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71-80章</h1>
第七十一章 续2
“怎么没穿麾袍?”夜微曦径直来到她身前,将她拖入怀中,“戾也没带着,子沂。”
成子沂正忙着吩咐属下出去驱赶府外之人,听到命令连忙从一人手中接过戾,递了上来。
把戾放在她肩头,窄窄的肩,戾小小的身体刚刚好,像多了半条雪白的皮草护肩。“往后我不在你身边时,戾不可离身。”夜微曦摸摸她的秀发,声音很温柔。
苏紫耸耸肩,戾就像只树懒似的,趴的可稳了,乖巧的轻甩大尾巴。她偏头在戾细柔的绒毛上蹭了蹭,“明天就要走,这么快?”
夜微曦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除了玄衣部下外,另有许多陌生人。她对于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熟视无睹地抱起她,美丽的脸上带着一抹魅惑众生的笑容。她轻声说道:“城里人满为患,由有更多人正在赶来途中,各方势力汇聚一地定起事端,不可再逗留。紫儿不舍得离开?”
被说中了心事,去了中州,天远地远的她还怎么寻找千旋。
苏紫往随她身后跟来那些爵贵看了看,都是穿着锦衣玉服的南蛮权贵们,一个个也是气派非凡,似乎分为几个家族随长老而来。这些人,都在拿眼瞅向她,目光痴迷,隐有紧张之色。
苏紫向在她怀中靠了靠,看着夜微曦,目光便被她额间的朱砂印吸引了去,直愣愣地看了她许久。看着看着,她嘴一撅,微微有些哀怨的说道:“醒来没看到你…什么事情这么忙?”
“呵…”两个酒窝显现,夜微曦笑的灿烂,发亮的银眸深深的看着她,将她往上搂了搂,与之视线齐平:“想孤了?待会我们就回房,院外才备好了坐骑,我引你瞧去,应是你从未见过的。”
话落,一个轻吻落了下来。
这是夜微曦第一次当众与她亲吻,苏紫好像听到了一众人等齐齐加粗的呼吸。
一路上,苏紫努力表示自己才起床,精神头很好,还不想回房,并趴在她耳边低求着,将额间那火焰烙印消去,哪知话一出口,无数双眼睛都好奇的朝夜微曦额间瞅去,苏紫连忙闭紧了嘴,老实的缩在她怀里。
远远的传来动物的嘶吼,她看到府门前那片空旷的平地上立着几只巨型鸟兽。那大鸟长的像独脚鸡,比大象还要大一些,背上有两个驼峰,中间装有鞍。另外一种外表像蜥蜴的爬行类巨兽,背上一排竖着的骨刺,像剑龙一般巨大,一些人正在往它身上放置行李。
苏紫诧异又兴奋的问道:“我们坐这个回去?”
夜微曦笑着放下她,任由她上前近看:“来时匆忙没有准备坐兽,地龙和鳰行速极快,亦能辎重,最适于深山丛林间赶路。”
“这么好?它们是罕兽吗?”苏紫小心翼翼的摸上地龙的尾巴,光亮的鳞甲手感凉凉滑滑的,一片鳞甲足有她手掌般大小。
“只是罕见的驾兽,”夜微曦对着向她行礼辞别的数个家族长老点头示意,回过头来不紧不慢的说道:“此乃织连部落首领所赠,他们部落长年居于深山,善长驯养兽类,若非诚意投效于孤,寻常人等是见不到这些异类坐兽的。”
不用坐11路真是太好了,本以为又得徒步横穿广阔的原始丛林,走上一个月。那丛林太密,小路都没一条,马匹马车是通不过的。
“可就这几只也不够坐呀?我们那么多人。”一众属下加上傲家全族,一百多号人。
苏紫偏着头往地龙那长得跟蜥蜴似的脸上瞅,正在想这一口利齿好锋利,冷不防对上它360度往后转的包着绿皮的眼珠子,爬行动物特有的冰冷的眼神,看她就像在看一块生肉似的,吓的她一憷,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它不是吃素的吧?”
功力还未恢复,她现在多半打不过这大家伙。
“别将手送到它嘴边就好。”夜微曦好笑的看着她胆小的样子,伸臂将她搂回到怀里:“每只骑兽都由织连部落的专门驭兽师驾驭,非是从小将它们养大之人,不然也是会咬人的。”
原来有专车司机。难怪每只巨兽身前都站着一个只在腰部围着一块黑灰色麻布,连鞋都没穿的男人。
“这几只为我们和傲家族人所备,城外尚有两百余只,足可载乘千人。”夜微曦圈着她的腰,单手环过都可以摸到小腹了,细的跟竹杆似的,不由蹙眉道:“我命人备了诸多滋补品,现你内伤已愈,往后每日多餐多食,尽快将身子养好。”
半年前在她细细呵护、精养下,小身板摸上去略有肉感,如今又是一副色血不足之样。这样的身子,如何孕育子嗣。
“哦。”苏紫欣然接受,浑不知夜微曦的企图,一心想着自己确实瘦的快脱型,胸都变小了。反正以她的体质,要想长成大胖子也不太容易,浪费粮食的典型。
曦身上好香,清冽的香味,苏紫贴着她的衣衫着迷的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骑兽,可能这些坐兽真的很稀罕,夜微曦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还带着她试坐了一回地龙,在广场里绕行了几步。苏紫这才发现,这只大蜥蜴居然是用两条粗壮有力的后腿人立行走的,它站起来时,离地有三四层楼那么高,比许多矮树都要高上一截。
苏紫抓着地龙背上的骨刺,身子几乎是平躺在夜微曦身上,转头往下眺去,视线越过院墙。府门外的大街上热闹非凡,一溜各种马车牛车把路全堵死了,路上、屋顶上全是人,此时正望着她们欢声大作。
歌声仍在传唱,有曲乐声加入,来了一群乐伶,就在府门外席地而坐,真是热闹的像过节。歌声大有越唱越响亮的劲头,只是反反复复单曲重播,听的苏紫腻味。
下了地龙,傲芙走上前来,对夜微曦低头一礼后,视线瞅向苏紫,欲言又止。
“曦,我能不能单独跟她说说话?”话音一落,见夜微曦冷冷的一瞟,苏紫乖觉的扭头,对着傲芙甜甜一笑:“傲芙,什么事?”
“老大,”傲芙局促了半响,看上去就像个思春少女,吞咽了几下,声音才从喉间努力挤出来:“秦家也想随我们一同迁往中州。”
苏紫微怔,怎么都要往中州迁?留在南蛮不好吗?难道是怕她们离开后,昊焱打击报复?
思及小镇出事时,秦家牺牲了许多人,虽然那二哥和四妹不像什么好人,但秦末和她契了约。秦末和傲芙……看傲芙这态度,她接受秦末了?
苏紫犹在思绪,夜微曦淡淡说道:“允。”
“谢过曦大人,此外,”傲芙将两人看了看,算是明白自家老大啥也做不了主,干脆直言道:“不知消息如何泄露出去的,现在全城都知道我们兄妹们与凤君契约,许多家族送来大礼,想为之引见,另有许许多多人欲向凤君表忠。”
才在考虑这事呢,傲芙就提起了。苏紫偷瞄一眼,见夜微曦表情平静,便双眸明亮极为感兴趣的问道:“许许多多人是多少人?”
“二三十个大家族,覆及各国,另有一些新近成立的团体,云宵城里的四大家族也有意投效,人数实难预计。”傲芙收礼收到手软,府内仓库都堆不下了:“礼品主要为珍品宝物以及补品丹药,我命人列了清单,老大想看的话这就差人送来。”
“送到紫竹屋,投效之人也列份名单,尽快送来。”夜微曦徐徐说道,盯着傲芙的眼神威仪十足,傲芙顿觉压力倍增,赶忙点头应诺。
“去吧。”说完,夜微曦转身,抱着苏紫大步向内府走回。
苏紫本想多问几句,见夜微曦凝眉若有所思。她天生强大的气场,在思考时,没有人敢说话。
进屋后,命人送上糕点吃食,苏紫才吃过饭,肚子还撑着,可夜微曦细心的吹凉后递到她嘴边,苏紫又慢慢喝了半碗药膳浓汤。
不一会儿,傲芙极有效率的亲自送来了一本厚厚的清单,家族名单也在,未干的墨迹显然是才写的。
示意她自己喝完,夜微曦坐到书桌前细看。她看字很快,几乎一目十列,这里的书简都是竖排文的,小籇书写一页也没多少字。苏紫端着碗凑上前去瞅了会,许是才一天没有时间归纳整理,完全是入库流水帐,加之她瞧了几个字夜微曦就翻页了,苏紫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很快看完后,夜微曦挑了一些个补品,吩咐留备苏紫进补。珍宝交由朱瑞打理,只特意询问了是何人送来的避水珠、五石粉、枿奇这些苏紫闻所未闻的物品。
待傲芙答道是一位名叫何恣的爵尊后,夜微曦淡淡道:“此人善。”
成子沂躬身应诺。得殿下一个善字,当得大用。那些物什并非多么罕见,但天南海北也是极为难得,非常时还可救命,其用心可见一斑。方才将何恣与他那些同伙一顿胖揍后丢出了后门,待会差人再拖回来医治。
明明是送她的礼物,曦不打算给她留点?苏紫不满的斜眼瞅她,宝物定有许多好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可她也只敢在肚子里腹诽。
又吩咐了几句明日离去的事项,听着苏紫含恨猛喝汤的声音,“咕咕”两声咽了下去,还微了一个小呃。声音颇有点清楚。在场之人耳目灵敏,听得她那不加掩饰地响动,都低笑起来。夜微曦浅笑着,徐徐起身挥挥手:“退下罢,退于院外,无事不得打扰。”
看着成子沂和傲芙退出,随手掩上了房门,院里的脚步声远去,屋顶上的人也消失了,竹屋里安静下来,苏紫立刻紧张起来。
“紫儿,过来。”夜微曦走向她,解去披风随手丢到几上。
“曦,现在天色还早,我才吃过饭,我们在竹林里散散步消消食吧?”苏紫起身过快,坐下的椅子发出“叽”的一声,突兀刺耳,小身子惊的一抖。
“良辰美景,岂能枉度?”夜微曦勾唇笑起,无视她那紧张的模样,向她伸出一手,暧昧的语带双关:“紫儿腹饱,孤可饿了许久,只有你能喂饱,况且,榻上亦可消食。”
苏紫噎了下,绕着餐桌移了两步:“那我陪你看会儿书,聊聊天也好……”不是只有床上才能培养感情的啊!
见唇角的弧度微敛,苏紫立即止步,迟迟挨挨的上前,将小手递到了她手中,眨巴着大眼怯弱的乞道:“曦……我还腰酸背疼的。”曦又那样看着她,微微侧头,灿虹的如火焰般的青丝披泄在肩膀上,眸光如水,丝丝而入,渗入她的心尖上,轻轻地搔了搔。
苏紫暗暗想到:曦之美,当真,当真绝无仅有。这样的大美人,便是整容技术泛滥的现代社会,也不曾看过,不曾听过的。以前她紧闭心门,也没能管住自己的心,如今,哎,她只叹,何其有幸,能遇上她。
见苏紫看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夜微曦轻轻一笑,更加艳美绝伦,低下头在她发顶上轻轻一吻,呢喃道:“不会再难受了,我会轻点。”
第七十二章 续3
“令主,都处理好了。”欧阳佑还刀入鞘,上前回禀道。
千旋坐在土丘上,白发白衫,然而灰蒙蒙的暗郁之气笼罩着她,数道黑魍绕体盘恒,让人觉得害怕。
“嗯。”千旋合起锁魂卷咒,昨日城门外闹事之人的魂识已收入进去,林间多了十几座新坟。
她阴着眼站起身,声音冰寒刺骨:“传讯程瑜,不要恋战,杀完赶紧撤,贺妍身上的追踪术已经被发现了。”
在炎阳城时,她在贺妍身上下了追踪印记,待拿到锁魂卷咒便启动了术法。昊焱派人四处堵她,饶不知她更清楚她们的动向。只要没与昊焱正面撞上,来多少人她都照杀不误。卷咒的法力两天增加了一倍,凡与她契约的南蛮之人,她一口气收了几十条性命,几乎全是高阶爵贵。
“是。”欧阳佑握着传讯水晶,半响后回身说道:“令主,南海刚刚来讯,圣城的前锋营已经进入南蛮地域,请示下一步?”
千旋低眉沉吟许久,转身慢慢走到土丘边缘,目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投向丘林远处,云宵城那高高耸立的土石城墙。
兵士们鸦雀无声的看着她,从南海出来时千人部队,如今只剩一百多人,程瑜带走了一部份,此处就二三十人。先前与海妖作战牺牲了一些,后又在曦大人手中折损小半,最后与焱大人手下游击战,这些低阶爵士跟着她受了不少罪。不过,饶是他们衣上带血,容颜疲惫,他们手中的刀依旧擦的雪亮。
望着那纤长的背影,此时即便侘傺落泊,那清灵的人仍让欧阳佑凝目。她像一种最简单的净白,绝不容忍让人染指。欧阳佑攥紧了刀柄,一同静默伫立。
“谁?”千旋指尖一甩,一抹暗影无声无息瞬间没入林间,但听一声低低的痛吟,来人从树上跃下。
“旋大人…咳…”俊逸的男子上前一步,抚着脖子轻咳了声。欧阳佑大惊,冲上前去,一刀砍向男子头颅。
“等等!”男子极速闪避了开去,他身后的大树拦腰而断,轰然倒塌,连忙急声说道:“小将奉夙王之命前来。”
“欧阳佑!”千旋低声喝止,面无表情的看着俊逸的男子,问道:“朱瑞将军,曦大人有何事?”
