,你開心就好,看你要是賓館還是公園隨便你。」無語地倚在門邊,米利恩撇頭,刻意不看向黎的身影。

    輕笑出聲,黎朝他走去,直接於耳畔低語,「想不到你喜歡在外面來啊?」

    「……我只說了隨便你吧。別鬧了,還要不要出去啊?」雖然口吻顯得不耐,表情卻盡是寵溺,米利恩吻上他的鎖骨,要友人快換衣服,「我等你穿完。先辦完正事再看你想去哪裡吧。」

    「進貨、買茶、採購、圖書館。」悠然說完之後的待辦,米利恩表示沒意見,但聽見最後一項明顯愕愣,「圖書館……?」

    「嗯,圖書館。」頷首,黎微微瞇起眼,拿了薄外套及隨身物品隨米利恩出門,「你……想去圖書館做嗎……」

    「不是,我要借點東西……應該說我要去辦點事,濫用一下『路德那』的職權,調查前幾天艾里歐特說的『獵人』……。話說回來,原來你這麼想要?」促狹一笑,黎故意套話問道。

    「沒這回事,我只是確認地點而已。」沒好氣地回答,米利恩跟在對方身後,一同進去常光顧的酒店,平復內心被勾起的一絲悸動:所以說到底是哪裡……

    「看我心情。」似是看透他所思,黎把食指放在唇上,暗示現在不是說的時候,「真有你的作風啊……」

    「那就快辦完正事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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