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第六节</h1>

    “这场雪会不会比那次大？”林瑜笑着，眼角有好看的温柔纹路。“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场。”

    “也许吧？”这话一出秦柠意识到两人相识已经超过四年。林瑜这是，在拉她叙旧？真是奇妙的体验。

    “有时候还真想念过去，挺有意思的。哦！你都还不认识那家伙呢。”他讥诮的说。“我挺好奇的，姓裴那家伙你们现在还在一起不。”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秦柠没动。

    林瑜余光一直在看她，语气一贯的起伏不大。“我不是抹黑谁，但姓裴的是真和你不合适。”他冷眼旁观了些日子，也想过放下一切，可归根结底没放下。

    秦柠定定看着远处的路灯，许久后才回答。“我知道。”

    “哦？”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她的侧颜。“你知道什么了？到底在搞什么鬼？生日他不陪你？”生日陪不陪是小事，但每天都这样还算什么？其实他都懒得去管了。要不是无意知道那些个破事他也不至于这么替秦柠不值，更替自己不值。“你知道他最近做什么？”

    她摇了摇头回沙发坐下。“只是个生日而已。”和谁过不是过？连女伴都算不上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知道。她知道林瑜一直都误会了，但也不打算多作解释，就让他那么想着好了。

    “你本不需要这么懂事。”男人温暖的手轻搭在她手腕。“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美好，为什么要做卑微的那个。”林瑜想左了，他以为秦柠纯粹是自卑才不敢对裴泓渐有诸多要求。

    她眼神往下滑，落在那把切蛋糕的刀上，镜面露出了对没有情绪的美艳双眸。“不要说我美好。”她怕玷污那个字眼。

    到底没多留林瑜，东拉西扯几句后，在男人失望的眼神中秦柠阖上了门。

    这一觉睡到了近中午，秦柠起床跑步。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除非特殊日子基本不会间断。这个点街上雪还在洋洋洒洒的飘，地上白白的铺了层，又被碾成灰黑的泥。

    秦柠习惯围着小区的外墙跑，第一圈结束时看到了门口的林瑜。他换了套浅灰的运动装，戴着医用口罩，人高马大的。好看的人果然穿什么都精神，路过的大姑娘和小媳妇就没不多看一眼的。

    看到秦柠他赶上来，嘴里呵着白白的雾。

    这人怎么突然变成纠缠派？秦柠有点无语，毕竟马路也不是她的，索性不作声。两人齐头并进跑了一小时，拐进了小区旁边的一间餐厅。

    秃头的老板看见秦柠很热情，赶忙放下手里的活把一次性汗巾送来。

    林瑜拣了条先擦汗，又扬手做主叫了餐，老板笑着多看了林瑜几眼没多话。很快餐就上了上来，是两碗飘着碧绿香菜的云吞，他帮着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来。

    秦柠也没多客气，道了声谢就接过来。

    “你倒是习惯一点没变，每天那个点儿都要跑步，然后来这家店点碗云吞。”林瑜摘了口罩。“前几天我一人来这吃过两次，确实味道不错。”

    秃头老板又吭哧吭哧地送调料来，秦柠给自己夹了筷子，林瑜想都没想跟着舀了一大勺。

    捧碗喝了口汤，秦柠淡声说道。“建议你还是重新要一碗吧，这家店的辣椒很实在，你吃不惯。”话音还没落林瑜就呛咳出声，白净的脸透出一阵阵的红，秦柠转身帮他要了碗清汤。

    “你又知道我吃不惯？”林瑜垂首，眼圈泛着淡淡的红，像中古世纪的吸血鬼。

    “你不是A市人么。”

    林瑜抬起浓黑的眼睛，脸上露出笑意。“你又知道A市人吃不了辣？”他端起红色的汤碗。“如果我喝完它会怎么样？”

    “你会需要胃药。”

    林瑜平静的笑了。

    秦柠就是个这样的人，平板到一目了然，可就是这样真实才格外可爱。

    人总是这样。要化很多浓妆才会欣赏素颜的清丽，要喝过很多添加饮料才会懂得白水的平淡健康，穿很久的高跟鞋才会想念帆布所代表的清纯，要错过很多人才会在某一刻知道抓住对的那个。