朱瑞握着被洞穿的手心,脖子上一条大口子也在血流不止,他阴狠地扫了欧阳佑一眼,转向千旋恭敬的一揖,直言道:“殿下得知旋大人在此地,令属下将坐骑带来送给大人。”
话落,朱瑞撰起唇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伴随着地面的震动,树叶刷刷的往下落,飞鸟惊起一片,丘林深处“咚咚咚”飞快跑出十只巨大的地龙,“吁~”坐兽背上的男人集体猛拉缰绳,地龙呈半直立状态停在了他们面前,慢慢趴了下来。
云宵城外的坐兽群千旋午时去看过,曦大人这是……千旋错愕的看向朱瑞,目露问询。
“此乃地龙,善行于山野密林,殿下言:一诺千金,应予之事定当相助于旋大人。”朱瑞言短意骇,说完后静静的等着千旋的答复。
她方才杀的这十几人在曦大人的监视中,得知她的落脚处并不奇怪。千旋徐徐背转身,她掩饰的略低头,唇角慢慢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沉默良久后,声音清晰的说道:“请转告曦大人,她的好意旋已心领,地龙便不必了。朱将军带回去吧。”
朱瑞闻言轻怔,低头应诺,临走时又深深盯了眼千旋。入目的侧颜,不同与殿下如旭日东升,光彩逼目之美,然,那仿佛遗世独立,惊人的绝俗之颜,同样动人心魂。
小凤君所爱之人,强大又美若天仙。饶是旋大人此时失了法力,随手抛出的一叶,他伸手不但没接住,险些命丧于此…悄悄欺近便是想要一试,朱瑞苦笑,再落魄的爵皇也不是他可望其项背的。
千旋眸光淡淡的扫向远离的兽群,顷刻后,吩咐道:“传讯前锋营,直往云宵城,随我进入阴岭山脉。”说完后,她好似松了一口气,颇有些言芷枫那无赖的口吻,语气轻松的说道:“曦大人如此表态,岂能辜负她的好意,今夜我们即入城休歇。”
既然夜微曦认为她尚有利用价值,借她一躲也无妨吧?昊焱必不会明目张胆的派人前来送死。
“是。”欧阳佑回答的有些无奈,令主回南海才是最安全的,何苦拿自身冒险。
小紫,深刻心中的名字,让千旋冰冷的紫眸转为柔和,不愿离你太远,一起去中州吧。
………………………
同一时刻,紫竹屋内。
“微曦,我有一事不解,”苏紫仰着小脑袋,水灵灵的墨眸眨了眨,煞风景的问道:“刚才那个何恣想与我契约,词儿都念完了,可是契约没成立,为什么呢?以前都行的呀。”
夜微曦抱起她,将她放在榻上,轻解她的衣裙,看着她柔美的小脸泛着红晕,白里透红,小声说着话微微的喘息,眼神表情中有一种她自己浑然不知的娇媚,可人之极。
“方才你用过笔墨?”夜微曦不答反问,呼吸之气加重,眸光深邃地盯着她。
“啊?”苏紫愕然,在她的温凉的手心从肚兜下抚上肌肤时,轻轻颤了几下,眼神忽闪着游移开去。
她怎么知道的…对了,她刚刚在书桌前坐过,是未干的砚台露馅的?
“……闲来无事,写过几个字。”说谎什么的,要是被她用言灵拆穿,死的更惨。苏紫在心里双手合十,千万别追问了。
主动张开唇迎接夜微曦的索吻,苏紫乖巧的讨好,甚至将小舌伸了过去……
“嗯~曦,你还没回答我~”苏紫缠问,实是这疑问堵在心里闷的慌。
“定立契约时,是通过彼此的信息素确立的,你之前是爵贵信息素。”夜微曦将她左边的柔软包在掌心,心跳得很快,气息急促。指尖跃动着挑起她的情/欲,轻轻抚弄了起来:“自身若无实力,饶是再大的权势,不过任人利用的傀儡罢了。名单上所列家族,看中的是凤君之名,他们捧着你,不过趋于天下大势,为家族谋得万全的出路。”
“可是…嗯…嗯…”夜微曦低下头,将一个幼嫩的小珠抿在双唇间,还用牙细细啃着。又疼又麻的感觉带动着电流在身体里冲撞,苏紫话都说不利索:“契约就…嗯…”别的家族她不管,与她契约后总不能再背叛她了吧?
“国与国交往,若用间,契约乃常见之策。”夜微曦脱衣的动作异常熟练,苏紫还没来的及看清这让人心醉的胴/体,便被托举到了她怀里。肌肤赤倮相贴的触感,让两人都叹息轻喘一声。
“紫儿,若你要权,做孤的皇后,孤给你天下,若要用人,孤的手下你皆可用之,可若想借势逃离,孤必不饶你!”夜微曦喘着着气,在她头侧咬着耳廓低语,手如同攥着一团白云一般罩在胸口,无比呵护的轻揉,浓郁的信息素迅速将她的身体包裹。苏紫想要辩解,可随着后颈的腺素体被红唇叼入,一串串如泣的呻/吟从微微颤抖的唇瓣溢出。
侧身低头靠在她怀里,甜美的信息素与那股霸道的占有气息交织在一起,泪水被这激烈的情愫逼出眼框,浑身难以克制的颤抖。
夜微曦对她的宠爱,可说是无所不用极其,含在嘴里怕化,放在兜里怕掉。凭良心讲,那么强大的一个人,独宠于她,她也该付出她的所有,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身体灵魂的契合,深度标记过后,苏紫对她的爱已经是身体的本能,再也无法与从前一般淡然。想靠近那个人,想与她融为一体,她同样渴望着被她完全占有。
如果她没有曾经逃离,没有遇上千旋,没有发生那些让她心疼的陷入绝望的事情……
想起千旋,她的心仍在疼,她无法分清两人到底谁更重要,谁是可以舍弃的。
她谁也无法舍弃!
可是见到夜微曦为了她,惶惶不安、患得患失……苏紫不知该如何做来才能让她安心。
一场让她心跳快的几乎跃出胸口的浅度标记结束后,两人喘息着紧紧相依。
苏紫努力平复呼吸,伸出双手扭身勾着夜微曦脖梗,哽咽着说道:“我没有想要离开你,微曦…”
夜微曦低头看着她——
指尖抹去她满脸的泪,动作轻柔温和,然而,眼角眉梢染上了愠怒和在心底漫延的痛楚。
她太了解苏紫了,也许连苏紫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泪流不止,可她明白。苏紫心有愧疚!在她怀中,在她的榻上,她心怀亏欠……
苏紫是个感性的人,她羞于说爱,但在心爱的人面前她学不会掩饰自己,可夜微曦不是。
正好相反,理性大于感性,对于感情,更多是理性的分析,而且,她习惯于掌控一切。
遂,在苏紫抱着她,初次尝试吐露心声后,惊愕的察觉,夜微曦的信息素因沉怒而围绕着她,沉沉压来。如一只无形的手,令的她动弹不得。身体立即对她的信息素产生了反应,炽热从下腹升起,更为甜蜜的信息素偷偷溜了出来。
夜微曦轻轻将她平放在床褥中,俯下身,长长的虹发从光洁肩上滑落在她胸前,衬托的白玉般的肌肤上反射出诱人的光泽。
那张绝色的脸近在咫尺俯视着她,银眸深沉的让她心悸:“孤会让你忘记千旋,忘的彻彻底底。”
夜微曦说这话的神色,吓得苏紫一哆嗦。而接下来,她则在不停的哆嗦与喘息,乞饶和呻吟中渡过。
抚着含苞欲放的花朵,将它完全打开,纤指游刃有余地在她被打开的敏感上捻捏。小手被天蚕丝带束起,绑在了床头,身体被托在掌中,游旎的烙吻极尽温柔在娇躯印上激情红印子,细细的感觉那诱人的体香、小巧的乳峰、粉嫩的乳蕾、纤细腰段……
“曦,不要,啊——别——”她猝然仰首,被缚的双腕手指根根蜷握起,天旋地转般被迫迎接着致命的冲击。
她双掌捧紧她的臀,不容她的移动,埋首在全然敞开的幽处,唇舌而至的深标让她应接不暇,颤摇着被一波又一波窜上的痉孪所折磨,在夜微曦的引导下,真正的认识了她自己。
昨日那片还未完全消褪的红肿,又湿润一片,身下疲惫和愉悦相交汇的刺激,让她无力的扭动,想挣扎离开又忍不住与之迎合。暴露在冷空气中小小的花蒂,也在手和唇的交替拜访中酥麻硬挺。
身体似乎一直高高飞在天空,腰肢如一座桥般的微微拱起,苏紫被她逼迫几至疯狂,相同的占有气息涌入,让她几乎分不清是在手指或是舌尖中绽放。
真如一顿美味的大餐,被夜微曦彻底享用,昏淆的意识确如她所言,除了感觉到她的品尝,再无法思考任何事任何人。
当又一次激烈的抽搐平复之后,娇小无力的身躯被搂入怀中,小手挂上她的肩,虚弱的分腿靠在她身前。柔软温暖的肤触,酸软腰肢上揉捏的手,如抚摸着珍宝一般轻拢着她,苏紫觉得委屈极了。
她啜泣着,稍稍抬头,对方正垂眸注视她,银眸中再无厉色,满满的怜爱和疼宠,柔情似水。拉过被褥将两人围裹在一起,夜微曦在被褥中继续与她厮磨,用唇舌在她身上细细品尝着她泌出的虚汗。月亮挂上树稍,苏紫眼皮直往下掉,身体里时不时小幅度进出折磨人的指尖,不断纠缠着她不让她安睡。
微吟的闭眸抽息,万般愤怨和不满,枕在她的颈窝中半梦半醒的咕喃道:“曦…骗子…食言…肥…肥…”
迷迷糊糊听到夜微曦吩咐婢女打来热水,书柔忍无可忍的埋怨,苏紫沉入了甜梦乡。
第七十三章 治国策
翌日大清早,夜微曦就将她从被窝里挖出来。实在是又乏又困,徒然接触到冷空气,苏紫颤抖着往她温暖的怀里钻。
安静中,她慢慢将苏紫打理整洁,抱着她喂了早餐,整个过程苏紫眼也不舍得睁一下。
“紫儿,真这般疲乏?”
褥裤又褪到了膝盖处,纤手轻轻分开了大腿。
饶是最轻的触摸仍让那娇嫩的地方传来了微微刺痛,她闭着眼皱眉,嘴里不满的嘟囔:“曦,别摸,疼~~”
夜微曦惑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为何如此红肿?孤昨夜很轻很小心了…”
苏紫嘴撅的老高,侧脸埋入她怀里,瓮声瓮气说道:“很困,让我睡,想睡…”
“睡吧。”身边人没了动静,过了好一会儿,见她睡熟,夜微曦取过一张大绒毯将她裹住,这才小声唤人进来。
“殿下,诸事已妥,随时可以出发。”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成子沂低声说道,生恐惊醒了梦中人。
“曦大人,听小柔说你们昨夜直到子时仍未息灯?”低沉的中年女声传来,是傲芙的君母,洛姨。她和书柔一同踏进屋来。长年的优渥生活,洛姨看上去比实际上年青,举止雍容优雅。
面对年长的君贵,夜微曦也表示出了尊敬,压着噪子轻轻嗯了一声。使眼色让成子沂退下后,轻声问道:“孤已为她治疗,为何红肿不褪?”
“君贵不比平民姑娘,深标只可一回,至多两回。”洛姨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大人贵为爵皇,需索颇多也是常事,只要知‘适可而止’四字,怎的不知心疼君贵…傍晚至子时,君贵怎生受得住。”这种事,怕是法术治疗也不顶用…
洛姨又唠唠叨叨的说道:“腺体柔嫩,岂能随性而为…小紫称我一声洛姨,大人即是她的心上人,洛姨便多说两句,你们年纪尚轻,以后的好日子多。曦大人若真心疼爱她,此事上万万节制,若任意糊为,伤了身子,不是得不偿失吗?”
安静了一会儿,夜微曦略带惭愧的沉声道:“母妃去的早,孤所知有限…是孤的不是,今后定当注意。”
人家小夫妻两的事,洛姨不好再多说什么。书柔把她拉过来,她也确实担心苏紫。现见应该没大碍,心想着虽则息灯晚,许就是时间耗长了些,也就两三回吧?幸而苏紫并非普通君贵那般娇弱…
还好洛姨不知实情…
苏紫在睡梦中被夜微曦抱上坐兽,大队伍进入了阴岭山脉。
这片山脉一如从前,阴森寒冷,雾谒沉沉,一眼望不到边。
初上路时,数万游侠爵贵们跟随着她们的坐兽群,在连绵不绝的山野丛林间飞奔。
如此前行多日后,徒步而行的人群便渐渐落下,基本看不到了。坐兽的脚程极快,几乎可比爵尊全速奔跑的速度,那震天的脚步声,在山林间掀起一片尘烟。
苏紫一直坐在鳰背上,在夜微曦怀中吃吃睡睡。这大鸟虽然外观类鸡,却实实在在是翱翔于天空,飞行甚为平稳。在她们身边左右,另有十余只飞在附近,上边所坐除了夜微曦的部下,几乎全是君贵家眷。鳰背宽敞,鞍也特别宽大,头顶搭着简单的轻舆,勉强可坐四五人。
一行队伍,除了她们一百来人,另有许多投靠的大家族,其中不乏高手如云。
长途无聊,苏紫拉着夜微曦换乘地龙。
地龙身上装着后边翘起的鞍,人坐上去是趴在它背上。苏紫正面朝向夜微曦,坐在她的双腿上,环着她的腰,蜷缩在地龙和她的怀抱之间,在地龙那于林间之字型绞花奔跑中左摇右摆,幸而有个人肉坐垫,倒也不觉颠簸。
摇晃中,苏紫眼皮上下打架,快睡着了。
“上回你经过这片山脉时,心中作何思?”望着那如岳的山脉连绵起伏,夜微曦突然出声询问。
不是早已审问清楚?苏紫半睁一只眼,瞅了瞅她,又困倦的闭上。
见她不理会,快睡着的小模样,夜微曦轻叹一声。
许久,再次低问道:“东躲西藏,忐忑不安,浑浑噩噩……在这陌生的世间,可曾寂寞?”
她的声音徐徐而来,很温和。
她这话,是在关心她的内心感受。
苏紫缓缓睁开双眼,静静的看着她。
好些天了,她们虽然同宿同吃,形影不离,然而内心的交流却是极少的。
夜微曦整个人笼在玄色的斗篷中,帽沿下露出的半张俏脸,柔和的曲线仿佛一张完美的画作。
寂寞这词很奇妙,出口这词的人,多半是自己寂寞了。苏紫感觉心里有些酸涩。
仔细的看着她,睫毛扑闪了几下,墨眸半敛,苏紫低低地说道:“寂寞、害怕、无依,但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长长见识。”
闻言,默然半响,夜微曦再次一声长叹,“果然不屑守于后苑,心向自由。”
她的回答,早在她意料之中。有些矛盾,是无法化解的,只有一方屈从于另一方。
沉默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微曦突然低低一笑,神清气爽的问道:“那么,游历半载,可有所得?”
奇怪她突然一扫沉闷,苏紫扬起小脸,看着她唇角的笑容,不由自主的也随着她微笑。她点点头,轻快的说道:“曦,我之前常常想着,这世界是爵贵的天下,不管是平民还是君贵,似乎都是附属品,被压迫被奴役。特别是平民,完全生活在最低层,连件好点的衣裳都制不起。”
“君贵体弱,平民蠢钝,天下皆如是,这是开天辟地以来便有的道理。”夜微曦不以为然。
苏紫有些忿然,声音一提,清脆的辩道:“我从前的世界,全是平民,大家日子过的比这里好很多!人各有所长,不是只看武力分贵贱的。”
她的声音有些大,同样骑着土龙,她们附近随行守护的一众爵尊都瞄了过来。不过,他们的眼神,对苏紫的话都有着不认同。
这是个爵贵统治一切,至强便是霸主的世界!即使爵贵之间,不也服从于强者?平民迫于生活,只求温饱腹不饥,蛮荒而无知,何来长处?如千旋的平民幕僚何知等人,那是少之又少。见多了如猪狗一般乞讨生存的平民,爵贵们打心底瞧不起平民,苏紫这番说辞,除了不信,便是哧笑。
苏紫听到了四周传来的哧笑声。混在地龙震天响的脚步声中,仍清晰刺耳。
“紫儿心善是好,然平民天生愚鲁,目光短浅,不堪重用。大贤卢生曾云,于民,苛法镇压,使其腹饥,方自顺服。”银眸含笑,诚然向她分析其中原委。
什么狗屁大贤!
拿出参加市级辩论大赛的劲头,苏紫滔滔不绝亢奋地说道:“平民不笨,他们只是没有读过书,没有受到好的教育!在我们那儿,有九年制义务教育,人人都会写字算数,作诗唱歌,所有的发明创造都是平民!就算在这个世界,爵贵们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依赖于平民?有所谓饮水思源,点滴也是恩惠,并非大德大能才是有用之人。苛捐杂税,酷史严法,只会逼民反!民不开化,是民生所迫。如果人人温饱,知书达理,且有一技之长,哪来的乱党刁民?”
众爵尊们,彼此一顾,都在沉思。苏紫的话,不是没有人提及,但从未被世人普遍接受过。在爵贵眼中,平民若有了知识,有了想法,甚至有了多余的钱财和时间,不就更加难以管制?就如一群有了文化,变聪明的猴子,自己开了铁笼,岂非天下大乱?
苏紫不管他们怎么想,径直盯着夜微曦。初见她时,她便说过差不多的话,那时她听不进去,今日呢?
夜微曦也正看着她。
她静静的盯着苏紫,白嫩的小脸上熠熠生辉,迫切的寻求她的肯定。把小身板往怀里紧了紧,夜微曦半响移不开目光。
许久,苏紫轻揪眉头,她方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地说道:“嗯,说的是。”顿了顿,复添一句,“有一定道理。”
神色一黯,这话,却是不怎么认可了?从蛮横变为敷衍,算是进步吗?
换作从前,苏紫定然不争。而今,曦在她心中份量不同以往。为皇者,所思所想一言一行,那是直接影响整个天下的。苏紫觉得身为她的君贵,自己肩上也担子沉沉,定要改变她这错的离谱的想法。
爵贵们鄙视平民,却又驭使平民,她早看不下去了。
于是乎,苏紫紧巴着她,一顿胡海乱吹,把现代社会法制民生吹到天上去了。
在月朝,也有富商良民,一如宋朝时期,这些良民,日子过的还是滋润的。他们同样可以出入学堂,可以考功名任小史,大的商户还可妻妾成群。然而无论他们再怎么努力,永远达不到皇权世家,高门府邸的盛容显贵,那千万年来,从骨子里沉淀的骄奢,那掌控天下权柄的从容。正如他们永远只是平民,成不了爵贵。
苏紫的话,是把平民和爵贵放在同一高度来谈,不分彼此,生而平等。
这世界,农业不兴旺,她谈到了水利灌溉系统,坡地高地也可种田,草原应以放牧为主,沙漠多种树,民间也应兴办学校,知识解救贫困。她甚至站在一国治理的角度,端出各种古人总结的治国之策。提及皇权要集中,而非各城各大家族各自为政,松散而凌乱,大家族的权势也得慢慢削弱。因人适用,平民中有能耐的人,照样入朝为相,让爵贵们为他效力,当然,最终是为皇权效力。
未了总结道:“轻赋税,重民生,鼓励耕种开荒,广设书院,民富足而知廉耻,法制和礼制并重,民富则国强。”
要从根本上改变平民的地位太难,至少,要让他们的生活变好。集皇权,改革才能顺当的施行下去,国家也不会动荡不安。
在她清脆娇软的噪音侃侃而谈时,没有人打断她。先不论她所言为何,单是倾听凤君说话,便是种莫大的享受,真真让人舒畅。今后足可以拿出去吹嘘炫耀。
然而,随着她的话放开,先前还如痴如醉的众爵,脸色渐渐不对劲起来。
娇小可爱的小凤君,心里竟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想法。这些爵尊,虽为夜微曦的属下,同样也是一方雄主。人人皱眉苦思,暗自忖道:谈民生,无谓好坏;众生平等,这是佛家的说法,千年前,佛家便在月朝广为流传,普信者众,小凤君心善,倒无可厚非;可削权一说,直接影响他们家族的切身利益,殿下该不会因凤君一席话,便任意胡为吧?
在这蛮荒而落后,民间多为以物易物,连银钱都极少使用的世间。道路曲折难行,商行不便,信息闭塞,所谓的国,分城分邦自治乃是常态,教化于民更非一朝一夕。殊不知的她想法十足天真,终归是个理想罢了。
不知夜微曦听进了多少?
队伍前方陷入了奇异的安静中,夜微曦把下巴盍在她的头顶,兀自思索。
苏紫窝在她怀中,看着她如玉般纤细的脖颈,有些不安的等着。
在这种沉闷的安静中,悠然自在坐于傲芙身前的书柔,帮腔说道:“我认为阿紫说的对,不止平民,君贵若有大才,也可官至一品!”书柔往后挤挤眼:“是吧?大姐。”
“君贵有无官职,爵贵都会顺从于她,为其效力的。”傲芙一板一眼的回道。
“……也对。”书柔轻怔,点点头。
众人哄然而笑。
在书柔插科打混后,气氛轻松起来。夜微曦抬起她的脸,在斗篷的遮掩下,轻轻吻了吻她的小嘴,浅笑嫣然:“紫儿的治国良策,孤受益非浅。”
夜微曦赞同她了?!
苏紫蓦然双眸晶亮,很有些激动,唇角禁不住的上扬。乐着乐着,耳洞被一暖气扑至:“不过,今后涉及国策,人前不可轻言,回屋再与我细说。”
苏紫一怔。
回屋说?回屋她就被抱上榻,还有时间说吗?就算有吧,这有什么不能与人言的?
“为什么?”
“凤君之言,或将改变天下。”这是自古的预言,“你的言行举止,诸多人留意,我不愿有任何对你不利的流言传出。”
她没有想到那么多,身边这些人,会将她话传出去吗?
见苏紫垮脸焉搭着,夜微曦抚着怀中香香软软的人儿,轻缓地说道:“紫儿劝策,极善,我会慎思。”
千年一出的凤君,将把这世间带往另一轮盛世。她的设想,此时艰难,也许将是未来历史前进的方向。
到了傍晚了,金灿灿的夕阳铺照在天地间,两轮红日一前一后,浑圆鲜艳,耀眼之极。
人们纷纷扎营,埋锅造饭。
闷了一天,待夜微曦抱着她下了地龙,苏紫便拖着书柔,急急找地方小解去了。
众人扎营的位置,是一处荒原的土坡上,土坡后两百步处,有一条小溪流过。
再往北五百步,便是森森树林。
苏紫身后,成子沂等人从容的跟上,在靠近树林处,挑选了一片细柔的草坪,用白缎围了圈临时厕所,再退远等待着。
舒解之后,与书柔说笑着走出来,苏紫看到北面的草地上,在靠近树林处,铺了厚厚的一层缎。缎上布有塌几酒食。夜微曦正跪坐在那里,与各大家族长老们饮着酒。朱瑞等部下守在外围巡视。
日光下,她长发及地,拖散在身侧,白净绝丽的脸庞,仿佛传说中天使的容颜,华丽而孤绝。
她望了眼,墨眸一转,牵着书柔转身往树林边走去。
树林中,到处都是大呼小叫的声音,一些爵贵正在其中捕猎着小动物。
她们在林边青青的草丛中坐了下来。
咬着耳朵,苏紫打听千旋的消息。书柔盈盈的看了她一眼,抿唇轻摇着头。
叹息一声,漫不经心地扯过一根草根,一圈一圈绕在指间,苏紫随意地问道:“书柔,你对昊焱了解多少?”
“焱大人?她是海之民。”书柔说这句话时,语气是有些讥讽不屑的,清丽的脸上也带着丝傲然。
从没见过她露出如此神色,苏紫顿感惊奇,“什么是海之民?”
“就是海妖与爵贵的混血,低贱的种族,南蛮及南海之地尤其多,玩物也。”书柔执过她的小手,帮她把草根打结,“昊焱是有始以来唯一的海之民爵皇,生于卑贱,残暴任性。”
饶是她憎恨昊焱,听得书柔这么说,苏紫还是隐有些不舒服。
“阿紫,不用惧怕,昊焱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
苏紫扭头,惑然轻怔的看向书柔,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一双明眸倒印着青青的草地和她,自在地说道:“大人会保护你的。”
苏紫垂下眼帘,看向一旁,总觉得书柔今日有些怪怪的。
缩回手,指中的草根被她扎成了朵别致的花样。
再次瞟她一眼,秋水荡漾的明眸凝视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苏紫惊恐的想道,的确很古怪啊!
这时,树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和吵闹声,呼啦啦一阵奔腾,一群爵贵往她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第七十四章 暖榻
转眼,人群就猛冲到离她们不足百步处。
成子沂几人一个闪身,挡在前面,一字排开。一股子爵尊攻击信息素弥散开来。
“是霍家和叶家。”书柔轻怔须臾,玩味的笑了。
两拨人冲到近前,徒然接收到那股子肃杀的气息,一个个立即止步,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直往爵尊们身后瞅。待见到了草坪上那个黑发黑眸撑着下鄂的悠然身影,愣了半响后,跟大戏开锣似的,纷纷高声叫嚣,两边对骂起来,“霍陴,是我们布的陷阱,你别太欺负人!”
“好大的口气啊,当真以为你们叶家就那么了不起吗?”
“把他们解决了。”
“哼,这一片林地是我们霍家在狩猎,你们手可伸的够长的。”
“别跟他废话,他们是害怕了不敢动手。”
叫骂中推攘了几下,这帮年青的爵贵把手中的兵器猎物往地上一掼,十分干脆的撸胳膊挽袖子混战起来。
苏紫翻了个白眼,真是吃饱了撑的!
这类有意无意产生的冲突斗殴,每两日便会上演一场。几大家族明里暗里较量,皆想着到达中州之前,在夙王面前争个头筹。夜微曦仿佛司空见惯,态度十分平静和冷淡,对爵贵们以这样的方式展示力量习以为常。
只不过,能别特意闹到她眼前来行吗?
眼界颇高的苏紫,对这种程度的战斗,丝毫不感兴趣。对于那些个卖弄风骚,试图引起她注意,边打边往她瞅的视线,更感心烦。
“阿紫,你想过今后与哪位大人在一起吗?”书柔突兀的凑近低问道,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她,充满了好奇。
由于吵闹,书柔的声音并没引起别人注意。苏紫看了看成子沂等人,哑着嗓子说道:“如果可以,我想回我的家乡。”
“为何?你不是喜欢曦大人吗?”
“曦很好,对我很好。但是,这里终究是异域。”嘴角微微一动,书柔隐有喜色,但听她又继续说道:“不过,如果回不去了,就这样与曦在一起,也挺好的。”墨眸越过喧闹的人群,苏紫沉眸遥看远方:“她答应过我,会杀了昊焱。”
现在,能帮到千旋的,只有曦了。昊焱死了,便再没人能伤害到千旋,就算从此以后再不能见她,也不重要了。虽然苏紫这么想着,可她心中一阵止不住的揪痛。
书柔怔怔的看着她。
瞧着她娇柔的小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苦涩和郁恨。书柔唇动了动,又闭上。她本想说,如果我也能为你杀了昊焱,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垂下眼帘,终究怕她拒绝啊。
好一会,苏紫低声问道:“书柔,海之民都要吃人吗?”
她刚问出话,突然一阵嘻笑声从后方传来。苏紫扭头睨去,在她们后方不远处,走来了两个女孩儿。她们径直走到席间,朝夜微曦盈盈一福。在她们经过时,分明离苏紫有一段距离,可那香甜的信息素老远便感觉到了。
两个动情的君贵?
“低阶的生食人肉,如焱大人的等阶,便直接吸食血气,不过,五谷杂粮他们也吃的,食人并非必须。”书柔正解释着,苏紫突然站起身,她错愕的唤道,“阿紫?”