    经过的多了，才知道谁最值得用心去对待。

    蘸着漫天风雪，两人吃完了暖胃暖身的一餐。

    “我给。”林瑜掏出皮夹。

    秦柠没拉也没拒绝，直接掏出自己那份丢进老板钱抽屉，林瑜都被这个操作看傻了眼。“你也太没意思了，我们生分成这样？朋友间互相请吃饭不是很正常。”

    “随你怎么说。”她耸肩。

    他拿秦柠没什么辙，吃完午饭对方不留人也只好先暂时消失。

    冬天天黑的快，也没干什么就到了傍晚，一下午除了林瑜的几条微信手机就没响起过。

    这一天一夜裴泓渐果然连个短信都没，想了想秦柠还是拨个电话给小方，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打听什么，绕着圈子说的全不是重点。

    小方那边人仰马翻的，接电话后声音很细，陪着东拉西扯几句就想挂电话。“……柠姐不好意思啊！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先挂了……裴哥上午发了好大的脾气。”冲击波一直余存，他这边一时风声鹤唳，接个电话还得避着那位。

    “发脾气？怎么了。”还没等秦柠这句从电流穿过去，那边男人桀骜的音色已经传来。“和谁打电话？”透着这几个字她仿佛看到对方拧着漆黑有型的眉。

    “……是柠姐。”他不自主的声音变小。

    “拿来。”下一秒，小方电话换了人。裴泓渐单刀直入，连一句废话都懒得周旋。“你早上去哪里了？”这是从未有过的质问。

    难道“你早上来过我家？”她试探着问道。苍白的脸上翻起浅红，他来找过她？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别的。

    裴泓渐没作回答，接下来是电话直接断线的忙音。她立即回拨，瞬间被对方掐断，明摆着是不想听她多话。再接再厉她又拨了几个过去，依旧是秒速被掐断，无一例外。

    直接去找他解释？恐怕他会更反感。她又算哪根葱呢？背靠墙壁，秦柠握着手机的手脱力，缓缓滑下去。

    捂着眼睛，她的心一片黯然。连林瑜这个普通朋友都知道她有晨跑的习惯，两人做了三年炮友，他却对她一无所知。不是他不能知道，与他这只是易于反掌的一件事。归根结底，只是不上心而已。

    冬日太阳沉得快，很快就只剩一抹残红。靠在墙壁的影子随着光线变幻最终化成一声叹息。

    **时间不紧不慢的又过去了大半个月。这段日子裴泓渐就跟人间蒸发一样，见不着人也没联络。就连小方那边也是如此，秦柠发的讯息都石沉大海了，林瑜倒是去了酒吧好几次。

    其实一个月不见很寻常。秦柠打小就是个擅长等待的人，她可以窝在一个地方动也不动好几天，不吃不喝。

    这天又是披着风霜下了班，倦色妆点着她的脸孔。和往常一样掀地垫，钥匙位置却变动了，这是她每天都暗暗祈求的事。

    银白钥匙被随意丢在地毯下，滢滢耀着寒芒。她心跳如擂，就连冰凉的手心也生出汗。是他！

    他不生气了？秦柠不自主的露出笑，赶忙用手梳顺被风吹得凌乱的长发，又打镜子里检查自己那张脸。那是张美艳而略显憔悴的脸，卷发蜿蜒，极尽妩媚。

    她的手指打自己脸上划过，镜子里的这个女人很陌生。女人味的衣裙、精致指甲，不是她又是她。三年，润物细无声的改变渗透了她生活。

    无声对着镜子笑了笑，她拧开门把手，屋里却没开灯。

    她身后的万丈霓虹全被黑暗中那人衬成了寡淡的白。他正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秦柠准备的游戏，听到声响回过头来，剑眉下的那双眸子乌黑而盛气凌人，又像潭水一样深不见底。说星星美的人，一定是没看过裴泓渐的眼睛吧。