“书柔,喝羊奶吗?我去拿。”苏紫拍拍屁股大步离开。
“哪来的羊奶啊?”书柔挑眉。这一路上深山老林的,哪来的羊啊?
“野山羊,曦派人寻的。”苏紫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走远了。
夜微曦闲坐着把才烤好的兔肉撕成小条,徐徐擦拭着满手的油光。见苏紫走近,伸手轻搂她入怀,置于膝上,慢慢的喂她吃。
坐在她怀里,苏紫一边张嘴接过,一边静静地瞅着立在旁侧的两女。视线在她们和夜微曦之间来回了两遍,表情似笑非笑,看不出喜怒。
两个女孩,一个瓜子脸,秀眉秀眼显得很娴静,另一个则珠圆玉润的,长相带笑,让人一见便生好感。这是两个一见便让人喜欢的女孩子。
对于子君来说,凤君信息素之于她们,便如爵皇信息素之于低阶爵贵,实是不容抗拒的臣服。然而苏紫此时并未用信息素强压,许是因为与夜微曦在一起呆久了,许是眼界和经历沉淀出的气势,不经意间,她已自不待然隐露威严。
对上她清澈无比,仿佛会说话的漆黑眼眸,两女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去。她们相互看了一眼后,表情从欢喜变为不安。
这时,在坐的寥寥几个家族长老开口了,伔长的恭维和赞美后,一位散发留有短须长老的说道:“殿下既华美,凤君亦绝美,真一双璧人也。凤君身娇柔弱,恐有不及之处,随行多日,旦见凤君身侧无人侍候,此两姝乃各位长老在族中精心挑选,可长侍身侧,分忧解劳,为姬为侍。”
这位长老话说的动听,人也笑的慈祥和善,但他话语间的意思可让苏紫颇为恼火。挑明了说她应付不了夜微曦的欲求,要把这两位美丽的君贵送予夜微曦为姬侍,顾名思义,即为侍女又是姬妾。
夜微曦漠然置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她,只是伸出手,一边抚着她的秀发,一边喂她吃食。待长老们说完后,徐徐抬眸,神色冰冷,隐隐有丝不耐烦的命令道:“不必了,你们退下吧。”最后这句是面向两位君贵说的。
声音虽轻,却是威严摄人。两位君贵不由一凛,连忙低头退下。由于她的声音太冷了,冰寒彻骨,毫无感情,苏紫不禁也打了一个小小的哆嗦。
银眸关切的一瞟,轻声问道:“冷?”
苏紫忙不迭的摇头。夜微曦垂眸审视片刻,淡淡的,微笑地说道:“紫儿身侧,有孤照顾足矣。”
……!!别个长老分明不是这意思。
苏紫怔仲片刻后,不禁被逗笑了。心中涌出缕缕欢喜,曦似乎有些变了。这时,她十分没有良心的想着,如果你能每晚少要一次,时间再短那么一点,那么,你说这话我还是挺高兴的。
两位君贵还没走远,瞅着她们表情中的失落、伤心,她们垂头丧气的背影,苏紫又同情心泛滥。她转念一想,曦对这些可爱的君贵这么凶。如果以后她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也这样冷漠的对我?
她完全忘记她急匆匆赶过来的初衷。
苏紫吃的饱饱的,抱着羊奶壶溜达过去时,书柔已不在。因观众离场,方才那场争斗的闹剧也提前落幕了。
待书柔再寻过来时,天已昏暗。秋夜林间树摇虫鸣,远远地,她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翩然踱步入林,长长的虹发在身后飘飞。
书柔沉眸,放轻了脚步,收敛气息,远远的坠在后面。
空地上,苏紫扎着马尾,手持青锋,身着紧身玄衣,正在与成子沂过招。
确切地说,是成子沂在教她修习武功招数。两人的身影在树丛间快速闪动,掀起的掌风震的落叶纷纷。
力量上,苏紫不如普通爵尊,她最大的优势在于敏捷,而且六识过人,耳聪目明。针对她的长处,成子沂挑选了几种轻身功夫,并详细地教授她如何内力外放,凝成掌风剑气,伤人于无形。
树影婆娑中,苏紫柔嫩的小脸上已现疲惫,湿淋淋的汗水顺着下鄂滑落,但她神情颇为认真,双眸神光熠熠。
娇小的身影跃动间,每一剑每一掌,都带着种狠劲,掌风刮过,粗大的树干应声而裂。看那一地的坑洞,俨然练了不短的时间了,但她咬牙坚持着,剑刺掌劈、腾挪翻跃,仿佛有着用之不竭的力气。
随着夜微曦走来,守护在附近的爵尊悄然退去,她停伫在空地边缘,隐在黑暗中。
书柔看了她一眼,暗暗皱眉。
每晚扎营后,阿紫都在努力修习武功。只有这时候,才能看出她心中的堵闷和愤怨。曦大人之所以放任,许是让她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以免憋坏了身子吧。
炎阳城之事,是否在她心中留下了难以没灭的阴影?或者,仅仅是为了千旋?
时间渐渐过去,黑暗中,一前一后,两人安静的躅足了许久,专注的看着苏紫练习。
一声叹息,夜微曦从树荫中走出,虚空挥手将人儿身形定住,擒入怀中。苏紫受惊的轻轻一挣,仰起的小脸不满的哼哼:“曦,轻点,松开一些啦。”她搂的她喘不气过来。
成子沂躬身离去。
夜微曦秀眉蹙起,抚开她汗湿的额发,独断专横的说道:“明日起,每日只许修习一个时辰。”
苏紫扭了扭,将手从她的挟制下挣出来,不依的嘟囔道:“不嘛,为什么?”在她越发幽深的眸光下,苏紫不安地问道:“你在生气?”
深深地盯了她一眼后,夜微曦抱着她转身往回走:“习武强身即可,无须如此劳累,有孤护着你。”
苏紫柔顺地趴伏在她身前,神色向往的小声说道,“可是,我也想拥有一身出色的本领。”每强一分,她的心就更安稳一分,即使她永远强不过爵皇。
“好了,汤浴已备好,耽误这么些时候,恐是凉了。”风中传来轻笑一声,两人渐远:“回营孤为紫儿暖榻…”
两人向营地主帐走去。
她们走后良久,书柔现出身形,她缓步上前,伸手轻抚着树干上的斑斑裂纹,慢慢的,握紧了拳。
在林间一直逗留到月色西沉,天空数点星光,森林被清晨的薄雾所笼罩,这才身形一晃跃到树梢,坐在最高最细的树丫上,轻轻阖上了眼。
第七十五章 枫来了
转眼半月后。
这天傍晚,红霞满天,已经入深秋时节,树叶泰半枯黄,森林一片金灿灿。
再过几日便踏上中州的土地,队伍行到此处,林木已稀疏,偶还能见到猎户搭建的小木屋。别国离家数月的皇卫兵,时常笑闹都很轻松,就连南蛮同来的爵贵些,言语中都充满了期待。
主帐中,夜微曦正在沐浴,苏紫盘腿坐在营帐门边,散着湿发随意罩了件宽大的长袍,地上铺着白绻,脚边放置着几样物事,一件件翻看。
她的莹光表,她的小书包,来时穿的T恤牛仔裤,曦竟然都给她随身收着在。苏紫满脸的笑容,将表戴在手腕上,伸直了手比划着,偏过头左看看,右看看。
街边小店三十块钱买的,在这世界,它可是稀罕物了吧?取下来重放进书包,再看看了里边的东西,只少了手机。曦说千旋拿走后,随穹海殿掉海里了,朱瑞去寻过,没有找到。反正也没电了,就是个摆设。
拿起一个小布包,何恣之前送的礼物,夜微曦刚刚命人一起交给她,让她贴身收好。里边有颗蓝色的珠子、几粒干果仁,和一包白色的粉末。苏紫拿起珠子对着夕阳瞧,碧绿莹润的触手冰凉。
避水珠,带着它可以潜入海底,好东西啊!回头试验一下。
研究了一会儿,她装好放进衣兜里,向帐外看了看。成子沂给她煮药膳粥去了,帐外不远值守的几位皇卫兵聚在一处轻快地聊着天。苏紫扫了一眼,爬起身唤起戾来。
“紫儿?”夜微曦听到动静,布帘后传来清悦的声。
“嗯,在呢。”苏紫答应了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家伙又跑哪去了?”戾不在营帐里,最近傍晚总是找不着它,回来时身上又添些抓伤咬伤,不知与什么动物打架。苏紫寻出帐外,躬着身围着营帐轻唤了一圈。
护卫们的视线投来,苏紫正打算放弃,一个隐约的飘远的唱声从山林深处传来:“彼离之阳,彼莫之阴,有一佳人。佳人皎如月,我心劳而悄……”
这唱声真的很飘渺,很飘渺,仿佛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不可近,不可见。
大伙儿认真的倾听着,山歌美妙动听,熏人欲醉,使人悠然神往。苏紫仰起头来,举目眺向唱声传来的方向,只见视野所到之处,青山隐隐,绿草连天,晚霞尽染,美不堪言。她深深吸一口气,芳草清香,暗暗想到:其实这地方风景如画,若是能在这里长住下来,当个山野村姑也挺自在的。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想法不切实际。别的不提,她本身便是一个好动爱玩,喜欢热闹的人。真要在这山野中,成年累月的住着不挪窝不见外人,那还不得疯魔。
“呜~吼~”前方草丛中,戾特有的尖细的叫声引起苏紫注意,她连忙低身寻去。
“戾,嘘嘘~快出来。啊?”翻开灌木丛,一条仿佛是蛇或蜥蜴的尾巴一晃而过,往草丛深处躲去。戾“呜呜”叫的急,似乎与那动物打了起来。
“好哇,欺负我家戾,看我怎么收拾你。”苏紫掀开草丛,跟着追了过去。两只小家伙在灌木丛中窜的极快,苏紫瞅准了机会一个猛扑,终于把戾按在手掌下,另一只小东西则“咝~”一声溜了。
“小乖。”
突兀的低唤传入耳中,苏紫趴在地上身子蓦地一僵。她缓慢的抬起头来,在离她五步处,一双雪白的锦靴印入眼中。
“你在做什么?看你,白衣服都成灰色了。”来人蹲下身来,偏着头笑吟吟瞅着她。碧蓝的发丝垂到草地上,狭长的金眸微眯。陌生的爵皇信息素无所不在的笼罩向她。
苏紫大惊失色,身子往后一缩,脚下使力,一个扭身便向后方窜去。她这一连窜动作其实不过眨眼之间,岂知身刚动,那高挑纤长的身影已挡在她身前,微笑着张开双手,好整以暇的等着她自投罗网。
匆忙低下头,苏紫堪堪从她腋下钻过,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双脚便离地腾空,被来人从身后一把抱了起来。
“干什么!放开我,你放开!”大叫着,苏紫拼了老命的挣扭,双脚往后乱踢。
“嘘~别叫,你不喊我就放开。”附耳惡劣地笑道,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然后慢慢松开。那可真是慢慢的,慢慢的放松,苏紫又挣扭起来,可着劲掰她的手,急喊道:“言芷枫!放开我!”
“唉,抱着你太舒服,真舍不得松。”叹息着,言芷枫的声音温和噙笑,当真徐徐放下了她。
双脚甫落地,苏紫连忙扭动着抽身退离两步,回过身来警惕地睨着她,视线瞟了眼营地方向。不知不觉,她已离营地有一段距离。
这片灌木丛林十分茂密难行,位于营地后方,即使是打猎也不往这里走。方才过来时,她听到身后跟随了几个护卫,此时人呢?
呵呵一笑,言芷枫低头望着她,了然的说道:“别看了,那些爵尊不会来了。怕他们坏事,我让他们先睡一会儿。”
抚着砰砰乱跳的心口,苏紫努力镇定下来,抱着戾慢慢后退,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言芷枫笑的狡黠,扬眉说道:“自然是为你而来,我承诺过,会再来找你的,身为爵皇怎能对君贵食言。本想去曦大人手中抢夺,没想到你自己出来了,哈哈...”
苏紫抿紧唇,皱眉不语,心里焦急的盘算,从这里营地边缘,最多十秒就能跑到,在那儿她大声求救,曦便能听到。想到这里,她背过一手,暗暗凝气于掌。
看着她一脸的防备,言芷枫放柔了神色,轻声安抚道:“别怕,反正你也逃不了,安静的陪我等一阵吧。”指尖法芒连闪,一缕细细的青烟寥寥升起,直直往天空飘去,数息之后才散在风中。
她在发信号?给谁?让她陪她等,是等她的属下?再次后退了一步,苏紫又扭头四下察看,林间静悄悄的,连方才那歌声也消失了。
言芷枫低下头,静静地打量她良久,俊逸无瑕的面容渐渐露出了丝疑惑:“你好似有些不同了?信息素比上次感觉到的更加浓郁甜美,连体态也媚人了一些。气质也有所改变,”她说完后,好像想到了什么,俊脸倏沉:“你被曦大人深标了?”
别看言芷枫平时嘻皮笑脸没个正经,当她沉下脸来时,一股森冷阴寒之气伴随着爵皇信息素沉沉压来。苏紫呼吸一滞,小脸白了白,嚇怔半响才恼羞成怒的冷声说道:“与你无关!”
金眸紧紧的盯着她,目光冷冽!苏紫背在身后的手掌,内力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掌心汗涔涔。在言芷枫的逼视下,终是抗不住,顺遂低下了头。
过了好半晌,阴寒之气渐渐淡去,无比懊丧的声音传来:“上次那么好的机会,平白让给了千旋,如今你的处子身又被曦大人夺了去,想想真是不甘!”她轻叹一声,深深凝视着她:“枫宁可你只是寻常的爵尊,便没有那么多人与我争抢。”
见她恢复正常,苏紫暗暗松了口气,鄙视的想道,连爵尊你也要?哼,还真不挑食。如果这话换成是夜微曦或者千旋对她说,她定会心花怒放。从言芷枫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变了味儿。
眺目一瞅,俊美的容颜离她不过一步之遥,探手便能拉她入怀。时常懒洋洋半眯着的金眸,此时华耀着极为炽热的,强烈的目光,锁在她的脸上,神情极为专注认真。
垂下眼帘,苏紫吞吞吐吐的说道:“你不是说,要与他人,分,分享,我吗?”现在矫情个什么劲!
见她膽怯畏言,言芷枫不由放柔了神色,目光在她白嫩的小脸上巡弋,轻轻的说道:“本欲如此,然而她们一个个的都想将你独占,枫无法,也只能另行打算。小乖,枫这次来做了周全的准备,即使是曦大人,我也有应对的法子。“言芷枫顿了顿,眸光幽深:”从前枫纵有诸多不是,都忘记了吧,今后我定会好生待你。安心与我在一起,不必想的太多。”
若是从前的苏紫,被言芷枫掠了去,甚至失了身子,她许就认命,许就罢了。可是,如今夜微曦和千旋,将她的心占的满满的,经历过情事后,她深知爵皇的欲望有多强,她无法忍受再与言芷枫发生什么。
踌躇着仰起小脸,眉宇轻锁,神色中带着一抹无助,苏紫软软的说道:“枫大人,你怎么会……”话到半途,墨眸蓦的大睁,喜出望外的喊道:“曦!”
言芷枫一怔!
她猛然回首瞰去,天空一片深蓝,两只飞鸟远远盘旋,丛林森森,哪有半个人影?
这时,一道内力猝然而至,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她的胸前,言芷枫微微侧身,轻易避开。眈目一看,苏紫娇小的身影已在百米开外,全速奔逃中。
“呵…”言芷枫愉悦的轻笑了声,扬声说道:“小乖,逃得掉吗?”
无须结印,抬手之间束缚术已罩向小身影,欲将她定在原地。
不过须臾,金眸惊讶的眨了眨,她的术法分明罩上了她身,却如石沉大海,半丝效果也无。苏紫落脚轻点枝头,仓惶狂窜,身影更远了些。
为什么无效?是了,她紧抱在怀中的小猫,看样子是罕兽貔熐!
发现了这点后,言芷枫像看着任性糊闹的小孩,抓了抓头,无奈轻叹。身形一闪,瞬时移到了苏紫正前方,挡去了她的去路。她笑嘻嘻的张开双手故伎重施,等着小人儿自动投怀入抱。
听着声音从身后远远的传来,直让苏紫一边跑一边胆战心惊,急急的向前直冲,头也不回,十足的内力都用于足心。待看到骤然出现在眼前的修长身影,已止步不及,眼见即将扑进那人怀中。
突然,身前似乎多出无形的壁障,她狠狠的撞在了空气墙上。
“哎哟!疼疼疼……”苏紫跌落灌木丛,捂住额头痛呼连声。
第七十六章 龙爷爷
[丫头,快起来,跟我走。]
直接响在脑海中的苍老声音,令苏紫惊讶的抬头看去,在她眼前人立站着一只袖珍小龙。
“龙爷爷?!”
[快走,障眼术很快便会消失。]龙爷扯了扯她衣袖,转身飞窜。苏紫回头瞧了眼,言芷枫正立在她身后两步处,青着脸色,惶急的四下眺望。
只是一眨眼,苏紫便不见了踪影,言芷枫急急喊了起来:“小乖,你在哪里?快回答我!是谁,有胆出来,敢对小乖动手脚,看我抓到不拨了你的皮!出来!”
苏紫迅速地掉转头。跟着龙爷爷往山下跑。
往前狂奔了一阵,来到一片山间谷地,龙爷站在枯草丛中突然静止不动。它竖起耳朵,警惕僵立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异常。
“怎么了,龙爷爷?龙爷爷?”苏紫连喊了几声,龙爷都没有反映。
就在苏紫敏锐地感觉到言芷枫的气息,往他们这方靠近时,龙爷又扯了扯她衣袖,往一旁杂草丛生盘根错节的灌木丛一指:[走不了,快,躲进这里面。]
苏紫赶忙矮身钻了进去。进去才发现,灌木后面贴着山岩,有个凹陷的小山洞,刚好够她藏身。
龙爷两只前肢在空中疾速挥舞,微弱的黄光从它爪中亮起,小嘴不知吐出了几个什么音,苏紫便觉得身周一阵恍惚。恍惚过后,林还是林,树还是树,一切仿佛依旧,只是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了一些。
龙爷松了一口气,尾巴一翘,一屁股坐了下来,抬起爪子做了个擦汗的动作:[三重龙语结界,应该暂时安全了。许久没用过这么复杂的术法,累死老龙了。]
苏紫也身子一软坐倒在洞中的枯叶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头仍疼的厉害,摸了摸,肿了......
她斜眼往龙爷爷一瞅,埋怨的说道:“龙爷爷,你施术也温柔点啊!弄个软点的壁障不好吗,撞得我疼死了。”
刚才慌张中只想着逃,现在才发觉,她离营地越来越远了。营地在山脊背上,她在另一面的山底峡谷。
圆圆的龙眼严肃的眨了眨巴,苏紫皓白漂亮的小脸蛋上,额头正中那一片红肿颇为显眼,眼角还残余着疼出来的眼泪,龙爷带着歉意的说道:[我钻出草丛,便看到你往枫大人怀里猛扑过去,我家幻儿未来的媳妇怎么能随便让别人抱!老龙一心急,下意识便使出龙之壁障…不严重不严重,过一会儿就消了。]
真没诚意,也不说给她治疗一下。苏紫撅起嘴来。
怀中的戾“呜呜”叫着,一跃到她肩头,防备的盯着龙爷,背上的毛耸立了起来。
苏紫偏头看了看戾,再将龙爷肉嘟嘟的身子仔细瞧了遍,视线落在它尾巴上,心中一动:“方才和戾打架的是爷爷你吧?青幻呢?你们前几日就找到我了?”
尾巴一缩藏到了身后,对上苏紫明澈的双眼,龙爷后知后觉的发现,现在才藏,晚了!它虎虎的挥了挥爪,颇为怨念的说道:[幻儿她不让我去见你,怕我暴露了她的行迹!千里迢迢赶来,老龙想看看我未来的孙媳妇都不行,你说她过不过份?!哎,本想偷偷看你一眼就走,这小貔熐一见我就咬,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老龙早一巴掌拍扁它了。没想到你会跟着我追出来,还遇上枫大人……]
龙爷爷说话还是这么啰嗦。苏紫抿嘴,轻轻一笑,青幻她果然来了。许久不见,苏紫还满想念她的。
可她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来见她?是怕和夜微曦起冲突?曦如今很强,非常强大,青幻从前就打不过她,现在更别提了。
悄悄地见一面还是可以的啊!她还指望着青幻将她的信息素改变了。
那如果她要带她走,她走是不走?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言芷枫追过来了。
苏紫从草丛缝隙中往外瞅,言芷枫飞停在几十米外的树巅之上,身形凌风,碧发飘扬,一双狭长金眸眯缝着,眼神如电四下寻觅。俊脸上的表情,即担忧又焦急,十指翻飞,一个个法诀不断的打出。她正在努力寻找于她。
龙爷爷的声音仍在滔滔不绝的响在脑海:[……我之前已留下记号传讯幻儿,她发现后马上会赶来,但我感觉到了两股其极强大的力量出现在附近,也许是爵皇,指不定全是冲你而来,老龙只有先赶回来救你。现在倒希望幻儿千万别过来,三位大人,她不是对手的。]
苏紫迅速的回转头看着龙爷爷,惊讶的说道:“三位大人?哪来的三位大人?龙爷爷你没弄错吧?”
除了夜微曦会寻过来,还有谁?青幻?
龙爷爷的意思,它总不能把青幻的气息给错认了吧!
难道,千旋来了?!
正当苏紫皱着眉头胡乱猜测时,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叽吱声徐徐传来,奢糜香软的说话声在林间舒缓的响起:“枫大人,站那么高,风景可好?怎地不按计划行事,突然把我们唤过来?”
这恶梦中出现的声音,让苏紫瞬间寒毛直立,毛骨耸然的感觉传遍全身。
不一会,声音的主人,穿过树丛,拂过落叶,出现在苏紫的视野中。
她从她们所藏之处的左侧林间绕出,背对着她,一身艳丽的绯红衣袍,妖娆妩媚的曲线,翩然站在她身前五米处,一头蓬松的苍青色发丝覆盖住她整个背影,绕身的炎阳浩气灼热逼人。
与她一同走出的另一位爵皇,与之恰恰相反。
柔雅纤瘦,身上环绕着淡蓝的灵气,淡如水般没什么存在感,宁谧的气息中,却觉忧思哀愁。
静静地背对她站着,粉紫的发丝死气沉沉的披散在肩头,沉敛气息一点活耀的朝气都没有。
她站在那里,却像没有人站在那里。
苏紫紧张的心脏快跳出胸口,小手握成拳头,皮肤苍白。
她把视线低了低,垂下眼敛盯着地面,害怕她的目光会引起她们的警觉。毕竟来者都是那么强大。
心中不断的呼唤,夜微曦,你快来,曦……
言芷枫从树巅飞身而下,一跃来到昊焱身前,急切的说道:“计划取消,我遇见了凤君,她就在此地。只是不知被谁用奇异的法术隐藏了起来!我探测到她在方圆百米以内,却感受不到任何结界的波动,无法确定具体的方位,你们再用术法试试?”
“哦?”妖媚的声拖的长长的,昊焱抬手施术,顷刻后,她徐徐转头,露出了半边侧颜,那直入鬓锋的眉风情万千,诡笑道:“确在此处,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方位。百米不大,我们一寸一寸找,定能将她找着。正巧,焱也恰好得到消息,小旋离此不远,就在这片山岭之中,擒了凤君,正好能引她出来相见。”
言芷枫怔了怔,有些意外:“千旋也在此地?”转眼,她眼神一暗,俊脸阴沉冷戾的说道:“引她出来可以,但你若是再伤凤君一丝半点,休怪枫翻脸无情!”
昊焱嗤鼻一笑,随意的扬了扬手说道:“瞧你紧张的,枫大人若信不过我,何必与我结盟?凤君一事上,焱早已后悔不迭,当初本也无意伤她,实在是一时怒火攻心。那样的尤物,小旋喜欢也在情理之中。此番寻回小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颇为感叹:“我倒不愿为此事让她恨我入骨,便允她身边多一个玩伴也无妨。到时,枫大人可要大方点,别把凤君视作你一个人的禁脔,偶尔送她过来陪陪小旋。”
言芷枫冷冷一哼,颇为不爽的勉强说道:“答应之事,枫自然不会失信。”她低眸望着枯草,声音放低:“小乖本就喜欢千旋,我想她不会拒绝。”
她们的对话,直让苏紫气恨的咬紧牙关,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恨不能化身猛虎,扑出去将她们撕成碎片!
她们完全把她放在一个玩物的位置,商量她的归属。以前,夜微曦、青幻、千旋她们,虽然也将她视作猎物,可她们至少给予了她情意,对她表现出了尊重。
亏她之前,以为言芷枫虽然嘴巴欠揍,秉性倒不算坏。如今,苏紫彻底将她打入昊焱一伙,贴上了其心可诛的标签。
虽然苏紫满腔怒火,然而三人离她太近,三股不同的强大的爵皇信息素混在一起弥漫在身周,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喘,连咽口水都怕被她们听见。
戾站在她的肩膀上,伸过头与她的脸颊相摩,毛茸茸的皮毛传来的温热,让她的心安静了少许。
龙爷立起身来,伸出爪子安抚的拍拍她的手,银色竖瞳正担忧的看着她:[丫头,你在害怕?别怕,爷爷这次有绝对的信心,她们找不到我们的。我们只要在这里耐心地多等等,她们久寻不到自然会离开,到时我们再出去。]
“龙爷爷,离这么近,她们会不会感觉到我的信息素?”苏紫声音小到几乎是做唇语。
[龙语结界是所有灵兽术法中最厉害最了不起的,别说你的信息素,就是你喊破了喉咙,她们也听不到的!]
龙爷骄傲的话语,给苏紫无形中增添了许多勇气,她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松弛下来。
这时三位爵皇说了几句话后,各自施着术,分别往三个方向掠去。她们双脚一点,身子划过树丛,消失在树林深处。
苏紫小心地拔开杂草四处看了看,连忙回身说道:“我们趁现在快走吧,爷爷,你开着结界,我们悄悄的离开。”
龙爷满脸黑线,头猛的往下一搭,无力垂着爪子,颇感无奈的说道:[丫头,你真是连一点法术的常识都没有。所有的结界,都是不能移动的...]
“是吗?”墨眸茫然的眨了眨,蓦地,她颇为理直气壮的说道:“微曦在马车里施过结界,是可以移动的。”
[你去弄辆马车来,龙语结界也能移动。不过,饶是如此,结界只能罩在车厢里,马车还是能看见。丫头,静下心来,陪爷爷休息下吧。]龙爷疲惫的趴在枯叶上,尾巴圈起,它抬头深沉的瞅了苏紫一眼,然后小嘴一扁,苦巴巴的说道:[小丫头,你爱上曦大人,不要我家青幻了?]
第七十七章 巫蛊术
闻言,苏紫愣了片刻,在龙爷爷那人性化惆怅的眼神中,垂首挠了挠鬓角,低声道:“龙爷爷,你怎么这么说……”
她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老人家的心愿,若是直接拒绝他的話,多伤人心啊,哦,龙心。寻思须臾,她试着把话题岔开。
“爷爷,这半年…你们过的还好吗?青幻她,既然前几天就来了,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呢?”