    屋里是暗的，但足够秦柠看到他眼中的那抹闪烁的光点。“你过来了。”她率先开口，脸上带着笑。秦柠清楚自己定位，她哪配和他怄气，从来都是小心翼翼那方。

    他淡淡‘嗯’了声，音色低沉而懒散。

    秦柠心里高兴的不行，偏偏是个不懂表达的人。她悄没声的换好拖鞋，暗搓搓溜进厨房。厨房里有空运过来的果汁机，新到货的。

    要不怎么说秦柠是个实心眼的。一般人和雇主闹别扭，这时候还管什么其他，直接扑过去说好话办坏事就得了。偏偏秦柠不走寻常路，她就惦记着怎么伺候好那人，虽然那人本身并不在乎。

    盛着果汁的玻璃杯放到了他手边，裴泓渐已经结束了游戏。正抱胸靠在沙发背上，狭长的凤眸迸射着洞悉一切的光。“舍得回来了？”

    这话透着古怪的酸，秦柠没当场反应过来。“我刚下的班。”

    裴泓渐心里有股邪火，原本等的就够不耐烦了，现在见着人只想狠狠嘲讽她一顿。“行情见长啊，最近有个男人在纠缠你？”

    立即意识了到他说的是谁。她知道这人神通广大，皇城根只有他不乐意知道的，还没不能知道的。“确实有个男性朋友，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嘴巴在解释，秦柠心里其实还有点甜。也许他在吃醋？

    “我管你哪种，记得你现在是我的，不要黏上别人味道让我恶心。”他打断她的话，怎么失礼蔑视怎么来。

    他的话彻底切断秦柠的粉红念想，她脸色泛白，最后点点头。“我知道，我不和别人多话。”有时想想，在裴泓渐心里她到底是个什么呢？养个宠物还得定期遛狗的。

    “是吗？你这么乖。”裴泓渐讥笑一声。“那证明给我看看。”话里虽不信任，其实胸口那股无名火已经下去三成。

    跟他的这几年秦柠生活圈一直相对单纯，也不和别人纠缠撩骚，这点他比谁都清楚，否则也不会轻易让她揭过去。但那个男人却不能这么简单在他这里结束掉。敢觊觎他的人，就该付出对应的代价。

    被一双显得夺目幽艳的双眸紧紧盯着，她猜他是想……秦柠偷咽口口水，扇型的长睫轻颤，活似对将飞不飞的蝶。

    裴泓渐笑了，食中二指并一起朝她勾了勾，极尽诱惑之能事。明明是个男人，却像海底妖一样让人着迷。“这么些天没见，就不想我？”

    她老实巴交的点头，跟交作业小学生一样。“想。”当然想，怎么可能不想？她想他的次数远超他想象，如果这些东西能化成实体，恐怕会多到令他害怕。

    他双腿交叠坐在那里，骄傲如他，桀骜如他，活脱脱人间帝王。“哪里想？”伸出手指，戏谑地轻点在她的太阳穴。“是这里？”

    男人的手指像春药，落在哪里就引起哪里一阵颤栗。她再次老实而羞怯的点点头，男人却不打算就这么结束。手指继续下滑，来到了她双腿跪坐的位置，隔着衣料轻点。“那这里呢，想不想。”

    轰地一声，秦柠眼前染上一层红雾，整个人都被浅粉包裹了。

    “想，还是不想，嗯？”男人俯了下来，在她耳边彻底化成气音。最后个‘嗯’字极尽缠绵，光是听个声都能让人高潮。

    秦柠不作声了，她双手轻捏成拳，脸上红透。

    裴泓渐一下子心情大好，这套羞答答他在很多不同的人身上都享用过，滋味还行。装纯嘛！其实秦柠和她们也没多大区别，最多干净点，这样一想还真无趣。

    他不动，像在等她表现。秦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一不做二不休！一咬牙将红艳艳的嘴递过来。

    停在他面前闭眼睛的女人肌肤很细腻，这样近在咫尺都没瑕疵。裴泓渐笑出声，她鼓起全部勇气的投怀送抱，在他眼里只是末流。

    睁开眼睛，男人还是坐在沙发那里，眼神讥诮。“洗洗干净再来吧，这么身细菌谁干得下去。”

    脸上的羞红顿收，她垂着头，收拾起一地的尴尬狼狈冲进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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