苏紫的问题,又不小心打开了龙爷爷的话匣子。
[幻儿找了你好久…]
龙爷扑楞扑楞了两下,从趴着的姿势换成端正的坐姿,一声长叹:[哎,实在找不着,我们便回了趟青州…几年前,青州皇室便派了人来与她谈和,恭请她回青州继承皇位,她那时不肯。这些年,青州皇室变化很大,她君母那一脉渐渐得了权势。今次,许是因为凤君现世之故,青州又来了人,是她的同母胞妹。说是,她君母生病了,想见她,希望能得到她的原谅。幻儿也想得到更多权势能够保护你,老龙就陪她走了一趟。]
苏紫撑着下鄂,双眼亮闪闪的,她在想像青幻的妹妹长什么样。
脑海中出现小一号的青幻,好萌,好想看看。
[不过,青州事情未了,便得知有关於你的消息,更在聽說了曦大人去了南蛮后,幻儿急匆匆的放下一切,與我一同趕了過來。之後……哎……]
等了片刻,龙爷爷仍在径直摇头叹气,苏紫坐直身子,忍不住启唇追问道:“之後怎么了?嗯…青幻君母的病治好了吗?”
[她偷偷的去见过你后,回来一直不说话。老龙问了她很久,她才说,你心里有人了。不管是曦大人还是旋大人,在你心中都占了不轻的份量。老龙见她那么伤心,便劝她说这君贵,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可她依然一天比一天沉默,她心里难受啊!]龙爷的眉头锁成了深深的川字纹,深沉地叹息。
一时,龙爷爷没有再说话。四野俱静,除了偶尔的虫鸣鸟啼,便再无人声传出。
忆起青幻温柔的模样,苏紫心里不免也难过起来。对青幻,她多多少少有些在意,每当想起她时,心里总是暖暖的,青幻从未给过她压力。
可爱的,迷人的,温柔的青幻,苏紫心里再次多了份愧疚。青幻很好,可她不能因为她的好,便把曦,把千旋放下……
沉默中,草丛外突然传来的落脚声骇了苏紫一跳,有人从他们藏身地的山脉上跃下,观察片刻后,言芷枫的声音响起:“气息是从这里开始混乱的,你们还没有发现什么吗?”
昊焱曼步上前,血眸凝锁顷刻后,摇头说道:“没有,不过,这地方很诡异。”
纵然没有发现什么,但两人的感觉一致。沉默了一会儿,言芷枫有些焦急的说道:“曦大人很快便会寻到此地来,到时不免横生枝节。”
这时,一个带着淡淡的忧郁的陌生女声清楚地传来:“殇有办法,只不知枫大人是否愿意尝试。”
言芷枫急急问道:“什么办法?”
“东域巫蛊之术。”流殇平静无波的说道:“受术者为术法牵引,魂魄被摄,完全听从于施术者指使,我可命她自己走出来。”
“即如此,何不尽快?”昊焱媚眼一瞟,不紧不慢的说道。
“不行!”言芷枫突然低喝一声,她眉头紧锁,眼中燃起一抹愤怒,迅速的厉声喝道:“巫蛊术我曾经亲身经历过,疼痛异常,生不如死!”
“一时疼痛罢了。”昊焱无所谓的轻笑道:“枫大人难道有更好的办法?”
外面沉默了下来,苏紫惊惧的看了眼龙爷爷,心想着戾在她身边,也许那巫蛊术不会对她起效。
刚这么想来时,便觉耳膜闷闷的,似乎堵住了,一个尖利的声音呼唤着她的名字,直直扎入她的脑海,引得她的心口便是一阵抽痛!
[丫头,放空思想,气沉丹田,心神守一,锁住魂识!]
龙爷爷焦灼的声音显得那么遥远,苏紫紧紧咬着牙关,倒在了地上,蜷缩着身子扭动着。心脏紧缩,一阵死亡般的窒息和疼痛苦向她卷来。
她脸色苍白,大汗如雨淋过。“苏紫——”如同恶鬼催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高昂,激烈。随着这声音不断扎进脑海,意志正在变得模糊,翻滚中,再也抑不住的呻吟从牙齿缝中迸射而出。
转眼,如洗的大汗已在把她所躺的地面浸湿了大片,身上粘上了枯叶,看上去无比狼狈。
龙爷扒耳搔腮、心急如焚的围着她转,看着她的眉眼紧紧的扭成了一团,心疼又不知所措。明知道这种偏门异术痛则痛矣,但伤害极小,且只要它不放开结界,苏紫即使心神失守为之所控,她还是出不去的。可龙爷关心则乱,一股脑的把它所知的各种治愈防御术法往苏紫身上丢,小小的山洞里黄色的法光连闪,直累的龙爷气喘嘘嘘直不起腰。
“龙…龙爷…爷…”急促的喘息中,苏紫涨红的小脸咬牙艰辛迸话。
[丫头,丫头!忍一忍……]
“呜~吼吼吼~”戾跳到地上扯着噪子直吼。
“我…我做…做不到…心…神…守…一…”声如蚊纳的说出这句后,越来越快的心跳骤然一停,小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刹时变的僵硬、麻木。忽然间,苏紫一个翻身,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她整个人仿佛迷失了神智一般,目光呆滞,面无表情的慢慢站起身,抬脚便欲往外走。
“够了!”言芷枫的暴喝突兀的传来,苏紫整个人一呆,停止了手脚的动作,“这么长时间,她能出来早出来了!”
巫蛊术被打断,昊焱嘲弄的冷哼一声,转向流殇问道:“探到方位了吗?”
苏紫的神智慢慢清醒,双眼眨了眨,从呆滞变的灵活,耳中便听到流殇淡漠的声音说道:“她就在这里,这片草丛后藏着。”
流殇的语气很平静,在她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后,灌木丛内外都安静了。言芷枫呆呆的看着流殇所指着的身边这片一点也不显眼的浓密草丛,怔仲了许久。她努力回想自己方才都说过些什么,脸色越来越黑。
青白了一阵子后,她狠狠的瞪了昊焱一眼,再转回头来已挂上满脸的笑容。放轻放柔声音,言芷枫上前两步,对着树丛小心的温柔的问道:“小乖,你还好吗?”
“快出来吧,枫用性命保证,她们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三位爵皇在这里,你是藏不住的,再厉害的结界也挡不住更为强大的力量。迟早是要现身的,你出来给我瞧瞧,有没有受伤,小乖…”
言芷枫打叠起的千般温柔,在苏紫瞪大眼透过树丛间隙中看到她的俊脸,墨眸中只存万般惶恐。
慌乱中与龙爷爷对视一眼,胖呼呼的龙脸同样一愁莫展。直起疲惫的小身子,龙爷震翅飞到她身前停在她脚边,低沉的声音响起:[丫头,如果结界被破,爷爷便恢复原形冲出去,你赶紧往营地跑,千万别回头。]
“爷爷…”苏紫动容的轻唤了声,突然一阵轰响,脚下地面摇动,小洞上方的岩石裂了,大块大块的沙石往下掉。
苏紫全身发软站立不稳,跌坐在枯叶上,背上冷汗涔涔而下。
“咦?”昊焱惊咦了一声,结界比她想像中更坚固,竟然没有一举破解。狂躁地随手一挥,将遮挡的灌木丛连带草皮整个掀飞,在言芷枫“等等”的喊声中,昊焱再次全力一掌,火焰流光从她掌中轰然爆发,狠狠的击在了无形的结界之上。
震耳欲聋的炸响声中,苏紫抱膝瑟缩成一团,刹那间,灼热的火光好似扑到了她身上般,皮肤被灼的生疼!昊焱那血红的双眸近在眼前,如同森寒的刀尖,让她遍体生寒。
耳鸣声渐弱,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嚣声。喧嚣声越来越响,不断有脚步声朝她的方向快速的跑来。
“紫儿――”
清悦的声如天籁般传来,苏紫猛然抬头,视线越过耸立於身前的三个身影,看向正越過重重密密的樹葉從天空徐徐下降的絕色之人。
結界沒有破,龙爷的三重结界,只被昊焱强行突破了第一重。是以,在场并没有人能看见苏紫。夜微曦从营地飞出来,一边喊一边放开法术触角,於山林中急迫的寻找,正好来到附近,听到响动瞬移了过来。
此时天边只余最后一丝晚霞。
枝叶茂密丛林中更显昏暗,风吹树叶的声音,带着几分呜咽。昊焱、言芷枫、流殇三人转过身来,抬头往夜微曦一行人出现的方向看去,神态从容的打量,没打算回避。
苏紫面现几分忧色,丛林中钻出随行的皇卫兵只有十多人,更多的是各大家族的低阶爵贵,她看到傲芙,书柔等人也在聚来的人群中。
夜微曦的双眼在昏暗中清亮之极,她明亮的双眸在三人身上转了转,头微向后侧,沉声下令:“结阵。”
说罢,双臂向外平伸,白皙的手心中一圈又一圈风刃成形,龙卷风球随着她平展挥动的双手,天空中,一片尖利的刀海一散而开。
“呼呼”刀锋划破空气的声音传来,转眼间,苏紫的视野中,遮天盖地,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青风凝成的刀海,将夜微曦的身影整个淹没了。
刀锋呼啸着,带着腾腾杀气,扑天盖地的向着三位爵皇杀来。
言芷枫顿感无语,夜微曦还是老样子,见面二话不说直接搁大招。但今次小乖在她身后,虽然有结界阻隔,她也不敢闪开。于是乎,她聚起浑身法力,全力抵挡。
一时之间,林中变得热闹非凡。金芒耀眼,炎盾骤开,水墙也平地升起,夜微曦的风刃呼啸而近,双方寸步不让。苏紫一眨不眨的看着拼斗的双方,只觉得心都跳到了嗓子口了。
第七十八章 四皇之战
狂暴的龙卷风如弦飙出,空中炸出一声声闷响,在山谷中回荡。视线所及处,大火如锦炽染天空,厚黑的乌云压顶,黑蓝的怒涛如巨大的水蛇盘绕,一道道势动天地的极光破云而出,强烈的诡谲异象,劲涌交缠!
四大力量争得惊天动地,也让站在半山腰一处断崖边观战的贺妍目瞪口呆!
“大,大人们的力量,真是太,太强大,太可怕了。”粗嘎的男子声音中透着难掩的惊惶:“我,我们要过,过去吗?”
贺妍摇摇头,“我们插不上手。”
“那,那还去攻打营地吗?”巨汉又结结巴巴问道,贺妍回眸看了他一眼,巨汉身高将近两米,粗看之下五官还算端正,然而他耳朵像鱼鳍,脸颊两侧一片片的肉随着呼吸像鱼鳃一样掀动,诡异古怪有别于人类的长相,大有小儿止啼的功能。
贺妍对他这幅尊容早已习以为常,她抬起头,沉呤着说道:“派几人分别去营地和谷底打探情况,事情定然有变,我们静待大人的指令再行动。”
巨汉回头一顾,林中便有数个身影疾射而去。他拿起手中只剩几丝血肉粘连的半截人类断骨,“喀喀”啃了两口,边嚼边说道:“大伙儿都饿了。”
压下心中恶心欲呕的感受,贺妍把视线投向他所指的“大伙儿”。
惨白如死人的皮肤,木然的神色,连眼睛都不眨。大多数容颜娇好,身上或多或少遗留了些海之民的体征。三百余人静悄悄的站在丛林中,却连咳嗽声都不闻。
这是支神秘的海之民军队,刺客杀手与斥侯,战斗力相当强大。此时他们封闭了感官,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但只要接到指令,他们便会绝对忠诚的去完成使命,就如一把把没有开锋的屠刀,一但激活,便会锐不可挡。
正是他们,屠尽了当年的南蛮皇室,与焱大人一起报了血海深仇。如今皇室中的新贵,都是与前皇毫无纠葛的。人们谈起那场杀戮时,依旧闻风色变。即使这支队伍与夜微曦的百位爵尊正面对上,面对这些不知何为痛苦惧怕的杀人机器,同样胜负难料。
谣传,这支秘密军队是由旋大人亲手打造的,皆来自南海。讽刺的是,现在被焱大人用以对付她本人。
炎阳城被毁,对于焱大人而言,是个沉重的打击。那个城池,耗了她无数精力,更别提为此大失人心,除了各大家族讨伐的声浪,连由来对昊焱唯命是从的皇室内部都有了微议。如此众叛亲离的处境下,她依旧一意孤行,伤好后便带队前来追捕凤君。
哎,该说她执迷不悟还是令主大人魅力无穷呢?
要说魅力无穷,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小凤君的模样,如若此翻得手,是不是呆会就能见到她?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低头想着心事的贺妍,突然后颈发寒,遍体生凉,多年来行走于生死一线的敏锐,让她骤然直觉到危险的迫近。
她脸色丕变,嗖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她便险险的站到了断崖边缘。就在她做出这个动作时,一声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冷笑突兀的传来。笑声冰寒而阴森,隐带着狠决,近在她的耳旁。贺妍大惊失色,当机立断直接回身跃下断崖。只是一个转眼,她的身影便消失在崖下。
“这厮逃的倒快,是个人才。”清朗的男子声带着丝笑意,语调温和的问道:“是朱庭城主对吧?叫什么来着,贺妍?怎地放任其离去?”
“她有契约在身,不能杀。”浮空的虚影闪了闪,现出了实体。“咚”的一声,昏死过去的巨汉被她随手掷于地面,身形徐徐降下落足于地。
男子背负双手来到她身边,身姿如玉树般挺直,身上自然流露出长年身居高位的肃重,与她一同望向山谷底那片华丽的战斗异相,半响,喟叹道:“四皇之战,百年罕见。凤君出天下乱,传说只是传说罢了,真正乱的是人心。小旋,你当真决意要参与其中?”
千旋没有回答他。她随手拖过男子的宽袖拭了拭手,转身走到一个海之民身前,直视着双目无神的少女。看上去不过二五上下,有一双漂亮的凤目,四肢修长,尖耳满身青纹有尾,属权贵世家最喜收藏的类型。因巨汉被她制服,六识没有开启,少女与其它海之民一样,依然如木雕似的一动不动。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男子话未讲完,但见少女咚一声僵硬的瘫倒于地,颈间一条细细的红线显现,渐渐血如泉涌。
千旋从怀中拿出锁魂卷咒开始收集亡魂,冷声喝道:“欧阳佑。”
“是。”一个眼神便心神领会,欧阳佑抽出雪亮的长刀,带着圣城来的大队人马,开始一刀一个的解决这些不会反抗的木偶。
男子微怔片刻,诧异的问道:“全杀了?许多是小焱的亲族,你就不惧她气恼之下取了你的性命?”
千旋淡淡的说道,“取就取罢,威胁到小紫的人,旋一个也不会让它留在世间。”
不认同的摇摇头,男子上前一步,习惯性的抬手欲抚她发顶,雪首轻偏躲了开去。垂眸关切的看着她,温和的劝说道:“当年是你用术法封住他们一部份魂识,何不解开,放他们自由离去?”
“天长日久,他们封住的魂识早已丧失,如今魂魄无归,神灵无着,只知听命于昊焱以及他,”千旋看了看地上的巨汉,顿了顿,面无表情的接着说道:“况且我此刻法力有限,急须充盈又岂可浪费。”
冷血无情这点倒是一点也没变。忆起当年两个丫头为了提升这批海之民的战斗力,抓了不少他的兵士去对打测试,连他的亲卫都少了几个,弄得整个军营人心惶惶。现在毁起自己的心血来,也是一丝犹豫皆无……男子无奈宠溺的笑笑。
刀锋下,一个又一个海之民永远的倒在了地上。原本无形的魂魄,在锁魂卷咒的牵引中,显现隐隐透明的形体。男子望了一眼那些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灵魂投入卷咒,不由得感怀:“小焱和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多年的手足情谊,本该合力共御外敌。姨娘听说你们闹翻后担忧的整日食不下饭,小焱这丫头重情谊,幼时受创颇深,我想她逼你契约,本意应该不坏,你不妨……”
“皇兄!”千旋突然厉声打断他的话,紫眸冷冷的盯着他:“你到底为何要随军出征?”
“就知道你不乐意见我,才让他们都瞒着你……”男子哂然一笑,丝毫没将她的冷漠放在眼里,厚着脸皮说道:“数载不见,思妹心切啊,你不至于连笑容也吝啬给兄长一个吧?”
心中的浅台词是:他可是肩负重任,来做和事佬的。天下大变在即,两丫头不思进取,招揽人才增强实力,反而窝里斗起来,真是让他想不出岛都不行了。
山谷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红焰在掌心飞开,一圈圈的烈焰绕身升腾,赤色烧红了整个天空:[化炎为音,苏醒的旋律,红莲――炎焰之弦!]
震撼天地的高叱声,血眸蓦睁,额上的青纹印记浮出时,红光透过双掌结印,偌大弯月之焰凌空浮现,其中绽燃数条火焰细弦:“曦大人!焱今日便来讨回毁城之仇!”
[曙光降临,神圣的宣判,流光――灰飞殆尽!]在她说话之时,另一道神光从天际劈下,印的言芷枫清俊的面容绽出深艳的炫彩,光芒所蕴高热足可融石开山,直指向清风萦身之人:“曦大人可还有留手?不如全拿出来吧,在此分个高下!”
[破天之涛,冰雪的叹息,咆哮――涛化暴魇!]流殇低声诵吟,抬手之间厚重的乌云铺天盖地般的卷来,缤灿的水珠绕着粉紫的发丝旋转,轻吟中五指一张,每一颗水珠皆成利刃之尖飞出。
面对三大爵皇的强势围攻,夜微曦傲然不屑的冷笑,若说从前言芷枫与她数度交手,还能全身而退,那是她根本没想要她的命。今日她既然与昊焱联手,断断没有再饶过她的道理!
集众人之力,夜微曦唇角和眉梢齐扬,顶立于天地般的摊开双手,喝喊――[君临天下,罡是举为风,破斩――无边无崖!]狂暴的能量波无处不在的涌动,每一缕风,每一寸空气,都成为足以致命的武器,空间被压缩,四周的一切皆变了形貌。
刹那间,声,影,光,全部消失了,无声无影的爆炸波辐散开来,将天空众人炸的飞离,绞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小小的山间谷地中,众多低阶爵贵抱头躲避,林中的草木早已成为一片焦土,辐散的尾波肆虐而过,连附近一座山头都铲平了。
“枫大人,紫儿在哪里?你口口声声说心悦于她,却与昊焱这样的人混在一起,是欲与之一样加害于她吗?”又是一轮激烈的碰撞后,夜微曦倏然朗声叫道,实在是双方势均力敌,照这么打下去,没有个三天三夜分不出胜负,她万分焦急苏紫的安危。
见夜微曦停止了攻击,言芷枫也稳住了身形,她此时形容有些狼狈,衣摆上许多明显的小洞,头发也烧焦了一缕,反观众人,皆尽如此。连夜微曦也好不到哪儿去,红发被吹的乱糟糟的,无瑕的容颜上多了几点污尘。
她斜眸扫了眼下方的山谷中那片小山脉,战斗中她一直有意护着那处,不让爆炸波及。另两位爵皇也同样如此做来,连昊焱都出手挡了一次。
顺着夜微曦的问话,言芷枫抬手擦擦汗,难得严肃的说道:“枫和曦大人一样,对凤君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她,欲与之长相厮守!又怎舍得伤她半分!”
言芷枫的回答让夜微曦微诧蹙眉,纳闷的扫了下方山脉一眼,放出法术触角探去,银眸径直盯着言芷枫沉声说道:“哼,是吗?你若堂堂正正的接近她,孤还能敬你三分,允你单独决斗的机会…以你现在的做法,分明是逼她从此对你绝望,至此以后,只会将你当做敌人或仇人!”
这番话,明显得令言芷枫浑身一震!
在她看来,与昊焱联手,不过是权宜之策,难道,在小乖眼中,真有如此深恶痛绝?
原本小乖便对她有偏见(她自己认为的偏见),她有点不敢想象,小乖若是今后见到她便喊打喊杀,怒目仇视,或者抵死拒绝她的亲近,哎呀,真是想想心口便是一阵堵闷。
何况,夜微曦允她单独决斗的机会,她即说出口了必不会食言,真是极大的诱惑。言芷枫对自己的实力还是信心十足的。
一个堂堂正正接近小乖的机会,不必与她人分享……
一时之间,言芷枫的脸色青白交加。
将她的犹豫和挣扎看在眼中,昊焱蓦地扬声哈哈大笑。她笑的甚是开怀,含着无比的嘲讽和不屑。
在她娇俏的笑声中,众人都向她看来。
笑声一收,她哼哼两声,妩然而道:“啧啧,枫大人,焱以为你是聪明人,怎地如此浅薄的挑唆,你也能上当?我们的曦大人,之所以说这些话,她是害怕了!不可一世,心在天下的曦大人,她畏惧了,哈哈……”再次轻笑两声,昊焱小脸倏沉,冷硬的说道:“我们只要今日打败她,凤君终归是你的囊中之物。哼,千年一现又如何,左右不过一个君贵,欢好之时好生满足她则矣。待育得一儿半女,她自当服首贴耳,婉转承欢。”
高空的对话,苏紫其实是听不清楚的,因炸响声太吵,龙爷早屏蔽了声音,言芷枫又自作多情了。
[丫头,趁现在她们停止了打斗,爷爷打开结界,你赶紧跑。]
“啊?爷爷,那你呢?”
[不用管我,爷爷自有办法。我们再在这里呆下去太危险,离她们的战斗太近了!对了,你往幻儿身边跑,快去。]
“青幻,她在哪?龙爷爷?”苏紫匆忙回身找了圈,龙爷的小身子不见了踪影。
一股灼热的风迎面吹来,外界的气场有些扭曲,好似连身体都沉重了几分,苏紫低头钻出了山洞。
第七十九章 青幻的心
苏紫身影出现在一片焦土中那一刻,天空中有瞬间的安静。
四位大人几乎同时发现她的气息。夜微曦吃了一惊,刚到之时,以及方才,她两次用法术探查过,并没在此地发现任何结界之类的异常波动,不曾想紫儿确确实实就藏在下方的山岩中。但她来不及多想,见苏紫出了结界,言芷枫双眼放光,面现喜色,昊焱也盈目一转,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她们身周的魔法波动蓦变,看情形,是打算强行掠人。
察觉到对方的蠢动,夜微曦迅速结印,双手不停的组成曼妙的手势,附近的空气密度骤然改变,带着咝咝的鸣响,将正在瞬移中的二人迫的现出了身形。随后,一个巨大的龙卷风刃横过了大半个天空,劈向了飘浮在对面的三位爵皇。
二人一惊之下,匆忙抵挡,无数的流焰以及细小的光束不断飞出,轰响连声,而后光盾成形、红焰暴涨,更加激烈的战斗爆发了。
在这之间,流殇此人是十分没有存在感的。她静静的打量了下方黑发娇小的女子片刻,身上淡漠的气息没有一丝变化。只是那浅忧的神色似乎柔和了几分。感觉到排山倒海的威势逼进,她随即出手投入了战局。一时间,在场谁都抽不出空去顾及苏紫。
“紫儿,退远些!”高喊声传来,夜微曦凝目扫了她一眼。
见沐浴过后给她换的白衫灰尘仆仆、湿漉漉粘着枯草,墨发凌乱,脸色苍白,额间红肿,神色惶惶,一会功夫不见便如此狼狈!夜微曦阴鸷的咬牙,对三人怒目而视,出手越来越快。
“小乖,你没事吧?”百忙之中言芷枫也高声叫道。分神之间,她的光盾被强力的风刃击破,连忙一边结印一边高速闪避,顿时显得手忙脚乱。
听见两人的喝喊,苏紫昂首往天空望去。在洞中只觉外面火势极大尘雾弥漫,此时定睛一瞧,魔法碰撞所产生的绚烂光芒立即刺得她两眼刺痛,耳边如雷般的轰鸣一声比一声响亮,脚下的大地又剧烈震动,身体仍有些发软,一个摇晃差点摔倒。她赶紧把戾抱到头上顶着,回身有些不知所措的狂奔。
触目所及的画面让她倒抽一口凉气。进结界之前,这里分明还是一片不算小的树林,此时四下望去却一片空旷!焦黑的地面龟裂出了长缝,缝隙正在不断增多,并加宽加长,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坑洞倮露,像被流星雨砸过,那群低阶爵贵们不知躲到哪里去了,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脚踩风火雷般狂奔了一阵,直至踩到了草地她才停下。地面仍然在起伏晃动着,苏紫将戾从头顶抱入怀中,这才又回身抬头看看战况。
扑天盖地的法术乱流疾射。
除了那些个火球冰箭光矢风刃乱飞外,空中还有几条魔法形成的大大的水龙炎龙风龙纠缠在一起。皇卫兵百人聚在一处,被蒙蒙青光包围,陆续不断的彩色光球从他们所在处射出,投入战局中。至于爵皇们的身影,她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哪里还能分辨出哪方占了上风!
“老大――”“老大,这边――”苏紫正焦虑不已,听见喊声回头一看,傲芙、九歌、剑晨等人从茂林中窜出,挥着手往她疾掠而来。见他们都平安,苏紫露出欣喜的笑容,应答着奔出了两步,突然面色一变,低低惊叫了声:“吓!”
傲芙等人慢慢停下脚步,不由得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含着不敢置信!就在刚才,从他们之中穿掠过一片残影,快的如烟如雾,闪到苏紫身前将她拦腰抱起,两人便凭空消失了。
“刚才,那是书柔吗?”傲芙一脸震惊的问道。
“怎么可能?!”九歌惊呼。
……………………………
“呜…书柔…你放…开我…呜呜…”
脸被强行按在怀里,两团柔软闷的苏紫只能张开嘴大口喘气,耳边风声呼啸,忽上忽下的失重感,这前进的速度快的令她耳膜闷闷的涨痛。
苏紫呜咽着胡乱的扭动身体,像条泥鳅般在来人怀里拱,身体被圈梏的紧紧的,徒劳推拒的双手被死死压在身前。
苏紫惊恐万状,心跳破表,一定不是书柔,书柔不会有这么强大的武力。而且,这人明显比书柔的个子高,她的信息素……
怎么是君贵信息素?
禁锢着她的手臂紧了紧,苏紫突然停止了挣扎。过了会儿,低低的闷闷的叫声从怀中传出:“…青幻,青幻?是你吗?”
搂着她的人,身体有顷刻的僵硬。
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脚步不停,暗哑的噪音带着丝颤音,从头顶传来:“阿紫……安心睡吧。”
随着她的话落,黑暗笼罩……
这一觉居然睡的又沉又香,苏醒之时,苏紫恍惚了许久也不愿睁眼。耳边时不时传来地阵阵鸟鸣,感觉到风吹来时带来地阵阵凉爽。抬手揉揉眼,徐徐睁开,入眼一片金黄浓密的树林。
午时的秋阳在林间散洒,身上暖意融融,一缕金色的发丝被风扬起,拂过脸颊,带来丝酥/痒。
轻浅的呼吸之气扑在额发上,苏紫轻轻抬首,姣好的侧颜跃入眼帘。她偎依着她,毯子将两人裹在一起,背靠大树,平缓的呼吸着,兀自浅眠。
青幻已卸下了伪装,唇角微微上挑,长睫在柔美的小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睡梦中的她有种空灵沉谧的美。
确定是青幻,苏紫彻底放下心来。她一动不动的细凝着她,目光渐渐迷茫。
青幻……比从前成熟了。
原本带着几分娇俏可爱的脸蛋,两颊似乎消瘦了些,流露出一种孤傲的气质。淡雅柔和的眉眼,清幽如兰的体息鼻间萦绕着,依旧让她觉的亲切。只是,为什么抱走她时,青幻不直接表明身份?害她平白惊吓一场。
遇上千旋后,她很少想起青幻,偶尔忆起,也是因为青幻的特殊能力,不曾想她会一直寻找她。呵,她又冒充君贵,一点长劲都没有。是从何时潜入她身边的呢?回想这些天来与书柔的相处,细思之下,疑点处处,她怎么就早没发现?
要不要逃走?喜欢曦大人吗?这些问题,都是青幻问的吗?
“啊!”苏紫突然低叫一声,蓦地红了脸。想起她们时常一起上厕所,排排蹲!!
不止……苏紫越想越心紧,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段日子,贴身照顾她的都是书柔。她和曦,这样……那样……那腻乎劲儿……倘若在她身边的一直是青幻,天啊!
不会不会!苏紫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想。青幻应该是最近两日才潜入她身边,嗯嗯,肯定是。她的身高、眸色、声音、体态都与书柔差别极大,她总不能连这些都可以改变吧?可是,的确是书柔将她抓走的。
再一细思,苏紫不想承认,但心底却越来越确定,青幻早就来到她身边了。
她越想越纠结,眉头纠成了一朵花,小脸苦巴巴的,浑然没发现青幻早已醒来,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没有放过她任何一个表情。
墨眸骨碌碌转动,当徒然对上那双幽深如海的蓝眸时,苏紫愕张着唇,呆呆的怔仲了半响作不出反应。
默默的对望。
青幻的睫毛扑闪着宛如冬日的蝴蝶,慢慢绽出笑容,仿佛华美灿烂,哑声说道:“阿紫,醒了?”
突然间,苏紫感到局促,似乎无颜面对她。心中一大堆问题,此时却脑海空空,一个也想不起。
她低下头,鼻腔里低低的“嗯”了声。
“饿吗?”态度自然的拥着她坐直身子,青幻变魔术般从身后摸出个布包,往她怀中一塞,再轻轻将她放在草地上:“有肉干、麦饼、水果,先填填肚子,一会儿进了镇子再给你买好吃的。”
苏紫傻傻的抱着布包没动,视线跟着青幻移动。
她们此时在一条羊肠小道边,这羊肠小道左边是笔直地,直入云霄地山峰。右边是山涧。整条小道只有一米来宽。弯弯曲曲地在山间盘旋着。也不知延伸到哪里。
青幻来到山涧旁一块光滑的大石边,大石上方伸出的树丫上晾晒着几件衣裳,青幻一一取下摸了摸,确定都晾干了,随手把外袍穿上,转身走回。
直到青幻温柔的伸手将她从地上抱起,拿开布包和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开始为她着衣时,苏紫才猛然惊醒,这才发现自己也只穿着单薄的褥衣裤。
“青幻,你…”顿了顿,苏紫下颌越埋越低,僵硬的站着,盯着为她系扣的纤手,脸蛋烧烧的:“你帮,帮我洗过澡?”之前明明一身汗湿,现在却浑身清爽。
“嗯。阿紫睡的太香,不舍得吵醒你,只简单为你擦洗了,顺便查看了身上有没有别的伤。”青幻细心的将衣物给她打理整洁,打开布包将肉干和水果放入她手心,轻揽过她的腰肢回身坐下,一手梳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
“快吃吧,吃完我们上路。”青幻含笑催促,那专注温柔的神情,轻松自在的态度,仿佛她们从来没有分开过,生疏过。
如果青幻质问她,对她凶对她吼,亦或深情表白,用感情逼迫她,也许她心里会好受些。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苏紫埋头一点点啃着,一点点艰涩的下咽。肉干有些硬,硬的她噪子都哽住了。抬起袖口拭了下眼睛,努力把泪水憋了回去。
吃完东西后,收拾起包袱,她们顺着羊肠小道往前走。青幻牵着她的手,悠然漫步似的走在她身边,仰头欣赏横在山腰间地隐隐白云,低头又看向十多米深地山涧,时不时回首瞅向她,浅笑嫣然。
“青幻,你要带我去哪?”苏紫边走边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看着它骨碌碌滚下山涧。
“前方三十里外有个小镇,去选几身换洗的衣物,再买些日常用具……”青幻抚着唇偏头想了想:“嗯,挑两匹骏马,睡一宿。之后,阿紫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哪儿。”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苏紫错愕的睁大双眼,怔怔地看着走在身前青幻的侧颜。感觉到她的注视,蓝眸低凝,唇角噙笑的问道:“阿紫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想去找千旋!
苏紫唇张了张,只说出个“我”字,在那双温柔深情的蓝眸注视中,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了肚子里。话是吞回去了,可她暗暗对自己生起闷气。就在这时,她脚下一不小心的踩上了一块松动的石块,顿时脚下一滑,身子蓦的前冲,险险的向山涧间跌去。这时,她地腰间一紧,却是青幻牵着她拉回,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还是我抱着你走吧,阿紫一紧张就跌跤。”青幻低低轻笑,托着她的小屁股,空出一手抚上她吓出一小汗的脸蛋,在她嫩滑地脸蛋上摸了摸。
“时间很多,阿紫慢慢想,想到要去哪儿再跟我讲。若是想不到,我们便走到哪儿算哪儿,直到走累了,找处喜欢的地方住下。就像在雪幻谷时一样,种点菜,养些小动物,我们自己酿些果子酒,阿紫想给谁喝就给谁喝,只是要提防龙爷爷,它可爱喝酒了,但它身体不好,要尽量少喝。等到实在过的无聊了,如果阿紫愿意,我们便生养几个孩子,若是君贵呢就把她打扮的美美的,爵贵呢,教她一身高强的武艺,将来才能讨到媳妇……”
青幻简简单单的说着,顺着漫长的山道往前走,沙哑的噪音柔柔道来,在寂静的山间轻声回荡,灿烂的笑容好似看到了那一日般,双眸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之情。
苏紫默默的听着,渐渐低下头不敢看她。回身埋入她肩窝,眼框泛红……
第八十章 不反悔
山道崎岖漫长,人烟稀少,不时传来声声猿啼,青幻抱着她信步而行,优游自在,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追来。
走了许久后,见苏紫埋在她颈间一直不肯抬头,仿佛睡着了般一动不动,青幻呵呵一笑,来回轻抚她披散在身后的秀发,轻轻说道:“阿紫,怎么了?你不开心吗?以前你说过喜欢听我唱歌,青幻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说罢,她清了清嗓子,自顾自的哼唱起来:“今夕何夕兮,红烛喜泪滴,今日何日兮,百年几多时?吾从栈道来,扶妻上微山。相视两两笑,明儿人成三……”
是一首质朴而清新的民间歌谣,简单的曲调,淡淡而来。轻轻的哼唱中,却每一句都带着浓浓的感情。
“相视两两笑,明儿人成三……”
青幻反反复复的轻哼,沙哑的,绵软的唱腔,温柔动听之极。歌声中的脉脉爱念和纯粹的思慕之情,宛如她的心,从始至终不曾有过一丝改变。
苏紫好不容易才甚甚平复的心绪,在含着浓烈渴望的歌声中再度荡起涟漪。
闷闷的低泣声传来,青幻愣了下,轻拍她的背问道:“怎的哭了?”
抵着她摇摇头,苏紫抽噎着断断续续说道:“青幻……呜呜~是我不好,对,对不起,我不能……”
“不!阿紫——”故作轻松的面具瞬间破碎,青幻蓦地手一收:“别说了,你先听我说——”
听得骤然绷紧的声音,环拥的力道匝得她呼吸一窒,苏紫止住哭声,惊惶的抬起头来。
近在咫尺的湛蓝双眸中波光炫然,霍然有泪光涌动。
那绝美的脸上,深揪的眉心,流泄着深深的痛苦。
“阿紫~~”一声极低极低,极轻极轻的呼唤,“你知道这些天来,看着你与曦大人……我有多难受吗……”
说这话时,青幻暗哑的声音如同冬夜的寒风刮过树稍,清冷寂寥。
她轻阖双眼,咬紧牙关,似不堪回忆那些画面。
胸口深深的起伏了良久后,才艰涩的接下去:“从小,我便时常想,如果我不是爵皇该多好?我可以陪着爵父,和爷爷一起看守陵墓,爵皇的身份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可是遇见你后,我却是那么的庆幸,庆幸我是一位大人!这段日子,我努力的修练,想要变强,拥有莫大的权势,才能当之无愧的站在你身边……”
“这次跟随在曦大人身后找到你……”顿了顿,静静的端详着眼前白嫩灵秀的脸。见她怯懦咬唇,水漾的眸光闪烁变幻,青幻低叹一声,伸指拂过她的下唇。感觉那红唇在指尖的温度,青幻低哑的说道:“屡次试探,知道你心中更在意两位大人,青幻不敢言明身份,便是怕得你一句对不起……爷爷说,即使抢也要抢过来,可我不愿这样做。青幻并非惧了曦大人,但我若与曦大人为敌,伤了她,你会难过,你要是难过我也会难过。至于旋大人......阿紫既然放心不下她,青幻也能为你复仇。无论如何,昊焱我绝不会放过!”
说到这里,青幻歇了歇,默默的看着她。
苏紫低头看着她的衣领,泪珠仍在一颗一颗往下滑落,细嫩的手指缠绕着她的衣衫。
她不是不相信青幻的承诺,但是连夜微曦都难以办到的事,青幻又如何做的到?何况,她已经在曦和千旋之间,在舍与不舍之间,纠结的一塌糊涂……真想捂住耳朵远远逃开不要再听下去。
手指缓缓上移,慢慢梳起她的额发,露出她秀丽姣好的容颜,青幻眸光如水,真个柔情无限:“阿紫,我寻你久矣,施在你身上的术法破除后,我便时常梦见你在我不知道的角落哭泣,哭的恁地伤心……无数个夜晚我无法入眠,一直睁眼到天明……我想过放弃,可我真的做不到。想到这一转身,就真的失去了你,也许今后再难相见,我这心,便空荡荡的,今生都不会再快乐……”
这段时日,比从小尝尽的人生百态之苦楚,犹有过之!
青幻似是有点脱力,她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背慢慢收紧,收紧,低头将脸颊贴上苏紫光洁的额际。无比憎恨自己的软弱,可每每看到她在曦大人身边时,那明艳的笑魇,那全然依恋的目光,决心便久久难下,深深的无力感幾乎要將她全部吞沒。
一动不动地木立良久,她转眸眺望远方笼在薄雾中绯红一片的阔叶林,吁了一口气再转回眼来。
青幻直直望入她眼底,哑声问道:“阿紫,我不奢求你忘记她们,只想陪在你身边,随我远走好吗?”
她说的缓慢而慎重!
幽邃的蓝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揽着她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仿佛在等着她下一刻的直接拒绝,或把她断然推开。她甚至准备好了面对自己一颗黯然破碎的心,却依然坚持,骄傲无畏的面对这份执着与迷恋。
苏紫动容了。
她无法不为之感动!
此刻的青幻显得那么的脆弱,仿佛自己一个眼神或者一个犹豫的表情,便能狠狠地撕裂她的心,让她从此跌入深渊,万劫不复。
这样的青幻,便是表白,也是用着哀求的语气。她心如明镜,将一切都看的这般透彻。她处处顾及着她的感受,不曾表现出一点点强迫的意愿。
青幻急骤的心跳,透过薄薄的秋衫传过来。无尽的怜惜泛入苏紫心億,她是青幻,她是青幻啊!苏紫的心揪的紧紧的,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其实,青幻潜伏那么久而不动声色,她的用心是毋庸置疑的。况且,在青幻身边,轻松又惬意,她构画的生活,何尝不是她梦寐以求。饶是对千旋的忧心,随着时日而逐渐焦灼,还有曦,她更加放不下她,然而面对青幻,她实在硬不起心肠来。
暂时,先随她四处走走吧……她也需要时间,理清她纠成一团乱麻的感情。
在青幻痴苦的目光中,苏紫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来。
两腮还挂着泪花,吸了吸鼻子,苏紫破涕为笑。眉眼弯弯,嘴角轻扬,表情显得快乐而单纯。在青幻屏吸的期待中,她轻轻说道:“好!”
青幻大喜,红涩的双眸刹时明亮起来,惊喜的问道:“你答应了?”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苏紫,阴霾尽散,兀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阿紫,你真的答应我了?”
“嗯。”苏紫重重点头,看着青幻高兴的有些恍惚的神情,徒然冲动的环上她的颈,在她脸颊上点水一吻。
“哈哈哈哈……”悦耳的大笑声突然传开,青幻欢欣若狂的一把托起她转圈,笑得神采飞扬,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飞,激动的大喊着:“阿紫!我的阿紫!我好开心,好开心——”
“青幻,快停下——哎,我头晕——”苏紫被高速旋转的头晕目眩,抓紧她连连唤道。
赶紧稳住身形,青幻宝贝似的将她搂入怀中,脸上的笑容不减,扬声说道:“以后可不许反悔!天地为证,阿紫身为君贵之凰,定得说话算话!”
见她这心花怒放的样儿,蓝眸中异彩涟涟,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凄苦,苏紫好笑之余,又有些酸楚。认真的看着青幻,苏紫低低的说道:“不反悔......”
“阿紫。”青幻敛笑,久久的对望,不知不觉中红唇渐渐贴近,亲昵的将她脸蛋上未干的泪水一点点啜了去。
随着软软的触感往唇角移去,苏紫羞涩的扭头,伸手推了推她,不依的嗔道:“青幻,放我下来。”
这时,山道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抬头眺去,一个穿着麻布衣和草鞋,牵着一辆牛车的农夫,顺着山道往她们行来。
木板的牛车上装着一些草料和枯木,想必是到林中收集柴火的。农夫看着她们,目光中带着惊讶和尴尬,警惕的远远便停下了脚步。他见二人气质出尘,貌美如仙,显然不是平民,生恐因打扰了她们惹来祸事,本欲赶紧退后,然而山道太窄,牛车无法掉头,便不知所措害怕的僵立着。
“看到是快到小镇了。”青幻浅笑着放下她,揽着她往路旁让了让。
农夫惶恐的低头躬身,诶诶地说道:“不敢,不敢,贵人请过。”
见他这么畏缩小心,青幻不再理会,牵着苏紫的手大步向前走去。走了几里后拐过一个高耸的山崖,眼前赫然开朗,前方果然出现了一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